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較勁
餘媽媽嚇得魂飛魄散:“這位大爺……快把刀……刀拿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江源譏諷地說:“醉春樓果然名不虛傳啊,不單姑娘個個美若天仙,而且這打手們也不賴麼,都抄起傢伙圍過來了?怎麼,想以多欺少嗎?”
打手們不敢輕舉妄動,因爲餘媽媽在江源手裏。而江源那把鋼刀,可以隨時割斷餘媽媽的喉嚨。
江源聽見餘媽媽求饒,稍稍將刀刃移開了一點:“快叫紅蓮出來!”
餘媽媽簡直要哭了,她現在哪裏能叫紅蓮姑娘出來呀!
那麼,給人家說實話?那更要命。要是說了實話,過不了半天時間,整個潞州的男女老少都會知道,醉春樓的頭牌姑娘失蹤了。
江源將餘媽媽的胳膊抓得緊了一些:“快點兒!我家主人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如果紅蓮姑娘再不出現,我家主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你這醉春樓碾成齏粉!”
餘媽媽心裏思忖着,能將我這醉春樓碾成齏粉的,一定是官府的人,鬧不好還是東盛王呢。
這可怎麼辦呢?
餘媽媽想來想去,只得說:“這位大爺,真的不是我不識抬舉,只是我們這裏的紅蓮姑娘,昨天夜裏失蹤了,到現在還沒找到。我比你家主人還要急着見到她呢。”
江源暗暗一笑,繼續威脅着:“既然紅蓮姑娘失蹤,那麼現在在前廳跳舞的是誰?實在見不到紅蓮姑娘,那麼我家主人就見見那個跳舞的女子吧。”
餘媽媽幾乎哭出聲來:“我的大爺喲,那個姑娘,你家主人見了,恐怕會嚇死的。”
“爲什麼?”江源心裏一驚。
“因爲那個姑娘容顏非常醜陋。”事到如今,餘媽媽只能據實相告,“我也是因爲紅蓮失蹤沒辦法了才讓她頂替的。”
江源說:“你這裏的姑娘,即便是醜,又能醜到哪裏去?”
餘媽媽無奈道:“那好吧。不過我可已經把醜話說在前面了,要是你家主人嚇壞了,我可不負責。”
“快點兒,別囉嗦!”江源推搡着餘媽媽。
餘媽媽只得吩咐一個丫鬟:“去將那個醜丫頭帶到紫嫣的房裏。”
紫嫣死了之後,那個房間一直空着。
丫鬟領命而去。
可是前面已經鬧開了鍋。
很多客人因爲昨天紅蓮的暈倒和突如其來的《霓裳》,對總是遮着臉跳舞的紅蓮姑娘產生了空前濃厚的興趣,一直強烈要求紅蓮姑娘將面紗取掉,以滿足這麼多年來他們這些忠實粉絲對她的追捧和毫不吝惜的賞賜。
孟曉心裏暗叫不好,果然好事不能做,好人不能當,這不,眼下就惹麻煩了。
不過,她並不是特別驚慌。因爲雖然整天蒙着臉,可她被沒有放鬆警惕,每天早上起牀後,都用了胭脂水粉和各色顏料將自己畫的很醜,然後戴上面紗,這樣是雙保險。
她站在舞臺上,好笑地看着那些鬧哄哄的客人們,心裏猜測着,要是自己真的取掉了面紗,會不會將他們嚇個屁滾尿流?
賀清風不動聲色地看着站在舞臺上的女子,心想江源怎麼回事,這麼長時間還不回來?
而此時,一位身着華服、面目俊朗的公子搖着摺扇,走到舞臺上,制止了衆人的喧譁,又轉身對孟曉說:“紅蓮姑娘,既然大家都想一睹您的美麗,您就不要再堅持了。再說了,您在彈琴唱歌的時候,也沒有擋上臉麼,爲什麼偏偏跳舞的時候不讓大家看到您的真面目呢?”
孟曉不說話。
她已經看見了坐在臺底下的賀清風,知道自己一張口,說話的聲音會出賣自己。
而且,這位華服公子雖然彬彬有禮,可誰知道是不是包藏着禍心,要不然,他竄到臺上來幹什麼?萬一他伸手揭開自己的面紗呢?雖然孟曉知道自己的臉畫的很醜,可還是不想讓這種情況出現。
孟曉開始往後挪動腳步,打算看情況不對就溜走,因爲按照餘媽媽的計劃,後面還有一支舞沒有跳。
坐在臺下的賀清風十分不快。他心裏已經認定,這個跳舞的女子就是孟曉,可是,作爲王府侍妾,她居然跑到醉春樓這種地方來,還在衆目睽睽之下跳舞,這成什麼體統?幸好還是遮着臉的,否則,東盛王府的臉,要給她丟盡了。
而且,那個搖着摺扇的華服公子也一定不是什麼正經人,幹嘛衝到臺上去要求人家取掉面紗?一定是居心不良。
賀清風擔心,如果那個女子真的是孟曉,萬一面紗被這華服公子揭了下來,那怎麼得了?
於是賀清風開口道:“這位公子,既然紅蓮姑娘有這個習慣,我們還是尊重她好了,不要勉強。”
華服公子“啪”的一聲和上摺扇:“可是兄臺有沒有聽見啊,這麼多人都想一睹紅蓮姑娘的風姿,你要是不想看,那就算了,可你也沒權利阻止我們大家看哪!”
臺下的男人們立刻呼應:“是啊,你不想看就趕緊走。”
賀清風一看羣情激奮,害怕萬一激怒了這些人還來硬的,就只好坐了回去。
華服公子微微一笑:“我有個提議,說出來,不知大家同意不同意。既然大家都想看到此時此刻的紅蓮姑娘,可是紅蓮姑娘怎麼可以輕易叫人看了去?不如這樣吧,我們出個價錢,出錢最高的人,就可以一睹此時此刻紅蓮姑娘的真容。”
有的人贊成。有的人反對。
“這樣好,最公平。”
“好什麼好呀?照這個樣子,我們這麼多人,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紅蓮姑娘摘掉面紗?”
漸漸地,同意的人佔了絕大多數,因爲畢竟這裏有錢的主兒還是居多。
華服公子興致勃勃:“那麼好,現在大家開始出價。別的人可以往上加價,如果在我喊三聲,再也沒人加價,那麼出價最高的這個人,就可以單獨見到和紅蓮姑娘的真面目了。”
孟曉疑心這個華服公子也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他說的那個方法,分明就是拍賣麼。
孟曉急了,她不敢開口阻止這羣已經被華服公子的好主意沸騰了的人,也不敢開口表示反對,只是心裏暗暗着急,這餘媽媽幹什麼去了?怎麼還不出來?難不成她真的想讓自己這張醜臉把客人們全都嚇跑?
剛剛有人喊了個“一千兩銀子”,餘媽媽就出來了。
人羣立刻安靜下來。
餘媽媽說:“諸位客人,對不住了,紅蓮姑娘現在有貴客要見,失陪了。”
說完拉着孟曉的手往後面走去。
客人們不幹了,尤其是那個華服公子,摺扇展開,擋住了餘媽媽:“餘媽媽,怎麼能這樣呢?那位貴客想見紅蓮姑娘,可我們也想見紅蓮姑娘。爲什麼紅蓮姑娘不能見我們而可以見那位客人?難不成,餘媽媽怕我們這裏沒人出得起銀子嗎?”
袖子輕輕一揚,一張銀票已經出現在了手中。
華服公子將銀票拿到餘媽媽眼前:“看好了餘媽媽,這個價錢,難道還不能夠見紅蓮姑娘一面?”
餘媽媽倒抽一口冷氣。因爲那是一張五千兩的銀票。
可是,餘媽媽耳邊還回響着江源的威脅。
“要是我在喝完這杯茶之前,我家主人還見不到紅蓮姑娘,你這醉春樓,今天就可以拆了。”
餘媽媽從未這樣爲難過。
但是隻能對華服公子說:“這位公子,真是對不住啊,那位客人先點了紅蓮姑娘。”
心說今天這真是邪門兒了,以往,也有客人執意要讓正在跳舞的紅蓮將面紗取掉,可都沒有今天這些客人這麼執着,簡直有不取掉面紗誓不罷休的勢頭。難道,是因爲他們終於目睹了傳說之中的《霓裳》?
可是華服公子顯然不肯給餘媽媽面子:“餘媽媽這話就不對了。既然都是客,何分先來後到?不如這樣吧,既然我們都想見紅蓮姑娘,那麼不如一起聽紅蓮姑娘清歌一曲如何?”
賀清風看着華服公子的眼神都快要射出刀子來了,心說這個人怎麼這個不知趣兒,非要和自己較勁兒?
餘媽媽苦笑道:“可是那位客人要單獨見紅蓮姑娘。”
餘媽媽頗感無力,經營醉春樓三十年來,她還沒有這麼被動過。
華服公子看了看賀清風:“不會是這位兄臺要見紅蓮姑娘吧?剛纔,你不是說不要勉強人家的嗎?”
賀清風有些難堪。因爲他怕人認出來自己。堂堂一個王爺,居然到青樓來找樂子,還跟人家爭搶一個姑娘,這成什麼樣子?要是被何志權知道,一定會參上自己一本的。當然,朝廷不會因爲這個給自己治罪,但是這件事情,會落爲笑柄。
可是,就這樣放棄嗎?
賀清風在心裏搖了搖頭。眼看着找到孟曉有線索了,難道就這麼白白讓這個線索斷掉?
此時此刻,衆人只顧着吵鬧,誰也沒有注意到,孟曉已經趁機不見了蹤影。
一個客人突然發現了這一點,驚叫起來:“紅蓮姑娘去哪裏了?”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四處尋找。
果然,那個跳舞的女子剛纔就站在餘媽媽身旁,可這會兒,已經不見了。
餘媽媽只得說:“各位客人,真是太抱歉了,紅蓮姑娘這兩天身體不舒服,可能是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