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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風起雲湧

簾外桃花簾內人,人與桃花隔不遠。東風有意揭簾櫳,花欲窺人簾不卷。   湛藍的天空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中,池子裏的荷花也舒展開了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偶爾有一兩隻蜻蜓立於上頭嬉戲。   蕭逸正舒服地躺在藤椅上,輕閉雙眼,享受着夏日的悠閒與慵懶。   “蕭將軍,沒想到你竟有這般閒情逸致來我寧府賞花做客?這真是讓老朽受寵若驚了!”一個有些蒼老但仍然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夏日午後的寧靜。   聞言,蕭逸立即睜開眼,起身向來人做了個揖,“寧老夫人好!蕭某來貴府打擾,本該親自去拜訪您老人家!只是寧公子說老夫人這些天潛心在佛堂誦經,那在下也就不好前去打擾了!”   “這可使不得!蕭將軍,您是一品大員,功勞社稷,給老朽作揖,豈不折殺了我這老婆子?況且蕭將軍此番能來寧府做客,理應是老朽好好接待!”寧老夫人立即上前扶起蕭逸,言語雖然客套有禮,臉色卻依舊是不變的凝重。   “在下和寧公子也算至交,作爲晚輩,給長輩行禮自是應該的。”蕭逸不知寧老夫人來意,仍是將禮數做的周全。   寧老夫人笑了笑,“沒想到虞兒這些年外出,竟結交了蕭將軍這般人物!寧家向來不怎麼與官場結識,這番也算是虞兒的造化了!”   頓了頓,她又開口問道,“不知蕭將軍此番來揚州是遊玩麼?那虞兒自然要好好招待!只是我家虞兒如今剛回來接手生意,自是有些忙,畢竟寧家就這麼一個獨苗,肩上擔子重,若是有時怠慢了蕭將軍,你就只管來找我這老婆子吧!”   蕭逸心下了然,知道老太太對寧虞最近的行動有所察覺,卻想不到她竟對自己的身份這麼快就清楚了,看來她是擔心寧虞會被自己給拉入危險中!   既然是寧老夫人開口,自己便讓她放寬心好了,蕭逸揚眉一笑,“蕭某素來喜愛揚州,這次只是來遊玩幾日,不久便要回京了!老太太的七十大壽不能參加,實屬遺憾,在下只得先在此祝老太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哈哈,蕭將軍客氣了,我不求多福多壽,自願孫兒安康就好…”老夫人話還未完,便被寧虞的聲音打斷了。   “奶奶!您不是在佛堂嗎?今個兒如何出來了?”寧虞幾步走近問道,一邊用眼神詢問蕭逸,奶奶可有說些什麼?   蕭逸微微搖了搖頭,然後拱了拱手,“老太太,您且和寧少爺好好聊聊,蕭某先出府走走!”說罷,轉身要離去。   “蕭逸,等等,我和你一起…”寧虞忙喊住他,想要跟上去。   還未待寧虞說完,寧老夫人便厲聲道,“虞兒,你回來這麼些天,寧家生意打理的如何了?正好今日向我彙報一下!”然後轉向蕭逸笑問,“不如我叫寧琪陪蕭將軍逛逛吧!不知蕭將軍意下如何?”   說是問蕭逸的意見,可那嚴峻的語氣是不容拒絕的,蕭逸也不語,只是輕笑了下,對着要往這邊走來的寧府少年管事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蕭某曾經來過揚州,現在只想自已一人逛逛罷了,不需人作陪!”說罷,瀟灑離去。   驛館,楚翌看着手中的信件,握緊了拳頭,似要將其捏碎。   “王爺,現在怎麼辦?咱們本應早些殺入府衙,把王妃救出的,現如今…這,反倒是讓我們被動了!”韓靖站在一旁,有些焦急道。   楚翌側過身,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陰冷的說道:“你這是在怪我了?”   “屬下不敢!”韓靖忙抱拳行了一禮,然後恭敬地低下頭。“只是,王妃對於主子而言,怕是比您想象的還重要萬分啊!”   聽到韓靖的話,楚翌也擰起了眉頭,自己一直不喜歡葉雲傾,可不能否認,三哥心裏她確是重要!假若這次自己真的棄她不顧,那回京後三哥會怎樣…心裏想想都覺着可怕!   看着楚翌不出聲,韓靖便轉身欲招來信鴿。   “你要幹什麼?”楚翌立即攔住韓靖,瞪着他質問道。   韓靖一愣,隨即很自然的說道,“既然信上說要主子親自來換王妃,那我總得告知主子一聲!”   “放肆,我還沒有發話,誰讓你輕舉妄動的?還有,這事先不許告訴三哥!否則,我會立即擰下你的脖子!”楚翌也怒聲道,身上瞬時散發出的陰冷讓韓靖在炎炎夏日亦能覺得有些打顫,“可,可,主子若知道我們隱瞞…”   “他不會知道的!我定會把葉雲傾救出來!你給我聽好了,這事對誰也不能講!”楚翌盯着韓靖,剛說完,突然感覺外面有人的呼吸聲,轉身,厲聲喝道,“誰?出來!”   推開門,蕭逸從外面走進,聳聳肩,“不好意思啊,打斷了你的計劃!可你們的話我也聽得七八分了,楚致他們到底想拿雲傾怎樣?”   看着蕭逸,楚翌本就擰着的眉更加緊了,能讓影衛不阻攔,直接靠近他們房間的,除了蕭逸,還能有誰?可他是葉雲傾的人,這事究竟該不該和他說?   楚翌一直不語,而蕭逸瞄見他手中的信件,便愈發的疑心,向前走近了一步,“事情到底怎麼樣?你若不說,我自能去府衙問出來!”冷冷的看着他,蕭逸的眼中驟然凝聚起了憤怒,還有一絲緊張。   與他對視了良久,楚翌突將手中的信紙遞給蕭逸,便轉過身不再說話。   蕭逸立即將信展開,慢慢皺起了眉頭,隨後將紙用內力震碎,抬頭問道,“這事,你不打算告知楚沐?”   楚翌點點頭,別開了眼睛。   “你若固執要自己解決,那我便與你一起去!”定了定神,蕭逸堅定地說道。   倒是楚翌有些詫異的盯向他,“你…你不是很在意葉雲傾…”   “是!”蕭逸點頭,不假思索的回答又讓楚翌新生一股無名怒火,抬眼狠狠的瞪過去。   “可我不相信楚沐!一個將自己的妻子扔到江南,不聞不問的人,我不覺得他靠得住!既然楚致要楚沐用他自己交換雲傾,其中的用心顯而易見,你說楚沐會來嗎?我看這事告訴他,纔是多此一舉!”蕭逸撇撇嘴,有些譏諷地說道。   楚翌聽罷,怒氣更甚,走上前一把掐住了蕭逸的脖子,“我不想再聽到一句三哥的不是,否則…”   蕭逸雖然被勒着有些難受,但他還是面帶笑意的看着楚翌,料定他不會下手。   果然,很快楚翌便緩緩地將手放下,轉過身去,“今晚我要帶影衛夜探府衙,你要不要一起?自己考慮下!”   “當然要去!明日傍晚便是楚致約定的交換人質之時,我可沒有閒心坐着等!”蕭逸立即出聲同意,心下也打定了主意。還好今日寧老太太的一番話讓他不想在寧府多待,也幸好自己無意識的便走到了驛館,聽到了這樣一番話。不然,以楚翌的性子,怕是真的可以捨棄得下雲傾!   不過這事還是暫且不跟寧虞說吧!想想寧老夫人,蕭逸又嘆了口氣,誰家老人不擔心孫兒,何況寧虞還是寧家獨苗!   夜幕一降臨,楚翌便帶着影衛和蕭逸到了揚州府衙,但卻無功而返。   假山的地牢裏早已空了,他們翻遍了整個府衙都未找到葉雲傾。楚致似乎知道他們會來,竟大大方方的讓他們找人,看來葉雲傾恐怕真的已經不在府衙。   驛館內   “啪~”楚翌狠狠地將手中的茶杯往地上擲去,而一旁的蕭逸雖然只是坐着,臉上卻也不掩焦慮。   “六王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韓靖看着他們兩人,有些不知所措。   站起身,楚翌卻只是負手而立,皺眉不語,韓靖只好把目光轉向蕭逸,可他更好,壓根就不抬頭。   “明日傍晚便是主子親自去交換王妃的時候,不能再拖了!”見二人都不吭聲,韓靖焦急的說道。   楚翌仍然沒去理會韓靖,反倒是抬眼看向了蕭逸,“明日五里坡,你可敢隨我一道去?”   起身走到楚翌面前,蕭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天下豈有我蕭逸不敢爲之事?”說罷,彷彿想到了什麼,就要走出房門,“我會讓寧虞去查雲傾在哪!但不管結果爲何,明日我定會來此與你匯合!”   回到寧府,一切如常,似乎中午那一幕並未發生。   深夜,一陣窸窣的聲音引起了蕭逸的注意,他立即從牀上坐起,“來了?”   “恩,我奶奶看的嚴,現在才得空過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聽下人說你回房時臉色不太好!”寧虞從窗口跳進,走到茶几邊坐下。   嘆了口氣,蕭逸有些無奈,“楚致已經將雲傾關到別處去了!今晚我和楚翌夜探府衙,卻無功而返。明日傍晚,便是楚致要楚沐親自去換雲傾的時間。”   寧虞皺了皺眉,並未答話,意示蕭逸繼續說下去。   “楚翌並未將這件事告訴楚沐,怕是不願意他三哥陷入危險!所以,明日應該是我和他一同去見楚致,若雲傾真在那,我們自會盡力救她出來!”   “我明白了,你是要我去查清楚雲傾現在被關在哪,若楚致並未將她帶在身邊,至少還有我這個後招!”寧虞恍然,立即說出了蕭逸的打算。   “對,你必須在明日找到雲傾,否則…”蕭逸點頭,卻一臉凝重,並未多言。   “那你們明日在哪碰面?”   “城郊五里坡!”   寧虞心下明白,便起身往門口走去,他並不回頭,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話,“明日一定要平安回來!”   聞言,蕭逸笑了笑,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有經歷,戰場都不懼,何懼一個小小的五里坡?但聽了寧虞的話,心裏還是一暖。   翌日,過了午後寧虞都未回,蕭逸心中明瞭,怕是他到現在還未找着人!楚致這人,心思縝密,哪能容得他們輕易就將人救了去?那可是他最後一張王牌!看來自己還是得先去驛館!   驛館裏,楚翌正站在窗口發呆,“六王爺,怎麼?你不會不敢赴約了吧?”蕭逸一進門,看着他的樣子,不禁出言調侃道。   楚翌並未轉過來,只是出言道,“今日勢必有場惡戰,而我向來嗜血,現在有的只有興奮!”說完,便回身對着蕭逸笑了笑,“蕭將軍,看來我們又要並肩作戰了,我亦有些期待呢!”   懶得理會楚翌的逗弄,蕭逸正色道,“你手裏有多少人?”   “三十影衛,再加上你、我,你覺得如何?”   “夠了,我們走吧!”   兩人剛剛邁步,便聽到一道語帶詫異的聲音,“六王爺,那屬下呢?”原來是韓靖看着楚翌的部署沒有自己,不由得着急了。   “韓靖,你留下,接應寧虞!”楚翌頭也不回,拉着蕭逸繼續往外走。   韓靖有些不甘,還想張嘴請求,卻被楚翌轉頭射來的冷峻眼神給壓了下來,只得無奈的看着他們遠去。   晚風輕送,五里坡一片寧和,楚致正坐在亭中品茗,“你說,楚沐會來嗎?”   站在身側的一個白衣少年搖了搖頭,“妾身不知!但王爺謀劃精細,勢必能得償所願!”仔細一看,回答的人面容異常清麗,聲音一出,無疑是個女子。   “哦?”楚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而是一手攬過女子的腰身,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那你倒是說說,是本王聰明,還是那楚沐更睿智些?”   “這,自然是王爺您了!”女子貼近楚致,有些諂媚的說道。   楚致抬手劃過女子姣好白皙的面龐,繼續往下,用手指輕輕撫摸她纖長細嫩的頸脖,突地用力,緊緊掐住了那美麗的頸項,微微笑道,“既然是本王更聰明,那是不是該殺了潛伏在身邊的奸細?子涵!”   聽到這個名字,女子臉色大變,“王,王爺,你…”被楚致捏地一窒,女子面帶驚恐的看向他,倒是楚致臉色如常,“可惜了這麼一張漂亮的臉蛋,若是真心跟了我,倒也不會虧着你,真是可惜呀…”   手越收越緊,女子的呼吸愈發急促,身體被楚致緊緊禁錮在雙手中,雖然不能動彈,眼中卻有一抹精光一閃而逝。   “嘖嘖,還想着怎麼逃出去?沒用的,我已經在你茶中下了毒,這毒無色無味,就算是你精通醫理,亦沒察覺出吧?”看着懷中女子的表情,楚致有些嘲笑的說道,“呵呵,現在你已沒有半分力氣,想逃去哪裏?”   女子一驚,忙試着運氣,果然…不禁有些花容失色道,“你…你怎麼知道…”   “呵,本來你掩飾的很好,在我身邊這大半年,我也一直沒懷疑過你。可惜啊,你太急躁了!我剛離京去山東,你便急着要跟出來,不得不讓我起疑。之後,我乾脆將計就計,留下你給楚沐傳消息!”   頓了頓,楚致不知是讚賞還是嘲弄地笑了笑,“怕是楚翌也想不到吧?楚沐手中的王牌竟有這麼多,哈哈,不過,本王亦不會隨他擺弄,就算是楚沐,今天我也要讓他有來無回!”說罷臉色一凜,突然用力將手一擰,女子的頭立即偏向一旁,兩個眼珠睜大,卻再也無神了。   蕭逸和楚翌纔到五里坡前不遠的小樹林,已感到氣氛的不尋常。楚翌提醒大家小心,卻還是有個影衛不小心觸到了地上的繩索,突地,四面湧來打量的尖細竹竿,“乒乒乓乓~”影衛們迅速在四周圍成一個圈,砍斷了所有尖細竹筏,而站在中間的楚翌和蕭逸雖半分未動卻毫髮無損。   知道這還只是個開始,大家更小心翼翼的前行。不多時,樹林裏各處暗箭齊放,皆被他們打下或躲過,雖然有幾個影衛中了箭,卻不算損失嚴重。   看到眼前的情況,蕭逸撇了撇嘴,“你們楚家人怎麼個個都怪異,就這麼點小伎倆?他還真是屢試不爽!”   楚翌卻是一臉凝重,看來楚致是鐵了心要他們的命!可現在卻如同和他們兜兜轉轉的玩,到底是何意?看着倒像是要拖延時間,可時間既是他們定的,如今這般,難道是想等誰…   天漸漸昏暗,揚州城內,寧虞已是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卻仍然找不到葉雲傾。   “少爺,少爺!”一個聲音打斷了寧虞的步伐,他原本尋找雲傾未果,心下已然煩躁,這回正好拿剛進來的下屬撒氣,“怎麼了?你嚷什麼嚷!”   聽出寧虞的聲音含着怒氣,來人便戰戰兢兢的遞出一封信,“這、這是,這是剛剛一個丫頭送來的,說是,說是裏面有您要找的東西!”   有我要找的東西?寧虞有些好奇的接過信箋,猶豫一番,還是緩緩打開,突地,臉色剎變,將信箋揉在手心,迅速向驛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