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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天慶樓冒險

  孟曉驚得差點兒摔倒。   爲什麼不問別人偏偏問我?要說皇帝只注意最美麗的女子,可是在這一批選女中間,比自己美麗的好幾個呢。   孟曉稍加思索,跪在地上,低着頭:“回皇上的話,民女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幅畫。”   “是嗎?”賀龍吟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朕還以爲,你們這一批選女都是當地才女,總有一個能識得這幅畫呢。”   孟曉只好說:“回皇上,民女也很想拿到皇上的賞賜,可是民女實在是眼拙,沒有那個福氣。”   賀龍吟興味索然地叫太監把畫卷起來拿走,又對孟曉說:“不用跪着了,起來回話吧。”   孟曉惴惴不安地站起身來,雙手絞着帕子,一副無措的樣子。   因爲離得很近,賀龍吟仔細看了看她的耳際線後面,試圖發現一點點戴了人皮面具的痕跡,可是,江源這張面具做得實在是太好了,賀龍吟看了很長時間,也沒有發現,眼前這個女子的臉有什麼不對。   賀龍吟心想,也許自己是弄錯了。一個戴着面具的女子,是不太好認清楚其本來面目。算了,慢慢來吧。孟曉既然有膽量進入皇宮盜取先皇印璽,那麼,她一定會有所行動。賀清風的時間,不是那麼充裕。   過了兩天,教習嬤嬤和太監們見衆女子學得不錯,一舉一動都帶了些皇家的風範,紛紛表示讚許,有幾個性格活潑的女子就趁機懇求,放她們半天假,好好休息一下。教習嬤嬤和太監們答應了。於是,衆女子快樂了一整個下午。當然,她們不能走出鍾慧閣,但是,這偌大的鐘慧閣絲毫不亞於現代的城市公園,已經足夠讓她們興致勃勃地走上一個下午了。   孟曉沒有參加遊園,而是悶頭睡了一個下午。她想養足精神,晚上去一趟天慶樓。當然,這毫無疑問是冒險,可是,她想做的事情,只有冒險纔有可能辦成。所以,這天慶樓,她是非去不可的。她也考慮到,說不定賀龍吟已經懷疑她了,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到時候實在不行,就裝作迷路好了,反正誰也不知道,她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孟曉。   孟曉並沒有想到,自己的留下的那封書信,賀清風壓根兒就不知道,而是被葉婉柔送給了葉可甄,葉可甄又將這封足以要她性命的書信送給了賀龍吟。還好,也許上蒼不想讓她這麼快就死,沒有讓葉可甄見到姜玉容,而只是見到了賀龍吟,否則,她恐怕連天慶樓大門朝哪兒開都沒弄清楚就一命嗚呼了。   是夜,孟曉睡足了覺,精神抖擻,換上一條下襬最小的裙子,以便於情況不對時能跑得快一點。起初也想換上從軍營裏帶來的夜行衣,再弄個蒙面什麼的,可是自己又不會武功,萬一被人抓到,那樣一副江洋大盜的打扮,想找藉口說自己迷路都不行了。所以想來想去,還是穿上了平時的宮裝。   估摸着大家都睡了,孟曉悄悄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向天慶樓方向疾步走去。   先來到了奉先殿,就是供奉金楓國曆代皇帝排位的一座大殿,裏面燈火通明,因爲點着長明燈,所以使得道路不那麼黑漆漆的,給孟曉壯了膽兒。   繞過奉先殿,孟曉來到天慶樓下面。舉頭一望,這天慶樓一共是三層。   孟曉這幾天與鍾慧閣的宮人們混得很熟,已經打聽到,歷代皇帝的印璽,都藏在二樓。當然,這個大家都知道,反正沒有人去偷盜先皇的印璽,因爲沒什麼用處了,只不過是收藏起來罷了。每天派二十四命太監三班倒輪流看守,也純粹是出於對先祖們的敬重和緬懷,以免他們的在天之靈倍感失落,認爲人一走茶就涼,沒人拿他們當回事兒了。   孟曉躲過走成一行巡夜的八名太監,順着樓梯,慢慢走上二樓。   整座天慶樓非常安靜,安靜得就彷彿好幾個世紀沒有人來過這裏。從二樓望下去,那八名太監剛好走到了一樓。明明大家都在一座樓上,可孟曉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那八名太監,彷彿和她根本不在同一個時空之內。   孟曉是有些害怕的,畢竟一個女子,在這樣一個黑咕隆咚的夜晚,獨自來到一個存放歷代皇帝印璽的所在,怎麼看,這事兒都帶了些許神祕色彩。但是,沒有退路,她只能向前走。   二樓有很多房間,聽說,每個房間裏面,只存放一位皇帝的印璽。但是孟曉沒有打聽出來,賀清風父親的印璽在哪一個房間裏面,因爲鍾慧閣沒人知道。   只能一間一間找了。好在這裏的房間都沒有上鎖,因爲沒必要,除了那二十四名太監,不會有人上這裏來。   孟曉剛剛打開一個房間的門,就聽見太監們的腳步聲傳了過來,應該是他們又巡查到二樓來了,孟曉趕緊閃身進入房間,從裏面關上了門。   找到了印璽,只是,年號不對,不是賀清風父親的,於是只好到下一個房間去找。可是一連又找了三個印璽,年號都不對。孟曉不禁暗暗埋怨金楓國的皇帝太多了。   等了七八天,葉可甄並沒有等來意料之中的、皇宮裏竟然混進叛徒的轟動性消息。剛開始,他當然以爲,姜玉容的意思是家醜不可外揚,自己培養出來的細作竟然背叛了自己,這要是穿傳出去,她這個太后會被人笑掉大牙的。因此,姜玉容悄悄處理了孟曉。可是,再怎麼祕密進行,總是一個大活人不見了,宮裏總會有人知道的,比如具體行刑的太監宮女神什麼的。而且,這種事情,姜玉容總會和自己通個氣吧。這個消息,還是自己告訴皇上的呢。可是,他們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葉可甄坐不住了,開始裝作親和閒聊的樣子向宮人們打聽最近宮裏發生的大事。可是真是奇怪,大家都茫然地搖着頭說,最近宮裏除了新進來一批選女和三皇子生過一場大病,其餘的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這叫葉可甄百思不得其解。他又不敢去問賀龍吟,萬一人家皇帝和太后將孟曉祕密處決了而不想讓人知道,自己這麼積極主動去問一件一個臣子不該打聽的事兒,會給人家留下什麼印象?   於是葉可甄坐臥不寧,思來想去,打算從側面提醒一下姜玉容或者賀龍吟,之前他呈給皇上的那封信,究竟皇上是怎麼打算的。   於是,葉可甄深夜求見姜玉容。   姜玉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使得葉大人深夜求見,只得披衣起來,傳葉可甄覲見。   爲了女兒,葉可甄也算是冒了一把險。他開門見山:“啓稟太后,大約七八天之前,臣收到一封來自澎州的書信,這封書信事涉重大,因此,臣當即呈給了皇上。可是,皇上似乎並沒有處理這件事情。”   姜玉容警覺地問道:“什麼書信?”   葉可甄將孟曉那封書信的內容複述了一遍,姜玉容越聽,臉色就越凝重。末了,她問葉可甄:“葉大人,你真的將那封信交給了皇上嗎?”   葉可甄點頭道:“臣記得很清楚,接到那封信的當天,臣就立刻趕進宮裏,將信呈給了皇上。”   “你爲什麼不呈給哀家?”姜玉容厲聲問道。   “當時,宮人們說太后在清漪宮照料三皇子,因此臣不敢打擾。”   姜玉容凌厲的神色緩和了下來,她想起來了,那天,的確她是在清漪宮,爲了三皇子的高燒遲遲不退而心焦不已,並且傳了懿旨,任何人不得打擾她。   姜玉容說:“這麼說,那封信,現在在皇上手裏?”   “正是。”   姜玉容傳懿旨:“擺駕,去天慶樓!”   這天晚上,不知爲什麼,賀龍吟怎麼也睡不着,其實,這幾天奏章很多,他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應該是很疲憊了,碰到枕頭就會進入夢鄉。可是,今天晚上,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幾次都吵醒了身旁的何麗芸。   何麗芸起身問道:“陛下不舒服嗎?”   賀龍吟擺擺手:“愛妃先睡吧,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何麗芸不肯:“外面風大,陛下還是不要出去了。”   賀龍吟不耐煩地說:“不要緊。”   何麗芸沒敢再吭聲,只得悄悄睡去。本來她爲了那個“假劉公公”的事情惴惴不安,故意將自己的兒子弄得發了高燒,以此來分散賀龍的注意力。算她運氣好,賀龍吟真的好像已經忘了那件事了,沒再提過。   賀龍吟不帶太監,也不帶宮女,因爲只想一個人走一走,信步來到奉先殿,進去看了看,又繞過來,走到了天慶樓下面。   八名太監照例巡查,其實,這種巡查,儀式多於內容。   賀龍吟看見天慶樓,忽然想到了孟曉。這個女子,簡直是膽大包天啊,竟敢來宮裏偷盜先皇印璽?可是,哪一個纔是她呢?總不能說,選女裏面混進了刺客,而這個刺客,據可靠消息,帶了一個很逼真的面具混進宮中,因此,需要對這批選女進行檢查。然後弄幾個老宮女,使勁兒去撕扯每個選女的臉,以證明她們有沒有戴着面具?   不。   賀龍吟不想那麼做。如果給母后知道,孟曉就完了。   但是,就聽任孟曉真的把父皇的印璽拿走嗎?   賀龍吟苦笑了一下,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難題啊。一面要保住自己的江山,一面又要保護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不受傷害,而自己朝思暮想的這個女子,正在做着威脅自己江山的事情。   微微一抬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賀龍吟覺得,二樓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