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攻城開始
賀清風將小士兵交給他的信反覆看了好幾遍,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是孟姑娘讓你交給我的嗎?”剛剛說完,賀清風就暗罵自己,這不是廢話嗎?一看就是孟曉的字跡,亂七八糟,毫無章法,和以前那一筆秀麗的字跡簡直無法相比。當然,這一切都是從去年中秋家宴孟曉跳水之後開始的。
小士兵小心地看着賀清風的臉色,說:“是孟姑娘讓我交給王爺的。”
“什麼時候?”
“大概是子夜時分吧。”
“她還說了什麼?”
“孟姑娘只是說,她要去皇宮裏救出王妃,還說她既然能拿到先皇印璽,就一定能讓王妃回來。她還說,讓我一定要在卯時之前將這封信交給王爺。”小士兵在等待着賀清風的怒火。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賀清風沒有發火,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向他揮揮手:“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士兵行了禮,轉身離開,可是剛剛走了兩步,就又轉回身來。
賀清風很詫異:“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小士兵說:“王爺,孟姑娘不會有事吧?”
賀清風說:“你很關心她?”
“是啊。孟姑娘是個好人,我不希望她有事,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回來。我想,這軍營裏的每一個人,都希望她平平安安回來。”
賀清風有些哽咽,將手輕輕放在小士兵的肩上:“放心吧,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小士兵放心地走了。
賀清風立刻挑選了二十名身手敏捷的侍衛,飛馬奔向孟曉安排好的、讓他和葉婉柔見面的地方。
葉婉柔跟着那幾個太監,在宮門口坐上了一乘小轎,四周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轎伕們將轎子抬到了哪裏,只能在心裏暗暗祈禱,能順利見到賀清風。
終於,轎子停下來了。一個太監在外面低沉地說:“王妃,到了。”
葉婉柔下了轎子,一陣冷風吹來,她不禁瑟縮着抱住了雙肩,不安地四處張望。
可是,四周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葉婉柔有些心慌。難道,孟曉在騙自己?搖搖頭,認爲不可能。忽而,想起了孟曉叮囑她的話,對太監們說:“我自己在這裏等王爺,你們先走吧。”
領頭的太監向轎伕們點點頭,轎伕們抬着空轎子走了。
這個空曠的地方,只剩下了葉婉柔一個人。她一面焦急地等待着賀清風的出現,一面忐忑地看向還未走遠的太監和轎伕們,生怕他們突然返回來,拿住自己威脅賀清風。
太監們好像和她存了同樣的心思,一步三回頭,好像很捨不得她的樣子,這叫她心裏愈感不祥。姜太后,不會在玩弄什麼花招吧。
終於,那些太監終於不見蹤影的時候,夜色中走出來很多人,葉婉柔驚喜地迎上去,卻沒有看見賀清風。她失望至極,問領頭的江源:“江大人,王爺爲什麼沒有來?”
江源大聲說:“這個屬下不知。屬下只是按照王爺的吩咐,將王妃帶回去。王妃,請。”
葉婉柔跟着江源等人走了。
埋伏在不遠處的太監和轎伕們失望地直跺腳。他們臨來的時候,姜玉容早已對他們面授機宜,讓他們見機行事,如果賀清風親自來接葉婉柔,那就立刻將他擒住。爲了這個願望能夠實現,姜玉容暗中調遣了一隊人馬,悄悄跟在葉婉柔等人的後面,並且埋伏了起來。當然,姜玉容對此並沒有抱多大希望,因爲她知道,賀清風不會那麼傻,爲了葉婉柔而自投羅網,如果他真的那麼重視葉婉柔,早幾天,他就會夜闖皇宮了。她之所以這樣佈置,不過是抱了一點僥倖心理,希望能夠抓到賀清風。當然,如果賀清風沒有出現,那她派去的人是不會輕舉妄動的。因爲孟曉說過,賀清風,要麼見到葉婉柔,要麼見到孟曉,如果她們兩個,賀清風一個都見不着的話,那麼,他會立刻攻城。因此,姜玉容抱了一點點希望,希望賀清風能在皇位和孟曉母子之間,選擇他的女人和孩子。
直到出了城,賀清風才停下馬,鑽進葉婉柔的馬車裏:“柔兒,你受驚了。”
葉婉柔一愣,隨即喜極而泣:“王爺,真的是你嗎……我還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賀清風拍拍她的肩膀,擠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容:“柔兒,不要難過了,你不是平安回來了嗎?”
葉婉柔依舊在抽泣:“我是回來了,可是曉兒妹妹,卻成爲了新的人質。而且,她有了身孕。太后很高興,以爲這一次,終於拿到了可以逼你就範的王牌。”
賀清風大喫一驚:“你說什麼?曉兒她……有身孕了?可是我怎麼不知道?”
葉婉柔不相信似的看着他:“王爺不知道?可是,這是千真萬確的呀,宮裏的太醫給曉兒妹妹號了脈,說她的確是有喜了。王爺,這下該怎麼辦啊?曉兒妹妹能不能回來啊?”
賀清風一言不發,只是拉着葉婉柔的手,吩咐江源等人加快速度趕路。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到軍營。葉婉柔知道他擔心孟曉,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看着窗外彷彿永遠沒有盡頭的夜空,猜想着姜太后會怎樣對待孟曉。
不知道爲什麼,這一次,葉婉柔是真正地替孟曉擔心,而不是出於憐憫,也不是想做一種姿態給賀清風看見。而且,她很清楚,現在賀清風的心裏,只有孟曉而沒有她,但是,很奇怪,她連一點點嫉妒都沒有。
終於,軍營到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賀清風扶着葉婉柔下了馬車,然後讓她寫了一封信,連夜派人送到了葉府。
葉可甄接到女兒的親筆書信,驚訝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將那封信湊在燈光底下,又使勁兒揉了揉眼睛,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將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不錯,的確是女兒報平安的信。女兒在信上說,孟曉用自己換回了她。
葉可甄不能相信這是真的,懷疑這是賀清風在騙他。但是,女兒的筆跡不會有錯。女兒的書法,是他特意請一個女老師來教的,使女兒練就了一筆好字,纖麗圓潤,無人可以模仿。
捏着女兒的來信,葉可甄思慮了很長時間,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既然女兒已經平安回到賀清風身邊,那麼,他也沒什麼可以顧慮的了。儘管,他對孟曉有些感激和內疚,但是,他知道,孟曉這麼做,並不是要得到誰的感激和內疚,而是要讓賀清風下定決心,殺向皇宮。
於是,葉可甄當即寫了一封回信給賀清風,說自己這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爲賀清風打開城門。
可是,賀清風卻遲遲下不了決心。他在猶豫,爲孟曉而擔憂。江源等人都勸他,說孟曉此舉,無非是讓他掃除後顧之憂下定決心攻城,但是他現在踟躕不行,豈不是辜負了孟曉的犧牲?更何況,就算是他放棄攻城,老老實實回到潞州,那孟曉也是回不來了。不如索性殺向皇宮,說不定還能逼迫姜玉容放了孟曉。
破曉時分,東盛王大軍終於來到西城門跟前,擂響戰鼓,命令守門軍士打開城門。守門軍士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被葉可甄的人一刀砍翻,隨即,城門大開,東盛王的二十萬人馬,如潮水一般湧進了京城。
接到奏報的姜玉容慌了神,她簡直不能相信,賀清風這麼快就會下定決心。
姜玉容咬着牙道:“好啊賀清風,既然你已經不顧忌你的女人和孩子,那麼,我也用不着再客氣了。來人,將孟曉帶上來!”
孟曉被帶到了大殿之上。
姜玉容剛要吩咐將孟曉拉下去砍頭,就見一個太監飛跑着前來:“稟太后,大事不好了。皇上他……”
姜玉容心裏“咯噔”一下:“皇上怎麼啦?”
太監低頭道:“皇上忽然昏迷不醒,太醫們已經去看了。”
“太醫們怎麼說?”姜玉容這才發現,好幾天都沒有見到賀龍吟了。不禁懊悔自己忽視了兒子。
太監說:“太醫們說……說……說皇上可能中毒了。”
“怎麼可能!”震驚萬分的姜玉容一個箭步衝下臺階,一把揪住太監的領子,“你再說一遍!皇上怎麼了?”
太監幾乎站不住,戰戰兢兢地說:“太……太醫們……們說……說皇上可能中毒了。”
姜玉容忘記了孟曉,狠狠鬆開太監的衣領:“去看皇上!”
一行人簇擁着姜玉容,匆匆走了。
孟曉走過去,扶起那個被姜玉容嚇呆了的太監,問道:“你剛纔說,皇上到底怎麼啦?他爲什麼會中毒?”
太監說:“我不知道。皇上這些天,一直都在清漪宮。”
孟曉悄悄走到大殿門口張望了一下,發現姜玉容真的是亂了方寸,連大殿門口的太監都帶走了。她鬆了口氣,溜出紫瑞宮,徑直去了北宮。
看着檀姑姑纏着白布的雙手,孟曉一陣內疚,要不是自己,這個可憐的女人也不會被火炭燙了雙手。當然,當時的情景,她是聽紫瑞宮的人說的。
檀姑姑看見了她,有些喫驚:“姑娘……你不是逃出去了嗎?爲什麼還要回來?”
孟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檀姑姑,到了這個時候,難道你仍舊不想和你的兒子相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