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再幸運
靜宜和靜菲事先也不知道盒子裏是什麼,見此駭人情狀,也大叫一聲,並且趕緊跑到謹太妃身邊,怕她受驚。
謹太妃卻臉色如常,擺了擺手:“不用害怕。這個,是王爺派人專程送來的。”又將目光轉向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的鄭欣韻,“韻姑娘,這顆人頭,你一定很熟悉吧。”
鄭欣韻胡亂搖着雙手:“不!不不不……我一點兒也不熟悉……我根本不知道……”
謹太妃向她走近了一步,灼灼的目光逼視着她:“可是,就在不久前,你和這顆人頭的主人還有過魚水之歡!”
鄭欣韻面對目光狠厲的謹太妃,嚇得癱坐在地毯上,無力地辯解着:“不……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是嗎?”謹太妃嘲諷地瞅了她一眼,“好吧,也許是我冤枉了你。看來,這件禮物,並不合你的心意。”謹太妃的語氣裏充滿了遺憾和歉意,“不過,王爺猜測到,這件禮物你不會喜歡,所以,他還準備被了另一份禮物,那份禮物,一定會讓你驚喜萬分的。”
話音未落,裏間的門打開了,多日不見的採煙,出現在鄭欣韻的面前。
鄭欣韻已經快要崩潰,伸出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採煙:“你你……你是人是鬼?”
採煙臉上真的露出了鬼一樣可怕的表情,她跨出裏間屋子,走到已經無法站立起來的鄭欣韻面前,慢慢彎下腰:“你希望我已經死了是不是?你叫唐侖殺了我是不是?你希望你做過的那些惡事醜事再也沒有人知道是不是?”說到後面,採煙的質問近乎嘶吼,“可是,”採煙直起了腰,輕蔑地看着已經縮成一團的前主子,“你恐怕要失望了。我根本就沒有死!你知道我爲什麼沒有死嗎!那是因爲老天爺都看不慣你害人,要留下一個證據,好讓你罪有應得!你同景藍聯手,害得孟姑娘小產,又逼她不得不逃出府外。你出主意,讓景藍將鈴兒推到池塘裏淹死。最後,你又不相信景藍,讓我到廚房裏去下毒,毒死了她。最後,你連我也不相信了,竟然派了你的姦夫唐侖去牢房裏殺死我。可是,沒想到我命大,沒死得了,被唐侖帶到了外面。而那個禽獸,他居然……居然對我……”
採煙哽咽着,說不下去了。
謹太妃用目光示意靜宜靜菲。
靜宜靜菲走上前,安撫了採煙一會兒。採煙終於停止了哭泣,又說:“老天有眼,惡有惡報,唐侖死了!你聽清楚了嗎?你的姦夫,他死了!可是我,活了下來,並且還有機會走到你的面前,當着太妃的面,把你做的惡事都說出來!”
謹太妃剛想說些什麼,卻見鄭欣韻白眼一翻,竟然暈了過去。無奈之下,只得先命人將她關押起來。又吩咐道:“去請孟姑娘過來。”
不一會兒,孟曉即匆匆趕來。今天晚上,她沒有誰睡,因爲從單單自己和鄭欣韻沒有得到太妃賞賜這件事,她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一進門,就看見了採煙。
孟曉不由得猜測着,採煙是怎麼回來的?是自己回來的?還是賀清風將她送回來的?如果是自己回來的,那她是怎麼進的大門?難道她不怕,有人告訴鄭欣韻嗎?如果是賀清風送回來的,爲什麼他自己不見人影?
謹太妃一看見她就笑道:“曉兒,你來得正好。王爺給你和韻姑娘,送來了一份大禮,並且囑咐我,一定要在上元節這天送給你們。因此,剛纔在家宴上,我沒有給你們賞賜,因爲,我的任何賞賜,與王爺送給你們的大禮相比,都顯得太無足輕重了。”
又轉頭對採煙說:“採煙,過來見過孟姑娘,你,就是王爺送給孟姑娘的禮物,只是,我剛纔擅自做主,看韻姑娘不喜歡她的禮物,就將你先借用了一下,安撫倍感失落的韻姑娘。”
採煙上前施禮:“孟姑娘。”
孟曉沒有表示出驚慌,當初,賀清風早就把府裏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她,並且跟她一起分析過,認爲鄭欣韻想害死她的可能性最大。作爲鄭欣韻的貼身侍女,採煙知道她的很多祕密。而那個與採煙一起失蹤的唐侖,八成是鄭欣韻派過去刺殺採煙的,只是由於江源的頑強抵抗,他纔沒有得手,只是將採煙帶走了。至於採煙和唐侖去了什麼地方,他們就不知道了。
謹太妃略感驚訝地看這孟曉,不相信這個年輕的女子能有這麼好的定力,見了這件奇特的禮物,居然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
這個女子,果然不可小覷啊!倒是和自己年輕時有幾分相像。不,自己在她這個年紀,好像還做不到這麼鎮定呢。
謹太妃轉向孟曉:“這就是王爺送給你的上元節禮物。”
孟曉早就看見了地毯上的人頭。以前,孟曉見過唐侖,因此,知道那人頭是從哪個身體上割下來的。
孟曉掃了一眼唐侖的人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顆人頭,一定就是王爺送給韻姑娘的禮物了。王爺真是別出心裁啊,果然給我們兩個送了與衆不同的大禮。只是我很好奇,儘管我知道王爺神通廣大,可還是想不到,他竟然能找到這兩件如此珍貴的禮物。”
謹太妃對採煙說:“你自己告訴孟姑娘吧。”
據採煙說,當日她被唐侖那廝劫掠出王府,並被他姦污,就在他要殺了自己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黑衣蒙面女俠,殺了唐侖,救了自己一命。她無依無靠,本能地抓緊了這個救命恩人,要跟着她,做牛做馬報答她。可是女俠不需要牛馬,幾次三番說給她些銀兩,讓她自謀生路,可她十分害怕,因爲她從小就給人做丫鬟,除了伺候人,什麼也不會。女俠十分無奈,只得將她安排在一家小客棧裏,自己趁深夜悄悄走掉了,臨走的時候,留了些銀子。
採煙在客棧裏一覺睡醒,發現自己被拋棄,不禁悲從中來,哭了半天,只得拿起銀兩,想今後的出路。
說來她運氣也不錯,一個大戶人家剛好想買一個丫鬟,她去毛遂自薦,果然被選中。從此以後,安心在那裏伺候人,但也擔心,鄭欣韻終究有一天會發現她的行蹤。
採煙的活計很輕鬆,只是伺候一個被稱作“紅蓮姑娘”的年輕女子,這個女子不是婦人打扮,卻已是懷了身孕,整日憂愁滿面。採煙很不厚道地猜想,別是這家男主人將這個女子擄了來的吧。問那個紅蓮姑娘,可人傢什麼都不說。採煙沒有多問,吸取在東盛王府的殘酷教訓,主子的事情,知道的愈少愈好,免得惹火燒身。
可是又過了兩天,採煙驚訝地發現,這家的男主人,竟然是王爺賀清風。
賀清風當然也發現了她。
當初,賀清風將紅蓮姑娘帶出醉春樓,懊悔惹了個麻煩,可是又沒別的辦法,只得耐心等待那位程公子出現。可是,這別院裏沒有女人,只有幾個忠心耿耿的侍衛在看護,他們也沒辦法照顧一個懷了孕的女人。於是只得先找一個丫鬟。那幾個侍衛只負責守衛別院,不曾去過王府內院,所以也不認得侍妾的侍女,只是看見採煙模樣周正,人也伶俐,就暫時找了來,伺候紅蓮,反正,過幾天,只要程公子一回到潞州,王爺就會把紅蓮送走,這個臨時丫鬟,也自然是要辭退的。沒想到歪打正着,竟然都是自家人。
賀清風當即審問了採煙。採煙本來就對鄭欣韻和唐侖那對狗男女恨之入骨,也明白自己轉來轉去,還是沒有轉出賀清風的手掌心,自嘆這就是天意,乾脆來了個竹筒倒豆子,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於是,纔有了上元節這兩件特殊的禮物。
採煙懊悔地說:“奴婢不該跟着鄭欣韻這賤人爲非作歹,如今落到這步田地,也是罪有應得。奴婢不敢祈求太妃和孟姑娘的原諒,只希望親眼看見鄭欣韻伏法。”
謹太妃長嘆一聲:“我那可憐的小孫子啊……”
孟曉也很難過,但沒有流露出來,只是安慰謹太妃:“太妃不要難過了,如今王妃已有身孕,東盛王府,就會有子嗣了。”
謹太妃盯住她:“那麼,你希望王妃生個小郡主,還是生個小世子?”
孟曉愣住了。聽到這個冷不丁的提問,她的表情比剛纔看見唐侖的腦袋還要驚訝。
雖然大家都猜到,王妃要生的是個小郡主,可東盛王府從來也沒有公開宣佈過。所以,孟曉迅速組織了一下措辭,說:“在我心裏,沒有男尊女卑的概念,我想,只要是自己的骨肉,無論男孩女孩,太妃、王爺和王妃都會視若掌上明珠的。”
謹太妃輕笑了一聲:“掌上明珠?孟曉,你很聰明。”
孟曉拿不定主意這是在誇獎自己,還是在諷刺自己。衆所周知,大家都把女兒叫做“掌上明珠”,而她剛纔那麼說,無疑是在暗示謹太妃,她早就知道,王妃要生個女孩子。
一時間,謹太妃不再說話,氣氛有些微妙。
孟曉很受不了,主動打破這沉默:“但不知太妃打算怎樣處置鄭欣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