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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失之交臂

  賀龍吟心中一驚,難道說,孟曉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已經來到了天慶樓尋找先皇印璽?這不是找死嗎?   賀龍吟胸中升上了一股怒氣,不只是因爲孟曉的偷竊行爲,還是因爲孟曉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他趁着八名太監走過去,也輕輕上了二樓。   姜玉容已經帶着葉可甄和十幾名宮人來到了天慶樓下面。   領班的太監急忙上前問安:“奴才等不知太后駕到,罪該萬死!”   姜玉容冷着臉擺擺手:“罷了。哀家問你,今天晚上,有沒有人到天慶樓來?”   領班的太監莫名其妙。誰來這個地方啊?於是答道:“回太后的話,沒有人來。”   姜玉容說:“是嗎?”   這一問,弄得領班太監反而不那麼自信了。他眨巴了幾下眼睛,疑惑地看了看樓上,不十分確定地說:“應該是……沒有人吧。”   姜玉容往樓上看了看,也沒看見人,心想也許孟曉還沒有開始動手,仍然在鍾慧閣等待合適的時機呢。但是,爲了以防萬一,決定還是上去看看,先皇的印璽,是否還在原地?   於是姜玉容吩咐衆人上二樓。一面上樓梯,一面恨恨地想,孟曉這個丫頭,自己用心栽培了她,她卻反過來對付自己,要是抓到她,一定叫她生不如死!   不一會兒,衆人簇擁着姜玉容來到二樓。   姜玉容大聲吩咐:“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搜!一個地方也不許放過!”   孟曉已經聽見了很多人上樓的聲音,嚇得面如死灰。這個時候,她剛好進入了存放賀清風父親印璽的房間,可她自己也不知道,這一次是否運氣能好一點,能找到自己需要的印璽。剛要拿出玉璽來看個清楚,就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搜!一個地方也不許放過!”   這無疑是姜玉容的聲音。儘管她沒有見過這位太后娘娘,但是,這樣威嚴沉穩的聲音,除了她還有誰敢發出來?   當時孟曉嚇得一激靈,差點兒將手裏的玉璽掉在地上。   難道,姜玉容已經發現了自己?那麼,具體是哪種情況?是姜玉容知道孟曉混進了皇宮,還是有人報告說天慶樓有賊。   孟曉將玉璽放下,準備出去迎接姜玉容,就說自己走錯了路,誤入天慶樓。   可是,一個黑影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將拖到了一個屏風後面,然後,這黑影自己打開房間門走了出去:“母后!”   姜玉容和葉可甄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明明是來捉拿孟曉,怎麼突然見到了皇帝?   葉可甄愣了三秒鐘,反應過來,立刻跪倒在地口呼萬歲。   姜玉容實在是掩飾不住滿臉的驚訝:“皇上在這裏做什麼?”   賀龍吟說:“睡不着,想來和先祖們說說話。”   姜玉容不滿道:“那麼皇上爲什麼不在奉先殿?”   賀龍吟輕描淡寫地說:“朕今天就是想到天慶樓來,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姜玉容當然不能說不對。一個皇帝,當然可以在皇宮裏任何一個地方逗留,只要他願意。儘管賀龍吟和其他人一樣,從不來天慶樓,可今天他就是來了,你能怎麼樣呢?   姜玉容不甘心地問道:“那麼皇上又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賀龍吟反問道:“難道母后看見了什麼可疑的人嗎?”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姜玉容當然不能問,是不是孟曉也在這裏。一則萬一孟曉還沒行動,這麼一鬧,肯定會讓她更加隱蔽和謹慎;二則,姜玉容不想和兒子在這個地方談論一個叛徒。   於是姜玉容自我解圍:“哦,剛纔哀家聽人說,這裏來了竊賊,所以就過來看看。看來,是宮人們弄錯了。既然沒有竊賊,那哀家就放心了。”   賀龍吟知道,葉可甄雖然說只是爲了不讓女兒葉婉柔爲難纔將那封信呈給了自己,可他寧願相信,這個老狐狸,根本就是想借太后與皇帝之手除去他女兒的情敵。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樣,葉可甄葉大人,爲了女兒,是什麼都肯做的。   於是,賀龍吟輕蔑地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葉可甄,故意不讓他起來:“怎麼葉愛卿也在這裏啊?難道,是葉愛卿發現了天慶樓有賊?”   葉可甄滿面通紅:“非也非也。不是臣發現的,只是臣剛好在太后那裏,聽說有賊,就趕了過來。”   賀龍吟笑道:“葉大人真是以江山社稷爲己任哪!這麼晚了,還要覲見太后商議國家大事。”   葉可甄更加羞愧:“不敢。不敢。”   姜玉容趕緊打斷他們的談話:“好了,既然是虛驚一場,那就回去吧。請皇上起駕。”   賀龍吟說:“母后先回去休息吧,朕還想去奉先殿燒柱香。”   姜玉容實在不好強行將賀龍吟帶走,只得點點頭:“對先祖的孝心要有,但是自己的身體也要注意。若是把身體弄壞了,先祖們也會責備皇上的。”   帶着衆人走了。   看看他們走得看不見人影,賀龍吟才返回剛纔那個房間,在黑暗中找到孟曉:“好了,你沒事了。”   孟曉尷尬地走了出來。她不明白,賀龍吟這個皇帝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要救自己?難道,剛纔,將自己這個膽敢竊取先皇玉璽的叛徒繩之以法不好嗎?看來,這個皇帝也是個多情種子,對於孟曉,始終不能忘記啊!而且最要命的是,剛纔突然被賀龍吟一拽,那枚玉璽也不知道滾落到了哪裏,姜玉容就在門外,她不敢鬧出動靜來尋找。好容易把他們盼走了,想着好好找一找,可賀龍吟又進來了。   “多謝陛下出手相救。”孟曉只能這麼說。   “把你的面具摘下來吧。”賀龍吟說,“這裏沒有別人了,你不用再僞裝。”   孟曉更加尷尬,伸手摘掉了面具。   賀龍吟藉着月關看見了那張他朝思暮想的臉龐,心裏猛然被刺痛了一下。如果不是母后執意要她去潞州,那麼,他寧可不要皇后不要貴妃,只與這個女子廝守終身。只是,這個願望,永遠也只能是願望了。   賀龍吟說:“孟姑娘,別來無恙啊!”   從賀清風那裏知道,真正的孟曉,與賀龍吟是見過幾次面的,就是因爲這幾次相遇,讓賀龍吟向姜玉容提出了納孟曉爲妃的請求,只是,姜玉容沒有答應,不僅沒有答應,還以最快的速度把孟曉送到了潞州,絕了兒子的念想。   孟曉扯了扯嘴角:“還好啦。”   兩人陷入沉默。   賀龍吟又說:“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否則,一會兒被太監們發現,我就沒辦法再替你遮掩了。”   孟曉跟着他,依舊躲開那些太監,走出了天慶樓。   賀龍吟將她帶到了自己的書房裏,因爲這個書房,他是嚴禁別人進來的,就算是太后,也要通報了之後才能進入。因此,宮裏的人都知道,這個書房,是他們的禁地。   賀龍吟給孟曉倒了一杯茶:“好了,這裏安全了,你可以放鬆一下。”   孟曉喝了一口茶:“剛纔皇上爲什麼替我打掩護?你明明知道,我去天慶樓幹什麼。”   賀龍吟疲憊地說:“也許,我做了一件錯事,剛纔不該救你。可是,已經那樣做了,我也不後悔。”   孟曉忽然想起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樣知道這批選女中有我?”   賀龍吟說:“你寫給大哥的那封信,被葉大人呈到了我這裏。我不得不說,你做事太馬虎了,那麼重要的一封信,竟然會落到別人手裏?”   孟曉喫驚道:“那一定是葉婉柔送給她父親的!”   賀龍吟說:“那也不一定啊。說不定,你們那裏有內奸。”   孟曉不能確定,但是直覺地認爲,就是葉婉柔。這個嬌弱的小女人,果然變得心狠手辣了。   賀龍吟又說:“我今天救得了你,可明天,後天,就不知道還能不能這麼巧碰見你了。所以,你最好趕快離開皇宮。我幫你離開。”   孟曉愣了:“你……難道不想殺了我?”   “我爲什麼要殺你?”賀龍吟反問。   “因爲……我背叛了你和你的母親。”   賀龍吟苦笑一下:“說這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孟曉還想說什麼,賀龍吟已經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即刻離開皇宮。現在。馬上。”   孟曉說:“如果晚一點,我就會有生命危險是不是?”   “當然。母后不會放過你的。她最恨的人,就是你。”   “那麼你呢?”   “我?”賀龍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慢慢地說,“我不恨你。雖然,我不希望你真的拿到父皇的印璽,可是,既然你並沒有拿到,那麼,我就當做你什麼也沒做。”   “謝謝你。”   “快走吧,再晚,母后要殺回馬槍的。”   賀龍吟不容她分辨,從一個櫃子裏翻出一套太監的衣服:“把這個穿上,拿上這個腰牌——”又拿出一塊玉牌,“從北門出去。記住,一定要從北門出去。出了這間書房,院子的北牆有一個小門,你自己從裏面打開,然後不要回頭,什麼也別想,什麼也別聽,就是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也裝作沒有聽到看到,一直從北宮門出去。”   孟曉來不及問爲什麼一定要走北門,而且還要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看見,一面匆匆忙忙將太監的衣服和帽子穿戴好,一面問了一句:“這玉牌,以後我怎麼還你?”   賀龍吟無奈地搖搖頭:“你先顧自己的命吧。”   然後,將孟曉使勁兒推出了書房的大門。   孟曉剛剛走下臺階,就聽見“咣啷”一聲,書房的兩扇門,在她身後重重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