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香消玉殞
昨日樹頭花,今朝陌上土。恨血與蹄魂,一半逐風雨。
第二天一大早,林雨來到知府衙門口等着宛蘿,許久之後宛蘿纔出來,“不好意思,林公子,家裏出了點事情,讓公子久等了。”
“哦,沒事,今天我們去城南踏青可好?那得梅花開得極好,再過些時間就得凋謝了。”
“哦?好呀,我好久沒踏青過了,爺爺總不讓我出門太久,不過今天他怕是沒空管我了。”宛蘿說罷興沖沖的和林雨走向城南。
“蘇府?”宛蘿怪異的看着林雨,“不是去踏青嗎?怎麼跑別人府上來了?”
林雨笑笑,拉着宛蘿走了進去,轉過幾個迴廊,一片盛開的梅林呈現在眼前,林雨回頭看向宛蘿,“美嗎?”
宛蘿害羞的低着頭,由着林雨牽着她的手,突然聽到他的聲音,愣愣的抬起頭,“啊?”順着林雨的手指方向看向前面的梅林,“好漂亮!”
宛蘿不由的走入梅林,看着盛開的梅花,“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華。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
“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府上,這裏的梅花獨一無二。你在這自己賞梅,我去和朋友打個招呼。說起來你也認識的,就是上回去看瀟湘的那個琴師。”
“瀟湘?等會,你,你那朋友和瀟湘關係很好嗎?”
“他是瀟湘的師傅,自是關係不錯。不過瀟湘的案子可不關他事,他只是重師徒感情而已。”
“恩,額,額,有件事,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宛蘿用手指絞着手絹,咬住下脣,猶豫了半天,“那個瀟湘,昨晚在牢房裏畏罪自殺了。”宛蘿說完見林雨沒有出聲,便抬起頭來,“林公子,你沒事吧?”說完上前拉扯了下林雨的手臂。
“宛蘿姑娘,他沒事,可能身體不適。姑娘你自己先賞梅,我有事和他說。”遠處胡悅沖沖走來,拉着林雨走向內院。
房內,林雨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胡悅則不言語,而是走向窗邊,看着遠處的梅花。
“死了?死了!她怎麼,怎麼會死了?”林雨吶吶的說着,站在窗邊的胡悅嘆了口氣,“是瀟湘自己選擇的這條路,她太傻了。”走到林雨身邊,扶上他的肩膀,“孩子,別這樣,瀟湘這是希望保全你呀!”
林雨急急抓着胡悅的手,“不會的,不會的,姐姐沒死對不對?我是聽錯了,我是聽錯了對不對?”說完似乎堅信了這點,點頭道自言自語,“對,我聽錯了,姐姐應該看到我放在香醋魚裏的紙條了,她會等我的,她不會死。”
“孩子,你別這樣。瀟湘是最不希望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的,她死是要把所有事情扛下來,她最疼你,不會讓你有事。況且,你身上的責任還沒有完成,別讓瀟湘死得不值。”胡悅晃了晃林雨的肩膀,有些無奈。
林雨怔怔的聽着,突然抱着頭哭起來,“是我害了姐姐,是我,是我給姐姐留紙條,讓她下定決心自殺的,是我呀!是,我,的,錯!。”林雨越說越哽咽,胡悅走過去,雙臂緊緊摟着林雨,眼淚也順着臉頰流下…
梅花林裏,宛蘿賞花賞累了,坐在一邊的亭子裏休息,今天是趁爺爺他們忙着處理瀟湘的事才跑出來的,在這裏不能待太久,爺爺知道了可不得了。可林雨還沒有過來,宛蘿正猶豫要不要去內院找他們,林雨已經走了過來,臉帶笑意,卻未達眼底,“不好意思,剛和胡大哥商量了點事,你等很久了嗎?”
“看着眼前的美景,覺得其實也沒有等太久,公子有事,本不該打擾你的。”
“這是什麼話?是我帶你過來的,卻讓你一個人呆在這院子裏,真是對不住。對了,我才發現今天你今天好像一個婢女都沒有帶呢!”
“恩,衙門正忙着處理瀟湘死的事情呢,說是不能把消息放出去,所以都不能隨意出門。其實他們正在衙門佈下天羅地網,就等着她的同夥自投羅網呢。”
林雨停頓了一會,“那瀟湘的屍體呢?”
“爺爺怕被人知道瀟湘的死訊,今早便火化了。唉,說起來她也是一代名妓,曾經風華絕代,死後卻淒涼無比,連一個全屍都沒有。”
“火化?”林雨輕輕說道,正欲開口,胡悅走過來,握着林雨的手,“本來還想着可以祭拜她一下,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唉,謝謝姑娘透露這個消息給我們,胡某感激不盡。”
“公子客氣了,我不便在外面待太久,怕家裏人擔心,還是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林雨說完和宛蘿一起走出了蘇府。
清兒陪着雲傾來到上池齋門口,剛想踏進去,就聽見清兒驚訝道,“小姐,那個人不是上次見到的那個痞子嗎?怎麼今天人模人樣的?他身邊那個小姐長得可真漂亮,和他走一起,還真糟蹋了。”
雲傾順着清兒指着的方向看過去,正看到林雨和宛蘿二人一起,便若有所思的盯着看了會,很快就回頭進了上池齋,“別人的事別多管。”
“喲,姑娘又來了呀?”藥店掌櫃一看見雲傾熱情的迎了上來,“上次您要的那批冬蟲夏草昨兒運過來了,本還想着怎麼通知您一聲的,沒想到您自個兒過來了。剛好,您這就隨我一起到裏邊看看。”
雲傾點點頭,回頭對清兒說道,“清兒,你在這裏等着我吧,無聊的話就叫坐診大夫給你把把脈,我看你這幾天身子懶怠許多,莫不是病了?”清兒答應道,便看着雲傾走進裏堂去了。
進到裏間,雲傾便自個兒坐下,端着手邊的茶喝了起來,儼然主人模樣,後邊的掌櫃跟着進來,低着頭恭敬的站在一旁,雲傾放下茶盞,“怎麼,我要的東西沒有弄到?逸雲閣不可能有查不出來的事情吧?”
“不是沒查到,而是得由我親自告訴你。”一個聲音從雲傾後方飄出,很快,一個穿着花布衣服的俊美男子從後方走了出來,掌櫃叫了聲“堂主”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