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曾經滄海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夜幕低垂,雲傾踏着月色走進王府,傾雲閣內燈火通明,想着今天下午先譴了清兒回去,怕是這會在房裏等着要嘮叨她了。
吱呀~房門推開,剛走進幾步,就看見窗前一個黑影,“誰?”
“回來了?”楚沐轉過身,由於他身着深色衣服,窗邊又背光,才讓雲傾一時沒認出來,等看清了他的臉,才問出,“你來這裏有事?”
“聽說小郡主給二嫂撫養了,你一大早去鳳懿宮就是想請個安?”楚沐走到雲傾跟前的椅子上坐下,自然的問道。
雲傾亦在楚沐身旁坐下,篩了杯茶,猶豫是否要將今日在玉華宮聽到的話轉述一遍,最後想了想還是做罷,只道,“做兒媳的去請個安算是稀鬆平常的了,不過臣妾今個兒去卻是爲了小郡主,她在鳳懿宮我不太放心。”
“哦?我知道你疼惜惠君,怎麼今個兒卻沒要了她來?”
“這風口浪尖的,想必王爺是想來警告我,而不是詢問我來的吧。”
楚沐笑了笑,“你總自以爲是,我該警告你什麼,府裏多個孩子也熱鬧些。”
雲傾手一抖,差點將茶灑出,多個孩子,他到底想表達什麼,“咳咳,王爺想添個孩子?倒是我的不對了,這麼久也沒給王爺添個側室,王爺日理萬機,也沒個時間,待明個兒我好好幫王爺參謀參謀吧。”
楚沐無奈的敲着桌子,“你總能歪曲了我的意思,好吧,你不想提這事,我不說便罷,王妃也不必費心給我納妃了,我的王府只會有一個女主,王妃想避到幾時?我亦有足夠的耐心。”語畢便起身離去。
雲傾看着他離去的身影,揉了揉太陽穴,一個女主?楚沐親眼見到自己生母的離世,怕是真的不能接受衆人爭寵的局面吧,只是,爲何挑了自己,真是讓人頭疼,索性大家耐性都好,先睡個好覺再想這些煩心事也罷。
接連幾日雲傾在自己的院子裏過得還算愜意,但每每楚沐過來,她總用着各種理由避了他去,楚沐倒也沒和她較真,來來去去幾回,便也不再過來了,倒是今天,這傾雲閣迎來了位稀客。
“蘭狀元大駕光臨,可真是讓人詫異呀。”雲傾看着已經坐下好一會的蘭竹笙笑道。
“今日過府有事和王爺商討,想着和王妃亦是舊識,便過來叨嘮了,王妃可別是不歡迎。”
雲傾笑了笑,這府裏閒着無聊,卻不想是他來打破寧靜,“既然你當我舊識,我亦不客氣,我長你幾歲,叫你竹笙應是允的吧,聽聞皇上近日對你是讚賞有佳,極爲器重的。”
“不若今時如何,當初王妃救命之恩竹笙至今不忘,今後若有用得着竹笙的地方,請只管開口。”
雲傾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他,“這話不悔?也許將來要你做的是有損你之事,你亦能這般記住今日之話?”
蘭竹笙亦是明白雲傾話中的深意,重重的點下頭,“近日的允諾竹笙會銘記,定不反悔,不過竹笙還有一事相求,忘王妃能助之。”
雲傾也不知蘭竹笙想要怎樣,也未應之,只是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竹笙的胞妹一人在京,自是孤寂,因着五王爺不在,在下不便天天過府,惹人閒話,不知王妃可否偶爾撥空陪陪舍妹。”
雲傾想起初次見着蘭語荷的情景,那般脫俗的人兒,一樣的孤傲冷清,在這宮裏怕是委屈不斷,至於蘭昭儀,幾番接觸下來,她怕是從未真正替這兩可憐兄妹着想吧,他們只不過是讓她顏面有光的棋子吧,本就想着終有一天是要會會那蘭語荷的,只是因着對蘭昭儀的厭惡,一直沒有和蘭家接觸,既然蘭竹笙這般要求,她只當順水再做了一個人情了,便點頭應允下來。
蘭竹笙得到雲傾的允諾,咧嘴笑開了,“早道王妃菩薩心腸,今日先謝過了,還有一事...呃...提醒王妃一下,我那宮中的姨母,王妃還是少接觸爲好,她…她像是不太喜歡王妃,王妃當心些總沒錯。”
雲傾暗自譏笑,楚沐呀楚沐,看來,你的事情亦有不少人知曉,人家這般隱晦提示,雖未嘲笑自己,卻亦讓她下不來臺,心裏甚是堵得慌,這筆賬,遲早要和你們算清了。
“知道了,我極少進宮,你不必擔心,謝謝你的告知,令妹我必定多多照料的。”
蘭竹笙幾番猶豫的看着雲傾,最後嘆了口氣,“即是這樣,竹笙也告退了,打擾太久怕是也不合禮法,竹笙只望王妃知道,竹笙亦是您可以相信的人。”語畢也未看雲傾的反應便沖沖離去了,倒讓雲傾一時楞了神,姑蘇一行,原還有這般意外收穫,可惜,她並非那般利用感情之人,今日的話只姑且記下罷了。
待蘭竹笙走遠,茗兒便跑上前,“小姐,小姐,這蘭狀元生的極好呢,可惜我白白錯過了姑蘇的時日。”
雲傾笑着捏了捏茗兒的鼻子,“小丫頭想什麼呢,可是看上人家了?”
茗兒急着否認,“纔沒有呢,他哪有子軒少爺的英姿,人家不過…”還未說完便發覺自己說錯話了,連連捂上自己的嘴,委屈的搖搖頭跑開了。
可再怎麼也收不回剛纔那話了,雲傾聽的真切,以前只當是小丫頭平日裏閒着沒事,且總共也就見過那麼幾人,才常拿子軒的事兒來說,看來是自己粗心了,茗兒那丫頭爲人單純,可沈家豈是善堂,怕是以後比不能如心的,看來是該見見子軒了。
沈府一如既往的肅穆,雲傾剛踏進去,便遇見子軒跟前的小廝,那人看了雲傾撒腿就跑,倒讓雲傾莫名起來,走過前廳,管家迎了過來,“三王妃來了。”隨後看了看雲傾身後,沒有跟着平常那兩丫頭,“您一個人過來的?真是不巧,我家大人今早有事出去了,也不知幾時回來,不過少爺在家呢,您是現在過去看看少爺嗎?”
雲傾點點頭,“王府的轎子在門外候着,我也不多呆,且見見子軒就走,你不必忙活了。”
管家點點頭,領了雲傾到子軒的房門口便離去了。
雲傾敲了敲門,裏面半分反應也沒有,剛剛管家還說子軒在房裏的,怎得不應門了,便自己推開房門,看見子軒整個人躺在牀上,背對着雲傾,像似睡了。
雲傾清了下嗓子,“喲,人睡着了,看來今天來得不巧,想是這些天累着了吧,那我不打擾了,先回去算了。”說完真的轉了身子就要邁步出去。
“呀,雲傾姐,你怎麼就走,也不過來看看。”子軒立馬彈起來阻止了雲傾的步伐。
雲傾笑盈盈的回過頭來時,子軒纔到自己又被騙了,“好無賴,雲傾姐老是這般喫定我,哼。”
雲傾走到他牀前,“得得得,姐姐好心來見你,你睡着不理人,還道我的不是了?你是越發沒有個樣兒了。”
“那,那不是我正生着你的氣嘛,上次太子逼宮,聽說是姐姐要蕭大哥換下我來的,可是真的?”
雲傾坐在牀沿邊,撫上子軒的頭,“你這孩子真是,老惦念着功績爲何?太子逼宮可是鬧着玩的?你太過魯莽,一下處不好,可是會丟了性命的。”
“男兒本就該建功立業的,老是由你們護着,能有什麼出息,姐姐老把我當孩子,怎就不信我已長大,能保護自己,亦能保護姐姐的。”
雲傾笑了笑,“姐姐哪用你保護了去,自己照顧好自己就罷,有志氣是好事,但別太急功近利了,你跟着蕭逸身邊慢慢學習便好。”
“看吧,姐姐就是不信任我,這次北征,我可是立下不少功勞的,蕭大哥都誇我是奇才了,就你總不放心我。”子軒急急的囔道。
“好好好,你能幹,姐姐怎麼不信你,只是擔心你而已,你老這般孩子氣,怎麼討媳婦去,唉。”
“胡扯,誰要討媳婦了,這般大好年華定是要放到報效國家上去,兒女情長只會英雄氣短。”
“喲,越發長進了,還會這般說話了,你剛還道自己長大了,這年紀是該娶親了,你和姐姐說這些沒用,你爹豈能隨了你性子去,沈家畢竟也就你這麼個獨苗。”
“姐姐莫再說了,否則請走吧,哼。”說完將頭蒙到被子裏,打算不再理雲傾。
“好好好,姐姐不說了,別在賭氣,和你談正事可好,這幾日就回到崗位吧,姐姐還有一事要你去辦。”
子軒聽後兩眼發亮,露出頭來,“什麼什麼,姐姐快說,我定能辦的妥妥帖帖的。”
“皇宮禁衛軍分三路,你帶着中路,我要你和左路軍將領方岱年多多接觸,這人以後怕是能爲我所用,只是畢竟不知根知底,還是小心些好。”
子軒仔細聽着,點頭說好。雲傾又交代他別與他人說了去,包括詩夢,他也答應了,雲傾才放心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