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靈祭
甘斐大驚,運力想要掙脫吸附,可就像遭受了定身術一般,怎麼也無法動彈,眼前盡是奪目的紫色光華,那股怪味正是從這光華之中傳來,滾熱的溫度包裹住了自己全身,但這種熱度卻又沒有炙傷自己的皮膚,只是讓自己因爲痛感而覺得如同萬針攢刺一般。
相同遭遇的,還有仲林波,他被吸附的身體就在甘斐右下方,一臉痛苦之色,卻無法轉頭看到現下的情勢。
“真是意外呀,我以爲只有這個粗魯的人才有強大的神力,沒想到還有一位年輕人的神力也很出色呢。不過,年輕人,你似乎還不大會運用你的神力,不然剛纔你和那個粗魯的人一起出手的話,我還真未必能夠躲得開呢。”
仲林波看不到芙蒂雅說話的神態,但也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可自己只是今天剛剛學會了運使這種力量,這個被稱爲破御之體的力量,當然無法把自身擁有的潛力像甘斐一樣,得心應手的揮灑自如。
無鱗和時寔並沒有被吸附過去,可看到這情形,也都已駭然色變。時寔逃生的本能使他快速的找到了一個巨大的雕像,雙手攬着,戰戰兢兢的躲在後面。而無鱗則立即化身黑氣,反向遁出,先逃走要緊。
芙蒂雅現出身形,很悠然的懸在半空,正對着紫色光華的光壁,手指卻對着無鱗黑氣飛遁的方向一點,幾道紫光與黑氣相纏,發出滋滋的響聲,很快就如同緊縛的繩索一般,將黑氣緊緊包了起來,黑氣淡去,露出了無鱗的身軀,被紫光繩索纏成了細長的一條,這是將他的本相都逼出來了。
“海神族的叛徒原來是條鱔魚,你的勇氣和你的實力實在相差太遠了,出於對同族的尊重,我可以最後才殺你。”芙蒂雅不再在意無鱗,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被牢牢吸附住的甘斐。
“人類的英雄是勇敢而又有禮的,無時無刻不在彰示着他們高貴的出身和品行,即便作爲敵人,仍不失我對他們的敬意。可你,作爲禮儀之邦的東方人,卻這樣的粗魯無禮,並且還惡狠狠的出言不遜,我很不喜歡哦。”
甘斐肚子裏回罵道:“放你孃的豬瘟屁,什麼扯淡的高貴出身和品行,跟你們這些喫人的妖怪說什麼禮儀之邦!”奈何渾身難動分毫,連帶着說話也不能夠。
“你一直要我說,不過說起來話可就長了,從哪裏說起呢?讓我想一想……”芙蒂雅好整以暇的說着,眼神則望向紫色光華的光壁,光壁形成了一個長長的柱狀,直通山頂,幾道紅光陷入其中,發出隆隆的響聲,光柱也輕微的震了一震。
芙蒂雅滿意的點了點頭,身形從半空消失,須臾間,又在光柱的最下端出現,光華映照之下,一個石制的祭臺現於眼前,芙蒂雅虔誠的在祭臺前雙手交叉着跪下,對着紫色光柱唸唸有詞。然後又微笑着站了起來:
“吸附着你的紫色光柱,是海神吸取天地之靈的通道。熾烈的太陽、清靈的月亮、璀璨的星辰、大地上吹拂的風、飄落的雨和純潔的雪……這所有的一切,都在爲海神的沉睡輸送着復甦的精華。東方的同族把這裏的天稱爲血蒼穹,而這個紫色光柱直達山頂,連接着血蒼穹之外的世界,再把這些精華從這個通道直傳向海神沉睡的海神之宮。這樣,一旦海神甦醒的時候,他的力量不會因爲數千年的沉睡而有絲毫減弱,甚至,會比以前還要強大。而在這些日月山川的精華之中,如果還能加上勇士的血魄神力,那就更完美了。勇士的血魄神力可以爲這些精華增添殺戮的力量,你們的神力很不錯,所以這個令你們動彈不得的光柱正在吸取你們的元神神力,在你們所有的力量被這個光柱送到海神那裏的時候,你們也會像失去靈魂的軀殼一樣,淪爲無知無覺的行屍走肉,不過,我想你們那時候已經不會去在乎了。”
這就是鱺妃的計謀,在闃水魔帝甦醒前,一個很重要的環節,就是要在其吸收天地山川之靈氣的同時,加入法力高強的伏魔人物的元靈,伏魔人物的元靈帶着因長年降妖伏魔而產生的戾氣,就像是煉丹術中的催化之物,需要讓沉睡中的闃水魔帝因此感受到數千年伏魔道術的變遷,並滋長殺戮之心。可一直的問題是,這種伏魔人物的元靈必須是高手的,普通的伏魔道中人元神靈力不足,用之就沒什麼效應,可達到要求的伏魔人物都是宗師級高手,闃水妖衆遇之自顧不暇,哪還能生擒了來用作催化?按照鱺妃的意思,本是打算利用猛攻錦屏苑的機會,將公孫復鞅擒獲而來的,不過公孫復鞅法力彌天,即便闃水全力相擊,此事也未知可不可成,所以這道工序一直懸而未決。天幸來了這麼一個斬魔士,鱺妃本也沒當回事,但當她發現了甘斐高強的除魔之力不在幾大宗師之下的時候,便萌生了這個念頭,用計逼迫甘斐等人自己闖入了這個禁地,並讓留守在這裏,身份崇高的闃水祭司芙蒂雅對付甘斐等人。
進行的很順利,紫色光柱似乎自有意識,迫不及待的產生吸力,使有一身高強本領的甘斐當場被縛,並開始貪婪的吸取他身上的戾氣靈力,並連一樣具有破御之體的仲林波也一起都帶上了。至於另外兩個,時寔是沒有這種力量,而無鱗是闃水血靈道的靈力玄能,不是紫色光柱需要的類型,故而也倖免於難,只不過終究沒能逃脫芙蒂雅的高超手段而已。
甘斐也覺得體內的靈力正被吸力吸拽而出,飛瀉不止,心中大急,這幾十年修爲,眼看就要化爲烏有,就算自己保得性命,也和一個廢人無異,情急之下,凝神運力,想要拼命掙扎,可在吸力束縛下,又哪裏能動上一動?好在體內氣息流轉,倒不受阻礙,一絲絲暖意漸漸在丹田氣海處匯聚。
芙蒂雅的聲音還在繼續:“我說過,你的神力是最好的祭品。這就是一場向海神進行的祭祀,一場血魄和玄靈的祭祀,我稱它爲——靈祭。”
神情緊張的時寔此刻從雕像之後探出頭來,有心想幫幫忙忙,但看到無鱗被紫氣束縛,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呻吟,而甘斐和仲林波被遠遠的吸在紫色光柱之上,動也不動,情知大事不妙,卻也無計可施。正要再縮回頭去,猛的發現自己攬着的是一個半裸的女人雕像,而自己的手正好握着這女人雕像高聳的乳房,心中大震,立刻便鬆開了手,怔了片刻,又重新將手放了上去,暗道:“馬上就死了,死之前真的摸不到,假的摸摸又有何妨?”
時寔胡思亂想的時候,又一個聲音募的傳來。
“我偉大的神祭司,事情進行的好像很順利呢。”伴隨着鱺妃清冷的聲音,她和虞洺瀟的身影同時在芙蒂雅身邊現出。
“瀠汐,來的正好。”芙蒂雅微笑着看了看鱺妃,她和鱺妃的身份相當,除了還未甦醒的闃水魔帝,只有她纔有資格直呼鱺妃的名字,“他的血魄神力既不強大的過分,也不蒼老,有着年輕的精力和熾熱,就像我跟你說過的那些西方的人間英雄一樣,而且,他還更多了些兇戾和粗野,簡直就像是上天對我們海神族的眷顧,這真是完美的神力,最恰到好處的祭品了。”
鱺妃看着甘斐的背影,貼在巨大的紫色光柱之上,一動不動,渺小的像是螻蟻:“看來還真是安排對了,他沒惹什麼麻煩吧?他差點讓我的弟弟陷入苦戰呢。”
虞洺瀟面色一凝,想要反駁幾句,但芙蒂雅咯咯的笑聲,使他暫時放棄了申辯。
“是嗎?他竟能使我們俊美英勇的洺瀟陷入苦戰?不過確實在一開始他可兇惡得很呢,我只不過剛說了一句話,他就已經殺了過來,要不是我躲閃的快,幾乎也被他傷了。他真是個難對付的人,要不是海神的神力吸附,我可沒有把握能夠毫髮無傷的殺了他。”
虞洺瀟看了眼芙蒂雅,整個闃水之中,除了闃水三怪,並沒有其他人知道還有這個祭司的存在。她是闃水一族在上古時代橫行西方世界的統帥,在西方,和那裏的人間傑出勇士展開了一次次搏殺,也正因爲在西方的時日太久,她所接受的很多都是西方的宗教,文明還有語言,直至闃水魔帝被軒轅黃帝所敗,陷入了數千年的龜息之中,這位祭司才返回闃水,並以無比的忠誠操持着魔帝甦醒的一切事宜。她和鱺妃,一個是被委以重任的得力干將,一個是魔帝最寵愛的女妖,所以她們兩個纔是闃水現在身份地位最高的,只不過一個更廣爲人知,一個隱於幕後罷了。而她說的竟然也和姐姐鱺妃說的一樣,這斬魔士當真不可小覷,竟令闃水僅次於魔帝的兩大高手都發出這樣的感嘆。
靈祭進展的很順利,鱺妃也放下了心,甚至還有心情寒暄:“神祭司,你的東方語言可越來越好了,講的真流利。”
“除了關注海神的再次復甦,在這裏我還能有什麼別的事做呢?那便是學一學人間的語言嘍,東方的語言真難,很多成語和諺語我還用的不嫺熟呢。”芙蒂雅現在的表情也很放鬆,其實更多的,是因爲靈祭祭品的完美而產生的欣喜。
“那可真是巧了,這裏還有位滿腹經綸,殫見洽聞的東方纔子,本尊本是想和斬魔士一起除了他的,現在,倒是可以留給祭司姐姐解個悶。”虞洺瀟妖術超卓,不必舉目相顧就知道時寔躲在雕像之後,信手一抬,墨綠色的氣流裹着時寔,把嚇的哇哇大叫的時寔給生生拖到了芙蒂雅面前。
看着形容不堪的時寔,芙蒂雅皺起眉頭:“這個人嗎?沒有神力,沒有人間英雄的氣概,樣子也難看,我可沒什麼興趣。”
到了這步田地,時寔也索性橫了心,怎麼着我祖上也是太子門大夫,我也算是名門之後,豈能被你們這些妖魔鬼怪小瞧了?當下破口怒道:“什麼勞什子英雄氣概?自古男子,便以君子之道而爲重矣!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又曰:君子懷刑,小人懷惠……爾等碌碌妖孽,豈知君子之行?君子之性?君子之操守哉?我……我便是君子坦蕩蕩,爾等……爾等便是小人長慼慼,不,是小妖長慼慼!”心慌膽戰之下,口不擇言,腦子想到什麼古文書語便是一股腦兒的倒出,也不管貼切不貼切。
話沒說完,時寔身上便是一緊,喉頭如遭鐵箍,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漸漸翻了白眼,不消說,定是虞洺瀟看他出言無狀,暗施法術,就待取了他性命。
芙蒂雅卻頗有興味的想了想時寔的說話,玉手一揮,將虞洺瀟扼殺的妖力消弭於無形,輕聲笑道:“洺瀟慢着,剛纔我聽他說那些話,倒是很好玩,嗯,先留他活一陣,我聽聽他還能說出什麼來。”
時寔得了氣,劇烈的咳嗽了好一陣,橫眉冷對,從芙蒂雅一直到鱺妃和虞洺瀟身上,然後,幹了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直愣愣的伸出手,一把摸在了芙蒂雅的酥胸之上。
“放肆!”虞洺瀟沉聲怒喝,力隨念起,時寔還沒來得及收回這隻猥瑣的手,便被一股大力猛的一撞,身形不由自主的被大力撞飛,遠遠的拋落下來。
芙蒂雅先是一愣,然後就是止不住的格格嬌笑:“這個有趣的東方人,他好像對女人的身體很嚮往呢。”
鱺妃則冷冷的哼了一聲:“色膽包天,剛纔才言之灼灼的說什麼君子,這就是君子乾的事情麼?”
時寔雖是書生文士,但似乎頗爲皮粗肉糙,在大力的撞擊下竟還能站得起身來,抹了抹嘴角腥甜的血跡,大聲道:“我……老子這就是君子坦蕩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絕不藏着掖着,老……老子就是看這女人胸大,老子摸也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便殺你也嫌髒了我的手。”虞洺瀟用輕柔的嗓音說道,虛指一點,一道白光直射時寔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