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只爲情傷
一場寂寞憑誰訴。算前言,總輕負。早知恁地難拚,悔不當時留住。
緩緩睜開眼,雲傾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但終是恢復了一點神智,便轉頭環顧了四周,這裏是?不對…這不是府衙的地牢,這是葉府,還是她自己的房間…
“醒了?呵呵,怎樣,躺在自家的大牀上,可還舒服?”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撐起身體,雲傾緩緩轉頭看向出聲的地方,可能是昏迷太久的緣故,她的腦子現在還是有些混沌,有些不確定道,“這…”
“怎麼,不過就是傷了下後腦,還不至於失憶了吧?”有人輕輕笑了起來。
似乎總算適應了眼前的環境,雲傾慢慢爬了起來,“二嫂這是何意?楚致呢?”
“嘖嘖嘖!楚致呢,去看他導演的戲去了!至於我,何意?看看,你這傾城之姿,任是我看了都心動呢!”段輕言的眼神帶了一絲譏笑,表情也逐漸轉向陰冷,“我不過是在和自己賭一把,你猜,我這次會不會贏你?”
段輕言的神情轉變讓雲傾心下一凜,竟然有些喫驚道,“你是…當年寧虞喜歡上的那個大理姑娘?”
“喲,葉雲傾,你果真不是一般的聰明呀!難怪會有這麼多男人捨不得你呢!”段輕言微微有些驚訝,卻也不否認。
雲傾搖搖頭,難怪,最近寧虞的失常,還有段輕言每每看自己的眼神,她早該猜到的!
寧虞當初喜歡的女子就是來自大理,自從那件事後,他卻隻字未提過她。而僅僅過了三個月,就是楚致大婚,娶的正是大理公主!一切竟然那麼的巧合,自己以前卻從未多想…
“你要和我賭什麼?我可沒有賭注!”嘆了口氣,雲傾問道。
“哈哈哈!你當然有,我們都拿命來賭可好?三年前,我輸給了你,三年後,若是我再輸,便將這條命賠給你!怎麼樣?”
“你…”看着段輕言寫滿了瘋狂的臉,雲傾一時不知如何,若她只是楚致之妻,自己可以毫無顧忌的嘲諷過去,可如今…當年確實是自己對不起她!雲傾無奈,“你這麼做,就不怕壞了楚致的計劃?”
段輕言搖搖頭,冷笑道,“怎麼會?他現在正看着好戲,逗弄他的弟弟們!而你,雖已無價值,卻還是我用從大理帶來的大量火藥才換來的!”
“火…藥…”雲傾震驚,“你是說,楚致,他…他…”
“怎麼,着急了?放心,就算楚翌和蕭逸下了地獄,還有你作陪呢!”看着雲傾詫異而驚恐的眼神,段輕言格外興奮,“對了,我還給寧虞送去了一封信,說你在這裏,性命堪憂。而府衙後院內我亦埋好了火藥,寧虞他現在在城郊,算算看,大概一炷香時間就會趕到!而一炷香後,我自會點燃火藥,亦會讓人動手殺你,看看他這次選擇的是你還是我…”
“你…你瘋了!”雲傾氣的話亦說不全,急急的咳了幾下。
“是,我是瘋了,三年前就瘋了!是他說要帶我離開的,說會伴我一生、護我一生,結果呢?就因爲一封信,你危在旦夕,他便不顧一切的去救了你,卻讓我傻傻的等了他三天!你知道那三天我是怎樣過的嗎?我從未那麼絕望過!葉雲傾,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生!”異常激動地聲音到最後化爲了哽咽。
看着段輕言已經流滿雙頰的淚水,雲傾本來滿腔的憤怒還是化爲了愧疚,出口唯有一句“對不起!”
停頓了一下,雲傾解釋道,“寧虞是愛你的!這些年,他的放浪形骸,他的玩世不恭,只因心裏的那份痛!當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否則,我定不會給寧虞發求救信…”
“哈,他愛我?愛我會把我輕易推給別的男人?”段輕言冷笑,嘲諷的看了看雲傾,“也罷,我告訴你葉雲傾,不管以前怎樣,這次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若他還選擇了你,我便要他內疚一生!所以,我是不是該對你做些什麼?這樣,就算我死了,他也能記我一輩子!”語畢,段輕言原本悲慼的臉突地陰狠起來,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上前一手捏着雲傾的下巴,將藥水狠狠地灌入她的口中。
“咳咳咳~”雲傾一邊急促地咳嗽了幾下,一邊在心裏嘆道,自己真是大意了,只要看着段輕言,自己就心生愧疚,居然平白喝下了這些個東西!
“銀狐,進來吧,這裏交給你了!”段輕言並不理會雲傾,而是朝外面叫了一聲,門很快被推開,走進來的是那個面具男子,“一炷香後,她的命不許留下!”
面具男子點了點頭,段輕言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韓靖!”一個熟悉的叫聲引起了韓靖的詫異,他急轉回身,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楚沐,風塵僕僕,臉上亦有一絲倦容。
“王爺,你…你怎麼…”還未待韓靖回過神來,楚沐便焦急的打斷了他,“六弟呢?還有,王妃現在在哪?”
“不…不知道!不是,是不知道王妃的下落,但六爺和蕭逸將軍去了城外五里坡赴二王爺的約!”韓靖本想繼續彙報,只見門外的人影一閃,已消失不見了。
暗罵自己一聲,韓靖快步跑出跟了上去。
“駕~駕~”楚沐策馬飛奔在前,後面緊跟着韓靖,這次他來的太匆忙,竟未帶一人上路,不過秦管家還是組織了一些影衛隨後跟來。
纔行至不遠,前方亦有一人縱馬而來,楚沐因心下焦急,並未注意,反倒是韓靖看清了前方來人,大喊道,“寧公子!”
寧虞發現來人是楚沐與韓靖,忙拉起繮繩,對着楚沐大喊了一句,“雲傾在葉府,半柱香後,怕是有性命之憂!”
原本並不打算停歇的楚沐聽到這話,手中的馬鞭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很快掉轉了馬頭,朝葉府奔去。
小樹林裏機關不少,卻並不致命,影衛個個訓練有素,這些障礙自然也應付的過來,快出樹林時,所有的人本要鬆一口氣,卻不想突然躍出了很多黑衣殺手。
楚翌和蕭逸互看對方,相視一笑,隨後頗有默契的的分開投入了戰鬥。
那些殺手訓練有數,整體殺傷力很大,蕭逸心下冷笑,看來楚致真是花了很大的心血培養這麼一批人呢!
敵方大約百來人,人數上本是佔了上風,可當初僅楚翌一人就擋下了三十名殺手,對於他來說,越大的挑戰反而越有興趣。而蕭逸彷彿和楚翌約定了一般,分開攻擊的同時,也挑下了三十名殺手對戰。
經過一番廝殺,終還是影衛這邊佔了上風,見眼下殺手所剩不到十人,其他的影衛很默契的不再動手,只是看着楚翌和蕭逸各自揮劍。
當最後一個殺手死於楚翌手下時,他嘴角微微勾起,俊美的面龐在鮮血染紅的樹林中顯得格外妖冶,“我多了你一個!”
很簡單的一句話,蕭逸卻聽明白了,他撇撇嘴,這有什麼好比的?不就比我多殺一人嘛,真懷疑他殺人時心裏是怎般數數的!
蕭逸其實極不喜血腥,於是皺了皺鼻子,也不看楚翌,自己率先走出了林子。
不多時,一行人已到五里坡的亭子前。
“啪啪啪!”亭中人幾聲鼓掌,楚致站起身來,“六弟,真不愧陰王的稱號!竟然這麼快就到我面前來了!只是想不到,原來戰場上的常勝將軍亦是三弟的人?”
不知楚致是否還有別的陰謀,一行人並未上前,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而聽到他的言語,楚翌微微一笑,“二哥說笑了!若與二哥的處心積慮相比,六弟我的種種行爲只是莽夫之舉罷了!而蕭將軍,他和我是同一個目的,所以,還是請二哥將三嫂放出吧!”
聞言楚致笑出聲來,並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信中說的很清楚吧?我可是要三弟親自來換葉雲傾的,看不到他,我自然不會將人帶出來!”
“三哥他遠在京城,自然來不了,因此六弟才自作主張來換三嫂!不知我和蕭將軍兩人可否抵得上三哥呢?”楚翌表面仍是客氣有禮,但語氣中已經帶了一絲不耐。
仍舊是在微笑,可楚致口中吐出的言語卻陰冷起來,“我原來就是打算毀了楚沐和你!至於蕭將軍,只算倒黴了,若再等等,你們可是能看到一出好戲的!”
楚翌眼神騰地一冷,瞬間一把閃着寒光的劍迅速直指楚致,沒人看清他何時拔劍,待反應過來,劍尖已經快到了楚致的咽喉,卻不想楚致腳尖輕點,迅速後閃,速度竟不亞於楚翌。
看到楚翌動手,蕭逸亦拔劍,躍身而起加入戰局,而一旁的影衛也和楚致身邊的侍衛打了起來。
楚致武功也不俗,若單對一個楚翌,還能勉強打個平手,但再加入一個蕭逸,就大打折扣了。左右兩邊快如閃電的進攻,讓他亦有些喫力,才幾十招下來,就疲態頓顯,看着日落西山,天已被黑幕覆蓋,楚致皺起了眉,心下已明,楚沐怕是不會來了!雖心有不甘,但能除一個是一個!
楚致一聲口哨,他的手下都從懷裏掏出煙霧彈,向人羣中央投去,趁衆人短暫的適應期,迅速撤退。
正要上前的蕭逸和楚翌也習慣性的閉上了眼躲避,不想就這麼一下,再睜開眼時楚致已經不見了!看他們這般迅速有序的撤離,怕是早就演練好的。
蕭逸退至楚翌身邊,待煙霧散去時,已沒有敵方一人,“二王爺此舉是何意?”
聽着蕭逸語氣裏的迷惑,楚翌也向四周看了看,突聞到一股怪味,似是焦味,“不好,快撤!”一聲急吼後,他一手攬過蕭逸,躍身而起,就要往前方避開。
霎時間,“嘭!”一聲巨響,楚翌立即將蕭逸攬在懷裏,整個人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緊緊抱住!
“嘭嘭嘭!”連着好幾聲巨響,五里坡煙霧繚繞,無人看得清裏面發生了何事…
葉府內,雲傾看着面具男子漸漸靠近,不由皺眉,段輕言這般孤注一擲,自己必須快些逃出。
大理山區多奇礦,每年採礦煉製火藥,雖成品量不多,但威力無比,雲傾未親眼見過,但亦從書中略有涉獵,心急之下也未注意房中環境,便匆匆撥開頸上的紫水晶鏈。
男子走到牀頭,嘴角展開極盡燦爛的笑容,看着雲傾臉色慢慢變得凝重,才笑着出聲,“怎麼,你的沉吟香今日不管用呢!”
雲傾心下大駭,是了,這房中若有若無的香氣,是紫幻香!只不過添了些新竹,沖淡了味道,自己便沒有注意到。
“你是什麼人?怎麼知道沉吟香?”沉吟香是自己從外公當年的毒劑手札裏看來的,況且這手札可是孤本,他怎麼會…
“呵呵,小師妹,你真的不記得了我?”面具緩緩掀開,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只是臉上卻有一條長長地,猙獰的疤。
異常熟悉的感覺,“你…你…大師兄?”
“哈哈哈,清兒記性不錯呢!怎麼,這疤熟悉吧?可是你用簪子狠狠的劃開的,記不記得?那血一直流,浸溼了衣領…”面具男子低聲笑了起來。
“不要說了!”雲傾雙手附上耳朵,那是自己第一次傷人!外公當年身邊不僅帶着華巖,還有大師兄華鳴,只不過華鳴心高氣傲,氣不過外公偏疼華巖,便在華巖食物中下毒,下了殺手,若不是自己撞見…若不是那一簪下去…巖哥哥,怕是早死在十四年前了!
“呵,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當年是你讓師傅趕我出師門,還給我種下五蝕蠱,卻想不到我能活下來吧?師傅和華巖這麼寶貝的人兒,如今卻落到我手裏,你說,他們會不會在地獄再氣死一次?”男子慢慢變得猙獰的臉靠近前來,雲傾將身子往裏縮了縮。
“大師兄,你…”
男子一把抓過雲傾的手,眼神漸冷,“你永遠只叫我大師兄,卻叫華巖巖哥哥,我到底哪點不如他?不論我怎麼做,你和師傅的眼中卻只有他!當年若不是逃亡至大理,被那裏的皇室救下,今日我已是一具死屍了!呵,我受罪,你卻悠哉的活着,憑什麼?今天我就要毀了你,毀了華岩心中的寶貝…”
雲傾看着欺身上來的華鳴,心下一急,欲使出全力推開他,卻不想全身乏力,身子亦開始燥熱起來,“剛剛那藥…”
華鳴也不着急,只是抬起右手,撫上雲傾臉頰,“哈哈,怎麼,感覺出來了嗎?段輕言還真是狠,這十香酥的功效可是猶甚於春藥啊!清兒,看來你得罪的人真不少嘛,今日就一一還來吧!”
雲傾雙眼泛紅,知道連日來的算計,終是將自己賠了進去!可雲傾並非輕生之人,恨恨咬着牙,緊閉雙眼,將頭扭至一邊,在上衣被撕破時,淚水無聲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