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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憤怒的王妃

  “你以爲我不敢?”葉婉柔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眼睛裏充滿了怨毒,盯着孟曉。   葉婉柔已經決定,從現在開始,要成爲東盛王府真正的女主人,要挑起治理東盛王府的大梁,就像自己所敬佩的婆母那樣,成爲這個王府中說一不二的女人。而就在她下定這個決心的時候,孟曉剛好給了她一個立威的機會,所以,她不能不抓住這個機會,一方面,可以新官上任,先燒他一把火,另一方面,藉機狠狠懲治一下對自己威脅最大的女人,正所謂一舉兩得。她不怕賀清風回來之後會找她算賬,因爲第一,有謹太妃呢,第二,即使謹太妃不向着她說話,她也有諸多理由,比如孟曉無視王府規矩,比如孟曉對王妃不敬等等。在金楓國,歷來任何一個王爺的正室王妃,都與宮裏的皇后一樣,在自己的家裏有着絕對的權威,其他的小妾們見了王妃,就像嬪妃見了皇后一樣,是要極爲恭敬的。現在,孟曉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妾,居然敢這樣跟王妃說話,按照金楓國的慣例,王妃完全可以命人對她掌嘴以示懲戒。   孟曉冷笑道:“敢不敢是你自己的事情。”   葉婉柔已經無法再忍受了,大聲命令兩個小廝:“放了吳管家,將孟曉杖責四十!”   吳管家嚇得臉都白了。杖責四十,孟曉恐怕半條命都沒了。可是,他不敢再說什麼,因爲葉婉柔既然敢這麼囂張地行使自己的權力,那一定是得到了太妃的支持或者默許,而且,如果有人勸阻,只怕那四十板子會變成八十板子也未可知。於是,被饒恕的吳管家一言不發,迅速開溜,徑直去找與自己私交不錯的秦大夫。   兩個小廝按照葉婉柔的吩咐,將孟曉按在地上,高高舉起板子,一下、一下、又一下,朝着孟曉的身體狠狠打下去。   春柳早被吳管家拖走了。吳管家很清楚,如果這個丫頭哭喊求饒的話,只是令事情變得越發不可收拾。   孟曉則是咬着牙拼命忍着,一言不發。額頭上滲出了黃豆大的汗珠,頭髮都被汗珠打溼了,一綹一綹,胡亂貼在臉上,使她看上去十分狼狽。   打到二十板子的時候,葉婉柔輕輕一抬手,示意小廝停下來。   兩個小廝剛纔因爲害怕被王妃當做孟曉的同黨,打板子的時候格外賣力,這會兒,王妃命令住手,就停下來喘氣,用袖子擦着頭上的汗。   孟曉不恨他們,因爲她知道,冤有頭,債有主,這個時候,如果有人膽敢反駁王妃,那麼結果,也不過是有更多的人挨板子罷了。   葉婉柔在落雪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得意地衝着孟曉露出了勝利的笑容:“怎麼樣啊孟姑娘?這笞刑的滋味,恐怕不錯吧。”   孟曉平靜地看着她,一句話也不說。   葉婉柔直起腰來,圍着衣服上已經滲出了血跡的她轉了兩圈,說:“其實,我的心腸並不狠毒,只是有的時候,比較愛生氣罷了。如果,你肯向我求饒的話,說不定,我會饒了你。”   孟曉依舊平靜地看着她,看樣子並不打算開口說些什麼。   葉婉柔很有耐心地重新俯下身子,看着令自己心花怒放的這張汗涔涔的蠟黃的臉:“怎麼樣啊?考慮考慮我的提議吧。”   孟曉的眼睛裏既沒有畏怯,也沒有怨毒,平靜地像是一眼投進一顆石子都不會泛起一絲漣漪的深潭。   葉婉柔被這種明顯的蔑視激怒了。她直起身子,恨恨地繼續下令:“把剩下那二十大板打完!給我狠狠地打!”   “噼裏啪啦”的聲音繼續迴響在這個空曠冷清的院子裏。   後面的那二十板子終於打完了,葉婉柔看着嘴脣已經變得發紫的孟曉,不知爲什麼,心裏竟然有一絲恐懼,不知是因爲這種做法實在是有悖於自己平常給大家的溫柔慈善印象,還是擔心賀清風回來之後可能大發雷霆。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麼葉婉柔就不可能後悔,她吩咐兩個小廝,將孟曉架起來,押回望月軒去。豈料孟曉雖然被打得不成人形,卻並沒有昏迷過去,用力甩開了兩個小廝的手,沉聲道:“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兩個小廝尷尬地將手停在半空中。其實,他們也有那麼一絲內疚,如果可能的話,他們絕對不會對着孟曉打板子,可是,他們不敢違抗王妃的命令,就像不能違抗謹太妃的命令一樣。   孟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扶着一根粗大的柱子,喘了一會兒氣,然後定定神,自己走了,看也沒看葉婉柔一眼。扶着葉婉柔的落雪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沒來由的。葉婉柔瞪了她一眼,她低下了頭。   望月軒的那個院子裏,春柳、吳管家和秦大夫正在心神不寧地等待孟曉回來。在吳管家的強烈要求下,秦大夫做了充分得有些過頭的準備,帶了很多止血化瘀跌打損傷的藥品,包括外敷的和內服的。   院子大門敞開着,這樣,只要孟曉一來,他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將她抬到屋子裏,實施救治。   可是,令他們驚訝不已的是,孟曉不是被小廝或者僕婦架回來的,而是自己一個人走回來的。而且,她的衣服全都被血粘連在皮膚上,臉上全是灰塵和汗水。   春柳大驚失色,奔過去攙住了她:“姑娘,你怎麼一個人走回來了?”   孟曉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我自己不走回來,難道還承望着她們用八抬大轎抬我回來啊?”   吳管家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和春柳將孟曉扶到屋子裏,請秦大夫來看。   秦大夫細細地號了脈,臉色一鬆:“還好,都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否則,麻煩就大了。”   又給春柳教了怎樣敷藥怎樣包紮,直到春柳明白說她記住了,才告辭走了,還說如果有事情,隨時去找他。   春柳千恩萬謝地送走了秦大夫,回頭一看,孟曉已經睡着了。   吳管家不敢久留,倒不是怕連累自己,而是怕被人抓到把柄,給孟曉帶來更大的災禍,於是也告辭,說隨後讓自己的妻子煮一些補品趁天黑送過來。   吳管家也走了,空蕩蕩的院落,只剩下了這淒涼的主僕兩個人。到了晚上,春柳去拿飯,可是,大概王妃早有吩咐,廚房的人只給了她很少的一點飯菜,而且一看就是剩下的。春柳不想惹事,拿了就走了,因爲想着有吳管家的承諾,孟曉也不會捱餓。   果然到了晚上,吳管家的妻子悄悄叩門,送來了很多補品和飯菜。吳管家的妻子廚藝不錯,做的飯菜香氣撲鼻。她悄悄跟春柳說:“趕緊跟你家姑娘趁熱喫了,我明天再來收拾碗筷。”   吳管家的妻子走了,春柳將孟曉從牀上扶起來,伺候她喫飯。因爲傷口還沒有癒合,孟曉不敢坐着,只能趴在牀上喫飯,春柳看着直掉眼淚。可是孟曉卻毫不在乎,大口大口吃飯喝湯,還勸春柳:“傻丫頭,別哭了,這麼好的飯菜,不趕緊喫,等放涼了就不好喫了。”   春柳越發傷心,端着碗的手直髮抖,泣不成聲地說:“姑娘,你這麼說,我心裏越發不好受了。”   孟曉放下碗,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現在我除了多喫飯讓身體健康一點以外,還能做什麼嗎?好啦好啦,別難過了,快喫飯吧,吳管家和吳大嬸冒着得罪王妃和太妃的危險,給我們送來這麼多美食,我們可不要辜負他們的好意啊!”   春柳點點頭,淚眼婆娑地喫飯。   秦大夫醫術高明,用的藥也好,過了七八天,孟曉臀部和腿上的傷口漸漸癒合,不再那麼痛了。而孟曉也很皮實,傷口剛剛癒合就下地走動,春柳勸也勸不住。   這一天,正是上元節,東盛王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人人臉上都洋溢着節日的憧憬,因爲謹太妃的身體慢慢好起來了,說雖然王爺不在家,可這個上元節也要過得熱熱鬧鬧,而且,她還有禮物送給大家。這個消息讓大家歡欣鼓舞,因爲謹太妃的禮物,不會差的。除此以外,有消息靈通人士透露,今年的上元節家宴,是王妃一手操辦的,而且爲了辦好這次她主持中饋以來的第一個大型活動,王妃花了不少銀子,想了不少辦法。因此,侍妾們都在期待着,過一個與衆不同的上元節,順便討好太妃和王妃,或許,她們能在王爺面前說自己一兩句好話。   令所有人驚奇的是,嚴重得罪了王妃的孟曉居然也在被邀請之列。   春柳憂心沖沖地說:“明知道姑娘重傷在身,不能出門,卻下了帖子來,這分明是要姑娘難看麼。”   孟曉說:“也許,她是想顯示一下她作爲王府女主人的大度,也許,是想在家宴上給我難堪。不過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去。如果我不去,她就更有藉口懲罰我了。”   春柳擔心地說:“可是,你的傷……”   “沒關係。”孟曉擺擺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這個人呢,沒別的優點,就是身體棒。”   春柳心酸地笑了:“姑娘就會說笑。”又說,“那麼姑娘準備穿什麼衣服呢?前兒何嫂子已經託人把兩套冬天的衣服送來了,做的真的十分精緻,用的料子也考究。可是我想着,要是穿了新衣服去,一定又會惹上麻煩,引起王妃的嫉妒。可是不穿呢,又實在沒什麼可以穿着去參加宴會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