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涉宮廷
曉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
天漸漸破曉,日頭初升,王府裏開始新一輪的忙碌。
“王妃進宮的馬車準備好了沒有?還有,給各位娘娘的禮物可千萬別少了,啊,還有衣服,宮服給王妃送去了沒有?啊?”
“秦總管呀,車和禮物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您都問了六遍了,王妃還沒起,這衣服怎麼送呀?”一個嬤嬤不耐煩的答到。
“去找相府陪嫁的丫鬟,叫她們伺候王妃更衣!”秦管家吼完後,不放心的又點了一遍禮物。
“你可真有個好管家,這聲音嚷的,還是在我院裏嚷,再不起來,他是不是要衝進來拽人了?”雲傾端坐在梳妝檯前,邊說邊拿起眉筆,突地,一雙蒼勁有力的手接過眉筆,半蹲在雲傾面前,“我來幫你畫。”
雲傾疑惑的看着楚沐,似乎無法確定眼前之人是那個沉着內斂的三王爺。
楚沐專心的替她描着眉,雲傾也不多話,都隨着他,只是嘴角噙着個不屑的笑容,這戲文裏的夫妻生活,但被楚沐真切的搬入生活,可這些活,若摻着的是假意,便更是讓人唾棄的。
待他畫好眉,雲傾便起身打算出房門,“今天進宮,是我們戰鬥的開始,祝我們旗開得勝。其實,你也不用刻意討好我,我懂分寸,你做越多,我只會覺得越假,我不喜歡做戲,人前自是沒辦法,人後,還是讓你我舒坦一些吧。”說罷,自己一人先出了庭院,留下楚沐待在原地長長嘆了口氣。
馬車平緩地行駛在大路上,車內,葉雲傾兩手微曲,撐着頭,目不轉睛的盯着楚沐看,“娶這麼多老婆還是有好處的,你看,這遺傳得好,生的孩子個個漂亮。”
“你這是在暗示我什麼嗎?”楚沐挑一挑眉看向雲傾。
“哇,原來你有反映呀?盯你看這麼久,你都不動,還以爲你是木頭投錯胎呢。”看楚沐仍沒什麼表示,雲傾撇撇嘴,“算了,說正事,宮裏頭的主子們,哪個是向着你的,哪個是討厭你到極致的?一一交代與我,我好防着點。”
“你甚是聰慧,今日和我進去走一趟便清楚了,不必我多費脣舌的,裏面的女人都不簡單,你且注意着點。”
葉雲傾聽完便扭頭不再看他。
馬車進入第二個宮門,就必須下馬步行,雲傾剛一下車,就聽見有人嚷嚷,“喲,三哥,帶三嫂進宮呀?昨兒個把我們都灌醉了,害的我們連洞房都沒鬧,虧了呀,想當年我成親時...咦,這誰呀,三哥你新納的小妾?”
“二哥。”楚沐先向一邊站着沉默的二皇子點了下頭,便回頭對當叫嚷的人道:“五弟,三哥這會剛娶完正妃,可不會向你學習,小妾恐怕沒這麼早納的!”
雲傾對站在一旁沉默的二皇子楚致身子微傾,算是行了個禮。接着對剛纔說話的五皇子微微一笑。
“這是三嫂?可那天在天香...”五皇子楚瑜剛想說什麼,卻被二皇子打斷,“五弟!三弟和弟妹還趕着給皇后娘娘行禮呢!你在這瞎攪和什麼!”說完便拖着楚瑜離開了。
“你人認得倒是蠻齊的嘛。”楚沐看着走遠的兩人低聲對雲傾說了一句,便立即帶着雲傾走向鳳懿宮。
鳳懿宮不愧是各宮之首,雕欄玉砌,金碧輝煌,桌椅均是上等紫檀木,屏風是大塊和田玉雕琢,樑上雕花均是上等翡翠,柱子全部鑲金,顯得格外貴氣。皇后孃家上官一族,亦是京城名門,皇后的弟弟是當朝禮部尚書,其他族人也分居要職,只可惜皇后一直膝下無子。雖有如此的不足,但她能穩坐皇后一位這麼多年,就知不是個簡單人物。
“兒臣(臣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聖安!”
“起來吧,沐兒。總算盼到你成親了,這是葉丞相家的丫頭吧?近來給本宮瞧瞧。” 皇后一身金色長袍,雍容華貴,臉上卻仍能看出歲月的痕跡,雲傾走上前去,外面一位公公正進來傳皇上諭旨,召三皇子到御書房去。
待楚沐走後,皇后拉着雲傾坐到身邊,仔細打量。雲傾皓齒明眸,面若芙蓉,形如蒲柳,一件紫色貂衣,更顯雍容,好一個傾城之姿。
“沐兒好福氣呀,竟能娶到如此仙姿之人兒,可要羨煞他那些個兄弟了。”說着又拿下手腕上的鴿血玉鐲放在雲傾手中,雲傾自知這是一種示好,也不推脫,同時獻上管家早備好的玉觀音,因爲皇后信佛,也就自然討了個喜。
正想起身告辭時,有丫頭進來通傳李貴妃來了,人還未進,聲先至,“今天小三的媳婦進宮,這初來乍到的,我也不讓你多跑我那一趟了,自個兒就過來了,哈哈...”
李貴妃性子直爽,據說心機不深,因誕下長子,亦是當今太子,母憑子貴而已。只見一紅妝女子走進,方方正正的臉上並無特別出色之處,但湊在一塊亦覺得乾淨舒服,可這份舒服被厚厚的脂粉遮蓋,卻顯得一絲平庸,眼神不似皇后深邃,可有種說不出的透徹,但透徹過了頭,亦是一種危險,看來宮中生存,只餘一‘險’字,唉!
“雲傾拜見李貴妃!”雲傾上前給這後宮曾經不可一世的李貴妃行了個福禮。
“喲,這麼標緻的可人兒呀,我說葉丞相怎麼藏得這麼嚴實?倒是讓老三撿了這麼個寶呢!”
葉雲傾略微皺了下眉,立馬又舒展開來,“貴妃娘娘這話說的,雲傾如何及得上娘娘您當年的風采。而且誰人不知太子妃貌美如花,溫婉賢淑。真正好福氣的可是娘娘您呀!”太子妃是李貴妃姐姐的女兒,而太子妃的父親龍威將軍手握重兵,這也是皇上雖不喜太子卻一直不將他廢黜的重要原因之一。
“看這小嘴甜的喲,不像老五家那個悶葫蘆,一看就不討喜!這葉丞相家的閨女和那些個商賈戶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樣,女人那,當然還是得要知書達理些好。”李貴妃若有所指的說道。
雲傾聽完心中雖不大舒服,卻不置一詞。這李貴妃素來與蘭昭儀有嫌隙,而五皇子的王妃就是蘭昭儀孃家人,出身江南比較大戶的商賈人家,本攀不上這皇親的,因蘭昭儀受寵,皇上爲討她歡心,就下旨讓五皇子納其爲正妃。誰都沒料想着這五皇子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在成親第二天,就納了吏部侍郎的妹妹爲側妃。皇上也知道委屈了五皇子,是自個兒理虧,對這事就沒有吭聲。
“李貴妃,這話可別到處說,你自己不怕給惹事,但別拉上雲傾!”皇后微嗔了李貴妃幾句,又回頭拉住雲傾的手,“孩子,這宮中其他倒沒什麼,就娘娘多,你一個個去拜謁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正巧今個兒皇上高興,在宮裏擺了宴席,到時你再見過各宮娘娘吧!”
“雲傾明白,多謝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