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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跟我去問劍樓

  賀清風無奈地嘆着氣走了,徑直來到望月軒,打算看看孟曉搬家過來,住的好不好。還缺什麼東西。他知道,望月軒這裏的條件,是遠遠比不上王府中的其他地方的。   因爲不知道孟曉具體住在哪個院落,所以問了跟着自己的一個小廝。可那小廝吞吞吐吐,半天不肯說個清楚話,讓賀清風十分氣惱。   “你要是想挨板子,就直接告訴本王!”   小廝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王爺,小人斗膽勸王爺一句,還是不要去了。若是王爺真的關心孟姑娘,那就派小人送些東西過來吧。”   “爲什麼啊?”賀清風很是奇怪,“難道太妃還下了令,不準本王去望月軒嗎?”   “那倒不是。”小廝咕噥道。   “那就走啊!”賀清風板起了臉,“前頭帶路!”   小廝爬起來,也顧不得拍掉身上的土,走在賀清風的前面。   不一會兒,小廝領着賀清風來到望月軒西北角的一個很小很小的院子裏。這個院子太不起眼了,以至於賀清風都想不起來自己的地產中間還有這麼一塊兒。進了院子一看,其破敗悽慘的程度,簡直不亞於原先黎雨萍的住處,甚至還不如那裏。至少,黎雨萍住的那個院子還算寬敞,房屋也不是那麼破舊,當然,只是針對眼前這個院子來說。   “曉兒!”賀清風喊了一聲。   可是院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人答應。   賀清風奇怪地自語道:“幹什麼去了?”   於是命小廝去找人。   小廝走了,賀清風一個人站在冷風嗖嗖的院子裏,打量着這處王府之內的房產。   首先,這個院子遠離望月軒其他所有的地方,最近的一個院子,離它也要一刻鐘才能走到。賀清風平時是不大到望月軒來的,要不是小廝領路,自己還真的找不到這個地方。   其次,這個院子實在是太小了,也算是個四合院吧,可是最大的房間,頂多也只有普通侍妾住的房間一半大小,而且,這個院子只有朝西和朝北的兩間屋子。那麼爲什麼沒有朝向較好的另外兩個房間呢?因爲它們早就已經坍塌了,屋頂已經掉到了地面上,成爲兩堆廢墟。即便如此,勉強還算完好的那兩個房間,賀清風一眼就看見,屋頂上面有漏洞,門窗也搖搖欲墜,倒是還算乾淨,大概是孟曉主僕兩個收拾了一下。   最後,這個院子裏只有雜草叢生,不像其他侍妾的院子,好歹種着一些花卉。   整個看上去,這個院子就像是在潞州城裏的貧民窟找到,而不是在東盛王府找到的。   賀清風知道,這個院子,已經太久沒人住了。東盛王府佔地面積很大,房屋衆多,就算是現在奴僕成羣,也沒能把所有的房間住滿。就算是要孟曉搬到望月軒來,那麼好房屋多得是,爲什麼,母親非要挑這麼一個院子給她住呢?   不知爲什麼,一向敬重母親的賀清風心裏升起了一絲怨恨,覺得母親未免過分。即便孟曉是個細作,即便孟曉曾將私自逃出府外,可是,母親完全可以用別的方法來責罰她,比如罰抄佛經,罰跪三炷香,罰她灑掃庭院……這些法子,賀清風都能接受。可是,母親做得很徹底。讓孟曉住到這樣一個地方來。這無疑是在告訴府裏所有的人,在她謹太妃的眼裏,已經沒有孟曉這麼個人了。   正盤算着怎樣說服母親善待孟曉,卻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歡快的歌聲。那樣的歌聲,賀清風從來都沒有聽到過,就彷彿清晨的陽光灑滿寂寞的大地,又像涓涓清流撫摸着荒蕪的原野。   抬頭一看,原來是孟曉和春柳主僕兩個,抬着一個大桶,“吭哧吭哧”往院子裏走。   今天是正月初八,天氣還沒有暖和起來,可是兩個女子滿臉都是汗,而且臉蛋子上都沾着黃泥巴,這使她們看上去有幾分滑稽。   賀清風急忙問:“你們在幹什麼?”   孟曉和春柳想不到這麼破敗冷清的地方還會來客人,而且還是王爺這樣的貴客,一時間愣在那裏。   賀清風快步走過去,將她們手裏的大桶提過來,輕輕放在一旁,又往裏一瞧,原來是滿滿一桶黃泥巴,裏面還和着麥草。驚問道:“你們拿這個來做什麼?”   孟曉拍拍衣服上的土,坐在臺階上直喘氣:“當然是用來修補屋頂了。眼看着春天就要來了,潞州這個地方,氣候溼潤,到時候會有連日的陰雨,我這叫做防患於未然,早早修好屋頂,到雨季來臨的時候,就不會手忙腳亂了。”   賀清風怒道:“爲什麼你自己來修屋頂?下人們呢?都死了嗎?”   話一出口,賀清風才發現自己有多麼愚蠢。當然是母親事先下過命令了,不準下人們幫助她們主僕兩個,否則,東盛王府的侍妾,就算是最不受待見的侍妾,什麼時候幹過粗活兒?   孟曉沒有理睬賀清風,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小桶,用鏟子從大桶裏鏟了一些黃泥巴在裏面,然後不知從哪兒搬過來一個快要散架的梯子,囑咐春柳扶穩當了,自己則提着小桶,慢慢爬上梯子。   賀清風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這一切,直到孟曉爬梯子爬了一半才反應過來,也不說話,只是輕輕躍起,將孟曉從梯子上抱了下來。   孟曉掙脫他的懷抱:“你這是幹什麼?”   賀清風說:“那梯子都快散架了,你爬上去,萬一摔下來怎麼辦?”   孟曉無辜地說:“可是我也沒有更好的梯子了,這個,總算還是個梯子吧,將就着用就行。”   賀清風一腳將梯子踢開,嚇得春柳臉色蒼白。   孟曉不滿地衝着他嚷道:“我說王爺這是幹什麼?難道想讓我們兩個一直住這兩間漏雨的屋子嗎?”   賀清風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命令春柳:“你,拿上你們換洗的衣服,跟我到問劍樓去!”   春柳愣住了。   孟曉也愣住了。   半晌,春柳才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下:“王爺,此話當真?”   賀清風左右看看,又抬腳將一個只有三條半腿的椅子踢個稀里嘩啦,指着春柳的鼻子:“你聾了嗎?本王再說一遍,拿上換洗衣服,跟本王去問劍樓!”   春柳嚇得不停地點頭,又飛跑到屋子裏。不大會兒工夫,又飛跑着出來,兩隻胳膊上,各掛着一個包袱。   賀清風疑惑道:“你們的換洗衣服,就這麼點兒?本王明明記得,一個燒火丫頭的衣服都比這個多啊!”   孟曉平靜地回答:“也用不着那麼多,挑幾件好的帶來就行了。”   賀清風又想起來,也許是母親不准她們帶很多衣服來吧。看樣子,母親對孟曉,是要趕盡殺絕了。   儘管賀清風不想與母親頂撞——事實上,這麼多年來,他與母親頂嘴的次數,也真的少的可憐,因爲在他的心目中,母親是個很了不起的女人,而且,爲了他能有今天,喫了不少苦,有好幾次,差點兒被當時還是皇后的姜玉容害死。所以,他是不忍心看到母親生氣和傷心的——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賀清風認爲,無論如何,也要違逆母親這一次。當然,他想好了,母子之間,即便是有隔閡,又能互相仇恨到哪裏去?所以,他打算來個先斬後奏,先把孟曉帶回問劍樓,等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向母親解釋。如果必要的話,就發動柔兒也在母親面前替自己和孟曉美言幾句。   孟曉不知道賀清風受了什麼刺激。大前天,還對着自己大吼大叫,懷疑自己與蒲縭王子不清不白,怎麼這麼快就變臉了?   孟曉決定不管這麼多,反正住在問劍樓,要比住在這個廢墟里要強得多。走一步看一步,先去了再說。   於是用目光示意春柳,不要說話,只聽王爺吩咐。   很快,孟曉被王爺親自接到問劍樓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東盛王府的每個犄角旮旯。   謹太妃當然也知道了,氣得渾身發抖,直嚷嚷着不要賀清風那個兒子了。   葉婉柔心裏也像是打翻了醋缸,實在不是個滋味兒,可依然勸慰謹太妃:“母親,您就不要生氣了。也許是曉兒妹妹病了,王爺出於惻隱之心才讓她暫時住到問劍樓的。還是先問清楚了再說吧,以免惹惱了王爺。”   葉婉柔勸了半天,謹太妃總算氣順了一些:“我真的沒有想到啊,我養大的兒子,居然做出這樣忤逆的事來。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竟然值得他公然與我作對?也罷,我暫且聽你的,去問問他,有什麼理由這麼氣我。要是他說不出個道理來,我就搬出這王府,不認他這個兒子了!”   葉婉柔也急着想知道賀清風爲什麼要把孟曉接到問劍樓去,因爲問劍樓,可以進去的女人,只有她與謹太妃。她不能容忍其他任何一個女人進入問劍樓,那無異於那個女人進入了自己最私密的地方。   於是葉婉柔吩咐一個小廝去請王爺過來。   賀清風就等着她們婆媳兩個來請呢,跟着小廝,慢悠悠地來到靜思齋。   “不知母親叫兒子來,有何吩咐?”賀清風裝得很無辜。   “你還問我!”謹太妃連連冷笑,“我還要向你問個清楚呢!你明明知道,讓孟曉住到望月軒去是我下的命令,爲什麼還要跟我作對?你是不是多嫌我這老太婆啊!嫌我住在這裏礙手礙腳了?那好啊,我這就搬出去住,免得你看見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