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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玉枕、金佛以及小布人兒

  謹太妃的回答令孟曉更加驚愕。   “如果換做你處在我這個位置,你會怎樣做?”   孟曉認定這是謹太妃的一個圈套,但是至於她設這麼一個圈套想從自己這裏誘騙些什麼,一時間也想不清楚,又不敢亂說話,只得謙遜地說:“我想,有太妃和王妃做主,這件事情一定會辦得圓滿。”   謹太妃顯然對她的回答很不滿意,加重了語氣,重複道:“我是說,假設,你是這個家裏的女主人,你會怎樣處置這件事情?”   孟曉趕緊說:“可是太妃,這個假設永遠也不會成立的,而且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根本沒有想過怎樣處理這類事情。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妾,管好自己,不要給大家惹麻煩就行了。其餘的,我沒有考慮過,而且,像這樣重大的事情,也根本不是我應該考慮的。”   “可是你的手都伸長到賬本那裏了!”謹太妃步步緊逼,看樣子,是跟孟曉較上勁了。   孟曉做出愧疚的樣子:“是的,私自插手王府賬目,的確是我僭越了,也因此而受到了懲罰。所以,我知道了,不該管的事情,就不要管。”   “好一張伶牙利嘴呀!”不知道是在誇讚還是在諷刺。   “賬本的事情,我已經知道錯了。”孟曉的態度十分謙虛,“所以,吸取教訓,我不會再胡亂插手王府的事情了。”   謹太妃盯着她的眼睛:“其實,你也不必緊張,我只是做個假設罷了。何況,這件事情,也是因你而起的,她們想害的人,是你。我想,你一定非常恨她們吧?”   孟曉說:“這已經沒有意義了。我認爲,一個人應該是活在當下,而不是去糾纏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因爲無論如何,時光不會倒流。就算時光真的可以倒流,我倒寧願選擇自己先做好預防,不要被人傷害,以至於失去自己的親生骨肉。”   謹太妃喫驚地看着孟曉。因爲下人們告訴她,孟曉從來沒有提到過那個不幸小產的孩子。   “這麼說,你很在乎那個本來應該成爲東盛王府世子的孩子?”   孟曉抬起頭:“不,我只是在乎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和我有着血緣關係的人。”   謹太妃點點頭:“我也是做母親的人,理解你這種心情。只是,已然這樣,你就不要過於傷心了。”   “謝謝太妃開導。”   提到那個還未來得及出生就死去的孩子,謹太妃的神情也暗淡下來,而且,也不好再繼續追問孟曉,只得叫她回去了。   過了兩天,傳來消息,鄭欣韻已經被處死了。   聽說,在被賜予毒酒之前,她拼命叫嚷,說要見王爺一面才肯死去,可是,那些奉了謹太妃之命負責送她上西天的僕婦和小廝們哪裏肯聽,按着手腳,硬是將毒酒灌了進去。不一會兒,鄭欣韻全身抽搐,翻着白眼,死去了。   對與鄭欣韻,謹太妃毫無同情之心,因爲這個女人太狠毒了,害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孫子。可是對於採煙,謹太妃有些猶豫,因爲,她只是個侍女,只是由於受人指使才做了壞事,罪不至死,於是先留着,等賀清風回來再發落,於是,先將她關進了牢房裏。   謹太妃現在關心的不是怎樣處置一個下人,而是兒子的安危。她不知道,賀清風究竟去了哪裏,在辦理什麼棘手的事情,更不知道他是否平安無事。可是,賀清風在書信裏什麼也沒說,只是囑咐她,將唐侖的人頭,和採煙,當做上元節的禮物送給鄭欣韻和孟曉。   其實,在這王府裏,牽掛着賀清風的當然不止謹太妃一人,在遠離靜思齋的紫竹苑,葉婉柔也在長吁短嘆,對燈枯坐,思考着近日所發生的這一樁樁一件件令她不能明白的事情。   她誤會了賀清風,以爲賀清風好幾天不回家,只是爲了找證據爲孟曉洗刷冤屈,唐侖的人頭和採煙就是最好的證據。於是她越發痛恨這個女人,認爲都是因爲她的存在,才使得自己似乎正在逐漸失去謹太妃和王爺的重視。   不是葉婉柔太敏感,連落雪都有這樣的感覺了。她爲自己的主子憂心忡忡,同時更加嫌惡孟曉。不知道爲什麼,雖然孟曉跟她沒有任何過節兒,兩人的交集也並不多,可她就是不喜歡孟曉,也許,是太忠於葉婉柔,以至於心裏都裝不下其他人了。在落雪的心目中,葉婉柔是需要保護,不可侵犯的,而現在,孟曉這個地位卑微的侍妾居然有爬到王妃頭上的趨勢,這叫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是的,她不能眼看着她所敬愛的王妃被這樣一個卑微的女人踩在腳下。   晚上臨睡的時候,落雪對葉婉柔說:“王妃啊,之前鄭欣韻和景藍陷害孟姑娘,幾天孟姑娘終於得以沉冤,我們,是不是應該去表述一下?”   葉婉柔頭痛地說:“我不想去。”   落雪點點頭:“王妃這些日子太辛苦了。不如落雪替你走這一趟吧,隨便送個什麼東西,以示安慰就行了。本來,王妃也用不着親自去望月軒,可是,畢竟這件事是王爺關心的,而王妃又正在當家,好歹去做個樣子,別叫王爺回來挑理兒。”   葉婉柔說:“好吧,那你就去一趟吧,至於東西,你自己看着辦。”   落雪答應了。   當時,落雪就帶了兩名侍女來到望月軒。   孟曉很是意外,不過聽說她們是代表王妃來看望自己,倒也十分感激,將她們讓進了屋子裏,又吩咐春柳將昨天謹太妃賞賜的茶葉拿出來沏茶。   落雪將一個玉枕拿出來,笑道:“王妃祝賀你得以沉冤昭雪,小小賀禮,希望孟姑娘笑納。”   孟曉挺納悶兒,因爲這個玉枕還真不是一般的東西,很值錢的,葉婉柔這麼大方,居然將這麼珍貴的東西送給自己?一時間也想不明白葉婉柔的用意,只得接過來道了謝,又請落雪喝茶,可是落雪說還有事要忙,告辭走了。   直到她們不見了人影,春柳才疑惑地說:“王妃爲什麼要送禮來?”   孟曉搖搖頭:“還不知道呢。”   春柳充滿了警惕:“這個玉枕……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孟曉看了看這個精緻的玉枕,說“我想這個玉枕本身不會有問題,可是,這禮物也太貴重了。算了,先將它收起來吧,反正我也用不慣。”   孟曉還是喜歡以前自己用過的軟軟的、大大的羽絨枕,可是古代的枕頭都是硬邦邦的,弄得她很不舒服。就像這個玉枕,看上去倒是很漂亮,鑲嵌很多名貴的珍珠和玉石,可只能做擺設看看罷了,真要拿它當枕頭,還不得硌壞了脖子呀。   春柳將這個玉枕放進了箱子裏。   過了兩天,有人向葉婉柔稟報,說是綠梅館丟了一尊純金佛像,請求王妃儘快查找。   綠梅館自建好後,一直無人居住,賀清風派了幾名老實忠厚的僕人看守打掃。因爲當初,這座綠梅館是打算給孟曉居住的,而當時孟曉還是側妃,因此,賀清風往綠梅館擺設了很多名貴的東西,其中就有一座純金的佛像。而現在,這座佛像突然不翼而飛,那幾個僕人驚慌失措,立刻奔跑到紫竹苑告訴了王妃。   葉婉柔和吳管家商量後,決定對各個地方進行搜查,當然,除了靜思齋。而且,他們害怕太妃着急,吩咐下人們不要走路風聲。   爲了表示自己對大家一視同仁,葉婉柔首先命人將自己的紫竹苑搜查了一遍,以示公正。然後,從暢風園開始,一直到望月軒,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搜。   搜到孟曉這裏的時候,果然出事了。   吳管家帶着幾名僕婦,居然在孟曉的牀鋪裏搜出來一個約兩寸高的小布人兒,上面寫着不知道誰的生辰八字,而且扎滿了針。   吳管家和那幾個僕婦大驚失色,立刻拿給王妃去看。   葉婉柔接過小布人兒,準備仔細瞧瞧。她聽太妃說過,在皇宮裏,這種下咒的辦法比較常用,主要被嬪妃們用來詛咒那些她們所痛恨的人。   可是還沒等她看清楚,身旁的落雪就尖叫了一聲。   衆人被她嚇了一跳,都看向她。   落雪臉色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小布人兒的胸口處:“這是……王妃的……生辰八字。”   葉婉柔立刻變了臉色,本能地將那個小布人兒扔在了地上,就像扔掉一根燒得通紅的火炭。   吳管家撿起了小布人兒,仔細一看,果然上面寫着王妃的生辰八字。他氣憤地質問已經呆若木雞的孟曉:“孟姑娘,這是怎麼回事?”   孟曉說:“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不知道。”   吳管家氣得臉都扭曲了。雖然一直以來,他對孟曉都有着很好的印象,可是,他不能容忍一個侍妾詛咒王妃,而且,這個法子太陰毒了。這府裏誰不知道,王妃懷了身孕,可她,竟然詛咒人家一屍兩命,連個未出生的孩子也不放過。   正想審問孟曉爲什麼要這樣做,一轉眼,卻見葉婉柔捂着肚子,一臉冷汗地蹲了下來:“落雪……落雪……快去叫大夫來……我怕是……怕是……”   話音未落,葉婉柔已經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