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落雪的窮途末路
孟曉很快被帶到謹太妃的房間裏。
謹太妃臉色有些黃,可能是被突然驚醒的緣故。
“孟曉,你深夜求見,有什麼事嗎?”謹太妃的聲音裏,有着掩飾不住的疲憊。孟曉看得出來,她也是在強撐着。
“回太妃,之前有人說我下咒害王妃小產,現在,我已經找到了人證,可以證明,我根本就沒有陷害王妃。”
“是嗎?”謹太妃的倦容一掃而空,雙眼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人證在哪裏?”
“就在外面。”
謹太妃吩咐道:“帶進來。”
阿恬和那個幫兇侍女被幾個僕婦拎了進來,扔在地上。
孟曉指着她們說:“太妃,這兩個侍女,都是紫竹苑的人,她們受了落雪的指使,在我的臥室裏藏了那個扎滿針的小布人兒。然後,落雪自己偷走了綠梅館的金佛,以此爲藉口,鼓動王妃在王府之內搜查,順理成章地在我的房裏搜出了寫有王妃生辰八字的小布人兒。因此,這一切,都是落雪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而這兩個侍女,正是她的幫兇。”
謹太妃實在掩飾不住內心的鎮震驚。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侍女,竟然有這樣的心機和謀算。只是不知道,她的主子葉婉柔是否纔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你們兩個說說看,”謹太妃將眼裏的精光射向了阿恬和那個侍女,“究竟是不是孟姑娘說的這麼回事?”
兩人早已支撐不住,磕頭如搗蒜:“回太妃的話,的確是落雪叫我們這麼幹的。”
“好處是什麼?”
阿恬痛哭道:“事到如今,奴婢也不想隱瞞了。大約兩年前,奴婢回家探望雙親,豈料慘遭厄運,被人姦污,之後,奴婢有了身孕。奴婢很害怕,想打掉孩子,可是沒有成功,正在無望之時,被落雪姐姐發現了。落雪姐姐替奴婢告了假,還資助了奴婢一些銀兩,讓奴婢回家去生了孩子。因此,奴婢對落雪姐姐一直都心存感激。這一次,落雪姐姐來找奴婢說,孟姑娘因爲得到王爺寵愛,竟然將王妃都不放在眼裏,恐怕以後她要得勢了,我們這些跟着王妃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因此,一定要想個法子整治她一下。”
“所以,你們就僞造了孟姑娘下咒這個事?”謹太妃眉頭緊鎖。
阿恬囁嚅道:“其實,這個法子是落雪姐姐早就想出來的,我們兩個……”看了一下身旁的幫兇侍女,“只不過是照着落雪姐姐的主意,趁着落雪姐姐跟孟姑娘說話,溜進了她的臥室,將那個小布人兒放在了孟姑娘的牀鋪底下。”
“那麼綠梅館的小金佛呢?”謹太妃用一隻手死死攥住另一隻手的手腕。
“被落雪姐姐藏起來了。現在就在紫竹苑她的房裏。”
謹太妃即刻命人去搜查落雪的房間,然後又命靜宜和靜菲將葉婉柔叫起來,還叮囑她們動作要輕,不要驚動了她。
葉婉柔失去了孩子,十分悲傷,其實也沒有睡踏實,一閉眼,就能看見一個雪白粉嫩的嬰兒張着雙臂,衝着自己依依呀呀地笑,所以,常常是剛剛合上眼就驚醒過來。好在有落雪陪伴,她才能勉強睡一會兒。
靜宜和靜菲來到葉婉柔的臨時臥室,輕輕敲門:“王妃在嗎?”
坐在房裏的落雪嚇了一大跳,騰地一聲站起來:“是誰呀?”
“是我們,靜宜和靜菲。”
“王妃剛剛睡着,有什麼事嗎?”
靜宜說:“太妃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請王妃過去作證。”
落雪捂住怦怦亂跳的心臟,說:“可是,王妃已經睡着了。她好不容易纔睡着的,能不能等明天天亮了再說啊?”
可是本來就睡得不踏實的葉婉柔已經被驚醒了,坐起來問道:“是靜宜姐姐嗎?太妃叫我什麼事啊?”
靜宜隔着門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能勞駕王妃辛苦一下了。”
葉婉柔吩咐落雪給自己穿衣服:“那我們就趕緊過去吧。母親一定是有很要緊的事情,否則不會深更半夜將我叫醒。”她想的是,也許是賀清風回來了。
落雪無奈,只得給葉婉柔穿上了厚厚的衣服,披上斗篷,然後悄悄藏了一把剪刀在袖子裏,扶着葉婉柔出門。
來到謹太妃臥室外面的宴息之處,葉婉柔失望地發現,並不是賀清風回來了,相反,倒是孟曉站在這裏,而旁邊。還跪着自己紫竹苑的兩名侍女。
一時之間摸不着頭腦,只得問道:“母親,深夜叫我前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謹太妃說:“柔兒,母親知道你身體不好,其實不應該這麼晚了還將你叫起來。可是,今天這個事情,必須說個清楚。你先坐吧。”
孟曉注意看着落雪,發現她額頭上全是汗,而且,右手緊緊縮在袖子裏面,而且還在顫抖。
謹太妃嘆了口氣:“這幾天來,我一直都以爲,你的小產,是因爲曉兒詛咒的緣故,可是剛纔我才知道,並不是這麼回事兒。”
葉婉柔咬牙道:“母親,你說這話我不明白,分明就是她——”一指站在一旁的孟曉,“用了邪術害得我小產失去了孩子。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她花言巧語矇騙了母親?”
謹太妃笑了:“柔兒,我是那麼容易受騙的人嗎?不過,我只知道你的小產與曉兒無關,卻不知道究竟是誰做出這樣的事來。我想,落雪姑娘也許很樂意告訴我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落雪差一點兒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可是她拼命剋制住了。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害怕,那種墮胎藥,只要到了人體內,就會無影無形,即使是再高明的大夫,也查不出來任何蛛絲馬跡。
葉婉柔迷惑不解:“這和落雪有什麼關係?”
謹太妃看着落雪:“怎麼樣啊落雪姑娘,你是自己說呢,還是讓這兩個證人再重複一遍?”
落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妃明鑑啊!奴婢不明白太妃在說什麼。”
謹太妃哼了一聲:“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阿恬,還是你來說吧。”
阿恬第三次重複了那個小布人兒的來由。
謹太妃看向落雪:“你還要抵死不認嗎?”
落雪咬牙答道:“回太妃的話,奴婢真的不知道,阿恬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奴婢是王妃的貼身侍女,服侍王妃多年,一心盼着王妃生許許多多的孩子,怎可能去害王妃小產?請太妃明鑑,不要被小人的謠言所迷惑,還奴婢一個清白。”
謹太妃厲聲喝道:“大膽奴婢,死到臨頭還要狡辯,看來,你是要逼着我用刑啊。來人呀,把夾板和竹籤子拿來”
所謂夾板,就是用來夾住手指頭的一種刑具。所謂竹籤子,就是用來釘進人的手指甲縫的刑具。只是這麼多年來,東盛王府還沒有真正用過,因爲下人們中間沒有十惡不赦非得動用刑罰的。可是今天不一樣了,百般抵賴的落雪令謹太妃厭惡至極。而且,她希望在賀清風回來之前將家裏的事情擺平,不要給兒子增添煩惱。
落雪嚇得臉色蒼白,一個箭步衝到窗口,同時從袖子裏拿出剪刀對準自己的喉嚨:“你們都不要過來!要是逼我,我就跳下去!”
謹太妃的臥室在二樓。
孟曉無所謂地聳聳肩:“好吧,你要是想跳就快點兒跳吧,省得王府還要破費一根繩子將你吊死。不過你要想好了,這纔不過是二樓,萬一你跳下去沒有摔死,只是摔了個殘廢,一樣還是逃不了該得的懲罰。所以,我勸你還是掂量仔細了。”
聽了這番話,落雪愣愣地站在窗子邊上,舉着剪刀,不知道是不是該跳下去。
葉婉柔大驚失色,搖着謹太妃的胳膊:“母親,這是怎麼回事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落雪會背叛我。一定是她——”狠狠地瞪着孟曉,“一定是這個女人矇蔽了你,是不是啊?”
謹太妃看着葉婉柔,像是在研究她的每一個動作和麪部表情:“柔兒,你老實告訴母親……”
話音未落,就聽到了落雪的尖叫:“不要爲難王妃!她什麼也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與他人無關……”
葉婉柔驚訝地看着她:“落雪,你在說什麼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
落雪無力地蹲在地上,泣不成聲:“王妃,是落雪對不起你……是落雪不好,連累了王妃……”
葉婉柔瞪大眼睛:“落雪,你在說什麼?難道真的是你讓我小產的嗎?”
落雪閉上了雙眼,任憑淚水橫流:“王妃,是落雪對不起你。可是我的本意不是這樣的,我是想,王妃反正也要生個小郡主,而不是世子,就算是失去,也沒有什麼關係。而且,如果失去了這個小郡主,能栽贓到孟曉的頭上的話,那豈不是一舉兩得嗎?王妃以後還可以再生的呀!”
葉婉柔顫抖着走向落雪:“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兒?”
落雪不敢看葉婉柔的眼睛,躲閃着她的目光:“對不起,王妃,我真的不知道,你這麼在乎這個孩子。我以爲,你只會在乎自己能不能生出未來的世子。”
“你這個畜生——”葉婉柔突然像發狂的母獅一樣衝向落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掐住她的喉嚨,惡狠狠地叫道:“你還我的孩子!你還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