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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心有靈犀

  孟曉是被半夜時分被迷香迷倒、又被人用黑布矇住了雙眼帶到這間地牢來的。剛開始,孟曉努力辨別方向,大概走了多少距離,往哪邊拐彎等等,可是到了後來,她也暈頭轉向了,而且那些人走得很快,根本無法弄清楚具體的路線。於是,孟曉只好放棄了這個打算,被扔進了地牢。   她的隨從們也不知去向。不知道是給關在附近,還是被殺了。   孟曉暗罵自己太過大意,以爲自己手持太后懿旨就等於有了一切保證,殊不知,這班地方官實在是喪盡了天良,不僅貪污,還要害人性命。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見天日,將這一切都告訴賀清風。   唉——想當個普通百姓,都這麼難。   孟曉不禁哀嘆自己命運不濟。如果說自己因爲野心勃勃想做皇后落到這步田地,她倒也能想通了。可是,自己明明什麼野心也沒有啊,只是爲了獲得自由,就要付出這樣的代價。而且還不知道,付出這樣的代價以後,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地牢的鐵鎖一陣稀里嘩啦後,孟曉就再也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孟曉的眼睛好容易適應了一點這無邊的漆黑,纔開始摸索着四周的牆壁,試圖發現一個能夠出去的地方。   賀清風拒絕了賴知縣等人請他住在一位鄉紳家花園的盛情邀請,而是住在了驛館裏面。睡到半夜的時候,忽然覺得一陣心悸,似乎是突然被誰扔進了一個黑暗的所在。   他大汗淋漓地坐了起來,摸索着點亮了燈,細細回憶剛纔的夢境。   隔壁的江源過來敲門:“皇上!皇上!發生什麼事了?”   賀清風疲憊地說:“沒什麼,只是做了個夢。”   江源在門外說:“那是皇上過於憂慮了。”   賀清風說:“可能是吧。算了,沒什麼事,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出發去鄉下呢。”   江源不放心,但又不能違抗聖意,只能悄悄站在賀清風的門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發現的確沒有什麼危險,也許,真的只是皇上做了個夢,於是也回房間睡去了。   第二天,賀清風帶領江源等人並賴知縣一行,出發去據說是災情最爲嚴重的朱家集。朱家集地處一個小小的盆地,平時氣候宜人,溫潤潮溼,很適合人居住。可是這一次發洪水,這種盆地的地形使它遭了殃。整個村落幾乎全被淹沒,全村有一半人都被淹死了。因此,聽了賴知縣的彙報,賀清風心想,孟曉也一定會去這個災情最爲嚴重的地方,不如自己也去,說不定能遇見孟曉呢。   可是剛剛走出縣城,賀清風心裏就有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總覺得自己走錯了方向。心想也許是昨晚沒有休息好,於是搖搖頭,振奮了精神,繼續趕路。   又走了二三里路,賀清風突然勒住繮繩:“江源,朕不想去朱家集了。”   賴知縣不知道皇上爲什麼突然改主意,策馬上前:“皇上,朱家集不遠,像我們這般這樣趕路,不到黃昏時分,就可以到那裏了。”   賀清風搖搖頭:“朕不是嫌路遠,而是……而是……”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爲了什麼。他只是覺得,自己走錯了路,而且錯得很離譜兒。   停了一會兒,賀清風說:“今天朕不舒服,江源,你隨賴大人他們去吧,朕想回驛館休息一下。”   江源擔心地說:“皇上,不會是生病了吧?”   賀清風臉色很難看:“不是。朕只是累了。你們先去吧,等朕休息一天,明天一大早,朕就趕去朱家集與你們會合。”   江源說:“那麼讓屬下留下來陪着皇上吧。”   賀清風說:“不用。隨便留兩個人陪着朕就行了,你此去責任重大,切不可疏忽大意,遇到事情,多與賴大人商量。”   賴知縣心裏有些發慌,疑心賀清風已經發現了什麼,比如說,發現了孟曉現在何處。可是隨即一想,也不可能。皇上第一次來白水縣,對於白水縣的地形並不熟悉,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現一個被藏在地牢裏的人,儘管,這座地牢,就在縣城裏面。而且,皇上的臉色的確發青發黃,看上去是沒有睡好,也許是水土不服吧。賴知縣安慰自己,是自己太膽小了,皇上他,根本就不可能發現孟曉被關在什麼地方。   於是恭恭敬敬地說:“既然皇上聖體欠安,那就請皇上好好休息吧,下官陪着皇上。”   賀清風搖搖頭:“不必。你身爲白水縣的父母官,怎麼可能爲了朕一人而丟下百姓不管?再說朕也只是沒有休息好纔有些累,並沒有什麼大礙,好好睡一天就沒事了。你們速速前去朱家集,不能爲了朕而耽誤抗災。”   賴知縣不敢再反駁,只得跟着江源等人走了,半路上,悄悄吩咐一個隨從回來,叫人悄悄跟蹤賀清風,阻止他到地牢附近去。可是還沒走出多遠,就被江源發現,硬是叫了回來。當然,江源並不知道這個隨從要去幹什麼,只是本能地覺得可疑。   賀清風回到驛館,可是翻來覆去睡不着,就像是心上壓着一塊巨石,不僅心悸,而且心慌。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還是睡不着,索性起來,帶着兩名侍衛到縣城裏去走走。   賀清風在縣城裏且走且看,越看越覺得心酸。百姓們餓得皮包骨肉,連伸出碗去領粥的力氣都快沒有了。賀清風十分想不通,自己撥給白水縣的銀子和糧食,雖然不及溧陽縣,可也不算少了,怎麼這裏的情況這麼糟糕,比起溧陽縣來,簡直是差得太遠了。   因爲這一次賀清風出門並非大張旗鼓,而且身着便裝,所以街上的百姓們也不認得他是誰,加上自顧不暇,也沒人理睬他。   走了一會兒,忽然聽見前面吵吵鬧鬧的,就對兩名侍衛說:“你們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粥和饅頭不夠了?”   侍衛們過去看了看,回答稟報:“不是百姓,是賴知縣的家眷和魏主簿的家眷在吵架。也沒什麼大事,只是爲了爭一座宅子。”   賀清風奇道:“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爭一座宅子?什麼樣的宅子啊,這麼金貴?”   賀清風來到跟前,向圍觀的路人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前面,白水縣來了一位女欽差大臣,在縣衙旁邊設了一座醫館,將染了疫情的百姓集中在那裏治療。因爲那條街上全住着白水縣最有權勢的人以及他們的家眷,女欽差爲了這些官吏能真正將百姓生死放在心上,刻意將醫館設在他們身邊,逼迫他們用心對抗疫情。可是,女欽差突然不見了,失蹤了,於是這些官吏趕緊轉移自己的家眷,將他們弄到比較安全的地方去。本來,他們是想將醫館搬走,可是醫館裏面等待治療的病人實在是太多了,沒有辦法一下子搬走,所以他們只能搬走自己的家眷。而現在,是賴知縣的家眷和魏主簿的家眷爲了爭奪一處宅子而爭吵不休,因爲他們都想住在那座比較豪華的宅子裏面。   賀清風疑惑地走上前,詢問兩位貴婦人打扮的女人:“兩位夫人,眼下疫情嚴重,其實住在哪裏都是一樣的,你們又何必爲了一個臨時的住處而在大街上爭吵,丟了朝廷命官的臉面?”   兩位夫人並不認得賀清風,一看來了個多管閒事的,當即雙手叉腰,齊心協力,對着他吼道:“要你來多嘴!我們願意住在哪裏就住在哪裏,管你什麼事?真是的,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賀清風正想亮出自己天子的身份,忽然,又一陣心悸傳來。這一次的心悸十分兇猛,以至於他不得不捂住了胸口,扶住一個侍衛的胳膊。   侍衛大驚:“皇……我們先去休息一下吧。”   兩個貴婦人一看賀清風那狼狽的樣子,同時嗤之以鼻:“哼!一個病胚子,湊什麼熱鬧啊!”   賀清風在兩名侍衛的攙扶下坐在路邊,大口大口喘着氣。   侍衛小聲說:“皇上,要不要請個醫生過來呀?剛纔人們說,縣衙旁邊有一座醫館。”   賀清風擺擺手:“不用。只是這些天趕路趕得太急,不要緊的。”   話是這麼說,可那心悸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減輕,而是越來越明顯。賀清風不覺納悶,自己身體一向很好,連病都很少得,今天這是怎麼了,不過是趕了幾天路而已啊,至於累成這個樣子嗎?   就在賀清風捂着胸口喘氣的時候,孟曉好容易在地牢裏發現了幾根骨頭,估計是以前死在這間地牢裏的人留下來的。   顧不得害怕,摸黑拿了一根最結實的,開始向着前面摸到的泥土比較鬆軟的所在撬過去。   其實,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撬開一條生路,更不知道即使撬開以後,隔壁會不會是另一座地牢。她已經沒有退路,只能不放棄任何一絲希望,先將這塊牆壁撬開再說。   賀清風休息了一下,覺得好了一些,對侍衛說:“我們先回去吧。”   才站起來,就覺得眼前一黑,覺得天旋地轉,只聽見侍衛驚叫了一聲“皇上”,就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