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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故地重遊

  東方剛現出一絲魚肚白,整個皇宮一片寧靜,只是偶爾傳出幾聲早起的飛鳥鳴叫。   偏殿外,一團黑氣忽然一晃,現出那異族女人的身形,然後,那異族女人身體一轉,又變回了茹丹夫人的模樣。   茹丹夫人知道這時候,在這偏殿中一定是沒有人的,她掀開錦帷,徑直走了進去。   用優美的姿勢脫下身上的輕紗薄裙,然後將自己絕美的身體陷入這浴池中溫熱的泉水。茹丹夫人輕舒了一口氣,愜意的閉上了眼睛。   昨晚前去察探的結果並不算太滿意,在客棧二樓自己都看了,沒有見到白天曾見過的褐衫之人,但是二樓的幾個空下的客房顯然也有住過人的痕跡,也許在自己到來之前,那些穿着褐衫的人就已經離開了。至於那些褐衫之人究竟是不是會對吾族不利的人,自然也就無從而知了。   當然,也不是全無收穫,至少,自己昨天進了一個關外販馬商的房間,那傢伙把自己當成了妓女,也罷,正有些不快,正好拿他消遣。   茹丹夫人忍受着那男人身上撲鼻的酒氣和體臭,和他折騰了好幾回,雖然不是很美妙,但這種感覺卻有些刺激,不必像過去那樣,總是陪着笑臉,小心翼翼的侍奉着獨目的人君。就這樣,茹丹夫人直到清晨的時候才離開客棧回到這裏,並且,在離開的時候,真的像妓女一樣,向那個販馬商索取了自己的報酬。只不過這個報酬不是金錢,而是他的精氣和腦髓。   直到現在,茹丹夫人還能想起,昨晚那販馬商剝光了她的衣衫,然後流着口水,喘着粗氣,眼睛裏發着亮光的模樣。是的,那個販馬商怎麼會想到,這異族服飾包裹下的女人會是如此的曠美絕豔?像他這樣的鄙俗之人,是沒有福氣消受這樣的美女的,不過既然受用過了,付出顱開腦穿的代價也不枉了。   茹丹夫人輕輕用溫泉池水在嬌嫩白皙的身體上洗濯,還在不住的胡思亂想,直到一個輕柔卻又帶着點清冷的聲音出現。   “昨晚,你去了哪裏?”   這是千里生的聲音,茹丹夫人從心裏湧出一股笑意,卻強止着不讓自己望向他所在的方向,故意用一種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去查看伏魔之士的蹤跡。不過,並沒有什麼發現,也許是一場虛驚。”   “就算是去查看,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   茹丹夫人語調頓了頓,才道:“我在宮外正好又散了會兒心,所以回來晚了。”   千里生竹履的聲音有節奏的從她身後直傳到她的面前,茹丹夫人眼中帶着盈盈的暖意,看着站在浴池邊,一襲白袍,瀟灑俊逸的千里生。   “鎖妖之術的事查出來了?”茹丹夫人問道,無論什麼時候,千里生總是這樣淡然若定的神色,所以想從表情上看出端倪不大可能。   千里生沒有說話,只是略略彎腰,對着茹丹夫人的方向長長吸了口氣。   茹丹夫人現出媚笑,她知道千里生在做什麼,事實上,她正想讓千里生髮現這事,以此來表達一下自己的情緒。   果然,千里生吸氣之後,才用深邃的眼神直視着茹丹夫人的雙眸:“你的身上有酒味,男人的味道,還有那種牲畜和油煙混合的味道,你的氣血有所補益,你昨晚和別的男人交媾過了。”   茹丹夫人毫不在意的將頭枕在浴池的池邊:“是的,我身上現在都是那個蠢男人的味道,他的舌頭幾乎把我的身體給舔了個遍,嘻嘻,像小狗一樣,感覺真好。不過,這種事情,那個人君可從來不會去做。”茹丹夫人對視千里生的眼神發出熾熱的光芒,輕輕咬了下嘴脣,又補充道:“……你也不會。”   千里生的表情沒有因茹丹夫人隱含挑逗的話語而有絲毫變化,只是凝視了茹丹夫人很久,才緩緩說道:“你是想告訴我,你其實對人君已經產生了厭倦?”   茹丹夫人不爲人察的輕嘆一聲,然後又開始將池水抹到肌膚如玉的身體上:“說不上厭倦,就像我陪他睡覺一樣,不過是爲了接近和籠絡他的手段。如果按照我自己的喜好,你知道,我更願意去陪誰。”   千里生緩緩踱步,走到了茹丹夫人身邊,蹲了下來,從浴池中抄了一把池水,輕輕澆濯到茹丹夫人肩上,然後替她抹勻。在千里生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茹丹夫人在池水中的身體一直僵着,一動也不動。忽然,轉過頭,在千里生還在自己香肩輕抹的手上親了下去,然後,開始用丁香小舌不住舔舐千里生的手上肌膚,口中呢喃有聲。   千里生並沒有給出回應,而是輕輕抽回了手,茹丹夫人一怔,卻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將頭轉了回去。   “把身體洗的乾淨些,把那些骯髒的氣味都洗掉,起身的時候多用些香料和花汁,我要你在人君醒來之前,睡到他的身邊。”千里生站直身體,又從茹丹夫人身邊走了開去。   “我想知道,先生究竟是怎麼想的。”茹丹夫人幽幽說道。   “嗯?”千里生沒聽明白。   “說到底,那人君不就應該是我們所利用的工具嗎?爲什麼我們要這樣的去屈就他,討好他,好像我們只能依靠他的垂憐和施捨,才能夠做成我們想做的事!”   茹丹夫人在昨天仔細回想了一下,越想越不是滋味,身具九靈聖體的自己,身具無上妖力的自己,爲什麼要對一個凡人這樣的曲意逢迎?就算那個凡人是人間的君王,就算那個凡人可以給妖族的大計帶來幫助,可是按照妖與人之間相去不可以道里計的懸殊實力,難道不該是那凡人君王來乞求妖族的恩賜嗎?   只不過那時候,茹丹想要傾訴的對象——千里生,已經着手去查鎖妖術的來源了。茹丹夫人在宮中靜思良久,倒底還是沒有按照千里生所說的,立刻去乞求人君的寬恕,而是變化成異族女人,去查探了午間那種不安感覺的由頭。至於最後在那個販馬商房裏的顛鸞倒鳳,不過是自己忿鬱心情的一種宣泄罷了。   “就因爲他據說已經擁有了比茹丹還要強大的力量,茹丹就要這樣時時低三下四的小意服侍麼?”茹丹夫人的語調幽怨。   千里生寬容的笑笑:“我以爲昨天和你交談的時候,你就已經明白了。可你現在卻像個凡間的女人,因爲憤憤不平,而在使着小性子。”   千里生的身形忽然一閃,接着,茹丹夫人身邊的池水現出漣漪,茹丹夫人剛喫了一驚,漣漪之中已經又現出千里生的身體,只不過,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將池水自動排開,千里生的身體沒有沾上一滴水花。   茹丹夫人頓時笑了起來,雙臂環繞,抱着千里生,全裸的身體緊緊貼住對方身體,愛憐無限,怎麼也不肯放開。   “使小性子的女人或許有些可愛,但不是做大事者應有的舉動。”千里生輕輕吻了茹丹夫人一下,可說出的話語卻令茹丹夫人抑止了笑意。“吾族大計爲先,不要再去糾纏這種無聊的想法。等到吾族君臨天下的時候,再去將你想法付諸實施,而現在,必須遵照人君和我的意思,做好你該做的事。”   茹丹夫人目光楚楚的看着千里生,好吧,我不是爲了人君,我只是爲了你,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去做什麼。就算……就算你也只不過是把我當成一件工具。茹丹夫人在心裏對自己說,可在表面上,卻只能又低下頭,輕聲說道:“茹丹知道了。”   千里生的笑容是顯得那麼俊逸非凡:“讓人君醒來的時候,發現是你緊緊的抱着他,依偎着他。”千里生的話一說完,身形又是一閃,從茹丹夫人的懷抱中脫走,被自動排開的水又都回湧過來,包住了池中癡癡發愣的茹丹夫人。   千里生的身形在偏殿的門口再次顯現,在信步而出的時候,隨口撂下一句:“鎖妖術的事已經解決,不休山銜雲子已被我所殺,長安城中沒有伏魔之士了。”   茹丹夫人睜大眼睛,帶着欽佩和仰慕,看着千里生的背影消失在偏殿之外。   ……   “怎麼?還沒找到?”羅老七嘟嘟噥噥的道。   一行人由池棠帶路,找尋那曾經有刺君義士們聚集的空宅。   “這裏是長安城南,一般只是窮人和外鄉人聚居的所在,離宮城也更遠些。”王猛看了看四下,他在長安居住甚久,對街巷路徑頗爲熟稔。   “是窮人和外鄉人聚居的地方?”徐猛看這一帶的房屋確實有些破落,這句話雖是反問但不如說是重複更合適些。   王猛卻又聳聳肩:“我以前就住在這一帶,還是魏君常來長安後就邀我去了那邊。我既是窮人也是外鄉人,住這裏再合適不過。”   池棠按照腦中的記憶,已經帶着衆人走了有好幾個時辰了,卻怎麼也看不到那曾住過的大空宅。   薛漾卻一直笑嘻嘻的注視着羅老七走路的姿勢,今天一大早羅老七從溫柔鄉里出來和大夥兒會合的時候,臉上帶着驕傲自豪而又滿足舒爽的神情,將兩手五指全部張開,豪情滿滿的宣佈:“俺弄了足足八次!八次!”   魯揚還不大熟悉羅老七,只是愕然的將羅老七兩手張開的所有手指數了好幾遍,然後遲疑的道:“這個……兩手手指相加是十……”   “八次,幹!八次!”羅老七張開着兩手,反覆強調。   一嘗夙願,經過慰藉的羅老七今天勁頭很高,聽說衆人前往先探空宅,頓時踊躍爭先,不過一路走下來,兩腿卻一直保持着奇怪的內環姿勢,引得薛漾一直興趣盎然的觀察。   遠遠的,看到有一羣民夫,扛擔着破轉敝瓦,正忙的熱火朝天,走近看時,才發現,這裏好大一塊地方,多是殘垣斷壁,顯然這裏曾經也有過建築。池棠看了半天,猛然一凜,看這所在,正是昔日空宅之地。   一隊官兵站在邊上,一個官吏模樣的人倒像是監工,正在指揮民夫做活。   魏峯和池棠耳語幾句,便上前詢問那官吏:“官爺,請問這裏在做什麼?”   那官吏看魏峯儀表非俗,不像是尋常人,倒也不失禮貌:“奉天子懿旨,拆盡國中所有空城空宅。”   魏峯大奇:“這又是爲何?國中得有多少空城空宅,這哪裏拆得盡?”   官吏笑笑:“這是天子才頒的詔書,我可不知道是爲了什麼了。”   曾經所居的空宅竟然被拆,池棠不知道會不會是和那月夜刺君的事有關係,若說沒有關係,怎麼會這麼巧,今天正好自己重回故地,卻恰好碰到拆除之事,可若說有關係,那麼拖延到今日才拆未免又拖的太久了,畢竟距離月夜刺君已經過去了半年。   一行人沒奈何,只得讓過一旁,只有王猛站在高處,向遠處眺望,然後招呼池棠過來。   “景略兄,怎麼了?”池棠現在和魏峯一樣,都稱呼王猛的表字。   “那裏……”王猛一指遠方,“……確實有個山谷,在二十多里開外,如果不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天你們埋伏的地方吧。”   池棠順着王猛手勢望去,依稀能看到山林之形,再一回憶,不錯,正是那天埋伏了十個時辰的地方,於是點點頭,低聲道:“去看看。”   幾個人都跟了上來,王猛則用手指敲敲自己的額頭:“這便奇怪了……”   “奇怪什麼?”池棠發問。   “那處山谷低矮荒瘠,樹木草叢不密,別說埋伏了,就算是山民獵戶都不會從那裏走,因爲那裏太過荒疏,野獸都極少。選擇那裏埋伏,很容易被發現的。”   池棠皺眉:“我記得那裏山谷確實不高,地勢也不算好,但樹木草叢卻還比較茂盛,正好可以掩身,也正因爲如此,在谷口兩端也能設下墨家機關了。”池棠記的很清楚,那夜蚊蟲嗡嗡,盡在草木之間。   王猛現出個奇怪的表情:“別忘了,我過去可一直住在城南,那裏也去過很多次,分明就是片荒瘠少草的山谷,哪裏會有你說的那茂盛的樹木?”   看到兩人各執一詞,魏峯揮揮手:“去那地方看看不就知道了?走。”   幾個人下了高處,正待起步向那山谷而行,就看到遠方盡是塵土飛揚,一羣甲士策馬狂奔,正向此處而來。   魏峯是關中俠士的領袖,雖不是盜匪強梁,但由於氐秦暴政,也沒少做過劫富濟貧的勾當,現在看到那羣甲士來勢不小,不知跟自己有沒有瓜葛,也不敢大意,對幾個人示意,將身子一縮,假作悠閒的避在了土石之後。   馬蹄聲紛沓,正好在拆除空城的工地前止住,池棠看過去,只見全場的民夫,包括監工的官吏和衛兵都跪倒在地,不由喫了一驚,來了什麼大人物?看衆人跪地的恭敬神色,又不由一凜,難道是那眇賊親至了?   “參見王爺。”跪地參拜的官吏的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