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祭煉劍鞘
這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洞內四周遍佈密密麻麻無數個小孔,王林的神識,就是從其中一個探入進來。
在溶洞的中心,有一口巨大的棺材,這棺材從外表看去極爲普通,甚至沒有任何花紋的裝飾,但磅礴的陰寒之氣卻急劇的從棺材上散發出來,變成陣陣白氣又被四周牆壁的小孔吸走。
王林猶豫了一下,神識在棺材四周觀察了半天,隨即向裏一探,出乎王林預料的,居然沒有半點阻礙便鑽了進去。
棺材內空無一物,只是底部有一個圓形的大洞,陰寒之氣就是從這裏散出。
此地陰寒之氣頗爲濃密,化作層層波浪阻止王林的神識探入。
王林所在的修煉室中,他眼內閃現果斷之色,爲了弄清楚此地陰寒之氣的奧祕,弄清楚石珠爲何會在吸收了此地的陰寒之氣後進化,他二話不說一拍儲物袋,拿出剛剛採集的陰寒露水葫蘆,仰脖喝了一小口。
以王林的目前的體制,仍然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體內一片冰涼,很快就失去了知覺,變得麻木起來,王林沒有浪費一點時間,立刻運轉靈力,隨着吐納,他的神識也變得更加凝實,擁有了源源不斷的補充後,神識如錐子一般,狠狠的向棺材內的洞裏刺入。
神識艱難的在洞內,數次都險些被陰寒之氣衝散,在下沉到大約400丈左右時,陰寒之氣濃郁到極限,再次形成一道“門”。
王林一咬牙,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陰寒靈力的露水,隨後神識猛地一衝,破門而入,在進入的一瞬間,王林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一具龐大無比的赤裸男屍,飄在半空中,若是比較起來,王林也就只有這屍體一個手指頭大小,在屍體的身上,長滿了一種紫青色的植物,這些植物無時無刻都在蠕動,隨着它們的蠕動,巨人的身體明顯萎縮,但緊接着又恢復正常,如此循環、週而復始之下,陰寒之氣飛快的從那些植物上散出。
王林呆了一下,神識仔細的查看一番,越看越是心驚,這巨大的屍體顯然是被人故意仍在這裏,其目的就是爲了作那紫青色植物的養分。
很顯然,屍陰宗爲何擁有地陰品質的陰寒之氣,答案就在這些紫青色植物上。
甚至天逆珠子之所以進化,也一定與這植物有莫大的關聯。觀察了許久之後,王林慢慢收回神識,此地極爲詭異,王林在進入這裏後,一直有種若有若無的危機感。
正要離開之時,猛然間一陣喃語聲似有若無的傳來。
王林二話不說神識立刻一收,但讓他心驚的是此地陰寒之氣驀然間翻滾,阻攔住神識,此時喃語聲越來越近,王林已經隱約可以聽見內容。
“救我……”
王林果斷的拿起葫蘆,一口把裏面的液體喝乾,神識立刻一震,狠狠的鑽入四周的陰寒之氣內,難以想象的冰寒頓時鑽進神識之中,與王林體內沒有消化的陰寒液體交織在一起,王林臉上一白,噴出一口鮮血,血液噴出時,已然是結成了冰晶。
雖然如此,但神識總算衝破了阻礙,順着洞穴急速收回,眨眼間就回到本體,王林身子一寒,再次噴出幾口血晶後,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他不敢再探,立刻吐納平息體內陰寒之氣,許久之後,他緩緩睜開雙眼,心有餘悸的看了看四周牆壁上的小孔,沉默不語。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間王林在屍陰宗已經四天,這四天來,除了三天前他神識探入地底之外,他再沒有任何行動,每日裏大都是收集珠子上的液體,珠子也由之前的兩片樹葉,變成了三片。
按照王林的計算,珠子上的樹葉總數應該如之前的雲朵一樣,都是十個,而且有了先前加雲朵的經驗,王林深知越是往後,樹葉加的就會越慢,若是僅僅通過此地的陰寒之氣滋潤,那麼恐怕也數年才能讓木屬性靈氣圓滿。
可屍陰宗並非久留之地,思考許久後,王林打算再探一次地底巨人,這次爭取找到可以讓身體進入的路線,這樣一來,他親自下去抓幾根紫青色植物,定可讓石珠瘋狂進化。
不過這麼做的危險,實在太大,王林也有些猶豫不決。
沉吟片刻後,他還是選擇放棄親自下去的打算,他深知以目前自己的修爲,即便是再如何謹慎,取到紫青色植物的機會也不會很大,而且很有可能爲此送掉性命,兩者相互比較之下,王林自然心有取捨。
打定主意後,王林一拍儲物袋,頓時一把古拙的劍鞘飛出,飄在他的身前。
這劍鞘王林自得手,只在奪取了藤厲的築基後的閉關中祭煉了一次,雖說沒有祭煉成功,但多少也掌握了一些使用的方法,效果算不上最佳,到目前爲止,最多也就是可以讓飛劍下沉到五分之三的位置。
有關這個劍鞘,王林研究了很長時間,即便是司徒南,也曾說過,這劍鞘頗爲古怪,其價值上要遠超被血煉的綠色小劍。
“孫浩之前提說,這飛劍與劍鞘,是他師傅在一個古洞中發現,除了他師傅本人之外,不到結丹期無法煉化。這話應該有真有假,這兩樣物品並非不能煉化,而是結丹期以下耗費時間太長、靈力消耗太大,而若是結丹成功,那麼憑着丹火,可大大縮短這一過程。
可惜血煉之術只能有一物,不然若是也對劍鞘施展,那一切就簡單多了。”王林目光閃動,內心自語道。
王林眼不眨一下,盯着劍鞘沉吟少許,爲了加大飛劍的威力,這劍鞘必須要再嘗試祭煉一次了,王林心底琢磨,他雖說沒有金丹,不過卻有修煉黃泉升竅決得到的寒丹。
體內的陰寒靈力,現在全部都是以那顆寒丹爲主,這段日子他仔細研究了一番,不過司徒南當年在說完黃泉升竅決後,曾嚴肅的告知王林,寒丹比之金丹,差距極大,最顯著的一個,就是寒丹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離體,否則一旦時間稍長一些,寒丹就會立刻消散掉,需要重新修煉。
他之前第一次祭煉時,是剛剛奪基成功,可現在修煉黃泉升竅決後,體內靈力變異不說,修爲更是達到築基初期頂峯,隨時可突破進入築基中期,如此一來,想必祭煉會比前次容易一些。
想到此處,王林張口噴出一口藍色的陰寒靈氣,靈氣一碰到劍鞘,立刻化作層層冰霜,眨眼間就包裹住劍鞘。
王林右手一指,劍鞘緩緩在半空中轉動,一絲絲藍光,從其上散出,看起來頗爲美麗。
王林雙手不停,聯繫打出數道藍光,每次藍光擊中劍鞘後,劍鞘都會顫動一下,漸漸的,王林雙手越來越快,一道道充滿靈力的藍光幾乎連接成一條直線,劍鞘顫動的頻率不斷地加劇,沒有半點停頓。
王林額頭泌出大量的汗水,但剛一出現便被四周的寒氣凍成冰珠摔在地上。對於這些事情,王林已然沒時間顧及,他目不轉睛的盯着劍鞘,又快速的打出幾道藍光後,極快的拍了下儲物袋,手中出現一個葫蘆,喝了一口後繼續祭煉。
時間慢慢過去,在劍鞘持續的顫動了這麼長時間後,其表層的藍光忽明忽暗,慢慢的,一個五角形的圖案,從劍鞘上浮現出來。
看到這個圖案,王林松了口氣,不再繼續打出藍光,他略調整體內靈力,心底暗道:“修爲比以前強了近五倍,之前用司徒南告知的這個方法,以靈氣逼出劍鞘內的陣法,一共打出了五千多道靈氣,最終筋疲力盡,沒有精力繼續祭煉,可現在打出了一千道靈氣後,陣法就已經出現。雖然修爲增長了不少,可比之結丹期還是差了太多,司徒曾說過,結丹期,只需要數道靈氣,就可逼出陣法。”
深吸口氣,王林右手掐訣,一點小腹,頓時他胸口一收,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右手慢慢自小腹向上提起,緊接着張開嘴,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藍色寒丹,從它口中飄出。
王林面色極爲蒼白,他喘息少許後,立刻一指寒丹,頓時寒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形成一灘藍色的液體,此時王林的面色更加蒼白,沒有半點血色,但臉上卻露出凝重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控制寒丹化成的液體,慢慢的滲入劍鞘中。
第一百零一章 魂魄玉簡
做完這一切,王林臉上凝重之色更濃,目光閃動的盯着劍鞘上浮現的陣法,雙手掐訣,吐出一道藍色的靈氣,那靈氣一出現,剛剛碰到劍鞘,劍鞘內驀然間從內至外燃燒起一團藍火。
說它是火,其實有些不恰當,因爲它除了具備火焰狀的外形,並沒有火的溫度,相反,這藍火一出現,四周的溫度立刻下降,陣陣寒流不斷湧來。
王林眼不眨一下,慎重的控制寒火,開始祭煉。
這寒火他是模仿結丹期修士的丹火,自行嘗試,因爲沒有可供商議之人,所以王林極爲小心,他剛纔推算許久,認爲理論上自己的寒火應該可以祭煉武器。
時間慢慢過去,三天後,屍陰宗外的平原上,夜自在的身影,如流星一般劃破長空,落地後他腳下一踩,頓時失去了蹤影。
再次出現時,已然是在屍陰宗內他的閉關之地,夜自在臉上陰晴不定,一路上心底默默計算這次與魔道其他三個門派聯手的得失。
百年前的那次進入域外戰場的資格賽,魔道獲勝,可這次正道中因爲樸南子的出現,多了一個玄道宗,增加了不少變數,到底最終的勝負如何,現在還是未知。
眉頭緊鎖,他右手一點額頭,自語道:“那樸南子,你有沒有把握幹掉?”
沙啞的聲音從夜自在體內傳出:“那小輩雖說只有元嬰中期的修爲,但已然達到頂峯,若是運氣好,百年之內定可進入後期,成爲三級修真國的終極高手,若是老夫吞噬完成,自然不把他放在眼裏,可現在嘛,不好說。”
夜自在沉默不語,許久後右手一翻,拿出一枚玉簡,這玉簡通體青翠,點點血色細小符文,在其上閃爍不止。
“七十七至九十九洞的築基期弟子,速速去三十六洞集合。”夜自在說完,略一沉吟,看了眼他閉關之地角落被封印了數天的阿呆,心中已有決斷,再次拿出一道玉簡,放在額頭少許後,一把甩出。
木冗正在打坐,猛然間睜開雙眼,儲物袋內的玉簡自行飛出,他面色微變,拿起後臉上陰晴不定,許久之後嘆了口氣,自語道:“幸虧三年前突破了築基初期,從八十七洞一躍進入七十二洞,否則的話,這次恐怕性命休矣。”
忽然一道青煙無聲無息出現在他面前,化成一個玉簡。
木冗一怔,接過後凝神一掃,立刻冷笑起來,二話不說轉身向着王林修煉之地急速飛去。
沒過多久,他便來到王林所在溶洞,看了眼封閉的入口,木冗伸手按在其上,靈力微吐,震盪了數次後,高聲說道:“師祖,始祖召集築基期弟子去三十六洞集合,我前來爲您引路。”
過了一會,他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眉頭一皺,通過剛纔始祖給他的傳音上看,這王林並不討喜,再加上之前始祖離開特意囑咐連同他在內的幾個築基期弟子把持四周通道,由此可見,這王林實際上與囚犯無異。
但木冗心機深沉,自然不會在語言上顯露出來。
就在這時,封閉的溶洞入口發出咔咔的聲音,向兩旁延伸,慢慢的打開了,王林神色疲憊的走了出來。
木冗看了王林一眼,笑道:“師祖,您這是怎麼了?”
王林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拿出深藍色的玉簡,說道:“三十六洞的方向,還望木兄引領一下。”
木冗也不在意,點了點頭,側身走在前方。
王林目中寒光一閃即逝,內心冷笑幾聲,跟了上去,他這幾日的祭煉,劍鞘雖說沒有徹底煉化,但卻從五分之三加深到五分之四,飛劍的威力頓時增長不少。
在一個又一個溶洞內行走,過了一會,二人來到一處極大的洞穴,十六根石柱聳立在內,每個石柱上面都飄着一團藍色的火球。
陣陣幽光四溢間,把此地照的有股陰森之氣。
洞內整齊的站着二十來人,每一個身後都飄着一口棺材,棺材的造型各異,但均都散出不弱的氣息。
把王林帶到這裏後,木冗眼神複雜的看了那些人一眼,二話不說轉身離開。
王林眉頭一皺,他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仔細的打量了衆人幾眼,越看他心底越是疑惑,這裏面絕大部分顯然都是剛剛進入築基期,而且古怪的是,這些人絕大都是神態呆板,沒有任何靈性可言。
至於築基中期的修士,一個沒有,但築基後期的修士,卻有三人。這三人明顯與旁人不同,就猶如死人與活人的差距一樣。
王林眼內瞳孔略一收縮,就在這時,四周十六個火球驀然間一暗,緊接着夜自在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半空中,他出現的一瞬間,王林注意到大部分的弟子均都是眼露狂熱之色。
夜自在目光一掃,在王林的身上多看了一眼,隨後聲音平淡的說道:“百年一次的域外戰場即將開啓,爲了搶奪進入的資格,需要與正道爭奪,此次爭奪按照以往慣例,結丹期,元嬰期不得參與,一會你們將被送到魔道四宗的集合地,到那裏後,有關我屍陰宗的一切行動,以杜塵爲首,杜塵,你出來。”
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人,緩緩的從隊伍中走出,王林目光一掃,這中年人正是那三個築基後期的修士之一,已然進入假丹境界。
“這是進入域外戰場的令牌,你且拿好,記住,這次的爭奪賽,根本目的就是搶奪對方的令牌,另外也要小心魔道其他三個門派,凡是殺敵五人者,可獲得靈魂自由。”夜自在說完,扔給中年人一個令牌,隨後又拿出三枚玉簡,目光冰冷,猛然間盯向王林。
王林面色如常,望着夜自在,一語不發。
“這裏所有人的一絲靈魂,都在這玉簡之內,惟獨缺一個,就是你。”夜自在語氣平緩,淡淡的說道。
王林二話不說,咬破舌尖,吐出一縷鮮血,右手在額頭一案,頓時一道黃光閃耀,噴出的血液立刻凝結在一起,形成一個金色的血珠。
這套抽離一絲魂魄的祕法,在之前夜自在給他的深藍色玉簡上有着詳細的記錄。
王林一指金色血珠,頓時血珠劃出一道金虹,射在了夜自在手中一個玉簡之上。夜自在一怔,深深地看了王林一眼,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幹脆,原本他還準備若是對方反抗,就直接殺掉,他之前心裏已經有了決斷,不再以對方作爲爐鼎或者寄身的屍傀,畢竟在他看來這王林除了修煉的功法有些精純之外,資質不算絕佳,他預備的那些爐鼎與屍傀中,隨意拿出一個資質都要比王林強上不少,所以取捨之下,還是決定選擇了阿呆。
此時眼看對方識趣,夜自在掃了王林一眼,便袖子一甩,頓時溶洞震動,一個圓形的巨門出現,門內黝黑一片,散發出陣陣吸扯之力。
把手中封印衆人靈魂的三個玉簡一甩,分別扔向杜塵以及人羣中的另外兩人,王林目光一閃,另外那兩人正是剩下的築基後期修士。
王林心底疑惑更加濃郁,他不動聲色,默默記住了其中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封印王林魂魄的那個玉簡,在對方手中。
“進去吧,我等待你們的好消息。”夜自在淡淡的說道。
杜塵神態恭敬的點了點頭,隨後當先一步踏入巨門之內,轉眼間就消失無影。
王林神色如常,腳下卻沒有任何猶豫,跟着衆人踏入巨門,消失在屍陰宗。
待所有人都走後,溶洞內沙啞的聲音迴盪。
“夜自在,有這二十多俱人偶,再加上有那小子的血肉爲引,這些人偶吸收之後,定會狂性大發,瞬間修爲激盪至假丹境界,這域外戰場的資格,屍陰宗算是穩佔了。”
夜自在語氣平淡,開口道:“王林體內的陰寒之氣極爲精純,身上定有祕密,若是早幾年被我遇到,或許還有興趣調查一番,可現在我活不過三個月,域外戰場開啓之日就是被徹底吞噬之時,所以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既然已經決定不選他作爲爐鼎,索性以他作爲人偶之引,爲人傀增加幾分修爲。
羅剎,我要求你把阿呆提升至結丹期,他將是我的爐鼎,至於屍傀,我希望你在域外戰場開啓後,進入幫我選擇一具,作爲交換,我會去一趟枯茫叢林,助紫大人吞噬我師弟吳宇。”
沙啞的聲音狂笑幾聲,答應了。
決明谷,位處趙國境內偏南之地,谷內極大,甚至還有幾處密林,流水。作爲每百年一次的域外資格賽的戰鬥地點,這裏常年被霧氣繚繞。
此時,谷內北側一片空地上,驀然間憑空出現一座巨門,一個又一個身後飄着棺材的修士,走了出來。
待最後一人出來後,巨門漸漸化作點點亮晶,慢慢的消散。
就在這一瞬間,留在最後的三個築基後期修士,相互看了眼,二話不說正要捏碎手中魂魄玉簡。
第一百零二章 悼劫
王林一直盯着持有自己魂魄玉簡的修士,在對方三人要捏碎玉簡的瞬間,他二話不說張口吐出一道綠光,綠光一閃間,瞬息斬向對方。
綠光一出,頓時四周寒氣逼人,與王林性命相修的血煉飛劍,在王林修煉黃泉升竅決體內靈力異變後,也隨之發生了改變,一絲“極”的含義,不知不覺中在飛劍上展現。
飛劍上的寒氣極爲霸道,四周花花草草被這寒氣一衝,頓時變成冰晶,就連旁邊的那些築基初期修士,也均都是在一瞬間身體變得僵麻,表皮肉眼可見的迅速結晶化。
持有王林魂魄玉簡的修士,立刻喫了一驚,來不及捏碎玉簡,連忙後退,但讓他做夢也沒想到,那綠色小劍居然嗡的一聲,在他面前失去了蹤影,一愣之下修士連忙祭出防禦法寶,但已然來不及。
飛劍出現在對方身前一丈處,綠光一閃,刺入修士喉嚨,穿透而出,一道血箭飈出老遠,修士不敢置信的捂着脖子,緩緩倒下。
王林身子一躍,隔空抓住魂魄玉簡,順手扔入儲物袋中。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用電光火石來形容最爲恰當,此時其餘兩名築基後期的修士,已經捏碎了魂魄玉簡,一股粉色的煙霧從碎裂的玉簡中飄出,如同浪濤一般,成環形向四周激盪而去。
屍陰宗弟子存放屍傀的棺材,一個個在碰到粉色煙霧的瞬間,立刻不約而同的從棺材內傳出“呲呲”的聲音,就如同是有人躺在棺材裏,用雙手指甲不斷地颳着棺木一般。
再看那些築基期的弟子,一個個彷彿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捏碎玉簡之後,那兩個築基後期的修士,看都不看王林一眼,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即將潰散的巨門內。
二人一閃而入,緊接着,巨門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晶芒,慢慢消失的無影無蹤。
王林二話不說,迅速退出老遠,遙望屍陰宗弟子所在的位置,沉默不語。
此時呲呲聲越來越大,突然其中一個棺材蓋子猛然間碎裂開,一雙烏黑的手爪,直挺挺的冒出,並且隨之傳來厚重的喘息聲。
慢慢的,一個全身長毛黑色長毛的乾屍,從棺材內坐起,雙眼散出綠光,它扭頭打量一下四周,最後目光放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主人身上。
眼中露出嗜血的寒芒,它猛然間躍起,厲叫一聲,一把抓住他的主人,鼻子狠狠的一吸,頓時那名築基初期修士,身子顫抖起來,皮膚以極快的速度萎縮,變成一絲絲白色的氣體,飛快的鑽入屍傀體內。
與此同時,那屍傀身上乾枯的肌肉,立刻如同注入了活力一般,慢慢鼓脹起來。
沒過多久,那修士已然皮包骨,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再看那屍傀,已然恢復了人形。
緊接着,屍傀再次一吸,修士慘哼一聲,身子歪倒,氣絕身亡,一縷黃色的氣體,悠悠然從屍體上飄出,被屍傀大手一抓,直接塞進嘴裏。
很快,屍傀的身體,迅速改變,頭髮重新長出,身體上黑色的毛髮漸漸脫落,幾乎是轉眼間,他變的與之前修士一摸一樣。
與此同時,一個接一個的棺材蓋,陸續的碎裂開,一雙又一雙屍爪,從棺材內伸出,這些屍傀一出現,立刻躍起,衝向各自的主人。
並不是全部的屍傀都這樣,大約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屍傀,在爬出棺材後,茫然的看着四周,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王林震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凡是吞掉修士的屍傀,最終全部擁有了差不多築基後期的修爲,看着眼前這十多個怪物,王林頭皮發麻,小心翼翼的後退。
就在這時,陸續的慘叫聲接二連三的響起,之間那些吞噬完成的屍傀,一個個變成了各自主人的樣子後,紛紛把目光投向剩餘的那些屍陰宗弟子,不約而同的一擁而上。
血肉紛飛,腥風撲面,王林二話不說,轉身迅速離開。
走出老遠後,王林面色陰沉的站在谷內一處密林外,屍陰宗的毒辣,他算是見識了,若是自己在那修士沒捏碎玉簡前阻止了,恐怕自己現在就會成爲那些怪物的裹腹之物。
冷笑幾聲,王林深知這決明谷內危機四伏,趙國正魔兩道的門派,幾乎全部雲集在此,有關域外戰場的事情,王林不打算參與,準備找到出口離開這裏,他現在想做的就是尋找陰寒之地,閉關修煉,提高修爲。
於是接觸修真界,王林就越覺得身邊處處危機,一個不小心就會送命當場,但既然踏上了修仙之路,若要想安全的走下去,只有讓自己變得強大。
同時天逆珠子所需要的木屬性材料,也是王林目前放在心裏的重點。
正思考着,驀然間王林猛地退後幾步,唰的一聲,一道黑光從他剛纔站立之地一閃而過,與此同時一陣桀笑從密林中傳來。
“小子,躲的挺快。”一個身穿華服的青年,慢悠悠的從密林內走出,面帶笑容的盯着王林,上下打量一番,又道:“哪個門派的?”
王林神色如常,冷言道:“屍陰宗。”
華服青年一怔,笑道:“屍陰宗?傳聞屍陰宗的弟子隨身都會帶着一口棺材,你的棺材呢?”
王林看了對方一眼,皺起眉頭。
那青年冷哼一聲,右手一指,一把黑芒出現在他指尖之上,說道:“不管你是不是屍陰宗,留下你的儲物袋。”
王林眼中寒光一閃,神識一掃,發現密林內還有三人,他沒有說話,後退幾步。
青年看到王林後退,臉上露出輕蔑之色,右手一點,頓時黑光一閃,對着王林胸口心臟處射去。
王林眉毛一挑,袖子一揮,引力術化作一隻大手擋在身前,黑光撞擊在大手上,衝進幾寸後,消散一空。
王林冷淡的看了青年一眼,神識中發現密林內的三人正飛快向這裏逼來,他不願與對方糾纏,迅速後退。
青年臉上微怒,對方雖然與自己一樣都是築基初期,但他身後跟着三個師兄,其中有一個可是築基中期的修爲,他們四人沒有與天道門其他人同行,而是另有打算,準備暗自行動,趁這次機會殺人奪寶。
要知道這次的爭奪賽,各自門派紛紛撒下大量法寶給築基期弟子,以便提高實力。
此時眼看對方是一人,青年不由得升起了殺人的念頭,現在眼看王林後退,他二話不說一拍儲物袋,頓時一把八寸長的尺子飛出。
這尺子通體翠綠,出現後立刻散發出濃郁的香味,青年深吸口氣,二話不說一點翠尺,頓時尺子一動,嗡的一聲,一隻碩大的黑色靈芝,從尺子上冒出,靈芝一出現,頓時脫離尺子,飄在半空。
青年表情凝重,快速從儲物袋內拿出一物,拋出,只見紅光一閃,一隻通體血紅的毒蜂,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靈芝,幾口之下便把靈芝吞噬完。
它的體積,頓時大了幾倍,猶如拳頭大小,厲鳴一聲,衝向王林。
這一切說來緩慢,但實際上也就是一眨眼的時間,王林眼中寒光閃爍,綠色小劍瞬息一閃,出現在他面前,向着毒蜂衝去。
毒蜂嗡鳴一聲,頗有靈性的在飛劍刺來的瞬間,向旁邊一躲,但就在這時,飛劍驀然間在原地消失,出現時已經逼近青年,電光火石間,從他胸口穿透而過,帶起一腔鮮血。
華服青年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暴斃而亡。
青年一死,半空中的翠尺立刻失去了光澤,掉了下來,王林引力術大手一探,抓住尺子以及青年腰上的儲物袋,迅速離開。
毒蜂在半空盤旋一圈,迅速向王林遁走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三道人影迅速衝密林內衝出,這三人二男一女,其中一男面色陰沉,掃了眼地上的屍體,咬牙喝道:“追!”
此時此刻,遠在趙國北部的邊陲小鎮,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其中一人臉型枯瘦,身穿黑袍,雙目開闔間陰毒之色閃過。
在他的身邊,跟着一個仙風道骨的修士,這修士年紀頗大,臉上皺紋極多,但卻有種飄逸之氣,從其身上散發而出,與黑袍老者的陰沉,正好形成鮮明的對比。
此時他正站在鎮外,手中拿着一面古色鏡子,不斷的打量,手中掐算不止。
“啓明道友,算出來了麼?”黑袍老者聲音充滿蕭殺之氣,冷聲道。
修士眉頭一皺,說道:“藤化元,你既不知那人姓名,也不知長相,只憑借一絲詛咒之力,讓我如何尋找?”
那黑袍老者,赫然就是藤化元,他盯着修士,一字一字的說道:“啓明道友,老夫不惜開罪無鋒谷,取來域外戰場的資格令牌,就是爲了你的天算之術,你若能幫我找到那人的至親,一切要求,只要我藤化元能做到,絕不皺一下眉頭。”
修士沉默少許,嘆了口氣,說道:“罷了,我盡力就是,不過藤道友,冤有頭債有主,還望你少生殺孽……”
第一百零三章 悼劫(二)
藤化元陰森的一笑,雙眼露出滔天的殺機,心裏暗道:“歷兒,太爺爺來給你報仇了。”想起藤厲,藤化元忍不住悲從心來,藤家第四代中最爲矚目,天資絕佳的小輩,就這樣突然的被人殺死了。
藤厲死後,藤化元曾詳細的調查,最終明白了事情的緣由,除了王林之外,他把所有造成藤厲死亡的閒雜人等,全部記恨在心。
此時,那仙風道骨般的修士,悠然一嘆,說道:“藤道友,那人我之前已經給你算出,身處決明谷,你爲何還要找其至親之人呢?算了吧,藤道友,冤有頭債有主,遷怒凡人,這種事情傳出去,委實太過難聽了些。”
藤化元面沉入水,盯着修士,一語不發。
修士苦笑搖頭,摸着手中古鏡,右手掐訣,輕輕一拍,頓時古鏡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徘徊一圈,似在尋找方向,但過了許久,古鏡左轉右轉,始終無法尋找到最終的方向。
修士眉頭一皺,心知這是可提供的線索太少,於是袖子一甩,右手一點半空中的古鏡,那小鏡子立刻重新回到修士手中。
修士咬破指尖,飛快在鏡面上畫下一個符號,又是一拋,這次鏡子迎風見長,立刻變大了幾倍,鏡面晶瑩剔透,閃爍層層波紋漣漪。
鏡面一斜,照向藤化元。
“藤道友莫驚,老夫這古鏡需要吸收你與那人的詛咒之氣。”修士表情凝重的說道。
一絲絲黑色的氣體,從藤化元額頭散出,飛快鑽入古鏡之內,鏡面的波紋越來越多,層層漣漪之下,一座大宅子,慢慢映入其內。
藤化元目中殺機一閃,看了一眼之後,二話不說盯向那仙風道骨的修士。
修士略一猶豫,輕嘆一聲,右手一招,古鏡飄下,瞬間增大數倍,變成一人多高,修士苦笑一番,一腳邁入鏡面之中。
藤化元嘴角露出獰笑,跟了進去。
二人進入鏡面後,古鏡迅速縮小,最終消失無蹤。
距離此地百里之外有一座小鎮,王家在十里八鄉間,算是一頂一的望族,據說族內有數名族人拜入了仙人門派,這在偏僻的小鎮來說,可謂是人人皆知。
王家是木匠出身,在鎮子內擁有大大小小數間作坊與店鋪,在外人眼裏,王家幾乎可以說是方圓幾十裏內,最大的家族了。
整個鎮子內,最奢華的,就要屬王家的大宅子,這一日,天上的太陽,如同一個大火爐,烤焦着大地。王家祖宅的看門夥計,正斜靠在門欄上,拿着扇子不斷的驅趕燥熱。
他身上的青布褂子,後背與前胸處,已經被汗水浸溼。
“這該死的天氣,熱的不讓人活了。”夥計解開褂子,用扇子狠狠的扇着。
這時,宅子內一處偏房房門被推開,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拿着一個青瓷碗,走了出來,在宅子內左轉右轉的,沒過多久便來到大門處,看見小夥計後,撲哧一笑,說道:“哥,喝碗酸梅湯解解暑吧。”
小夥計回頭一看少女,頓時眉開眼笑,接過青瓷碗,一口喝乾,頓時通體一陣清涼,嘆道:“還是老爺們會享受啊,這冰鎮酸梅湯,可真好喝,小妹,你出來的時候,沒讓浩少爺看見吧?”
少女拿過扇子,一便給夥計扇風,一邊笑道:“哥你放心吧,少爺沒看到我,我是趁他不注意,才跑出來的,再說了,浩少爺人可好了,就算看到也沒事。”
夥計享受妹妹的扇風,點頭說道:“那是,浩少爺可是仙人啊,哪能和咱們一般見識,小妹,你要多表現一下,要是能被浩少爺看中納爲小妾,那到時候你哥我可就算混出頭了,給我個執事幹幹,我就滿足了。”
少女俏臉一紅,白了她哥一眼,說道:“哥,你在王家時間比我長,聽說一共有三個少爺被選爲仙人,可我來這裏都三年了,怎麼除了浩少爺之外,就看到過一次卓少爺回來,沒有第三個人啊。”
夥計得意的說道:“這事我還真知道,那第三位少爺,叫做王林,與浩少爺他們沒法比,聽說是個……”他剛說到這裏,忽然收口,呆呆的望着天空。
只見一道長虹破空而來,眨眼間就落在地上,露出一個身穿黑衣勁衫的青年,這青年面白如玉,劍眉星目,生的頗爲俊朗,一把寶劍背在身後,劍穗飄動,一副出塵之氣,悠然而生。
但若細看,則會發現他已然不再年少,眼角略帶細紋,曾經的傲氣此時蕩然無存,略有一股滄桑之意。
“卓……卓少爺。”小夥計結結巴巴的連忙彎腰。
少女也被對方這從天而降的方式嚇了一跳,慌忙的站在她哥哥身後。
來人正是王卓,他皺着眉頭,看了夥計一眼,說道:“你叫王濤吧?”
夥計沒想到王卓居然記得自己的名字,立刻精神一振,連忙說道:“卓少爺,小的正是王濤。”
王卓略一猶豫,緩緩說道:“王濤,有關王林的事情,是誰告訴你的?怎麼說的?”
王濤心底一顫,連忙說道:“是……是管家他們說的,說林少爺估計是沒臉回來,還說他當年是個廢物,妄圖與您搶奪修仙資格。”
王卓沉默不語,許久之後悠悠一嘆,似自語又似對王濤說道:“他有離開門派的勇氣,這點,我沒有……”
王濤一怔,他聽到了王卓的話,心底立刻疑惑,就在這時,忽然從宅子內走出一青年,這青年虎背熊腰,儀表堂堂,站在不遠處,望着王卓,平淡的說道:“王卓,好久不見。”
王卓苦澀一笑,說道:“王浩,咱們有三年沒見了吧,你變化好大。”
王浩臉上露出惆悵之意,二人均都沉默下來。夥計王濤與他妹妹,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望着這兩個人,王濤知道,他們就是王家的天之驕子,高高在上的仙人。
“有王林的消息麼?”王浩低沉的說道。
“自從他離開恆嶽派後,就沒有了任何消息。”王卓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說道。
“你現在什麼修爲了?在玄道宗,以你的資質,應該能被不少長輩看中吧。”王浩嘆了口氣,問道。
“一言難盡,我現在是凝氣期第十一層,這還是去年比試僥倖獲勝後,進入後山才突破的。”王卓苦澀的說道。
就在這時,驀然間整個天空一暗,原本燥熱的氣溫,在這一瞬間消散一空,一個巨大的鏡子,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半空,鏡面一陣波光閃動,層層漣漪之下,跨步走出兩人。這二人其中一個擁有仙風道骨之氣,另外一個則被陰森之意籠罩。
一股旁大威壓,徒然間從天而降。
王卓與王浩,面色大變,氣不敢深喘一下,王卓連忙抱拳,恭敬道:“晚輩玄道宗王卓,拜見兩位前輩。”
那仙風道骨的修士一怔,看了王卓一眼,說道:“玄道宗?你可有憑證?”
王卓心驚肉跳,隱有不好的預感,連忙從儲物袋裏拿出一枚證明身份的玉簡,修士大手一抓,玉簡拿在手中凝神一看,隨後掃了王浩一眼,說道:“你也是?”
王浩本是精明,此時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
藤化元輕哼一聲,袖子一甩,頓時“砰、砰”兩聲,站在王卓身邊的那夥計與他妹妹,頭顱立刻炸開,血肉四濺。
兩道黃色的煙塵從二人軀體內飄出,藤化元右手一揮,一把黑色小旗飄在半空,一卷之下那兩道煙塵立刻被收入其內。
緊接着,旗幟上露出兩張痛苦的臉孔,正是夥計與他妹妹。
“今日此地,雞犬不留!”藤化元陰森的說道,一個踏步,越過王卓與王浩,向宅子內走去。
再說王林,飛快的在決明谷內遁走,在他的身後,二男一女三人,一臉殺氣的追尋。
正奔跑間,忽然王林胸口一痛,彷彿有一股無形的錐子,正在狠狠的刺進一般,這種疼,不是肉體的傷害,而是一種飄渺虛無間來自靈魂的陣痛。
一種莫名的驚恐與煩躁,自他心中升起。
第一百零四章 悼劫(終)
這種感覺王林從未擁有,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彷彿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被全部抽離出體一般,陣陣眩暈湧上心間。
王林強忍這莫名其妙的痛楚,腳步飛快,眼看身後三人不斷地追尋,他眼中寒光一閃,調轉方向,衝着屍陰宗的聚集地御劍飛去。
四道長虹以極快的速度劃破決明谷當空。
恐慌,無助,這是王浩與王卓二人心裏僅剩的念頭,他二人甚至連動都不敢動,眼睜睜的看着夥計王濤與他的妹妹,命隕當場。
仙風道骨的修士,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輕嘆一聲,轉過頭,不再去看。
藤化元獰笑的踏入大門,雙手一合,分開時一道紫色環形波紋頓時四散開,籠罩住整個宅子,讓裏面的人插翅難飛。
緊接着,他抬起腳步,走進距離最近的一間偏房,這是下人居住之地,只聽陣陣悽慘無比的哀嚎從房間內傳來,一道道黃色的細煙從房間飄出,被小旗吸入。
七八個王家下人痛苦的面孔,浮現在旗幟之上。
藤化元腳步未停,繼續走進下一個房間,又是連續幾聲慘叫,王浩身體顫抖,有心想要反抗,但卻說不出話來。
很快的,所有的下人,全部淪爲冤魂,藤化元臉上猙獰之色更濃,此時王家大部分人均都被這陣陣慘叫驚動,紛紛想要出房查看,但一個個卻驚恐的發現,所有的房間都被紫色的光芒籠罩,根本就出不去。
只能聽見外面不斷地傳來陣陣悽慘的哀嚎,這種未知的恐懼,讓所有王家族人,紛紛城隍不已。
藤化元嘴裏喃喃自語:“厲兒,那人殺你,我就殺他全族爲你報仇。”說着,他再次踏入一個房間。
王浩身體巨震,彷彿有一股力量從體內衝出,腦子一震,不顧一切的衝出幾步,大聲喊道:“不……”
藤化元回頭冷笑一聲,右手一揮,頓時那件房屋無聲無息間,化爲飛灰,露出裏面一臉恐慌之色的一男一女。
這一男一女,正是王林的三叔與三嬸,也就是王浩的父母。
藤化元右手隔空一抓,王浩的父親立刻身子騰空,雙手握住脖子,臉上立刻憋的通紅,張開嘴露出極爲痛苦的表情。
王浩雙眼充滿血絲,眼淚嘩嘩的留下,他大喝一聲就要衝出,被王卓一把抱住,王卓死死的摁住王浩,低聲道:“王浩,不要衝動,對方是元嬰期老怪。”
藤化元冷笑幾聲,右手一收,頓時砰的一聲,王浩的父親,頭部化成血霧,半截身子倒在了地上,靈魂立刻離體,被黑色小旗收入。
“不!!”王浩的嗓子,沙啞了。他只感覺一股胸口彷彿被巨石砸中一般,噴出一口鮮血,怔怔的看着父親的屍體,喃喃自語道:“爲什麼……爲什麼……”
藤化元再次一抓,抓住王浩的母親,捏碎她的頭顱後,把屍體向後一甩,仍在了王浩身前。
王浩身子一晃,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徹底的垮了下來,抱住他母親的屍體,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他猛地抬頭,盯着藤化元,嘶聲吼道:“爲什麼!!!!”
藤化元面色陰沉,大袖一甩,頓時整個王家大宅子,在一陣紫光閃耀中,紛紛化作飛灰消散一空,留在地面上的,大約有四十多人,這些人,均都是王家的族人。
他們一個個均都是恐慌不已,女眷更是忍不住哭泣出聲。除了活人之人,地面上的全部都是沒有了頭顱的死屍。
藤化元獰笑的抓起一人,他是王林父親的三叔,目前王家資格輩分最大的老人。
在四周所有人的尖叫中,被藤化元抽離了魂魄,悽慘而亡。
王浩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絲毫沒有發現,王卓摁住他的手,已經在他胳膊上扣除了血痕,王卓不敢去看人羣中父母的雙眼,他身體顫抖的低下了頭,雙眼一片血紅。
人羣中哭聲一片,王林的四叔,半生都在草莽之中,身上膽氣要勝常人數倍,他慘然一笑,似乎想開了,他孑然一身,媳婦在一年前病死,兒子更是多年前就被送到江湖門派歷練,此時倒也豁出去了,高聲問道:
“上仙,我們王家到底哪裏得罪了你,我等凡人在你們眼裏,就如同螻蟻般,但就算是螻蟻,你也得讓我們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麼!”
仙風道骨的修士,輕咦一聲,目光閃動,打量着這中年漢子。
“爲什麼?”藤化元雙手連點幾下,頓時又有數人死亡,血肉四濺,一片模糊。
“你們王家出了個人物啊,既然敢殺我玄孫,我就滅他全族!”說完,他右手一拍,地面轟然一顫,十多人立刻喪命當場。
王浩掙脫開王卓,就要衝上去,被王卓再次追上摁到在地,他臉上淚流滿面,低聲道:“王浩,不管以前如何,現在我們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報仇!”
王林的四叔,慘然一笑,說道:“上仙,我王家怎麼可能會有人能殺你玄孫,幾百年來,我王家修仙之人只有三個……”說道這裏,他忽然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
存活的人中,王卓的父親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說道:“上仙,殺您孫兒的那人,是否叫做王林?”
藤化元眼中寒光一閃,心裏默默唸道:“王林……原來他叫做王林!”他看了對方一眼,右手一抓,頓時把王卓的父親抓到身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說道:“把這王林的事情,和我說說。”
王卓的父親連忙一五一十的把有關王林的一切事情,連同他父母的住處,全部說了出來,他心裏狠毒的想道:“死吧,都死吧,即便不是你殺的,王家都沒了,你爹孃也陪葬吧。”
藤化元聽完,長笑幾聲,雙手一合,分開時一個雷球出現在雙手之間,他隨意的一推,頓時一道環形的波紋盪漾開來。
王卓之父距離最近,剛一碰到雷球波紋,立刻全身一抖,連同衣服全部化爲飛灰,隨着波紋的擴散,所有碰觸之人,煙消雲散,靈魂全部被黑色小旗吸收。
在這波紋就要波及到王林四叔時,他已經閉上了雙眼,但一道柔和的白光,驀然間罩在他的身上,阻攔住雷球波紋。
藤化元轉過身,盯着仙風道骨般的修士。
修士嘆了口氣,說道:“藤道友,此人留下吧,我有用處。”
藤化元冷笑,指着王卓與王浩二人,對修士說道:“他二人,你不會插手了吧。”
修士輕笑一聲,看着藤化元,說道:“藤道友,你何必明知故問呢,你若在我面前殺死他二人,我當時不會去管,但玄道宗的樸南子前輩問起,我自然也會如實相告。”
藤化元看着修士,許久之後腳下一踏,轟轟聲中,整個王家的大宅子,成爲了一篇廢墟。
至於王卓等人,他看都不看一眼,按照之前得到的王林家路線,騰空飛去。
王卓身體顫抖,怔怔的看着廢墟,沉默少許後,他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頭,額角已然破碎,血流滿面。此時的他,臉上略顯猙獰。
王浩牙關緊咬,慘笑一聲,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王卓起身抱起王浩,衝修士一彎腰,向着玄道宗的方向飛去,往日的磕磕絆絆隨着王家的覆滅,一掃而空。
修士暗歎一聲,心道:“造孽啊,也不知這事,我做的是對,是錯……不過這中年漢子膽識不凡,能救一個就算了一個吧。”想到這裏,他袖子一甩,與王林的四叔,消失在王家祖宅。
藤化元幾乎是瞬間,就來到了王林家的村子,他身後的黑色小旗上,王家上下一百多人的靈魂,全部被封印其上,仔細看去,上面密密麻麻無數張臉,均都是露出痛苦之色。
聲聲悽慘的哀嚎,從旗上飄出,不由得陰風陣陣。
到了村子後,藤化元神識一掃,立刻找到王林家的房子,獰笑一聲,衝了下去……
一刻鐘後,藤化元從王家走出,右手一拍黑棋,頓時黑棋迎風見長,變得巨大無比,緊接着藤化元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嬰血,黑棋立刻發出陣陣鬼哭狼嚎之聲,旗幟上蕩起一圈圈漣漪,慢慢的,漣漪漸漸平息,露出一副畫面,畫面中,王林正在一處密林間飛快的行走。
藤化元獰笑一聲,右手一點畫面。
再說王林,莫名其妙的心驚肉跳下,帶着身後追來的三人,向着屍陰宗的集結之地奔去,驀然間他胸口前所未有的一痛,彷彿有一口氣被抽離了般,慘哼一聲,他腳下一個踉蹌,半跪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痛!難以想象的痛!難以形容的痛!
這種痛,如潮水一般,將王林淹沒,修仙之人,在某些方面感覺極爲靈敏,在這一刻,王林心中湧現從未有過的驚慌,他腦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父母慈祥的面貌。
緊接着,王林看到了一幕讓他終身銘記的畫面。
“不!!!”王林的雙眼,留下了兩行血淚,他表情痛苦,身體顫抖,一絲絲陰寒靈力,在他體內暴走,徹底的不受控制,方圓十丈之內,所有草木立刻變成了藍色結晶,這種陰寒靈氣的擴散,一直在加劇……
在這一刻,王林靈力中“極”的境界,無止境的攀升,極境,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