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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折磨

  到了洗衣房,一想跟着鄭欣韻耀武揚威的採煙才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牀,喝一點點稀粥,喫一個饅頭,偶爾會有點兒小菜,然後就要開始清洗當天主子們送過來的各種衣物,一直到中午喫飯,中間只能休息一次,而且時間只有兩刻鐘,只來得及喝口水,捶打捶打痠痛的腰背。中午喫的飯比早飯強不了多少,不過倒是有燉肉,聽這裏的其他侍女說,每十天,會喫到一次炸裏脊、丸子和魚,不過數量也不多。喫過午飯稍事休息,就開始下午的勞作,一直忙到掌燈時分,這一天的活兒纔算幹完了。一般來說,當天的衣物如果較多的話,可是放到第二天再洗,東盛王府不太要求洗衣房加班加點,可如果是王爺、謹太妃和王妃葉婉柔急着要穿的衣物,那就必須當天洗出來。   採煙纔在洗衣房幹了一天,就已經痛苦萬分了,喫過晚飯,一頭倒在自己的鋪上,連動都不想動,話也懶得說。   可是,剛剛迷糊着,就覺得有人在推她:“喂喂喂!起開一點兒,你把我的鋪都佔了!”   採煙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一看,原來自己睡覺不老實,竟然橫過來睡了。平時,在鄭欣韻那裏,由於她是王爺寵妾的貼身侍女,所以,自己單獨有個小房間,裏面的牀也是她自己的,想橫着睡就橫着睡,想斜着睡就斜着睡,誰也管不着。可是現在,沒這個條件了,這裏的地鋪一個挨着一個,根本不會給她多餘的空隙。   可是採煙睡得迷迷瞪瞪的,以爲自己還在暢風園的鄭欣韻那裏,剛剛睡着就被人推醒,心裏老大的不高興,不僅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人在洗衣房了,而且還繼續着以前耀武揚威的作風,直着脖子嚷嚷道:“叫什麼叫什麼?剛剛睡着就來推我,找死啊!”   話音剛落,突然清醒過來,自己已經不是鄭欣韻的貼身侍女了,而只是洗衣房的一個雜役。於是猛一激靈,一骨碌爬起來,準備給人家道歉。   可是已經遲了。   那個被她佔了鋪位的侍女叫做阿翠,生的又高又壯,平時,仗着力氣大,幹活兒麻利,除了範大娘,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兒,可今天,居然叫一個新來的罵罵咧咧。這口氣,生性耿直好強的阿翠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她一把拎起採煙,對着她的臉吼道:“臭丫頭,你以爲你是誰呀,敢佔我的鋪,還敢罵我?我看找死是你吧!”一面說,一面舉起拳頭就要開揍。   採煙嚇得趕緊求饒:“哎呀這位姐姐,我剛纔睡迷糊了,不知道佔了你的鋪,我現在就讓,現在就讓。”說完,趕緊縮回到自己鋪上去了。   阿翠看她態度尚好,加之累了一天,也想早點兒休息,於是放下拳頭,人倒在枕頭上,嘴裏猶自憤憤地嘟囔着:“算你識相!要不然,讓你喫飽我的老拳!”   採煙嚇得睡意全無,可也不敢亂動,更不敢從鋪上走站起來出去找個地方哭,因爲這個時間,大家都要睡覺了,如果她敢鬧出些動靜打擾大家睡覺的話,那麼想揍她的,就不僅僅是阿翠了。於是她只能蜷縮在牀鋪上,用牙齒緊緊咬着被角,無聲地流淚。   阿翠閉上雙眼,翻了個身,看樣子是打算放過採煙了。   可是旁邊有一個人顯然不想息事寧人。這個人,就是之前被採煙斥責過的八卦侍女彩雲。   彩雲這兩天對採煙憋了一肚子的氣,無處可以發泄,因爲她總不能去採煙那裏找茬兒,那等於是找死。可是老天爺開眼,沒兩天功夫,居然讓這個狗仗人勢的傢伙來到了洗衣房,成了與她一樣的雜役。這可樂壞了彩雲。從昨天晚上採煙剛剛來到這裏,彩雲就在琢磨着,怎麼把前兩天自己所受的委屈統統都找回來呢。   說老實話,彩雲並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而且,也不可能因爲受了一點點斥責就想報復誰,在洗衣房做雜役,哪天不被人罵呀!可是這個採煙不一樣,這麼多侍妾的侍女裏面,就數她最難纏,每次來洗衣房,都是一臉不可一世的表情,有一次,一個叫做小霞的侍女沒有將她的裙子及時熨幹,她就大發脾氣,還打了小霞一個耳光。因爲這些,採煙在這些粗使下人們心中的印象極壞。而被她打過一個耳光的小霞,和彩雲平時很要好,因此,彩雲將自己的新仇與小霞的舊恨加起來,覺得很有必要給採煙一點顏色瞧瞧。   於是,彩雲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對阿翠說:“阿翠姐姐,你這麼做有點兒不太好吧。”   還未睡着的阿翠並未睜開雙眼,而是換成仰躺的姿勢,嘟囔道:“怎麼不好了?”   彩雲看了一眼採煙:“阿翠姐姐,人家採煙姑娘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你就不能多擔待點兒嗎?你看,把人家都弄哭了吧?”   阿翠翻身坐起來一看,果然採煙滿臉淚痕,頓時心生焦躁:“我又沒把你怎麼着,你哭什麼勁兒呀?”   採煙不敢回聲,只得抹了眼淚,說:“我沒有哭。”   彩雲不打算放過她:“還說沒哭?眼睛都是腫的。說不定啊,心裏謀算着回頭找韻姑娘訴委屈呢。阿翠姐姐,像她這樣平日裏伺候主子的紅人兒,我們是得罪不起的。”   阿翠呸了一聲:“呸!到了這個時候,還承望着在我們面前擺譜兒呀,快拉倒吧。昨天範大娘說了,她就是因爲沒有服侍好韻姑娘才被趕到這裏來的,而且,還驚擾了王爺呢,我看哪,這一會她是回不去嘍。”   採煙忍無可忍,因爲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懂得忍讓的人。以前在京城鄭欣韻的孃家,就跟着鄭欣韻學了不少驕橫跋扈的壞毛病,那時候,因爲她是鄭欣韻的貼身丫鬟,狐假虎威,也沒人敢說她什麼,有鄭欣韻給她撐腰呢,其他下人們也不敢惹她。後來到了東盛王府,她們主僕兩個也有所收斂,可因爲鄭欣韻深受賀清風喜愛,那架勢依然要高出其他侍妾,捎帶着,她的貼身侍女採煙也跟着繼續狐假虎威。   當時,一忍再忍卻忍無可忍的採煙“呼”的一聲掀開被子從鋪上站了起來,手指着阿翠:“你怎麼就知道我回不去了?告訴你,對我客氣一點兒,要是有朝一日我回到暢風園,有你好看的!”   “喲呵,跟我來真的了!”阿翠也從鋪上慢慢站起來,似笑非笑地看着採煙,“好大口氣呀!有朝一日,你回到暢風園,要我好看!我看你先看好你自己吧!”   話音未落,阿翠揮起右拳就砸向了採煙的臉。採煙哪裏見過這個陣勢?雖然以前在鄭家,她吵架也是乾脆利落不饒人,可對打架並不在行。當然,她也打過小丫頭們,可那也不算是打架,那些小丫頭都是乖乖站在那裏由着她打的。   頓時,採煙的左半邊臉腫起了老高。   一旁的侍女們見狀,急忙勸架的勸架,喊人的喊人。   狼狽不堪的採煙大哭起來,也顧不得一貫保持的形象了,一面哭嚎一面說:“你們太欺負人了!”   不一會兒,範大娘趕了過來。一看這陣勢,沉下了臉:“阿翠,你又打人了?”   阿翠不以爲然地說:“誰叫她嘴不好?都落到這個份兒上了,還敢威脅人!我阿翠最看不慣的就是她這狗仗人勢的樣子,前兒還爲兩件衣裳罵了彩雲呢。給她一拳,算是輕的。下次,她還敢這麼說話,我一定打掉她的牙!”   採煙原本指望着範大娘能主持一下公道,於是上前訴苦:“範大娘,她是無緣無故打人的……”   “行了!”範大娘冷冷地打斷了她,“都大半夜的了,還不好好睡覺,竟給我惹事兒。趕緊睡覺,明兒一早起來還要幹活兒呢!告訴你們啊,不許再吵吵了,要是驚動了吳管家,我想替你們說句好話都不能了。”   “可是範大娘……”採煙哪裏能白挨這一拳,希望範大娘能懲罰阿翠一下,至少,也要喝斥兩句吧。   可是範大娘就像是沒有看見她:“行了行了,都趕緊睡覺,誰要再鬧,我先打她十板子。”   說完,領着人出去了。   採煙簡直不知道這個世界出了什麼問題。這也太沒有道理了吧,打人的人居然沒事?受了委屈的人居然要繼續委屈?   一切結果都在彩雲的預料之中,她哼着小曲兒,心滿意足地睡去了。   阿翠自不必說,在洗衣房屬於壯勞力,雖然人蠻了點兒,可幹活兒從來不惜力氣了,每天洗的衣服,是別人的兩倍。現在,又鬧騰了一番,早就困得上下眼皮兒直打架,而且,對這個不識時務的採煙,也算是給了教訓,於是,她也心滿意足地睡去了。   這屋裏其他的侍女也都默默地展開自己的被子,準備睡覺。她們心裏明鏡兒似的,知道這是彩雲挑的事端,可她們很理解彩雲,並且對採煙同情不起來。因爲採煙對她們全都沒有好眼色,每次來洗衣房都要挑刺兒,不是嫌衣服洗得不乾淨,就是說什麼什麼料子被洗壞了。因此,雖然她這一次的的確確是被冤枉了,可是,並沒有人安慰她,哪怕是一句勸解的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