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短兵相接
這一天的太陽的確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彷彿這不是寒冷的冬季,而是小陽春的天氣了。
孟曉照例出來散步曬太陽。她的內心愈來愈焦急,因爲現在根本沒有辦法踏出王府大門半步,無法知道萬一以後發生意外的時候自己該怎樣先保住這條命。至於兒子的命,她倒是不擔心的,因爲她已經猜出來了,葉婉柔懷的一定是位小郡主,否則,謹太妃不會將那麼名貴的珍珠項鍊給自己的。
而現在,這條珍珠項鍊就戴在孟曉的脖子上。
鄭欣韻遠遠地就看見了,氣得胸口發悶。此時此刻,她在乎的已經不是那條珍珠項鍊了,而是覺得自己的臉面受到了極大的損害。想想看吧,一個曾經被當衆貶黜的女人,一個被指出奸細身份的女人,一個差點兒死在王爺劍下的女人,有什麼資格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
而更加可惡的是,那個女人居然還戴着那條自己夢寐以求的珍珠項鍊招搖過市。這分明是故意氣自己麼。
鄭欣韻一生氣就會暫時失去理智。她忘了,謹太妃賞賜的首飾,沒有哪個侍妾敢不立即佩戴在身上,即使是王妃也不能例外。
失去理智的鄭欣韻認爲,孟曉將那串南海珍珠項鍊戴在脖子上,完全是在向自己示威。
鄭欣韻看着緩步向前的孟曉,由衷地希望她突然腳底下一滑摔倒在地,然後,小產。
可是孟曉走得很平穩,絲毫也沒有要摔跤的跡象,而且邊走邊與春柳說說笑笑,看上起十分愜意。鄭欣韻恨不能化作隱形人衝上前去將她推倒,再在她那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上狠狠踩上幾腳。
想到這裏,鄭欣韻不由自主地向孟曉走過去。
採煙十分了解自家小姐,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會闖禍。於是急忙悄聲耳語:“小姐,這裏人多眼雜,我們不要惹事。”
鄭欣韻忍住滿腔的憤恨停住了腳步,想了想,說:“採煙你多心了,我又不是要去闖禍,只是想和孟姑娘說幾句話罷了。”
採煙擔憂地說:“小姐,你可不要衝動啊。”
鄭欣韻笑了笑:“你放心好了,我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嗎?就算我想對那個狐狸精做些什麼,也絕不是現在。”
採煙放了心,跟着鄭欣韻走到了孟曉的前面,將她和春柳的路擋了個嚴嚴實實。
春柳說:“是韻姑娘啊。”
春柳一面趕忙施禮,一面在腦子裏飛快地判斷着鄭欣韻這是要做什麼?上一次,因爲鴿子的事情,孟曉已經得罪了這個愛找茬兒的主兒,這一次,因爲太后上次的珍珠項鍊,這位韻姑娘,恐怕對孟曉已是恨之入骨了吧。
可是,春柳爲了不惹事,沒有將鴿子的事情告訴孟曉,所以孟曉雖然覺察到了鄭欣韻很不自然的微笑後面所隱藏的敵意,但是也有些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心想我又沒得罪過她,幹嘛她對我這副表情?
鄭欣韻開口了:“孟姑娘,這串南海珍珠項鍊雖然名貴無比,可是戴在孟姑娘身上,彷彿不太合適啊。”
鄭欣韻這話一出口,孟曉立刻明白了她對自己敵意的由來。原來鬧了半天,就是爲了這串珍珠項鍊啊。因爲在鄭欣韻說話的同時,孟曉也注意到了,鄭欣韻也戴了一條珍珠項鍊,而且與自己的這條樣式幾乎一模一樣。再聯想到謹太妃賞賜自己珍珠項鍊的時候賀清風說過的類似的話,心中豁然開朗。一定是鄭欣韻向賀清風討要項鍊,而賀清風沒想到就在這節骨眼上,謹太妃將項鍊賞給了自己,賀清風說自己戴這串項鍊不好看,其實是在委婉地提醒謹太妃,不要將項鍊給人,可自己當時還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爲他單純只是不想把項鍊給自己。現在看來,原來賀清風早就將這條項鍊許諾給鄭欣韻了。
明白了鄭欣韻的意思,孟曉不由得心中好笑,打算好好氣氣這個不可一世的女人。
她故作驚訝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帶着的那串南海珍珠項鍊,對鄭欣韻說:“韻姑娘何出此言啊?這串項鍊,是太妃送給我的,因爲太妃認爲我最合適戴這串項鍊。”
鄭欣韻冷笑道:“那不過是太妃看你懷了王爺的骨肉安慰安慰你罷了,你還當真了。真實的,也不照照鏡子好好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還敢說自己戴那項鍊最合適,真真是笑死人了。”
春柳忍不住了,向前走了一步,想質問鄭欣韻,爲何出口傷人。
孟曉面帶微笑地阻止了春柳,柔聲問鄭欣韻:“那麼依韻姑娘所見,難道是太妃她老人家老眼昏花,將東西賞錯人了?”
“你……”鄭欣韻當然不敢說謹太妃的不是,要是讓賀清風知道,一準會擰下她的舌頭。可她聽見孟曉藉着謹太妃來壓制自己更加生氣,說:“太妃她老人家不過是受了你的矇蔽罷了,否則,她纔不會這麼糊塗呢,把這麼貴重的項鍊送給一個奸細。”
“你這麼說,仍是太妃的不是了?你是不是說太妃糊塗了,所以纔將東西給錯了人啊?而且,難道太妃她老人家就那麼沒腦子,任誰都可以矇蔽得了嗎?”
孟曉提高了聲音,引來很多人看熱鬧。
鄭欣韻看人們漸漸圍攏過來,決定趁此機會讓孟曉徹底在衆人面前出醜,再也抬不起頭來,於是冷笑道:“你別拿太妃來壓我,告訴你,我不喫這一套!”
孟曉撫掌大笑:“呵呵,韻姑娘,你說話可要小心了,對太妃不敬的話,你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鄭欣韻怒道:“誰不知道你整天在太妃面前裝乖討好啊,太妃不過是看你可憐才肯照顧照顧你的。實話告訴你吧,要不是你肚子裏那塊肉,太妃認得你是誰呀?真實的,還真拿自己當人看了。”
孟曉平靜地說:“我相信太妃她老人家是因爲宅心仁厚才照顧我的,而不單純是因爲我肚子裏的孩子。韻姑娘,你這麼說,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採煙不安地拽了一下鄭欣韻的衣服。鄭欣韻猛然醒悟過來。壞了,上了孟曉的圈套了,她在一步步引誘自己說太妃的壞話。
想到這裏,鄭欣韻以最快的速度回憶了一下自己說過的話,有沒有對謹太妃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