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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第三卷大結局(1)

  這一天晚上我相信我的目標是讓原明死的,並且在這一天晚上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是不太明顯的,我不再在意我對西貝總是模棱兩可的感覺,不再在意西貝總是引起爭端的性格,不再在意和小飛自小的手足,不再在意原明是不是殺掉了垃圾,在這一個晚上,我的目標很集中,很單一,很明確,很清晰,那就是殺了原明。殺了他,我會被槍斃,殺了他,我的父母會悲痛欲絕,殺了他,我將葬送我所有可能到來的美好,殺了他,我會淪落一個死之前都沒有正式女朋友的下場,但是在這一個晚上,我的目標很集中,很單一,很明確,很清晰,那就是殺了原明。   我不知我爲何如此瘋狂,我一直認爲我是一個相對內斂的人,在打架的時候習慣性腿軟,在癲狂的時候仍舊想着退路,但這一天晚上,我也終於成爲了小飛,成爲了暴走的八神,成爲了打不死的青銅聖鬥士,成爲了超級賽亞人三,成爲了代表月亮噴着蜘蛛絲內褲穿在外面會開坦克會開飛機隨時還可以變形的魔法師希曼。   原明這一天晚上身受重傷,在羣體械鬥剛開始的時候一條胳膊同時被砍兩刀,在竄出重圍的鎖骨被刺傷,當然這種傷勢和金良大刀比起來只能被定性爲輕傷害,最終的要害傷,就是在已經跑出人羣很遠並且已經相對安全的時候,被我追上。   我聽大剛說後來整個場面是被真槍核彈的武警部隊鎮壓的,整場鬥毆也是被武警部隊打散的,很多人都折了進去,很多人也身受重傷,只是已經無法統計,因爲能管事的全躺了,就連包皮的腦袋都被削掉了一大塊皮,所以進去的就進去了,受傷的就受傷了,大家全部是義演,得不到任何報酬,大剛說後來是東北大哥給大剛打的電話,這時戰鬥已經結束了一段時間,東北大哥帶着幾個小東北四處逃竄,逃了半天,逃到周圍基本上已經沒人的一條小路上,東北大哥自認爲安全,剛想喘口氣,結果發現前面血淋淋的躺了個人,鼓足勇氣走進一看,我草,真巧,剛纔還見過,竟然是老主顧敖傑兄弟。之後東北大哥打電話給顧妮,顧妮聯繫大剛,大剛找了兩個還能動的,才輾轉找到我,也算是在奈何橋下面給我插了一班回到人間的客船,只是東北大哥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敖傑是怎麼躺在距離事發地將近兩公里外的小路上的。   再見到我的時候東北大哥對這件事還是耿耿於懷,問道,敖傑,當時你滿身是血,身負重傷,怎麼會出現在那麼遠的地方,難道是有人天生神力,一鞭把你射到那裏的?我搖了搖頭,說,東北大哥,第一,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用你的專業來看問題,要是有人能射那麼遠,那做愛的時候生命豈不就要從嘴裏出來,第二,關於這個問題,其實我也一直在想。   關於這個問題,我確實一直在想,我只記得原明那天晚上跑的非常的歡暢,當然我也不差,兩個人就好像是在參加校園的運動會,還是那種爲了給班主任爭榮譽永遠都不知道累的運動會。但是不同的是,原明是在用他的生命來跑,而我是在用理想來跑,原明只是想着跑慢了就沒命了,而我想的是今天晚上我要完成殺死原明的理想,於是,在這一階段,理想決定了一切,可見年輕人還是有理想的好,雖然理想有時稍微遠一些,足有五里地那麼遠,但是理想最終還是接近了,那時根本就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原明慢的時候我也慢,原明快的時候我也快,直到距離剛剛好的時候,我纔在後面發力,一刀劈向原明,在這一刻原明是在扭頭看的,但是在他扭頭的一瞬間原明的生命更加拼命了,因爲我這一刀是經過精準計算的,是照着原明的後腦勺去的,於是原明突破了自己,使出一招小碎步,狠往前多走了兩步,於是這一刀,砍到了原明的後背上,本來原明還保持着他平常乾淨的形象,在逃竄中衣服都沒有破,但是我這一刀下去,連衣服到皮到肉,我想應該還帶着筋骨,全部破掉了。   我記得當時我還在不斷的怒吼,我相信我當時的怒吼一定把原明嚇到了,因爲我記得我怒吼的聲音應該在狼人這部電影裏出現過,在怒吼的同時,我的理想佔據了上風,在撲向原明的時候,爲了讓我自己撲的更準確,更到位,在撲的同時,我扔掉了手中的刀,從後面抱住原明,一起滾到了地上。   之後就是漫長的打鬥,赤手空拳的打鬥,在後來就醫的時候,我臉上的傷甚至要比身上的傷更加嚴重,我的眼睛一度腫脹到嚇人的地步,眼角膜差點脫落,牙齒掉了兩顆,鼻樑骨被打塌,腮幫子被拉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還好位置靠後,縫針後沒有毀容,簡單計算一下,光臉上的傷就夠一個人進去蹲個三年兩年的,在養傷的時候,我幾乎不能出門,完全就是一個恐怖電影裏的特型演員。當然,原明也沒有好多少,我記得我和他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從小馬路滾到旁邊的土便道上,便道上還都是土疙瘩,壓的後背生硬的疼,我想腮幫子上的傷口應該就是原明隨手撿起硬土塊拉開的,而我的右手幾處軟組織挫傷,因爲有幾拳沒有打到原明打到了地上,這一天之後,又是很多年沒有見到原明,但是在我第二天在醫院裏醒來的時候,很想再下牀去其他醫院看看原明,到是不爲了補刀,只是想再看原明一眼,哪怕是讓我悄悄的看上去一眼也可以,我真的想確認一下,在這一天晚上,在我把殺掉原明當理想的這一天晚上,我到底把原明打成了什麼樣,我相信原明的牙齒應該比我掉的多,因爲我把他撲倒在地首先就是打的他的嘴,我曾經在書中看到過,赤手空拳的時候居高臨下打嘴巴是最容易致人死亡的,因爲很有可能在對方呲牙咧嘴的時候咬斷舌頭,武松之所以能騎着老虎打死老虎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之後我記得騎着原明的時候我又用兩隻手用力掐住了原明的脖子,我想這應該是原明最接近死亡的時刻,因爲我親眼看到原明翻了白眼,樣子很恐怖,不知是我被嚇到還是原明再次爆發,卡脖子這個動作沒有持續多久,便反被原明騎到身上,兩個人就這樣不停的抖動,我想原明也是命該如此,小時候就被小飛這樣騎過,長大了又被我這樣騎,一個男人,總是因爲女人被另外的男人騎,真不知道這個男人爲什麼還這麼喜歡女人。   可惜的是,最後的結局是可惜的事,原明在第三次從我的身下騎到我的身上高高舉起拳頭的時候,我終於無力抵抗,用我的臉結實的接住了他的拳,一點沒有含糊,徹底暈了過去,而原明最終也沒有趕盡殺絕,在我徹底失去戰鬥力的時候,沒有再痛下殺手。只是慌張離去。或許這也是很多年後我和原明的仇恨慢慢消退的重要原因之一。   後來我也總是想起這一段日子,其實這段日子是以大刀爲核心的小羣體裏最瘋狂的日子,也算是大刀和吉光混跡社會這麼多年來最輝煌的日子,下面有數不清的兄弟,上面有烏鴉大哥,中間還有很多可以賺錢的產業,後來我一直在想,爲什麼在我們還相對年輕幼稚的年歲裏,大刀和吉光能夠到一個巔峯階段,按說這個階段,應該是大刀和吉光的起步階段,但是用事實說話,這個階段大刀和吉光的起步似乎過於迅猛,在吉光和大刀三十歲以後,成爲真正所謂的大哥的時候,也再沒有經歷過如此血腥的場面,這種不顧後果刀刀都恨不得要人命的場面。後來突然有一天我似乎明白,這一切的巔峯,之所以能夠這麼快的到來,是因爲一個人,這個人,就是金良。金良在做生意的時候,現實,客觀,活躍,準確,在當兄弟的時候,義氣,主觀,衝動,暴躁。這幾乎是生意人和江湖人最顯着的特點,但是金良把這兩個特點集中在自己一個人身上,開始的時候,這兩個特點如虎添翼,後來的時候,這兩個特點針鋒相對。或許這也是後來吉光和老驢始終無法彼此釋懷的重要原因,也是後來大家都成爲生意人之後彼此收斂的主要原因。而金良這個後加入的兄弟,整個僞古惑羣體的始作俑者,在這天晚上之後,帶着傷勢,連悲傷都來不及,就跑路了。也是伴隨着金良的跑路,大刀開始走向衰敗,成爲社會中最普通人的一個人,普通的生意,普通的生活,普通的跟人打架,結果大刀那時過於點背,連打架都太過普通,一不小心,因爲我,就普通的進了監獄。 第二百零二章 第三卷大結局(2)   這天晚上也是大家第一次彼此分離,之前無論是負傷還是讓別人負傷,無論是打別人還是被別人打,大家總是在一起。這次結束,四下分散,當然,主要也是因爲這次的結局極爲沉重,可以用全軍覆沒來概括。吉光和大刀金良被包皮帶走,分別被私下安排到不起眼的私立醫院。小飛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垃圾的屍體被救護車拉走,我醒來的時候和大剛在醫院裏,而大剛,就在我旁邊的病牀上。我在醫院迷糊了三天,期間大刀吉光金良仍舊音訊全無,我也沒怪他們,我知道他們這時應該也在不同醫院裏迷糊。比較牽掛的是小飛,因爲我知道事情結束的時候小飛一定是有意識的,有意識就會更加的痛苦,因爲親眼目睹了事情的開始和結束。   其實小飛當天是被顧妮帶走的,於是說是帶走,不如說是被顧妮揹走的,很多人都見證了這一刻,小飛一臉呆滯的坐在垃圾的身邊,欲哭無淚,顧妮走過去,拉扯了小飛兩下,小飛沒有反應,之後也不知顧妮哪裏來的能量,一把背上小飛,在一片慌亂中,迅速突圍,打車回到了青年路,後來在大家都彼此沒落的時候,小飛和顧妮在大刀KTV裏同居了很長時間,這些細節沒有人再過問過,一直到顧妮後來跟大學裏的一名學弟戀愛,這名學弟因爲學習優秀破格被保送到英國留學,辦手續的時候又因爲這名學弟家底殷實,於是順便帶走了顧妮,至此顧妮消失,一切不爲人知的事就徹底的不爲人知,大家不知道那段日子小飛的思想動態是怎樣的,也不知道那段日子顧妮和小飛又發生了什麼,就像顧妮的學弟小男朋友永遠都不可能知道顧妮曾經是青年路盡職盡責的一枝花一樣,就像顧妮的學弟小男朋友永遠都不會知道顧妮曾經還手持短刀劫持出租車參加械鬥一樣。他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是真的,他是一定看不到的,那些過去的,就再也不會回來。   事發的第三天,耗子從外地回來,耗子是幸運的,因爲這些日子恰好遠方有親人去世,於是在出事的這幾天他一直在外地,所以一直被矇在鼓裏,結果剛參加完葬禮回到A市,緊接着又參加了葬禮。因爲在事發的第四天,就是垃圾的葬禮。   事發第四天凌晨,老驢和虎蛋從外地分別趕來,彭鵬因爲已經在國外,只好無奈缺席,事發的第四天整場械鬥已經被警方迅速平息,A市就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街頭沒有人議論,報紙也沒有頭條,這當然要歸功於警方的內部平息,烏鴉大哥這時還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危險,因爲他的幾個手下被拘,所以烏鴉每天都帶着人在刑警隊門口轉悠,看有沒有希望撈出來幾個。聽包皮說烏鴉大哥看到過刑警隊的內部資料,當天晚上的械鬥,殺豬幫一劉姓成員當場死亡,死狀很慘,先是被砍成了蜂窩煤,後來被砍成馬蜂窩,最後被剁成肉餡,要是再放點韭菜進去直接就可以包餃子。除了這個比較慘當場就掛了的之外,其餘殺豬幫成員跟我們一樣,也是全軍覆沒,這些平時做起任務如冷血殺手的團隊,這次遭到重創,陰溝裏翻船,成員一半都是重傷,還有一個被挑了手筋的,亂軍之下,也不知誰是勇夫。其餘成員,也只好四處逃竄,也是自此之後,在A市裏,再也沒有殺豬幫的下落,也再也沒有殺豬幫的傳說。我想這些人後來一定也像大刀一樣,該殺豬的殺豬,該賣菜賣菜,該接送孩子上學的接送孩子上學,該給孩子開家長會的去開家長會,偶爾衝動一下跟年輕人打起架來,人家也不知你是誰,你說我是殺豬幫的,人家年輕人也會說你個殺豬的牛逼個蛋。但是你打完人家,該進監獄的還得進監獄。該判刑的還是要判刑。   太子在送到醫院四個小時後經搶救無效死亡,至此也徹底淡出了人們的視線,本來太子還可以在監獄裏多活幾年,如果痛改前非的話沒準還能出來重新開始生活,還沒準能夠重新生活的很好,更沒準還能被評個代表委員沒事開個會什麼的,但是太子因爲一場空談的自由就這樣斷送了自己的性命,剛剛呼吸到高牆外的空氣就被送進了火爐裏。而那些有可能帶來的美好,伴隨着生命的消失,就再也無法到來。不過太子和垃圾這兩個人名字一直到現在仍舊會有人記的,很多年輕人或者上了歲數的人都知道以前有個太子幫,幫裏的老大叫太子,老二叫垃圾,他們兩個人當時在A市特別牛逼,後來因爲太牛逼了,不知怎麼回事,就被牛逼死了。   相對於太子的死亡,羅漢算是個奇蹟,羅漢是最後一個被發現的,在警察打掃完第一現場準備收隊的時候才發現搖滾酒吧其實才是真正的第一現場,打開門,一片漆黑,走在前面的警察走了兩步一不小心被絆倒,就像名偵探柯南里演的那樣,這個警察恰好摔了個和羅漢臉衝臉,據傳聞羅漢當時是睜着眼睛的,因爲他求生的慾望很強,下意識聽見了動靜,於是睜開眼睛等待救援,結果剛睜開眼睛一個警察就已經近在眼前,而這個警察以爲羅漢死不瞑目,況且之前又沒有防備,着實被嚇了一跳,一下蹦了起來滋哇亂叫,這一叫不光把後面的警察嚇一跳,把等着營救的羅漢也嚇一跳,這時的羅漢心臟已經承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在被營救之前,又被嚇暈了過去,即便是這樣,羅漢不知在哪裏的醫院療養了半年之後,聽說是痊癒出院了。出院之後,社會上也再沒有羅漢這個人,沒有人說過,也沒有傳說過,羅漢其實是很悲哀的,他曾經也勵志想要當一名大哥,並且也不斷的在當大哥的艱難道路上努力,結果努力了很久也沒出了名,不光沒出了名,還整天挨各種大哥的胖揍。完全就是一條狗的命運,本來就只會看家護院舔鞋喫屎,卻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不過還好,死狗一樣的人一般生命力都很頑強,不會輕易就成了死狗,這有垃圾這樣一身狼性的人才會早早的奔赴黃泉。羅漢最終還是留下一條命,但是羅漢這條命,就這麼迅速被大家遺忘了,再也沒有人看到過羅漢,大家都說羅漢估計是帶着他老孃離開A市再也不敢回來了。對於這點我並不贊同,我覺得,或許羅漢還在大家的周圍,沒準我們還曾經擦肩而過,沒準我們還在同一家十元店裏點過同一個小姐,沒準這個小姐還希望我們在同一地點同一時間裏一起點她。只是那時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大家都平凡的活着,過着平凡的生活,成爲社會中最普通的一份子,成爲成千上萬尋找卵子的隊伍中的最普通的精子,即便相見,也無法再相認,因爲從開始的時候,就都不想再去記得對方。   太子垃圾和殺豬幫的一名成員死亡,重傷達到二十人以上,輕傷不計其數,這次的事故是A市上層領導始料未及的,當然,很多問題出現的時候都是領導們始料未及的,因爲領導一般都不是當領導的材料,還怎麼始料,只能未及,當然,領導之所以是領導,也是有上面領導的安排,能不能處理好事故不要緊,能夠隱瞞就可以。這次烏鴉大哥連一個小弟都沒有撈出來,但凡抓住的,全部按照主犯判了刑,而重傷住院的,也只好自己處理傷勢,很多人在這次事件中落下了終身殘疾,很多人連金良的面都沒見過就無辜的進了監獄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大刀吉光包括金良和包皮,這個時候都已經無力再去挽救這些人,這些感情債,也是他們這一生無法償還的,只可惜那些熱血義氣的年輕人,在葬送了自己一生的時候,仍舊沒有出頭,仍舊沒人知道,成爲默默無聞的幕後工作者。   想想那時是多麼的混亂,多麼的一呼百應,多麼的不求回報,只是一個羣發短信,召集了多少相識或者不相識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有的還只是未成年的孩子,只是剛剛輟學的學生,卻爲了一腔的崇拜,爲了對義氣兩個字的追究,爲了作戰時可以彼此並肩,就這樣,在完全沒有利益的前提下,白白的貢獻了自己。在很多年之後,地下出警隊成爲A市的主力,只要有大型的械鬥場面,幾乎都是地下出警隊在裏面運作,出一份力,得一份回報,劈一刀有劈一刀的價錢,挨一刀有挨一刀的價錢,大家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誠信經營,互清後賬,而所謂的義氣,所謂的友情,早就不知道被遺棄到了哪裏! 第二百零一章 垃圾火化,金良跑路   在我的記憶中,垃圾在殯儀館火化這天天空應該是陰霾昏暗並且下着淅瀝瀝的小雨的,畫面應該是純黑白的,大家應該是穿着黑色西服帶着墨鏡的,因爲無論是電視劇還是電影都是這麼演,都是按照人定勝天的套路演,什麼感情色彩的場景就配什麼樣的天氣,比如一男一女在熱戀中逛街,應該颳着和煦的暖風,比如兩個人逛完街到傍晚去喫飯,天邊就應該有火燒雲的夕陽,比如兩個人喫完飯準備去開房,那麼夜色下就應該是恰到好處的炎熱,那麼這樣就能在做愛的時候就不用蓋被,比如兩個人做完愛之後因爲男生性無能而惹得女生性等待,那麼這時遠方就應該有滾滾的雷聲,比如女生對這個男生說你怎麼還沒有我上屆男友的一半長,那麼夜中央就應該有庫叉一道閃電,比如女生對男生說你時間太短了我們分手吧,那麼男生一臉落寞回家的時候,就應該有小到大雨從頭頂上下落。春夏秋冬,喜怒哀樂,也就不過如此。   而現實是,垃圾火化這天天空晴朗的不像話,才八點鐘,就高高的太陽,就藍藍的天空,就和煦的暖風,襯托出一種革命青年鬥志昂揚去紮根邊疆的氣氛,可惜火葬場裏沒有清清的湖水和綠綠的草原,沒有奔馳的駿馬和潔白的羊羣,否則還真有一種讓人大聲唱歌的衝動,可以站在火葬場正中央拖着長音大聲唱着,我愛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而這種天氣也讓大家的情緒都得到了麻痹性緩解,似乎垃圾就是在這個和風煦日的清晨,邁開了他前往天堂行進的第一步。   這一天到場的人並不是很多,大刀吉光重傷在醫院,包皮開着一輛麪包車接上我和大剛,阿強出去借了一輛車帶着金良老驢和虎蛋,來之前給小飛打了個電話,小飛哽咽着說我就不去了,我怕我去了之後一衝動就和垃圾一起往火爐裏去了。小飛一說我也有點哽咽,說,不去就不去吧,反正早晚得去,垃圾先去了,我們隨後再去也不遲。除了這幾個人之外,兩個身體健全的就只有老驢和老虎蛋,這兩個人都是從外地偷跑回來,參加完垃圾的葬禮就要再次回到外地。彼此之間話也不多,因爲都不忍再去看垃圾最後一眼,所以也沒有靠近垃圾的停屍房,都聚在不遠處站着等待垃圾,而垃圾這時也在等待,他前面還有兩個人,這兩個人進了火爐之後,就該垃圾了。人的一生就是如此的被動,排隊出生,排隊辦準生證,排隊上戶口,似乎也就是剛排隊上了戶口,還沒有怎麼感覺,還沒有怎麼享受生活,就到了排隊被火化的時候。   金良在車上坐着沒有下來,他在來之前還在輸消炎藥。傷口有幾處潰爛,不能輕易活動,大家橫在一排,集體抽菸,集體一根接着一根抽菸,忘了抽了幾根,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這種哭喊在這天早晨出現了很多次,大家已經非常熟悉,這是垃圾老母親的哭喊,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哭喊,是至此之後生活將永遠沒有意義的哭喊,是艱難的把生活走到了五卻突然又變成了零的哭喊。   垃圾的停屍房開始有輕微的躁動,包皮派的幾個人抬起了垃圾的棺材,稀稀疏疏的人羣開始往火化爐走,除了金良還在車裏,其他人也都把煙扔掉,跟在幾十米開外,一步一步往前走,看到火化爐的時候,我突然就毫無徵兆的崩潰了,大顆大顆的淚水往下流,流到嘴邊喫進嘴裏,然後再循環到眼眶,繼續大顆大顆的往下流,這時我真的很想讓自己躺在地上打滾,用毀滅生命的姿態來宣泄此時的悲傷和哀痛,用歇斯底里和血肉橫飛來表達對垃圾的懷念。但我什麼也沒有做,嚥了兩口淚水,對他們說道,你們往前走吧,我不過去了。說完便扭頭,往金良停車的地方走去。   折返回去快到停車場的時候,我再次停住腳步,點了根菸,找到一片馬路牙,坐了下來,因爲我已經不能再往停車場走去,因爲就在我剛剛能夠看到金良所乘坐的那輛汽車時,就已經聽到了金良的哭聲,就像孩子受了委屈的哭聲,就像小時候被父母打的哭聲,就像還有考大學夢時各科成績都不及格的哭聲,最重要的,就像失去摯愛親人的哭聲。金良就這樣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車裏,就這樣以爲別人都看不到,就這樣一個人哭着。   這一天的早晨,在如此湛藍的天空下,在一望無雲的天空下,就這樣的沒有出息,就這樣把自己身體哭的溼淋淋,金良在車上哭,我在外面哭,我不知道他們,這時在哪裏,是不是也像我和金良流眼淚這樣,流眼淚。   大概十幾分鍾後,一行人從火化爐的位置走出來,這時垃圾的骨灰盒還沒有出來,大家都提前離場,因爲實在是愧對於垃圾的母親,在烏鴉大哥的安排下,垃圾最後的死亡證明上寫的是車禍,就這樣矇騙了這位沒有文化的母親,大家對垃圾母親的愧疚,並不因爲垃圾的死,而是因爲垃圾已經死了,而垃圾的母親,卻都不知道自己兒子死亡的真正的原因。她甚至都是最後一個見到垃圾屍體的,那個時候,垃圾都已經讓整容室恢復了面容。沒有人會告訴她事情的真像,而憑藉她的能力,也不會再有辦法和機會知道。   兩輛車開到火葬場大門口停了下來,老驢和虎蛋從車上搬下來十掛一萬響的鞭炮,包皮點了第一掛。大剛代表大刀點的第二掛,之後代表吉光點的第三掛,代表自己點了第四掛,一陣喧囂後,我再次走過去,點了第五掛,之後代表小飛點了第六掛,耗子在後面,點了第七掛,老驢和虎蛋分別點第八掛和第九掛,最後一掛是第十掛,是金良的。   金良被三個人扶着,像一個已到暮年的老人一樣,顫顫巍巍的從車裏下來,這時火葬場門口已經是一片煙霧,晴朗的天空也終於短暫的被染成昏暗,等到所有的鞭炮都響完之後,金良手持着一根粗香,艱難的半蹲着,胳膊都在顫抖,一寸一寸的往鞭炮捻子上挪,也不知是不捨得,還是不忍心,還是顫抖的無法自已,完成點炮的動作金良用了快五分鐘。終於點燃,刷的一聲,之後又是一片巨響和煙霧。   等到周圍再次安靜,天空再次湛藍的時候,金良說了一聲,我們走吧,便頭也不回的鑽進了車裏。阿強和包皮發動汽車,同時捲起一片塵土,兩輛車就這樣前後離去了。如果這是一場電影,這時鏡頭是應該拉近的,從廣闊的天空,到無垠的大地,然後在大地上摸索,摸索到一處不起眼的土堆上,慢慢拉近,慢慢放大,可以看到在這個角落裏,有一個小小的土包,土包的中央,插着一根香,在香的周圍,整齊的插着十支香菸,香菸還在燃燒,有着嫋嫋的藍色火焰,火焰慢慢變淡,直到消失不見。   兩輛車在路上並沒有停,馬不停蹄的開到A市的高速路口,再次停下來,這次金良並沒有下車,坐在車子的右後面,臉色看起來很蒼白,已經是非常疲倦的樣子,大家聚在車外,看着金良,等着他說話。   金良努了努嘴,半天也沒說出來什麼,只是拿出了一張卡,交到包皮手上,說到,包皮哥,這張卡里是大家湊的錢和輝煌球廳的所有利潤,我抽出了一部分,足夠我跑路了,剩下的給垃圾的媽媽。讓她別那麼辛苦,留着養老吧。   包皮把卡往回推,說到,垃圾的錢你之前已經給了一部分,大家也都出了家底,足夠垃圾的母親養老,你往後一個人在外面漂,用錢的時候還很多,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金良用力把卡往外推,使勁的搖頭,眼淚再次掉了下來,包皮看到這種場景,不再說話,把卡收了下來。   金良繼續對大家說到,輝煌其它幾個分店都被徹底查封了,但是總店手續齊全,輕易是不能關門的,等到這陣過去之後,你們再把輝煌做起來,等我回來,咱們還一起幹。   一句話說的大家都有點哽咽,虎蛋問道,金良,你準備去哪?   金良說,我先讓阿強送我去一個窮親戚家養傷,等養好傷了,想去雲南,烏鴉大哥緬甸那裏也有些關係,事態嚴重的話隨時可以往緬甸走。還有,大刀和吉光這時還在醫院,讓他們也都小心點,烏鴉大哥基本上已經打點好了,這件事我一個人抗,但是也要當心原明恢復元氣之後再回來咬人,大家還是萬事小心。   包皮握着金良的手,說到,金良,你只管照顧好自己,這裏的事,有我們大家一起。就不再是個事了。   金良咬着牙點點頭,說到,阿強,開車,我們走。   兩天後,安金良被定爲正常惡行械鬥的組織者,抓捕未遂後,列爲網上追逃對象。 第二百零三章 第三卷大結局(3)   在我的記憶中,垃圾在殯儀館火化這天天空應該是陰霾昏暗並且下着淅瀝瀝的小雨的,畫面應該是純黑白的,大家應該是穿着黑色西服帶着墨鏡的,因爲無論是電視劇還是電影都是這麼演,都是按照人定勝天的套路演,什麼感情色彩的場景就配什麼樣的天氣,比如一男一女在熱戀中逛街,應該颳着和煦的暖風,比如兩個人逛完街到傍晚去喫飯,天邊就應該有火燒雲的夕陽,比如兩個人喫晚飯準備去開房,那麼夜色下就應該是恰到好處的炎熱,那麼這樣就能在做愛的時候就不用蓋被,比如兩個人做完愛之後因爲男生性無能而惹得女生性等待,那麼這是遠方就應該有滾滾的雷聲,比如女生對這個男生說你怎麼還沒有我上屆男友的一半長,那麼夜中央就應該有庫叉一道閃電,比如女生對男生說你時間太短了我們分手吧,那麼男生一臉沒落回家的時候,就應該有小到大雨從頭頂上下落。春夏秋冬,喜怒哀樂,也就不過如此。   而現實是,垃圾火化這天天空晴朗的不像話,才八點鐘,就高高的太陽,就藍藍的天空,就和煦的暖風,襯托出一種革命青年鬥志昂揚去紮根邊疆的氣氛,可惜火葬場裏沒有清清的湖水和綠綠的草原,沒有奔馳的駿馬和潔白的羊羣,否則還真有一種讓人大聲唱歌的衝動,可以站在火葬場正中央拖着長音大聲唱着,我愛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而這種天氣也讓大家的情緒都緩解,似乎垃圾就是在這個和風煦日的清晨,邁開他往天堂行進的第一步。   這一天到場的人並不是很多,大刀吉光重傷在醫院,包皮開着一輛麪包車接上我和大剛,阿強出去借了一輛車帶着金良,來之前給小飛打了個電話,小飛哽咽着說我就不去了,我怕我去了之後一衝動就和垃圾一起往火爐裏去了。小飛一說我也有點哽咽,說,不去不去吧,反正早晚得去,垃圾先去了,我們隨後再到也不遲。除了這幾個人之外,兩個身體健全的就只有老驢和老虎蛋,這兩個人都是偷跑回來,參加完垃圾的葬禮就要再次回到外地。彼此之間話也不多,因爲都不忍再去看垃圾最後一眼,所以也沒有靠近垃圾的停屍房,都聚在不遠處站着等待垃圾,而垃圾這時也在等待,他前面還有兩個人,這兩個人進了火爐之後,就該了垃圾了。人的一聲就是如此的被動,排隊出生,排隊辦準生證,排隊上戶口,似乎也就是剛排隊上了戶口,還沒有怎麼感覺,還沒有怎麼享受生活,就到了排隊被火化的時候。   金良在車上坐着沒有下來,他在來之前還在輸消炎藥。傷口有幾處潰爛,不能輕易活動,大家橫在一排,集體抽菸,集體一根接着一根抽菸,忘了抽了幾根,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這種哭喊在這天早晨出現了很多次,大家已經非常熟悉,這是垃圾老母親的哭喊,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哭喊,是至此之後生活將永遠沒有意義的哭喊,是艱難的把生活走到了五卻突然又變成了零的呼喊。   垃圾的停屍房開始有輕微的熱鬧,包皮派的幾個人抬起了垃圾的棺材,稀稀疏疏的人羣開始往火化爐走,除了金良還在車裏,其他人也都把煙扔掉,跟在幾十米開外,一步一步往前走,看到火化爐的時候,我突然就崩潰了,大顆大顆的淚水往下流,流到嘴邊喫進嘴裏,然後再循環到眼眶,繼續大顆大顆的往下流,這時我真的很想讓自己躺在地上打滾,用毀滅生命的姿態來宣泄此時的悲傷和哀痛,用歇斯底里和血肉橫飛來表達對垃圾的懷念。但我什麼也沒有做,嚥了兩口淚水,對他們說道,你們往前走吧,我不過去了。說完便扭頭,往金良停車的地方走去。   折返回去快到停車場的時候,我再次停住腳步,點了根菸,找到一片馬路牙,坐了下來,因爲我已經不能再往停車場走去,因爲就在我剛剛能夠看到金良所乘坐的那輛汽車時,就已經聽到了金良的哭聲,就像孩子受了委屈的哭聲,就像小時候被父母打的哭聲,就像還有考大學夢時各科成績都不及格的哭聲,最重要的,就像失去摯愛親人的哭聲。   這一天的早晨,在如此湛藍的天空下,在一望無雲的天空下,就這樣的沒有出息,就這樣把自己身體哭的溼淋淋,金良在車上哭,我在外面哭,我不知道他們,這時在哪裏,是不是也像我和金良流眼淚這樣,流眼淚。   大概十幾分鍾後,一行人從火化爐的位置走出來,這時垃圾的骨灰盒還沒有出來,大家都提前離場,因爲實在是愧對於垃圾的母親,在烏鴉大哥的安排下,垃圾最後的死亡證明上寫的是車禍,就這樣矇騙了這位沒有文化的母親,大家對垃圾母親的愧疚,並不因爲垃圾的死,而是因爲垃圾已經死了,而垃圾的母親,卻都不知道自己兒子死亡的真正的原因。她甚至都是最後一個見到垃圾屍體的,那個時候,垃圾都已經讓整容室恢復了面容。沒有人會告訴她,而憑藉她的能力,也不會有辦法知道。   兩輛車開到火葬場大門口停了下來,老驢和虎蛋從車上搬下來十掛一萬響的鞭炮,包皮點了第一掛。大剛代表大刀點的第二掛,之後代表吉光點的第三掛,代表自己點了第四掛,一陣喧囂後,我再次走過去,點了第五掛,之後代表小飛點了第六掛,耗子在後面,點了第七掛,老驢和虎蛋分別點第八掛和第九掛,最後一掛是第十掛,是金良的。   金良被三個人扶着,像一個已到暮年的老人一樣,顫顫巍巍的從車裏下來,這時殯儀館門口已經是一片煙霧,晴朗的天空也終於短暫的被染成昏暗,等到所有的鞭炮都響完之後,金良手持着一根粗香,艱難的半蹲着,胳膊都在顫抖,一寸一寸的往鞭炮捻子上挪,也不知是不捨得,還是不忍心,還是顫抖的無法自已,完成點炮的動作金良用了快五分鐘。終於點燃,刷的一聲,之後再次是巨響和煙霧。   周圍再次安靜,天空再次湛藍的時候,金良說了一聲,我們走吧,邊頭也不回的鑽進了車裏。阿強和包皮發動汽車,同時捲起一片塵土,兩輛車就這樣前後離去了。如果這是一場電影,這時鏡頭是應該拉近的,從廣闊的天空,到無垠的大地,然後在大地上摸索,摸索到一處不起眼的土堆上,慢慢拉近,慢慢放到,可以看到在這個角落裏,有一個小小的土包,土包的中央,插着一根香,在香的周圍,整齊的插着十支香菸,香菸還在燃燒,有着嫋嫋的藍色火焰,火焰慢慢變淡,直到消失不見。   兩輛車在路上並沒有停,一直開到A市的高速路口,再次停下來,這次金良並沒有下車,坐在車子的右後面,臉色看起來很蒼白,已經是非常疲倦的樣子,大家聚在車外,看着金良,等着他說話。   金良努了努嘴,半天也沒說出來什麼,只是拿出了一張卡,交到包皮手上,說到,包皮哥,這張卡里是大家湊的錢和輝煌球廳的所有利潤,我抽出了一部分,足夠我跑路了,剩下的給了垃圾的媽媽。讓她別那麼辛苦,留着養老吧。   包皮把卡往回推,說到,垃圾的錢你之前已經給了一部分,大家也都出了家底,足夠垃圾的母親養老,你往後一個人在外面漂,用錢的時候還很多,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金良用力把卡往外推,使勁的搖頭,眼淚再次掉了下來,包皮看到這種場景,不再說話,把卡收了下來。   金良繼續說到,輝煌其它幾個分店都被徹底查封了,但是總店手續齊全,輕易是不能關門的,等到這陣過去之後,你們再把輝煌做起來,等我回來,咱們還一起幹。   一句話說的大家都有點哽咽,虎蛋問道,金良,你準備去哪?   金良說,我先讓阿強送我去一個窮親戚家養傷,等養好傷了,想去雲南,烏鴉大哥緬甸那裏也有些關係,事態嚴重的話隨時可以往緬甸走。還有,大刀和吉光這時還在醫院,讓他們也都小心點,烏鴉大哥基本上已經打點好了,這件事我一個人抗,但是也要當心原明恢復元氣之後再回來咬人,大家還是萬事小心。   包皮握着金良的手,說到,金良,你只管照顧好自己,這裏的事,有我們大家一起。就不再是個事了。   金良咬着牙點點頭,說到,阿強,開車,我們走。   於是金良就這麼走了,大家站在高速路口,看着金良,以一種極爲高速的速度,離開A市,以一種極爲高速的速度,離開了A市。 第二百零四章 第三卷大結局篇   金良走後的這幾天,大家到也相安無事,當然,相安無事是因爲無法做事,因爲都有傷,因爲都在醫院,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不想做,突然之間生活到變的有些頹靡,再也沒有那時纏着繃帶喝下一瓶白酒的激情,生活總歸是這樣,不能總是沸騰到一百度,總有溫下來的時候,總有涼的時候。總有被喝掉的時候。   我應該算是最早出院的,出了院就搬回了家裏去住,我老子見到我依然喜悅異常,問他的寶貝兒子又去哪裏做大買賣去了。我笑了笑,沒有說話。我爸似乎看出來點什麼,安慰我到,敖傑,你還年輕,受點挫折沒什麼,大不了重頭再來。一句話說的差點掉下眼淚,下崗的年代已經過去,如今的社會,物慾橫流,刀光劍影,死去的人,還怎麼再來。   外面是沒有動靜的,烏鴉大哥先前去了趟緬甸,把賭場轉爲地下的同時也提前爲金良跑路安排好事宜,這段日子的A市相當的平穩,無論是下面的無產階級混混,還是大刀吉光這樣有一定基礎的藍領混混,還是烏鴉大哥這樣隻手遮天的金領混混,大家同時選擇銷聲匿跡,社會上一片鋪面的春風,無論在飯店在商場在街頭還是在午夜的迪廳,大家都是文明用語,和藹可親,相敬如賓,大有攜手共建和諧社會的勢頭,聽說在械鬥結束的頭一個月裏,A市的刑事犯罪率爲零,也不知是真是假。   而這段時間,我開始抑鬱症的前期發作,晚上睡不着覺,那時的電腦還沒有現在這麼發達,不能在晚上睡不着覺的時候瀏覽各種網頁欣賞各種老師來發泄身體裏的各種荷爾蒙,那時也沒有微信,不能躺在被窩裏上下一起搖啊搖,於是晚上睡不着覺的時候,就真的睡不着覺,翻來覆去,左右輾轉,腦子裏也不知在想什麼,腦殼裏全是漿糊,一片粘稠,往往看着天花板一看就是一夜,開始的時候數羊,後來一樓的鄰居不知怎麼突然新潮起來在樓下養了一隻雞,於是後來就變成了半夜數雞叫,數到第三聲的時候,天就已經矇矇亮了,於是起牀,穿衣服,洗臉,出門跑步,本想着跑步回來之後可以睡個回籠覺,結果越跑越精神,跑完一看自己已經出去了十幾公里,於是再打車回來,回來的時候正好中午。   我爸對我說,敖傑,你最近的生活習慣很好,早睡早起,鍛鍊身體,要保持,要堅持,爲日後建設祖國養好自己。我爸說的很對,我最近的作息時間確實十分的標準,我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再喝酒,甚至在想不起來的時候已經不再抽菸,等到想起來抽上一根菸的時候發現這根菸其實自己並不是那麼想抽,我沒有了酒癮,沒有了煙癮,這似乎意味着,我已經步入了標準的老年社會,而我的心智,已經超出了我年輕的身體。   早晨跑完步中午喫完飯下午依然躺在牀上,越是睡不着覺,就越是想往牀上躺,這和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是一個道理,期盼着自己可以奇蹟性的午睡一下,哪怕是一分鐘的瞌睡也可以,但這時睡眠對我來說真的是十分奢侈的一件事情,我覺得我的身體在這段時間裏遭受了重創,因爲整天整天的不能睡覺,所以精神世界極爲緊張,整日像拉緊的彈簧,無法鬆弛,如行屍走肉,如精神病患者。   中午看一兩個小時天花板之後,下午依舊會從家裏出來,下午不再跑步,只是溜達,外面有時天好,有時天壞,有時颳風,有時下雨,颳風就帶着帽子出來,下雨就打着雨傘出來,溜達起來風雨無阻。   有時去公園溜達,有時去河邊溜達,有時去初中門口溜達,有時去花鳥市場溜達,有時去魚肉市場溜達,有時還會去菜市場溜達,問問小販今天的韭菜怎麼賣,然後和小販砍價,對半砍,硬砍,砍了半天的價賣菜的小販終於崩潰說好吧好吧看你年紀輕輕就這麼知道節儉這把韭菜就賠錢賣給你吧。於是我掏出錢,面無表情對他說,給我來半斤黃瓜。這種場面出現過很多次,有一次跟豬肉攤的肉販子搞了半天價錢然後掏錢準備來兩斤魚的時候,這個豬肉販子甚至氣憤道掏出了殺豬刀,然後怒斥我,辱罵我,讓我快些滾,當時我愣愣的,看着這個販子手握殺豬刀的樣子,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覺得這個場面似乎發生過。   吉光大刀相繼出院,大家簡單的聚了幾回,也沒有太高的興致,坐在那裏悶着頭喝酒,有些話不投機的味道,大刀出現了一次半斤就把自己灌得神志不清滿地打滾的現象,當然我也不比他好多少,送大刀回家的時候,我幾乎用了一整夜的時間,穿梭了A市大部分主幹道和小部分羊腸小道,最終都沒有能夠到達大刀家門口,第二天被清潔工叫醒,建議我去別處睡,因爲這是他們的衛生區,我在這裏睡覺的話,會被人當做垃圾,影響他們的衛生評比,有扣分降工資的危險。我晃着腦袋站起來,看到在遠處睡覺的大刀,大刀睡覺應該很不老實,我記得我們倆是摟着睡的,而現在他卻滾在了那麼遠的地方。   我有些歉意的對清潔工笑了笑,說到,對不起,影響了你們的工作,你們說的很對,我確實是個垃圾。   這期間我還往青年路溜達了一回,那天的午後陽光特別足,到大刀KTV的時候,看到小飛正在躺椅上看書,書的名字叫《夢的解析》,書的作者叫佛洛依德,當時我看到作者的名字的時候險些有三個字不認識,然後我看了小飛一眼險些連小飛都不認識,小飛不知從哪裏搞到一個眼睛,端着書看的很認真,很仔細,很專注,很學究。那一刻我真的認爲自己看到了一名學者,一名不自稱爲專家但是有着臥虎藏龍實力的學者,只是在這個學者的後面,還橫七豎八的圍着一羣衣着稀少的小姐。這些小姐和小飛一樣也在搞研究,小飛在研究這本書在講什麼,這些小姐在研究小飛在幹什麼!   很快我也加入了小姐的隊伍,問道,小飛你在搞什麼?小飛看到我,摘下來眼睛,說到,我在搞文學。我說,小飛,你是不是真的受到了打擊,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流氓,竟然要搞文學,你是知道的,搞文學還不如去搞流氓。小飛搖了搖頭,說到,敖傑,你說的不對,我覺得文學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我已經想好了,我想寫本書。我問道,你想寫本什麼書?小飛說,書的名字我還沒想好,書的內容我也沒想好,但是我想好了,我想寫本書。   至此,小飛開始了三流作家之路。   之後我的抑鬱症以一種十分迅猛的速度發展,從不能睡覺到不能能說話,從不能說話到不能思考,從不能思考到不能觀察,最後,到了不能往高處走不能見到利器的地步,在我幾近崩潰的時候,也曾去心理診所看醫生,被醫生開了一書包藥片,每天喫幾兩,開始的時候就着水往下嚥,後來乾脆幹嚼,就像小時候嚼乾脆面,嚼完還要在嘴裏品一品,然後嚥下去,卻絲毫未見好轉。   不知又過了多久,一天凌晨三點,我收到一條短信,發件人是西貝,上面寫着,敖傑,我走了,請你相信所發生的一切我並不知道,也並不是我所期望的。和所有人說一聲,對不起!我想西貝發這條短信的時候一定認爲我正在睡夢中,一定還在想象着我第二天早晨看到這條短信時候的表情,現實是發這條短信的時候我正睜着大大的眼睛,第一時間,看到了所有的內容,只是我沒有回覆,合住手機,繼續睜着大大的眼睛。   西貝走了很多年,在準備結婚的時候再次和原明回來,這時聚隆已經開張,原明也成了真正的富商,有了自己的B車。這時再次相見的時候,彼此只是沉默,因爲年少已過。   這一年的除夕前,依舊是在毫無徵兆的前提下,A市展開了一場掃黑除惡的專項活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剿滅了以烏鴉爲首的黑惡勢力團伙。當時烏鴉入獄的時候滿臉的不以爲然,覺得只是慣例去喝喝茶。結果一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把自己喝死進茶裏。烏鴉毀滅半年後在A市再次掀起了一陣混混大戰之風。各種大哥同時崛起,都自認爲大哥,只是這時真正的大哥鋼叔還在監獄,還沒有出來,於是A市遍地是大哥,刑事案件屢創新高,卻終究沒有一個能真正說了算的。而這個時候,大刀每天整穿着沾滿油漬的工作服埋頭車間裏,吉光沒事出去搞搞音樂。因爲沒有波及到大刀和吉光,所以輝煌後來還是悄然無息的開業了。   包皮就是在這段動盪時期丟掉了性命,在垃圾的傷痛還沒有完結的時候,雪上加霜,包皮被人砍死在了街上,作案手法非常簡單,就是直接砍殺,三刀斃命,刀刀要害。有人說是大虎殺了包皮,有人說是烏鴉羣體內訌,但無論怎樣,這件事終究沒有下落,而這時,這種爭鬥,似乎也離大家越來越遠。   無論是陰差陽錯還是幕後操縱,整場事件避開了大刀和吉光這兩個關鍵人物,輝煌球廳也在這時悄然開張,吉光開始了重啓之路。   又過了半年,因爲我在小飯店和表弟吹牛逼,被旁邊同樣喫飯的大學生圍住羣毆,情急之下打電話給大刀,大刀趕來,致人重傷,至此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