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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疾劍寬刀

  在一起動身前往長安之前,羅老七再次向薛漾確認:“美女?皇宮的?”   “美女,皇宮的。”薛漾按捺住心裏的笑意,鄭重的點了點頭。“只要滅了那幫妖魔。”   “入你娘,幹了!”羅老七重重一擊掌,對他來說,美麗的女人永遠是他最大的奮鬥目標,若有什麼阻力干擾到這個宏大的目標,管你什麼牛鬼蛇神,統統橫掃之。   四個人已經並走於道,對於能多出羅老七這麼一個有伏魔能力的幫手,薛漾還是頗爲滿意的,關鍵這羅老七除了靈力深厚之外,頭腦也是一根筋,只要提出美女這個誘惑,這羅老七就無須揚鞭自奮蹄,保準幹勁十足。至於同行的徐猛,現在還不知道他有沒有伏魔的能爲,但畢竟是一個身負高強武藝的武者,在很多時候也能派上用場。   這裏距離長安也就幾百裏的路了,爲了打發路上漫長的時間,薛漾開始和羅老七攀談起來。   “老兄,貴庚?”薛漾想知道這羅老七的年齡,何以對女人有這樣無法遏制的渴望?這是剛剛長成的少年之人,而且多半還是到了春天的時候纔會有的反應。   “三十六。”羅老七倒是聽得明白薛漾文縐縐的說法。   池棠、徐猛和薛漾仔細端詳羅老七的面容,他的皮膚比薛漾還要黑,就像個黑炭頭,大鼻孔,濃密的大鬍子,眼睛炯炯有神,眉毛又黑又粗,額頭上有幾道皺紋,說是三十六,卻足足像老了十歲一般。   “三十六歲的男人,還這般想女人?你沒成親?”徐猛問道,他和池棠、薛漾不同,他是家境殷實的世家子弟,早在弱冠之年就已經娶妻生子了。   這話像是問中了羅老七的心事,羅老七半晌不語,好半天才開口:“苦咧,年輕時家裏人倒給說了門親事,還沒過門,就遭遇了戰亂,全村子都遭難了,俺一個人殺了出來,到處流浪,不是到了這個地方當了護商師,俺到現在還在漂泊江湖呢。這裏山多,野獸多,強盜多,但就是沒有女人,俺又不能像強盜那樣,隨便去村裏擄個女人來,就只能一直憋着了,難過啊,又快到春天咧。”羅老七看看天色,一臉愁容,手不自禁的向襠下摸了一摸。   一個三十六歲還沒有碰過女人的正常男人,池棠相當理解,他自己也是年近三旬仍保持着童子之身,雖然自己一直秉意自持,但總有些時候,會有遏制不住的繾綣遐思,全靠一身深厚的內功和定力把持,自己都這樣,何況這個一看就極爲雄壯的男人?   正說話間,遠處山下影影綽綽,都是人頭攢動。徐猛望過去,低哼了一聲:“山賊!”立刻拔劍,犀首劍應聲而出,身手利落。   池棠聽說是山賊,也是心中一凜,抬手就摸到了背後的雲龍劍柄上,欲待拔劍而出,他們倒不是懼怕山賊,只是來者甚衆,要預先戒備。   羅老七卻大喇喇的一揮手:“慌什麼,是俺的人。”   幾個穿着獸皮的大漢已經跑了過來,沒有拿兵刃,看身材倒是比較魁梧,池棠只看他們奔跑的姿勢就知道,這幾個大漢下盤虛浮,縱有些勇力也不會是高明之輩,便放下了摸到劍柄的右手,靜觀情勢。   獸皮大漢們跑到近前,滿臉堆着笑,對着羅老七又是打躬又是作揖,一迭聲的道:“七哥,七哥。”   羅老七從懷裏掏出包裹,遠遠擲了過去:“這是兩百金,各寨弟兄分了罷,不用算俺的那份,俺自己留下了。”   獸皮大漢們面露喜色,連連道謝。   “你們各自回去,俺和這幾位去長安一趟,你們可不許趁機下山打家劫舍,給俺知道了俺可饒不了你們!”羅老七在跟這些山賊說話的時候卻是盡露豪俠本色,和以頭撞樹的渾人形象判若兩人。   “七哥一句話,兄弟們哪敢不從?”說話的大漢陪着笑,作揖不止。   原來是沿途的山賊強盜來和護商師分賬了,這些山賊強盜多是流民,也沒什麼高強武藝,只是嘯聚一處,以衆爲勢罷了,徐猛也放下心來,將犀首劍收回鞘中。   “都退了罷!”羅老七隻是隨便揮揮手,獸皮大漢們便都拱手退身,很快就和那些在後站立的小嘍囉走的精光。   “不過……”羅老七轉向薛漾說道,“……俺也想再見識見識那種東西,說實話,砍那種東西的感覺真他娘舒服!”   “很好,咱們這便上路。”薛漾覺得自己確實小看了這羅老七了。   “美女,皇宮的!”羅老七最後強調,表情帶着堅毅。   ……   “你的意思,我要是和你戰到六十二招以上,便是不如那馭雷士嘍?”甘斐笑嘻嘻的道,氣昂昂站在館驛的院落之中。   莫羽媚緩緩抽出長劍:“當然不會這麼算,每戰時機皆不同,豈有徒以回合之數相較高下的道理?不過,我覺得你該擔心的是,別輸在我手裏。”   甘斐一愣,剛想說話,迎面便是一陣勁氣襲來,其勢迅捷無倫。   甘斐曾在月靈鬼將的黑色宮闕前看莫羽媚施展過一招,那是身形被制情況下,刺穿月靈鬼將左眼的那一擊,固然是凌厲非常,但對判斷莫羽媚本身的武藝身法並沒有什麼意義。再加上甘斐心中對於莫羽媚那種奇妙的感覺,以致於他幾乎都忘了莫羽媚是大司馬府的三大劍客之一,一手孤鴻劍法已臻化境,單以劍術精妙而論,甚至還在衆多乾家弟子之上,這一發動,豈同小可?   甘斐也有些大意,沒有料到剛纔還語笑晏晏的莫羽媚說動手就動手,劍招來的竟這麼快,一時猝不及防,急急避開這當頭一刺時,身形也有些狼狽。   莫羽媚的劍招連綿不絕,疾如鬼魅,穿着青衫的身形彷彿化成了一片青影,劍尖裹住甘斐周身,不放半點空隙。   甘斐連連後退避讓,莫羽媚迅捷的劍招使他來不及出手拔刀,眼看着莫羽媚劍勢如疾風驟雨,轉瞬間已是十數擊擦身而過。   一陣攻勢之後,甘斐已經避的不怎麼狼狽了,也定了定心神,有了計較,當下肩頭一沉,順着來劍劍勢一讓,莫羽媚劍招一翻,立時劃破了甘斐肩頭褐衫,心中正一喜,甘斐卻已經從背後拔出了寬刃長刀,刀鋒帶着雄渾的力道,直擊莫羽媚的劍身。   甘斐拔出兵刃,就表示已將一開始的逆勢扭轉,莫羽媚暗暗稱讚,不敢輕忽,立刻變招,不和那寬刃長刀正面相碰,劍尖一突,反刺甘斐咽喉,甘斐長刀豎起一封,劍尖正刺到寬大的刀身之上,發出“叮”的一聲,火星四濺。   兩個人比試這纔算真正開始,一個是寬刃利鋒的大刀,一個是疾幻迅捷的長劍,這裏的刀勢雄渾,勁力剛猛,那廂的劍招奇詭,身法飄忽,時而甘斐一刀斜劈而下,莫羽媚堪堪避過,轉劍反撩,時而莫羽媚飛身疾刺,甘斐橫刀收手,凝神架隔。兩人各施手段,軒輊不分。   眼看着鬥到百合開外,甘斐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雖說單以過招的回合數來分辨高下並不合理,但那五士之一的馭雷士能夠六十二招上就擊敗了莫羽媚,自己力鬥百合都拾掇莫羽媚之下,無論如何也難和馭雷士相提並論,情急之下,甘斐悶喝一聲,忽然將長刀奮力反向一斫,莫羽媚見刀勢來的兇,自然不會直攖其鋒,輕巧巧向左一讓,同時長劍再次刺向甘斐脅下,她的身法配合的很好,即便是退避閃讓,劍招永遠都是守中帶攻,攻中蘊守。   甘斐要的就是莫羽媚這向左一讓之後的反刺,突然將長刀順勢一甩,手鬆脫了刀柄,長刀帶着虎虎風聲直砸向莫羽媚的長劍。   莫羽媚一怔,這是什麼招數?哪有比武之間,自己主動摔脫了兵刃的?當下不及多想,又是身形一轉,長劍靈巧的一變,避開了砸下的長刀。   就是這一瞬間,甘斐揉身忽的逼近,一伸手,抓住了莫羽媚執劍的右手手腕,莫羽媚只覺得手腕上如扣鐵箍,心中暗驚,右手輕擲,已將長劍交到左手之上,可未及左手再施展劍招,甘斐已經貼身上來,抓着手腕的手猛一使力,將莫羽媚身形拉的後仰,莫羽媚抵不住這般大力,被直接攬在了懷裏,甘斐足尖卻同時在將要落地的長刀柄上一點,借反點之力,正好接刀在手,刀刃架在莫羽媚脖項上,口中沉喝道:“還不棄劍?你輸了!”   “噹啷”,長劍落在地上,感受着甘斐溫熱的胸懷,莫羽媚送上嫵媚一笑,幾乎是貼着甘斐的耳朵說道:“平手。”   甘斐一怔,還沒會意過來莫羽媚這是什麼意思,便覺得脖項上一涼,一柄短劍從莫羽媚的左手袖中伸出,劍尖正抵在甘斐的咽喉之上。   怎麼忘了?甘斐大感懊惱,莫羽媚袖中另藏一劍,自己本應熟知,因爲那月靈鬼將陰悅嬋正是被莫羽媚的袖中利劍刺穿了左眼,自己可是親見,怎麼今日交手之下,卻還是疏忽了這一點?   莫羽媚現出一個少女纔會有的得意俏皮的神情,一股香氣直吹到甘斐面上。   甘斐這才發現軟玉溫香,佳人在抱,臉上頓時燒了起來,忙不迭的就要鬆開莫羽媚,這回卻是莫羽媚將身形反靠上來,不讓甘斐鬆開自己。   “精彩!”東廂樓上卻有人大聲鼓掌叫好。   聽到這聲音,甘斐更是大急,慌忙擺脫了莫羽媚,莫羽媚則低着頭,收了袖中劍,捋了捋因比武而有些散亂的棕發。   甘斐抬頭,看是誰人發出的叫好聲,東樓空空,卻沒看到人影,不過聽到那裏的樓梯咚咚作響,當是那人已經步下樓來。   “二位好高明的刀法劍術,小弟觀之忘形,一時出口攪擾,萬乞恕罪。”那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還沒走到近前,便是長揖深躬爲禮,甘斐只能看到那人身着白色錦袍。   “哦,哪裏哪裏,兄臺言重了。”甘斐不知對方是什麼人,趕緊回禮,用的是江湖口吻。   莫羽媚卻知道能在這館驛中的,定然不是尋常之人,當下微一頜首,並不開口。   那人抬起頭來,藉着月色和館驛中的燈光,甘斐看的分明,這竟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面白無鬚,漆眉朗目,氣度不凡。   “遠遊之行,不意可見如此高明的武技,實是大慰平生。未敢動問,二位高姓大名?”那少年年歲雖幼,但舉手投足間卻有股與年齡並不相稱的沉穩,身後還跟着幾人,看情形,似乎是家丁僕廝的模樣。   甘斐擺擺手,見他年歲小於自己,稱兄臺已不恰當,便改了稱呼:“公子客氣了,小可一介草莽,何堪……”忽然轉念,這裏是館驛,自己自稱草莽,是不是不合館驛裏的規矩?語聲頓時一窒。   莫羽媚看這少年情形,心知以這般年歲,絕不可能是朝中已有品級的官員,瞧他穿着打扮,當是朝中高官的子侄之輩。她很清楚,這些高官子侄現在只是年歲尚幼,但憑藉着家族中的權勢,一旦年過弱冠,便可任免官爵,他日青雲直上,直至重臣之職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因此決不能等閒視之,於是禮貌的反問:“閒來比武,驚擾公子,還請公子勿怪,敢問公子大名?”   那少年哈哈笑道,又是拱手爲揖:“小弟陳郡陽夏謝氏族人,單名一個玄字,得遇二位高士,幸何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