第二十五章 死牢探監
傾國傾城恨有餘,幾多紅淚泣姑蘇,倚風凝睇雪肌膚。
下午,林雨果然帶着胡悅來了衙門,宛蘿說只能帶一個人進去,林雨便在大堂等着他們。
地牢內,胡悅隨着宛蘿走過一條暗長的窄道,一邊仔細的看着四周環境,這裏看似和普通地牢一般,但他知道,暗地裏,有很多雙眼睛盯着這裏。走着走着,突然,前面的路空曠了許多,“前面就是瀟湘的牢房,你過去吧,我在這外邊等着你。”宛蘿說完便走開了。
胡悅走進瀟湘牢房外,環顧了下四周,輕輕喚道,“瀟湘,還好嗎?”
牢內瀟湘聽到聲音立馬轉過頭來,拖着滿身是血的身子爬到牢柱旁,胡悅趕緊伸過雙手牢牢抓住她的手,一邊打量着瀟湘,一邊嘶啞道,“他們怎麼能用這麼重的刑,你不是都招了嗎?你,你。”
“我沒事,師傅能來見我最後一面我很知足了,沒什麼事的話您還是早些回去吧,免得瀟湘連累了您。”
“這是哪的話,師傅也不能爲你做些什麼,這些喫食時我特地給你準備的,都是些你平時愛喫的。特別是香酥鴨,是你最愛喫的,我也不好在這裏多待,就先出去了。”胡悅說完嘆了口氣,留下了他帶來的食盒,又捏了捏瀟湘的手,出去了。
太湖上,一葉輕舟泛遊湖上,在陽春三月,風和日麗之時,在蘇州太湖上泛舟確實愜意的很。舟上,有一男子風度翩翩,站在船頭,右手一柄摺扇打開,悠然欣賞着眼前的湖光山色。船尾一位絕色女子清撥琴絃,琴音空靈悠遠。
小舟劃至湖中心,“三月東風吹雪消,湖南山色翠如滴。一曲天籟無人見,無數梅花落野橋。”
曲調漸終,雲傾看着前面的景色,“王爺好興致,倒是吟起詩來了。”
楚沐並未回答,倒是雲傾起身走到他的身邊,“早聽聞王爺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卻一直未讓雲傾見識到。是王爺太內斂了,還是雲傾沒能成爲王爺的知音呢?”
“不是我不讓你成爲我的知音,而是你從未想過我們可以是知音,我只怕是王妃就認一個知音。”
“王爺說笑了。”雲傾說完側過頭,“城南的景色真的不錯,難怪瀟湘殺人也要挑在城南了。”
楚沐笑了笑,早知道雲傾不會無故要他陪着遊湖的,也不回話,而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看來王爺對我倒是瞭解,今晚我要見見瀟湘。我也不想給你惹麻煩,可你得幫我把牢裏的人都弄走。”
“好。”
雲傾到沒想過楚沐會答應的如此爽快,頓時微微愣了會,有些吶吶的說了聲“謝謝”,便重回位上,繼續彈奏那未完的曲子。
楚沐看着雲傾背影嘆了口氣,目光很快又重新回到太湖上。
死牢內,雲傾緩步走到瀟湘面前。
“你終於來了,我在這等你兩天了。”瀟湘的身上到處是污血,看得出她曾經受過酷刑拷打。
“我想你會有話要和我說,我就來了。英姐姐,許多年不見,沒想到,再次相認卻是這般景象。”
瀟湘笑了笑,看了看自己,“是呀,確實諷刺呢,看來現在是當年的角色對換了。”
“英姐姐還記得嗎?當年,也是在蘇州府的大牢裏,是你救我出去的,這個恩我可一直記得,只要英姐姐想出去,就算你殺的是當今皇上,我也照樣可以把你弄出去。”
瀟湘搖了搖頭,“不用了,你今天才來見我,想必是把前因後果理清了一遍吧?你知道的,我不會出去。”
“何必一心求死,藍玉的話是你要她說的吧?不然,事發後她爲什麼不馬上說,而是現在才說,還是在我懷疑你的時候?”
“確實是我故意透露給她的,其實死也是種解脫,我真的好累呢,好累好累。”瀟湘靠着牆壁,微微閉上眼睛,繼續說道,“本以爲你發現了,便會有所行動,可是,你一直和我打着啞謎,我已經累了。”
“你知道的,我不會傷害你,特別是在知道你是歐陽英的時候。你這麼做其實是在逼我,你看出了我念舊,你在用你的死來逼我。”
“雲傾,不是逼,是求,求你。幫歐陽家翻案,揪出幕後黑手,就當報答當年我們歐陽家的恩情。”
“你知道,我若是答應幫你要得罪很多人,甚至威脅到我的夫君。所以,我請你坦白,歐陽霖是不是還活着?他是誰?或是,除了師傅,你還有哪個幫手?”
“雲傾,霖兒早就不在了,全是師傅幫得我。”
“是嗎?”雲傾語調裏透着懷疑,也不再追問了,看來她的嘴很硬,必定不會說的,雲傾未繼續追問,只是緊緊地盯着瀟湘看。
“雲妹妹,算我求你了。”瀟湘突然跪下,直直的看着雲傾,“古語有云,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當年是我求父親把你從牢裏救出來的,否則你也活不到今天。而今我不求你其他什麼,只要求你能爲歐陽家翻案。況且當年父親把你當女兒般疼愛,雖無血緣關係,但這份情誼豈是說沒有就能完全撇乾淨的?我想你也並非無情無義之人。”
雲傾上前想扶起瀟湘,可瀟湘死活不起來,定要雲傾先承諾她,雲傾蹲□子,無奈的嘆道,“當年歐陽家的恩情我自是不敢忘,你也不必求我,就是你不說我也會幫忙的,你這又是何必?”
“這案子牽涉有多大我想你是清楚的,我不以死相逼,當遇到損害王爺的利益時,你還敢查下去,還會查下去嗎?”
雲傾思索了一下,“也罷,我葉雲傾今天立下誓言,必定將當年蘇州知府貪污案給查的一清二楚,不管何人阻擾,我都會揪出幕後元兇,用他們的血祭奠歐陽世伯,”頓了下繼續道,“你放心,我也會盡全力保護歐陽霖的。”
瀟湘有些欣慰的笑了笑,湊上雲傾耳邊悄悄說了幾個字,便走到牆邊坐下,不再看雲傾的臉。
“一切有我,你放心走好。”雲傾說完就不再看她,向外走去,走了幾步瀟湘的聲音傳來,“幫我帶句話給師傅。來世,瀟湘不再是瀟湘,沒有仇恨,沒有責任,願與他琴簫和鳴,笑傲山林。”雲傾沒有回頭,只點頭說“好”。
唉,世間這等女子堅毅女子能有幾人,可憐紅顏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