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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十年相思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站在院外的楚沐久久凝視着傾雲閣二樓的窗戶,直到秦管家走到身邊亦未發現。   “王爺,已經吩咐下去了,增派了二十名影衛去揚州協助韓靖調查。這事,您不打算告訴王妃嗎?”秦管家輕聲說道。   楚沐回過神,嘆了口氣,“暫時先瞞着她,最近本就事多,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會怎樣。乾脆藉着上次的事情,讓她在府裏禁足一段時間也好,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再尋個機會告訴她。”   秦管家點了點頭,“小的明白。”之後便退了開來,只留下楚沐依然在院門口深思着…   “三哥。”一個聲音打斷了楚沐的思緒,楚沐皺着眉回頭,燕茨?對於這個妹妹自己還真沒有多少印象,只知道因爲是宮人所出,平日裏也不和各位兄弟姐兒親近,如今好像是嫁給了廷尉張中正吧,她這會過府來作什麼?   “燕茨和三嫂一直在五嫂那學着針線,這些日子看着三嫂沒過去,才過府來看看,許是三嫂病了不成?”   “哦,你三嫂確實這些日子身子不舒服,還交代我派人去老五府上說說,我一忙起來便忘了。”   “原來是這樣,那三嫂的病如何了?要不我進去看看嫂嫂吧?”   “不必了,她身子吹不得風,亦勞累不得,你這一進去她少不了要動上一陣,反倒是不好了。等你三嫂好些了,我讓她過你府上賠禮去。”   “三哥言重了,既然嫂嫂要靜養,我便不叨擾了。對了,這些針線花樣請三哥幫我帶給三嫂吧,燕茨先告辭了。”說罷將手中的針線籃子交給楚沐,微微躬一躬身,便離去了。   楚沐翻了翻手中的籃子,笑了笑,她竟有心去學這個?隨後招呼了個下人將針線籃送了進去,便離開了傾雲閣。   天安食府自從換了掌櫃,生意是越發好了,可麻煩事卻也是一波接着一波。   “叫你們掌櫃的出來,今天他不來見我,我便待這裏不走了。”一個身着淺藍色長裙的女子對着小二說道,隨後一屁股坐到了一邊的桌子上。女子臉蛋豔若桃李,一雙眼睛秋水含波,讓人一看便神魂顛倒,就連這般不雅的舉止,亦顯得嬌媚萬分,   “這位姑娘,您要待着就待着,別坐在我們店的桌子上呀!我們掌櫃的今個兒是真的不在,您這樣…要我們怎麼做生意呀?”小二有些無奈的看着她,作揖求道。   “想做生意?”藍衣女子靠近店小二耳邊,吐氣如蘭的說道,惹得小二心裏一顫,吶吶的點着頭。   “那就幫我把你們掌櫃的叫來,他來了我就下來,怎樣?”女子的聲音柔媚入骨,別說小二哥了,就是旁觀的衆人心裏亦有些癢癢的。   “不愧是怡情苑出來的姑娘,骨子裏都透着魅惑!你何苦爲難人家小二哥,今天掌櫃的確實不在,人家何苦騙你?”一個懶懶的聲音響起,順着樓梯緩緩走下的男子眉眼極爲妖媚,五官俊美,加上欣長的身形,懶懶的聲線,更是驚若天人…頓時又引來樓下衆人一片抽氣聲。   “哼,你當我會信你?寧虞,我既然找到了這裏,自不會輕易放手,你們想要安寧,就趕快把南弦交出來!”女子看了眼寧虞,微微撇過頭說道。   “哎,說實話,我真是欣賞你,追了這麼久也不累!早說你是認錯人了,你還不信。這樣吧,你到我房裏等着如何?這大堂被你攪得做不成生意,掌櫃的怕是會心疼他白花花的銀子了!”   青蕪側頭想了想,“好,反正你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到你房裏守着也不錯,我就不信南弦能不管你,哼!”說罷輕移蓮步,就跟着寧虞走上樓,二人消失在樓梯拐角處,一樓衆人卻一直眼光追隨着。這樣兩個絕色人物,站在一起,真如畫般絕美了,無人想破壞這畫面的美感,只得在兩人身影消失後,才響起一片議論聲,竟大都是惋惜自己無緣結交這般的人物。   寧虞的房間裏擺設很講究,絲被錦帳,青花瓷瓶,名家真跡,紫檀木桌,連一個小小的茶杯亦是上好紫砂,“寧少爺真是享受,竟能丟開江南那麼大一份家業,跑來京城受罪!我只能說葉雲傾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   “我再瀟灑也比不得青蕪姑娘你爲情郎入身青樓,從此鶯歌燕舞、寂寞空庭呀!”   青蕪皺起眉頭,“你都知道些什麼?”   “嗯。”寧虞側頭想了想,隨即扯出個笑臉,“該知道的應該都知道了。逸雲閣如此強大的情報網,想必你也清楚,只是沒想到這世界這般小,同在一個組織,卻白白錯過了這麼多年。”   這話似乎戳到了青蕪的痛處,雖然知道雲傾有難言的苦衷,亦是忍不住要怪她瞞了自己七年,“哼,你也別盡嘲笑我。人道揚州寧家有位美人,風流不羈,流連花叢,殊不知這位公子亦是位情癡呢!呵呵。”   “你…說什麼?”   “別忘了,我也是逸雲閣的一份子,你能知別人所不知的,我就不能?”反扳回一局令青蕪高興了一些,便悠哉的拈起桌上的小點心,放入口中,“恩,真不錯,在京城這麼多年,居然不知道天安食府的綠豆糕這般美味。”說完看了看寧虞,“還要多謝你的招待了。”   寧虞瞥了她一眼,也不多話,心下了然,他們同是可憐人,又何必和她爭這口舌之快,索性靠在美人榻上休息。   “砰!”沒過多久,門就被重重推開,一陣風掠過,寧虞便感覺自己被人拽了起來,耳邊響起一個急促的聲音,“快,你立刻回揚州。” 還沒等寧虞看清來人,旁邊的青蕪動作更快,衝上去一把抱住雲尚,眼淚簌簌的流了下來,“南弦哥哥,我總算又見着你了,不要再躲我了。求求你,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   雲尚的身子微微一僵,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卻沒有推開她,只是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姑娘,你認錯人了,在下姓雲名尚,我不是你口中所謂的‘南弦’。”   青蕪聞言,卻將手臂又抱緊了一些,使勁搖着頭,“不,你騙不了我,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南弦哥哥,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只要你活着,我們就能重新來過,我心如死灰了十年,如今終是又有了心跳了,南弦哥哥…”   雲尚嘆了口氣,“上官南弦十年前就死了,你就當從沒有看過我吧,忘記這一切,不是更好嗎?”   “不要,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真的,我不要再次失去你了,不要!”   看着眼前二人的樣子,寧虞也不好多待,只好自己往房門慢慢走去。哎,明明是自己的房間,卻要像這般讓給別人…   “寧虞,你等下!”雲尚看着門口寧虞就快要退出去的身影,只得狠心使內勁揮開青蕪的手,   “我有事和寧虞講,你先待在這裏等我。”說罷拉着寧虞快速離開了。   青蕪被雲尚扯開,頓時楞在那裏,臉上還殘留着淚痕,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紅腫的雙臂,上面還留有他的溫度,南弦哥哥還在,他還活着,真是太好了!可他爲什麼不認自己?難道有什麼別的…想到這,青蕪絕美的臉上露出了悽婉的笑。   “這麼着急拉我出來幹什麼?沒看見人家大美人眼淚汪汪的嘛,你還真是鐵石心腸啊?”寧虞幾乎是被雲尚拖着到隔壁房間,待他一鬆手,便懷抱雙臂,滿眼笑意的問道。而一旁的雲尚則滿臉的凝重,“葉丞相死了。”   “切,別人死了與你溫香軟玉在懷有什麼關係?你呀,想躲着人家直說…等等,你說誰?哪個葉丞相?”原本一臉嬉笑之色的寧虞突然臉色一變,似乎消化不了雲尚剛剛的話。   “你說呢?朝堂上還能有幾個葉丞相?再說了,其他人死活我也不必這般憂愁,自然是雲傾的父親葉尚弘了。”   “怎麼會?到底發生什麼了?他怎麼死的?”寧虞扶着桌子緩緩的坐下,有些愣愣的看着雲尚。隨後氣惱的拍了下桌子,“該死,逸雲閣勢力此時大部分撤來了京城,看來我必須回去趟。”   “恩,這事我也不太清楚,剛接到了消息,就立馬找你來了。葉老告老還鄉,卻死在了老家揚州,我想着那是你的地方,你回去查消息會比較方便。”   寧虞抓了抓頭,“雲傾知道嗎?蕭逸怎說?”   “蕭逸還不知道這事,我已經找人通知他過來了,至於雲傾,我還沒說,先問問蕭逸的意見,只是…是韓靖首先發現葉老的屍體,楚沐肯定先於我們知道的,他有沒有告知雲傾我就不清楚了。”   寧虞點了點頭,“我這就直接下揚州去,蕭逸來了你們先商量着,隨時保持聯絡。”說罷立即起身,大步推開房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