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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心惹塵埃

剪不斷,理還亂,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朝堂上氣氛壓抑,龍將軍參與太子逼宮,如今太子圈禁,而他還未定罪便死於於獄中,朝中文武兩派官員在處理這事上持不同意見,文官們自然是要依法辦事,就是人死後,其罪也不能免,謀逆罪該誅九族,龍家一個也不能放過,極端者甚有鞭屍之說;而許多武官則堅稱龍將軍當年也曾立下汗馬功勞,因予以厚葬之,龍家其他人未必參與此事,應看在龍老將軍已死的份上,從輕發落。   爭吵越演越烈...   “皇上,龍老將軍曾經浴血沙場數十年,雖晚節不保,可畢竟還是有功於社稷,望皇上下旨厚葬   老將軍吧。”堂下驃騎營的將領王岐聖跪地請命,王岐聖曾是龍將軍的參將,雖之後調到驃騎營,但龍將軍總歸對他有知遇之恩。   “不可不可,這般亂臣賊子,想竄我皇之位,罪大惡極,不嚴懲告誡世人,我皇威嚴何在?”禮部尚書首先出來反對。   “哼,你們文臣就只有一張嘴,沙場上我們出生入死,你們卻只會在朝堂對我們耍嘴皮子多加指責,有本事你也去邊關打兩場戰去?迂腐的讀書人就只有迂腐之見!龍老將軍他只是受了太子蠱惑,廢太子當時既是儲君也是老將軍的女婿,龍老將軍護主心切才受其指使逼宮,因此也並非全是老將軍的錯!”兵部侍郎嚴石站出來說道。   “我們是就事論事,假使國家因爲有人曾經立過功就能枉顧法律,怕是將軍們全都起兵謀逆了。什麼事情都能功過相抵的話,這朝堂裏還有少人會遵守法律?你道龍老將軍護主心切才逼宮,可天下誰纔是‘主’?是皇上!就算太子是龍老將軍的女婿,也應對皇上忠心,而不是‘太子’!今日二位將軍竟爲這逆賊說話,難道也想步其後塵?”沈儒一番話犀利無比,徹底惹怒了嚴石。   “胡扯,你、你個老匹夫!滿嘴胡說八道,老子砍了你!”嚴石說着就想衝上沈儒跟前,站在他一旁的幾個將軍趕忙將他牢牢拉住。   “好了,你們一人一句的,吵得朕心煩,都退下!定遠侯,你如何看待此事?”皇上看到嚴石衝向沈儒的場面有些脫離了控制,終於開口制止,卻立馬將球拋向了定遠侯蕭士淵。   “臣認爲,龍將軍之舉功過難以相抵,謀逆畢竟是大罪,以官禮厚葬還是有些不妥。但龍將軍畢竟也曾有功社稷,只望皇上能從輕發落龍氏全族。”蕭士淵和龍將軍同爲武將,但卻從未一起出兵過,說出此話也算公允。   “父皇,斬草不除根,必釀成後患。父皇已對太子法外施恩,若是龍家也能免罪了去,今後誰還忌憚父皇的威嚴?恐怕國將難固。”楚翌出列說道。   皇上看向楚翌點了點頭,卻並未說話,只是盯着底下一衆大臣,百官在皇上的注視下也不再如剛纔般言語激烈甚至咄咄逼人,像是商量好似的一齊全都沉默了。   等了一會還是無人吭聲時,蕭逸站出緩緩說道,“皇上,微臣認爲,龍老將軍謀逆罪大惡極,雖是皇親,又曾身居高位,但官禮葬之是萬萬不可。可龍將軍數十年縱橫疆場,爲我朝立下汗馬功勞,皇上可以將士之禮葬他,將士浴血奮戰,馬革裹屍就是他們最高的榮耀。皇上可把龍將軍葬到西南邊境,只要一抔黃土就可掩埋,歸不得故里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長守邊疆則是對他昔日功勳的肯定。再者,因上次與匈奴一戰,我軍亦損失不少,如今正是招兵買馬之際,而龍氏一族本就能征善戰,皇上可令其族男子從軍塞外,女子則隨軍爲將士洗衣做飯,但永不能回京。如此這樣也算全了龍家曾經的忠烈之名。”   “恩,蕭愛卿言之有理,衆位愛卿可有異議?”皇上微皺的眉頭終於鬆開,點點頭,對着所有大臣問道。   堂下無人再言語,皇上最終決定採用蕭逸的意見,才終得散朝。   承乾殿外,各位大人三三兩兩的散去,蕭逸沒有和定遠侯一道,而是走在了人羣的後頭。身旁突現一片陰影,不必側頭,他便猜出是誰來,“王爺一向不喜蕭某,您這會過來又想如何?”   “也無何事,只是蕭將軍今日在朝堂的所言,你就不怕龍家不但可能不感恩,甚至會恩將仇報?要知道龍家各個亦不是善茬呢!”楚翌看似無意的將手搭在蕭逸的肩上,蕭逸立馬側身閃開,厭惡的瞪了眼楚翌。   “不勞王爺費心,龍家嫡系子孫都已不再了,您又何必趕盡殺絕!哦,是我忘了,六王爺向來狠絕,將士犯下一個小錯誤都不可饒恕,要他以死謝罪來告誡三軍呢!”   “本王不覺得這樣不好,軍紀嚴明,才能戰無不克,倒是這樣一件小事讓蕭將軍記恨至今,還真是出乎本王意料。”楚翌說罷伸手攬過蕭逸的肩,“好歹我們朝夕相處一年,不知是蕭將軍否能賞臉和本王共飲暢談一番?”   楚翌力氣不小,摟得極緊,蕭逸幾番欲掙脫,他都不爲所動。蕭逸看了看四周,還好諸位大臣走得差不多了,但亦有不少宮人在,則不敢太大動作,僵直身子強忍着不發作,並壓低了嗓子,“六王爺原是這般厚臉皮,我自認與六王爺交情不深,沒有這番暢談的必要!還有,請王爺自重,在宮裏丟面子,我最多給了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罷了,可王爺您天天出入宮廷,只怕是會遭人話柄呢!”   “呵,本王何時在乎過別人看我的眼光?而且,本王一直覺得我們很熟絡,蕭將軍幾次出生入死不都是本王作陪麼?這難道不算是生死之交?或是在將軍眼裏只放得下一人?容本王提醒你一句,本王的三嫂不是你能覬覦的,否則,別怪本王不客氣。”楚翌說完手中力道加重,惹的蕭逸皺起了眉頭,這個人下手真狠,想必現在肩上肯定青紫一片了。   正當蕭逸猶豫是否施力將楚翌的手搬開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翌,你可是有要緊事和蕭將軍商討?我看蕭將軍臉色不太好,你們改日再探討如何?”蕭逸頭一次覺得原來楚沐亦有這般天籟的聲音,能夠立馬就給自己解了圍。   楚翌看到楚沐過來,終於鬆開放在蕭逸肩上的右手,“其實也沒什麼事,就和蕭將軍敘敘舊罷了,既然蕭將軍不舒服,那我們改天再聊。”   蕭逸給楚沐行過禮便匆匆的離去,卻仍然能感覺到身後有個炙熱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   楚沐看着蕭逸走後,轉過頭看了眼楚翌,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只道,“好了,走吧,小七早就去和姨母說我們今天會去玉華宮看她,姨母還等着我們呢。”   楚翌終於收回視線,點頭便隨着楚沐一道往內宮走去。   楚沐與楚翌去玉華宮陪林妃娘娘坐了一會兒,便被林紫華笑着趕了出來,“你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用總是進宮來陪我。況且我這身子還頂得住,就算真去了,也是去和姐姐做伴,不用擔心。我呀,平日裏就盼着你們兩兄弟能出息,如今看來我也如願了。”   “兒臣牢記姨母的養育之恩,經常來看您也是應該的,如今我們也大了,您且放寬心。記得按時喝藥,平時要多走動走動,千萬保重身體。”   “恩,翌兒就是嘴甜。對了,你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該考慮娶親了?像你三嫂我就很滿意,也望你能快些找到個好姑娘照顧你,這樣我才能放心,我想姐姐亦是這般希望的。”   “翌兒的事自己能安排好,姨母您不要爲我太憂心,身體重要。您需要靜養,那我和三哥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