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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乾家子弟

  池棠小心翼翼的牽着馬,邁入這未知的虛空山莊,第一步走入進去,落腳踏實,別無異狀。   嵇蕤看出池棠驚異的心情,微笑解釋:“池兄不必緊張,這是伏魔道的玄門異術,雖是將時空相錯,但本院山莊確是實實在在的存於此地,便是此處所見星辰日月,也和虛空之外並無二致。”   池棠腦子裏轉了半晌,還是沒有會過意來。   “這麼說吧,就是將另一時空生生嵌入這現實之地,池兄可以當成是我們乾家在這山野裏開了一處山洞,而乾家本院就在這山洞裏,只不過旁人不通乾家密咒,就進不了山洞罷了。”嵇蕤只能用最淺顯的比喻來說明。   池棠摸了摸頭,其間大概在嵇蕤這樣的解釋後已經抓住了些頭緒,只是還有些似懂非懂而已,身後的董瑤則瞠目驚舌,任由因驚駭而顯得麻木的雙腿拖着自己相隨而入。   “這法術好生神奇,世人怎知會有這一處所在?”池棠看看四周情景,朦朦朧朧的山林草野,影影憧憧的屋舍莊院,拂面輕柔的煦煦和風,轉頭再看,天際明月之光灑入進來,既照亮了虛空之外的山野,也映耀了虛空之內的路徑。記得那日在董府中拜別翠姑時,嵇蕤曾說此處位於武陵郡澧東縣望月谷,看這明月清光,豈不正有望月之雅?只是凡塵俗世之人,又怎能找到這處避世之地?   嵇蕤將寶兒從馬上抱下。和薛漾也走了進來,口中笑道:“若無此法,人世間千百年干戈兵禍,乾家本院又怎能保存至今?不說別的,就是本院中充足的糧食,就足夠流寇亂軍來洗劫幾百回了。”說到這裏,嵇蕤忽又一拍腦袋,“呀,這些日子急着趕路,忘了在路上買些糧食了。”   池棠並沒把嵇蕤這話當真,有這般奇妙玄術護庇的伏魔門宗,普天之下又有哪一路流寇亂軍有這等前來擄掠的本事?   “其實伏魔道中有好幾處這樣的所在,也有人精擅攝取時空之術,那位鶴羽門的孤山先生,他用的劃圈迎敵的法子就是扭曲時空的法術,池兄和他交過手,不知感覺如何?”   池棠頓時恍然,難怪在落霞山上和那孤山先生交手兩招,那孤山先生憑空虛劃一圈,就將自己凌厲的攻勢化爲無形,原來竟是扭曲時空的招數,難怪自己的招數被化解的這麼蹊蹺。看他後來對敵日靈、雨靈兩員鬼將,那兩員鬼將亦是一籌莫展,若不是孤山先生體力大損,又存了必死之心,只怕那兩員鬼將也未必能傷得了他。   想到這裏,池棠又有了疑問:“那孤山先生這般高明之人,也不過是以所劃之圈扭曲那一小片時空,可這裏這麼一大片所在,竟是時空相錯之地,那劃出這塊地方的人豈不是功力通神?強勝那孤山先生百倍?”   嵇蕤和薛漾聽到這話,都笑了起來,嵇蕤拍了拍池棠肩頭:“人力有盡,天下又哪裏能有這般神通之人?便是那冥思得道的錦屏公子也在所難能。這是八百年前乾家立派之時,我乾家先尊祖師會合當時伏魔道上十七位修爲卓絕的伏魔宗師一齊合力而開,那是戰國時節,不這麼做還真怕不能保全。”   “那麼紫菡院怎麼不是這樣的?”池棠想到了落霞山的情景。   “天師教、五老觀和紫菡院都是秦漢之後纔始創立,已經過了那虛空存境的興旺之時,這麼些年妖魔勢微,伏魔道也沒那麼多大法力的宗師人物了。現在伏魔道中,只有我們乾家和不休山鶴羽門還用這法子保護自己的本宗莊院。”   池棠還想再說什麼,就聽到無食汪汪叫着撒着歡一溜小跑的奔了過來,身後跟着臉色蒼白的顏皓子。   “南部尊君再現世間,實我伏魔道之幸事,乾家弟子乾衝拜見尊君。”   隨着這個聲音,一個男子帶着幾人已步出莊外,遠遠的就向池棠行禮。   池棠看這幾人都是褐衫短襟,和嵇蕤薛漾都是一般的裝束,心知必然都是乾家的弟子們了,急忙還禮:“池某僥倖脫生,得蒙搭救,感激涕零,諸位何需多禮?”說這話的時候,池棠也看向那自稱乾衝的男子,那乾衝約有三十餘歲,麪皮白淨,三縷掩牙黑髭,形貌甚是儒雅,若將身上的褐衫短襟換成寬袍大袖,分明就是個世家名士的模樣。   無食神采奕奕,繞着幾人不停晃悠,而後又伸着舌頭,滴着口水往寶兒跑去,口中歡呼:“少主少主,我聞到肉香啦,我們來對地方咧。”顏皓子對着無食啐了一口:“這沒出息的狗貨玩意兒。”   嵇蕤和薛漾看到乾衝,都是正色上前,恭恭敬敬攤手一躬:“大師兄。”   乾衝笑吟吟的對嵇蕤和薛漾道:“這幾日五君堂中火鴉神像異象不斷,今日更是低鳴不止,我便知南部尊君已現世間,而且離我乾家本院已是近在咫尺了。四師弟、六師弟,你們可是爲伏魔道,爲我乾家,立下了大功。”   池棠也聽不懂乾衝說的是什麼,只是依足江湖禮節,向乾沖和他身後的幾人一一見禮。嵇蕤向乾衝笑笑,顧不得回大師兄的話,忙向池棠介紹:“這位是我乾家大師兄,姓乾名衝。”又一指池棠對乾衝道:“這就是南部尊君,此世的姓名叫池棠。”   兩下都是深深一揖。   乾衝左首一人約有二十五六的年紀,體格魁偉,雖是寒冬天氣,卻只將褐衫半披,衣襟裸露處顯出精壯虯結的肌肉,服色黝黑。池棠見過的壯碩之人不少,內中以祁山盜寇之首段覆拒翼最爲高大魁梧,而這人立在面前,宛如鐵塔一般,也就只比那段覆拒翼略矮一些罷了。   “這是五師弟欒擎天。”   “好一條大漢。”池棠見禮畢,脫口讚道。   欒擎天憨厚的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齒,和黝黑的皮膚對比更顯得分明:“尊君誇獎了。”   嵇蕤又介紹乾衝右首的第一人:“這是七師弟郭啓懷。”   池棠看眼前之人身形瘦削,卻掩蓋不住一股精悍之氣,也就是二十歲的樣子,頜下無須,忽然想到那日見到闃水鯰魚怪思歡子,那思歡子口中也曾說出過這個乾家的七弟子來,想到他身配雙刀斬妖除魔的矯健身姿不由頗爲神往,現在總算得睹真顏,池棠行禮的時候還特地看了看,卻沒看到郭啓懷背後有露出雙刀刀柄,想是身在本院之中,兵刃沒有隨身揹負的緣故。   郭啓懷向池棠一禮:“見過尊君。”又向嵇蕤和薛漾行禮:“四師兄,六師兄。”   右首第二人卻長了個娃娃臉,看年歲最多十六七歲,笑起來嘴角也有兩個酒窩,倒和寶兒一樣,甚是可愛,身量也不高。   “這是我們的小師弟邢煜,別看他年歲甚幼,手底下可剷除過好幾個厲害的妖魔。”嵇蕤笑着介紹道,上前親熱的摸了摸邢煜的腦門。   “乾門弟子,個個不凡,池某得見,幸何如之。”池棠終於都見過了禮,心裏暖洋洋的,在遇到妖魔之事後,誰知道還能有這樣的際遇?   乾衝身爲乾家的大弟子,卻也是乾家家尊乾道元的嫡子,因此在乾道元不在本院的時候,便由乾衝執掌本門事務,當下解釋道:“我乾家門人弟子共有八人,我那二師弟甘斐前幾日剛出去除妖,料想不日即歸,還有位三師弟汲勉,卻是和家父出行,已歷兩載,尊君恐怕要過些時日才能見到他們了。呵呵,家父若知尊君已至我乾家本院,還不知當如何歡喜呢。”   乾衝又看到薛漾身邊一直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寶兒,眼睛一亮:“這位孩童骨骼清奇,氣宇不凡,當也是玄靈奇才,四師弟,他又是從何而來?”   嵇蕤簡要的將寶兒的身世敘說了一遍,乾衝越聽越奇,再看向那顛來顛去,走的正歡的無食:“竟是念笙子前輩的子嗣?願投身我乾家,實是榮幸之至,那邊那位善語人言者,量必是念笙子前輩身邊的攝蹤仙犬了?”   無食得意洋洋:“娘媽……”一想人家稱呼自己攝蹤仙犬,那是敬稱,自己可不能丟了身份,硬生生的將說了一半的口頭禪嚥了回去,代之以一個威嚴的腔調:“乾先生好眼力,我……那個……在下正是。”無食污言穢語慣了的,忽然打起官樣文章,一時還有些不大適應,而且言語間伴着濃重的淮西土話口音,聽起來甚是彆扭,顏皓子站在一邊,嘴裏嘟噥了一聲:“裝!”   等到董瑤上來款款行禮的時候,乾沖和幾位乾家弟子都不由愣了一愣。   “呃……這位是竟陵董家的三小姐……”看到幾位師兄弟都有些詫異,一直沒多說話的薛漾吞吞吐吐的介紹道,他知道師兄弟們在詫異什麼,這位董小姐不過凡體之身,毫無玄能靈力,按乾家規矩,若非本門中人的家眷,外間凡夫俗子不得身入乾家本院,薛漾這一下頓了好半晌,忽然有了主意:“……也是南部尊君的師妹,要與尊君一起來本院學藝拜師的。”反正池棠身爲火鴉乾君化人,把董小姐往池棠身上扯,料來大師兄是不會見怪的。   乾衝臉色不露聲色,微笑道:“豈敢豈敢,董小姐與尊君師出一門,來我乾家,亦使乾家蓬蓽生輝。”手上不失禮節,向董瑤深揖回禮。   “尊君的名諱聽着很耳熟啊。”那邊兩下還在客套寒暄,這裏七弟子郭啓懷正問向池棠。   不等池棠回答,嵇蕤已經答道:“怎麼不熟?七師弟,沒聽說過人世武林的雙絕五士麼?”   郭啓懷神色一震:“端木絕雲,蓬關絕煞、扶風烈戟、彭城巨鍔、臨昌負劍、百舸蛟刀、西平馭雷……啊!你是負劍士池棠?”   池棠微微一躬:“不才微名,承蒙齒及。”   乾家弟子雖是伏魔道中之士,但長期行走人世,武林中雙絕五士的名頭卻也並不陌生,此刻聽說威名赫赫的江東負劍士竟然便是南方火鴉乾君,不禁都喫了一驚。   還是乾衝頜首嘆道:“人間武林的卓絕勇者卻成了伏魔道中的除魔高士,豈非冥冥中自有天意哉?”   郭啓懷和邢煜都很爲興奮,還想上前再說些什麼,乾衝已經道:“諸位遠來,旅途勞累,此處休敘契闊,且往院中,拙荊已備粗茶淡飯,到時邊喫邊聊。一是爲尊君並諸新友來我乾門做慶,二也是爲四師弟和六師弟接風洗塵。”說着,眼神笑眯眯的轉到嵇蕤和薛漾臉上,嵇蕤薛漾連連擺手,哈哈大笑。   一行人牽着馬直往本院而去,池棠左右四顧,心道:“總算到了此地了,倒要看看乾家還有什麼奇妙術法。”想到自到此地起,自己纔算是真正踏入伏魔道中,心頭着實有些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