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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燒火丫頭?

  其實,孟曉早就逃回了後院,來到自己平時睡覺的柴房裏,用手捂着心臟,左顧右盼,驚慌不已。   賀清風怎麼會來這裏?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藏身在醉春樓?是誰告訴他的?是不是那個孫公子啊?孟曉不能肯定,因爲她好像這裏見到過這個僞善的小人。   眼下該怎麼辦?要是被賀清風捉了回去,那就是生不如死啊。   孟曉越想越害怕,可是已經沒有辦法逃走了,這裏的任何一個女人——當然除了餘媽媽和負責採購的周大娘——都不能隨意走出醉春樓的大門。其實孟曉剛來的那幾天,她也擁有這樣的自由,因爲她不過是個燒火丫頭,又長得那麼醜,當然可以隨意進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餘媽媽已經把她盯上了,她不再享有行動的自由。   孟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尋找對策。她翻出鏡子,取下面紗,對着亮光仔細照着自己的臉,看看這張醜陋駭人的臉龐是否真實,有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看了半天,她發現,只要距離在三米以上,就很難看出來這張臉是被畫得這麼醜,也就是說,在一米範圍內,不會有人發現這張臉造了假。   孟曉將面紗重新戴上,打開柴房的門,來到前廳。   剛纔因爲“紅蓮”短暫失蹤而沸騰的人羣頓時安靜下來:“看哪,紅蓮姑娘回來了。”   餘媽媽就像看見了久別重逢的親人,上前一把攥住孟曉的手:“你到哪裏去了?”   孟曉淡然道:“剛纔跳舞跳累了,回去喝了口茶。”   餘媽媽鬆了口氣,將她拉到一邊:“有位客人想見你。我想啊,你就見見,不要多說話,三言兩語把他打發走就行了。”   “是哪位客人?”孟曉一面問,一面用目光向人羣裏搜尋。   餘媽媽搖頭:“還不知道呢。剛纔可嚇死我了,一個小廝用那麼長的雪亮的鋼刀——”用手比劃着,“架在我脖子上,說他家主人一定要見你,還說如果你不見,那就拆了這醉春樓。丫頭,你就當可憐我,幫我這一次,啊!”   孟曉問道:“餘媽媽答應了?”   餘媽媽心有餘悸地說:“我敢不答應嗎?剛纔我要是沒答應,這會兒早就人頭落地了,還能站在這裏跟你說話?”   孟曉說:“好吧,不過餘媽媽你也知道,我這張臉……所以,你要想辦法,讓他離我遠一點兒。到時候,我在想辦法叫他趕快走。”   “就是這個意思。”餘媽媽使勁兒點頭,“要不,我安排那位客人在後花園裏見你吧,剛纔我原打算着讓他在紫嫣的房間裏見你呢。現在想想,還是後花園好,那裏有個露臺,你就坐在露臺上彈琴——對了,你會不會彈琴啊?”   孟曉想了半天,才說:“只會彈箏,還不是很熟。”   她的確學過古箏,那是以前母親擠出來一點血汗錢非要她學的,就是想讓女兒有一技之長,幾乎中國的家長們都有這種想法。但是,孟曉學了幾年,技藝平平,倒是被古箏激起了懷古之心,由此愛上了中國古典舞,並且爲了圓這個夢,考入了舞蹈學校。   餘媽媽很高興:“會一點點就行了,反正我會想辦法讓他坐的儘量遠一點兒,你隨便彈幾下,將他唬過去就行了。”   於是孟曉來到後花園的露臺,而餘媽媽則趕快去找江源,說請他家主人到後花園欣賞紅蓮姑娘彈箏。   “去後花園的露臺?”   賀清風越發覺得那個跳舞的女子可疑,否則,這大冷天的,又不是三伏天氣,哪家青樓會在露天的地方接待客人呢?   賀清風暗道,我倒要看看,你這醉春樓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帶着江源,在丫鬟的指引下來到後花園。   醉春樓的後花園很氣派,頗有富麗堂皇之感。後花園的正中間,是一個約四、五個平方米大小的、掩映在梅花叢中的露臺,露臺上放着琴桌和琴凳,琴桌上,是一架古箏。古箏的側前方,燃着一支夢甜香。   賀清風坐在一張藤椅上,眼睛看向正前方的露臺。   剛纔跳舞的女子裹了一件水貂皮的斗篷,在丫鬟的攙扶下,自花叢中緩緩走上露臺,對着賀清風一彎腰,算是問候過了,然後端坐在琴凳上,開始撥弄古箏。   孟曉彈得實在是太生疏了,連對音樂一竅不通的江源都聽出來了。他狐疑地看向賀清風,發現後者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賀清風心想,難道,她真的不是他的曉兒嗎?爲什麼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她,彈箏彈得這麼彆扭,曲調顯然很不熟悉,斷斷續續的,簡直讓人不忍心再聽下去。   可是,那身影,那舞姿,那不經意間流轉而來的目光,還有那說話的聲音,都是那麼熟悉。   賀清風一抬手,制止了孟曉彈箏。   “你不是紅蓮姑娘。”賀清風說得很平靜,很隨意,就彷彿說了一句十分平常的話。   孟曉微微一笑:“公子爲什麼這麼說呢?”   賀清風抿了一口茶:“潞州人人皆知,紅蓮姑娘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可是姑娘剛纔這琴聲,實在是無法讓人恭維。”   “既然如此,那麼小女子就告退了,因爲公子想見的是紅蓮姑娘,而我不是。”   站在一旁的餘媽媽差點兒背過氣去。這個醜丫頭怎麼回事,說好了冒充紅蓮,糊弄一下就行了,可是她,竟然把大實話講出來了。   賀清風緊緊盯着孟曉面紗上面露出來的一雙眼睛:“既然你不是紅蓮姑娘,那麼爲什麼要冒充她?”   “實屬無奈之舉。”孟曉很坦然地迎着賀清風犀利的目光,“紅蓮姑娘真的不方便見客,小女子也是出於好心,才幫了她這麼一個忙。”   “這麼說,你還挺俠義的。”賀清風低笑一聲,不知道是在誇讚,還是在諷刺。頓了一頓,又說,“既然你不是紅蓮姑娘,那就沒有必要東施效顰,學人家一樣遮着臉了。既然有緣,不妨坦誠相見,算是交個朋友吧。”   “公子是富貴之人,小女子高攀不起。”孟曉的語調依舊平緩。   “姑娘不給在下這個面子?”賀清風的語氣已經透露出了些許不滿。   江源很配合他,將腰間的佩刀,又拔出來了一半。   餘媽媽幾乎暈厥過去,暗暗埋怨自己太過輕信這個醜丫頭。   孟曉搖搖頭:“公子,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不過是塵世中一顆微不足道的沙粒,而公子氣宇軒昂,絕非平常之人,我們,本來不該有任何交集的,請公子見諒。”   賀清風心生疑竇,又覺得這個女子不是孟曉。第一,孟曉彈箏不會彈得這麼糟糕。第二,孟曉不會說這樣奇奇怪怪的話。   可是,賀清風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他突然厲聲問道:“姑娘究竟是什麼人?”   “醉春樓的燒火丫頭。”孟曉倒是很坦然。   餘媽媽已經不忍心再聽下去了。她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竟然讓一個燒火丫頭騙得滿盤皆輸。回頭,這位肯出五千兩銀子只爲見紅蓮姑娘一面的貴客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塊呀!   賀清風愈來愈不能明白:“燒火丫頭?既然只是個燒火丫頭,爲什麼不敢見人?”   “因爲相貌醜陋,怕驚擾了貴客。”   “我不信!”賀清風說得十分肯定。   “信與不信,是公子的事情,與我無關。”孟曉說得也很是輕描淡寫。   “好吧,如果姑娘肯摘下面紗容我一見,那麼,我就相信你所說的一切。”   孟曉搖搖頭:“我剛纔說過了,信與不信,與我無關。公子既然心生疑惑,那麼苦惱的只是自己。”   賀清風被激怒了:“你敢譏笑本……公子?”   “豈敢。”孟曉淡然一笑,“公子,相由心生,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了。”   “說到底,姑娘還是不敢摘下面紗。”賀清風冷笑,“相由心生,姑娘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孟曉說:“既然公子這麼執着,那麼我就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不過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免得一會兒被嚇着。”   賀清風不以爲然:“本公子還沒有被什麼嚇到過。”   孟曉的手已經伸向了耳朵,準備取下面紗。   餘媽媽緊張地手心裏全是汗。   孟曉說:“公子,既然你執意要看到我的臉,那麼我也只好據實相告,如果你看到了令你驚訝的情景,請不要遷怒於無辜的人。”   賀清風點頭:“這個自然,本公子不會不講道理。”   餘媽媽和江源同時看向孟曉,同時心裏直打鼓,不知道賀清風看見了那張臉,會有怎樣的反應。   餘媽媽想的是。這位貴客出了五千兩銀子,竟然看到了一張奇醜無比的臉,一怒之下,不殺了自己纔怪。   江源想的是,可憐的王爺,如果看到這個女子並不是孟曉,他會多麼失望。   孟曉已經慢慢摘下了面紗。她有把握,露臺離賀清風坐着的地方至少五米以上,而且露臺被梅花掩映,加上天陰,光線不是很好,賀清風應該不會看出來,自己這張臉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面紗已經完全褪去了。   一張奇醜無比的臉出現在賀清風和江源的面前。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左邊臉上,有一顆黑色的、棗子大小的胎記,實在是太恐怖了。江源認爲,自己從小到大,沒有見過這等醜女。   賀清風也被嚇得不輕,這個女子面貌之醜陋,的確超過了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