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到此爲止
孟曉看鄭欣韻已經臉色煞白,繼續不緊不慢地添油加醋:“韻姑娘,你是不是對太妃她老人家有什麼意見啊?所以纔會每句話都針對她。可是,據我觀察,太妃她老人家是一位非常慈祥非常善良的老人,對待我們這些侍妾,都和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而且都是一碗水端平,從來沒有厚此薄彼。所以我真的很奇怪啊,韻姑娘對太妃的不滿究竟從何而來?”
鄭欣韻氣得說不出話來。倒不是她笨嘴拙舌,要知道,東盛王府的韻姑娘,也不是個好惹的。可是這會兒,面對孟曉的一連串義正辭嚴而又子虛烏有的詰問,鄭欣韻竟然一句話都不會反駁,只是氣得面無血色,微微張着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還是採煙反應快,立刻反駁道:“孟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想挑撥太妃和我家韻姑娘之間的關係啊?”
孟曉不慌不忙地斜着眼睛看了採煙一下,又用目光掃了掃石子小徑旁的一張木椅。春柳會意,趕忙將手裏預備着的虎皮墊子鋪在上面,上前扶住孟曉:“姑娘,坐下休息一會兒吧,免得傷了胎氣。”
孟曉舒舒服服地坐在木椅上,無辜地撇撇嘴:“我記得,咱們府裏可沒有這個規矩啊,主子們在這裏說話,一個侍女就不問青紅皁白插進嘴來了。韻姑娘,我說你是不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你的下人啊。今天對我大呼小叫的也沒關係,可別明天由慣了性子,對着別人也這麼沒有禮貌,到時候,我看你這做主子的怎麼向人解釋。”
鄭欣韻好容易回過勁兒來,指着孟曉的鼻子,怒氣衝衝地叫道:“你不就是仗着肚子裏那個孩子嗎?告訴你孟曉,別得意得太早了,你這孩子還沒生下來呢,誰知道將來怎樣?說不定啊——”雙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惡毒的意味,“說不定你會生下來一個瘸子、一個瞎子,更或許,是個傻子呢。啊哈哈哈——”
一旁看熱鬧的女人們嚇得臉色比白紙還要白,有膽小的已經準備挪動腳步撤離這個是非之地了。本來麼,她們也不過是來看看熱鬧,順便瞅瞅鄭欣韻和孟曉這兩個曾經在王爺面前狐媚夠了的女人的笑話,可沒想到,鄭欣韻大概是發瘋了,竟敢如此惡毒地詛咒未來的小世子。罷了罷了,趕緊溜之大吉吧,否則等把太妃和王爺驚動過來,所有的人都逃脫不了干係。至少,會被太妃和王爺勒令提供證明。可是這證明,是那麼好提供的嗎?鄭欣韻和孟曉,她們都不想惹。
採煙已經捂住了鄭欣韻的嘴,一面慌亂地向四周告白:“大家別見怪呀,我家姑娘這兩天發燒發糊塗了呢。”
孟曉冷聲道:“既然發燒生病,那就應該在自己房中好生休息,不要出來惹是生非。好吧,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爲止,看在韻姑娘生病的份兒上,我也就不計較了。而她剛纔說的那些胡話,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又對看熱鬧的女人們說,“俗話說得好,家和萬事興。如今王爺公事繁忙,在外面奔波一天,回到府裏來,我們就不要再給他添煩惱了。因此,剛纔的事情,你們也明白我的意思,不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不然,被太妃和王爺知道,我們大家都要受罰的。你們聽明白了嗎?”
一席話說罷,孟曉用冰冷的、威嚴的目光掃視了一圈,衆人被她的表情震懾住了,一個個低頭允諾道:“都聽孟姑娘的。”
孟曉滿意地點了點頭:“還有啊,今天跟着你們在這裏的侍女老媽子們,你們也叫她們嘴上多個把門兒的,不要出去顯擺自己的見識,不要亂嚼舌根子!”
侍女和嬤嬤們見孟曉說的嚴肅,也嚇得跪在地上:“奴婢們不敢!奴婢們不敢!”
孟曉收起了威嚴的表情,換上一副和藹的笑容:“好了,既然已經沒事了,那就都散了吧。今天難得好天氣,不要被這件小事兒壞了興致。”
衆人慢慢散去。
一個剛纔就想溜走的侍妾走遠了,回頭看看身邊無人,捂住胸口對自己的侍女說:“唉呀媽呀,嚇死我了。這個孟姑娘,以前見了人,還沒開口就先笑,對人和氣得不得了,今兒這是怎麼啦,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的侍女也一臉疑惑:“奴婢也是不明白啊。不過算了,咱們不要去招惹這些是非就行。”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遠了。
孟曉看着依舊氣呼呼的鄭欣韻,臉上帶着嘲弄的笑容,圍着她左三圈、右三圈轉了好幾圈,轉得鄭欣韻和採煙都有些發毛。
過了半晌,孟曉才又重新坐到椅子上:“韻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剛纔那些話,足夠讓王爺殺你一百回了。”
鄭欣韻低着頭,心裏恨得要命,可嘴上不敢反駁,同時懊悔自己還是沉不住氣,被人捏了短處去。只是不知道這孟曉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是真心不和自己計較了,還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打算以此爲把柄要挾自己什麼。
孟曉看着鄭欣韻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微微一笑:“韻姑娘,我知道,你今天既沒有生病也沒有發燒,剛纔你說的那番話,是發自肺腑的,對不對?”
鄭欣韻咬住下嘴脣,不吭聲。
採煙急忙說:“請孟姑娘恕罪啊,我家姑娘的確是發燒了在說胡話,孟姑娘,您就大人大量,不要和我家姑娘計較了。”
孟曉死死地盯着鄭欣韻,可心裏突然感到疲憊無比。
我這是在幹什麼?一個將死的人了,還和別人過意不去,這有意思嗎?再說了,我是賀清風的侍妾,人家也是賀清風的侍妾,我們兩個是平等的,有必要針對她嗎?算了,還是少樹敵爲好,免得將來逃跑的時候多一個障礙。
孟曉一向信奉,多個朋友多條路。今天,雖然鄭欣韻挑起了事端,可說到底,也不過是爲了爭風喫醋,孟曉覺得,自己捲進這種是非裏來很可笑。算了,放過她吧。
想到這裏,孟曉感覺自己挺無聊的,打算隨便嚇唬鄭欣韻兩句就離開。
正在這時,遠處慌慌張張跑來一個侍女打扮的俊俏的女子,一邊跌跌撞撞向這邊跑,一邊嘴裏面喊着:“孟姑娘!孟姑娘!萍姑娘不好了!求求您,去看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