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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7章 死亡世界,血脈來源

  “哎……”張正義頗有些糾結的嘆了口氣。   後退了兩步,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響頭。   正當秦陽以爲,張正義會說,考古自己的祖先不太好的時候,這貨竟然邁步上前,跟個沒事人一樣的準備往裏走。   “秦師兄,我們進去吧。”   “……”秦陽有些無語,這狗東西,真就做個表面工作啊。   畢竟,這天下,除了道門沒那麼多繁文縟節,前面的高手建造的陵寢,都是爲了給後輩練手闖關的。   可能還沒幾個人,會去考古自家祖先了。   “這麼看我幹嘛?”張正義有些疑惑,指了指大殿:“既然是我祖宗留下的,一代一代傳下來,也該傳到我這了,我回自己家,有什麼不對?”   秦陽琢磨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沒覺醒神凰血脈的,統統都不算神凰血脈。   只有覺醒的,纔算是認祖歸宗,而這一代,就只有張正義覺醒了神凰血脈,說是正兒八經,根正苗紅的繼承人,完全沒毛病。   “你這麼說,倒是也沒錯。”   就是總覺得哪不太對。   眼看張正義已經進去,秦陽也跟着進入神殿。   神殿高大且空曠,青黑色的大殿,看起來很是肅穆,每一寸角落裏,都遍佈着歲月的痕跡,乍一看,就像是一個荒廢了很久的廢墟,小的東西都已經被歲月磨滅,只剩下一座單純的大殿。   一眼望去,一覽無餘,甚至都沒發現有什麼防護手段。   張正義急着走,秦陽卻沒急着往前衝,他仔細的打量着這裏的一切,任何可能還留下痕跡的地方,都用心記下來。   反正燕宗主已經跟荀穆先進去了,無論後面有什麼,早一刻晚一刻,應該已經沒太大區別,還不如多做點準備,萬一能用得上呢。   記下了神殿裏所有的細節,一些地方殘留的符文、紋路,不管有沒有用,都先記下來再說。   完事了之後,再一路向着神殿深處走。   最中心的地方,還有一尊細節已經不太明顯的神凰雕像殘留。   此處的神凰雕像,跟大門上浮雕,不太一樣,沒有了桀驁之感,雙翅合攏,腦袋低垂,看起來就像是掩面哭泣,氣質立刻完全不一樣了。   秦陽繞着雕像轉了兩圈。   他現在對這種大佬或者巨佬的雕像,極爲感興趣。   這些大佬們,似乎都挺喜歡,把自己、或者自己的一部分,亦或者是力量,化作雕像。   最早的時候,胤帝法身,再到後面的三身道君,似乎都挺喜歡這麼幹的。   這尊細節都不太清楚的神凰雕像,依然能感覺到氣質的變化,秦陽便不認爲這是技藝高超了。   可能真的還有什麼力量藏在裏面。   環繞着雕像轉了兩圈,嘗試着拾取無果,想要撬下來,也發現,雕像的材質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堅固異常,而且對真元毫無反應,比之靈氣惰性很強的黑曜石,還要強的多。   跟最好的防水材料的防水效果一樣,完全把靈氣所屬的東西隔離。   秦陽在這邊看到什麼都想拿走,張正義卻有些急了。   “秦師兄,再耗下去,黃花菜都涼了,這雕像有什麼好看的,什麼……什麼……”   張正義的一隻手搭在了雕像上,他的後半句話,結結巴巴了半晌,說不出來了,只能呆呆的看着雕像。   秦陽怎麼弄都撬不下來的雕像,隨着張正義的觸碰,雕像和下面的底座,竟然直接脫離開來了。   張正義有些傻眼,甚至手都不敢拿開,動一下都不敢動了。   秦陽眼睛一眯,趕緊踹了張正義一腳。   “愣着幹什麼,長者賜,不敢辭,還不快跪下給你祖宗磕頭道謝!”   張正義鬆開手,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的磕了三響頭,抬起頭之後又想了想,再補了六個。   站起身之後,張正義觸碰到雕像,緩緩的將雕像抱下來。   脫離了底座,雕像怎麼看都只是一尊普通雕像,什麼都看不出來,可倆人誰都不認爲這是一尊沒用的普通雕像。   張正義看了看秦陽,秦陽退後兩步。   “看我幹什麼?這是你祖宗送你的,你就趕緊拿着。”   張正義美滋滋的收起雕像。   兩人繼續向前走。   秦陽暗歎一聲,這鬼地方,當真是不把神凰血脈之外的人當人看。   他一路走過來,遭遇到的自殺式攻擊,都有上百次了,而張正義卻什麼都沒遇到過。   以小推大,張正義的這位祖宗,十有八九也是個護短排外的人。   順着空曠的神殿,步入到盡頭,繞過一座空着的巨大神龕,便是神殿的最後方。   平坦的牆壁上,畫着一副蒼涼死寂的壁畫。   如同真實存在,注目望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畫面在動的壁畫。   黑色的土地,灰色的天空。   前方是一座座高聳如雲的陡峭山峯,如同石林佇立,整個世界同樣的死寂。   跟外面不同的是,天空中有灰燼,仿若下雪一般,源源不斷的飄落。   地面上稍稍平坦的地方,灰燼積攢了厚厚的一層,陡峭的崖壁,卻依然是死寂的黑色。   這裏似乎比外面還要死寂,那種讓秦陽極其不舒服的感覺,在這裏抵達了極致。   從肉身到神魂,都在本能的排斥這裏的一切,甚至只是靠近壁畫,都要強行壓下本能。   然而,張正義卻彷彿什麼都沒感覺到,他有些迷惘的伸出一隻手,一步邁了出去。   他的手,慢慢的陷入壁畫裏,身體也隨之融入到裏面消失不見。   秦陽想要拉着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稍稍一頓,秦陽也跟着邁出一步,進入到裏面。   如同穿越了世界的壁障,來到這片同樣死寂,充斥着詭譎氣息的世界。   後方已經化作一片石壁,再伸手觸碰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反應了,似乎還是個單項通道。   等了十幾個呼吸,也不見人偶師進來,秦陽眉頭微蹙。   壁畫前方,人偶師伸出一隻手,觸碰到壁畫,卻沒有如同秦陽和張正義一般進去。   他面無表情的慢慢加大力道,壁畫上有一層水波紋慢慢浮現,他被死死的攔在外面。   慢慢的,水波紋順着人偶師的手,湧上他的身體。   他身上的血肉僞裝,急速的萎縮,顏色越來越深,最後腐朽化爲飛灰崩散,一層層水波紋掃過人偶師的身體。   他的體表,也開始出現各種顏色的鏽跡,符文的靈性也隨之湮滅。   然而,緊跟着,便見鏽跡脫落,露出更加強大的身體。   如此循環往復,人偶師的氣息開始直線攀升,與壁畫之間的對抗,也變得愈發激烈,數次數遍之後,整座神殿都開始微微抖動。   而人偶師的眼睛裏,驟然閃過一絲不符合智……人設的光彩。   “不死者不可入麼……”   他緩緩的收回了手,氣息開始暴跌,片刻之後,他重新穿上了血肉僞裝,眼中的神采慢慢消失,他神情呆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跟一個雕像一樣,靜靜的等候着。   ……   秦陽沒等到人偶師進來,也沒有在這個世界感應到人偶師,立刻明白,這是出了什麼岔子了。   人偶師被攔在外面了。   雖說人偶師不太靠譜,但少了個極品人形盾牌,心裏還真有點不安全感。   畢竟,若只是荀穆,倒也罷了,那傢伙是又慫又壞,實力也就那回事吧,再不能死的情況下,荀穆就是個弟弟。   但那位北斗星宗的宗主,卻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哪怕境界不到道君,壽元無多,氣血衰敗,實力開始倒退,可他修成了大荒鼎鼎有名的地圖炮經典。   人稱星斗殺陣的北斗七殺經。   他的殺伐實力,絕對是一等一的。   這位大佬,在背後藏了那麼久,忽然跳出來,必然是志在必得。   不用想,大概也能猜到,他肯定也是因爲神凰血脈而來。   所求者,不外乎多活些日子,要麼是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利用神凰血脈,要麼,就是在這裏成就道君,邁入新的大境界,大幅度延壽。   這種情況下,任何擋道者,任何可能會影響到他的人,都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若是有必要的話,秦陽覺得,這位燕宗主,肯定也會毫不猶豫的宰了荀穆。   “秦師兄,我受到了召喚,我覺得我必須回應。”張正義神情變幻,很是複雜。   對未知的茫然、對未知的驚恐、還有一絲期待。   秦陽一隻手拍了拍張正義的肩膀,張正義身上已經開始出現了變化。   那是詛咒的力量,已經開始活躍了。   “過去吧。”   順着山巒之間的縫隙,一路順着召喚的方向而去。   ……   穿越巨大的石林,前方是一塊平原,不過百里方圓,周圍全部都是被石林包圍着。   黑色的平原荒蕪一片,唯獨最中心的地方,有一株光禿禿,枝幹也是黑色,千丈高的歪脖子枯樹,靜靜的佇立在這裏。   荀穆和燕雲已經抵達這裏。   荀穆指了指枯樹上的樹洞。   “進入樹洞,在裏面湮滅自己的生機之火,便可涅槃重生,重新來過。”   “記住了,不是斬斷生機,你斬斷自己的生機,便會徹底死了,一定要是湮滅自己的生機之火!”   燕雲沒有動,靜靜的看着荀穆。   荀穆攤了攤手,一片無所謂的樣子。   “我們已經定下血契,等到找到這裏的時候,我便告訴你如何做,如何才能讓你的壽元重新歸來,做不做,信不信我,就看你了,我該做的都做完了。”   隨着荀穆的話,他的眉心浮現出一枚血色的符文,那枚符文,閃爍了一下,緩緩的淡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同一時間,燕雲的眉心,也同樣浮現出一枚符文,閃現之後,化爲烏有。   他們之間的交易,到這裏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這時,燕雲才點了點頭。   “好。”   轉身向着樹洞走去,卻見天空中,一道灰色的死光,驟然向着荀穆落下。   想要躲開,是不可能躲開了,荀穆的頭頂,驟然浮現一件件法寶,其中還有一件臂盾似的寶器。   然而,卻連一息都沒擋下來,便被那凝聚到只有手指粗的死光洞穿。   光柱從荀穆的右臉頰落下,洞穿了他鎖骨,一路直衝而下,再次洞穿他的右肺、肝膽、胯骨,再將他整個右腿骨都洞穿。   焦黑的洞口,連鮮血都沒法流出來了。   荀穆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趔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半邊身子都被廢了。   眼看第二道光柱就要落下,荀穆尖着嗓子嘶吼一聲。   “你敢在這裏殺了我?”   眼看那光柱根本沒有絲毫停頓,再次落下,洞穿他的左腹,荀穆咬着牙冷笑一聲,也不躲了。   “殺了我試試,我先死了,先涅槃的便是我!我是神凰血脈,這裏可不是神殿外面!”   聽到這話,死光頓時消散。   燕雲回頭瞥了一眼荀穆。   荀穆冷笑着坐起來。   “大家各取所需,事後一拍兩散,誰都不認識誰,但你想要玩過河拆橋的把戲,那你也什麼都別想得到了。”   燕雲沉吟着沒說話,他轉頭繼續走向樹洞。   荀穆拿出丹藥,服下之後,靜靜的恢復傷勢。   就在此時,兩道遁光從遠處飛來。   燕雲的腳步不停,天空中卻有星輝浮動,密密麻麻的死光,如同下雨一般墜落而下,將枯樹周圍數十里範圍,全部籠罩在內。   外面的人進不來,同樣的,裏面的荀穆,也出不去了。   張正義眼睛有些發紅,他如同魔怔了一般,望向枯樹的樹洞,完全不顧死光的存在。   秦陽衝到張正義身後,一隻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瞬間,張正義冷靜了。   他停下身,忍着心中的悸動,強行不去感應召喚。   秦陽一動不動,死死的捏着張正義。   眼睜睜的看着燕雲進入樹洞之後,秦陽才緩緩道。   “張師弟,剛誇過你長進了,怎麼又開始犯蠢了?”   “秦師兄,我能感覺得到,我需要進入樹洞,到了那裏,就能化解所有的詛咒,涅槃重生,血脈的問題也能徹底解決了,荀穆也能徹底解決了……”   張正義紅着眼睛,若非秦陽的手,強行加持了理智狀態,他已經失去理智了。   “你是不是傻?真要是這麼簡單的話,荀穆會躺在那裝死麼?”   “他這種又慫又壞的傢伙,會不知道,跟那位燕宗主合作,純粹是與虎謀皮,這麼簡單的道理,他怕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現在的情況。”   “那位燕宗主,十有八九是要被坑了,看這情況,估摸着是淌雷。”   隔着死光的阻礙,正在恢復傷勢的荀穆,呵呵怪笑了起來,他很是放鬆的躺在那,神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秦陽,你能想到有什麼用?   再過不久,我便再也不用怕你了,因爲你,我花費了很久的時間,才從懷疑之中掙脫出來,不過也好,也因爲你,我才能順勢找到神凰墓地。   我身上神凰血脈的缺陷,馬上就會徹底消失,到了那天,縱然你是封號道君,也無法徹底殺了我了。”   秦陽微微一怔,神凰血脈這種大外掛,還有缺陷?   什麼缺陷?   硬要說缺陷,或者說缺點,應該就是每次復活都需要消耗壽元。   秦陽琢磨了一下,遙望着樹洞,緩緩道。   “荀穆啊,你可長點心吧。   你和燕宗主之間的合作,本來就是互相提防,你能想到他會卸磨殺驢,他這種老銀幣,會想不到你會想到這些麼?   他沒殺了你,總不可能是手下留情吧,你是怎麼忽悠他的?   說你死了,他也會受到損失?   他這種壽元將盡的人,只需要確定這裏可以幫到他,就已經足夠了,哪怕有什麼副作用,他可能也早已經有預料了。   你會跟他合作,是因爲這地方,是他找到的吧?   燕宗主雖然不是上古之人,但北斗星宗的傳承歷史,上溯上去,極爲久遠,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一些,你以爲他不知道的事?”   荀穆微微一怔,沉默了下來。   “神凰血脈,本身就有缺陷,而真正的神凰血脈,根本不需要消耗壽元,無論他想要什麼,我也會得到我想要的。”   秦陽捏着張正義,神情卻愈發淡定了。   “很早以前,我以爲你是時光偷渡者,你藏在血脈裏,因爲返生咒,在張正義身上覆蘇。   自然而然的,我以爲你就是血脈的擁有者。   但是直到來到這裏,跟我師弟聊到了祖宗,我才忽然明白,我錯了。   你不過是一個惹下大禍的跑路仔,偷渡時光的是你,神凰血脈卻不是你。   張正義的血脈。   來自於神凰。”   秦陽眼睛一眯,緩緩道。   “或者說,來自於鸑鷟!”   荀穆的瞳孔驟然一縮。   聽到“鸑鷟”這倆字,他的臉瞬間變得跟死人一樣,一種難以言喻的大恐懼,在他的臉上浮現。   “你……你……”   荀穆你你了半晌,硬是說不出口了。   “行了,我們都等着吧,說實話,我現在真不想殺你,我覺得你挺可憐的。”   秦陽的臉上帶着一絲憐憫。   “上古的人,心真的是一個比一個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