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102章 新政策

  公元1353年二月中旬,共合的兩個師的先遣部隊在海南島東邊文昌市登陸,共合在行動前瞭解了那邊的戰鬥形式,北方硝煙瀰漫的戰鬥方式還沒有傳過來,現如今廣大大地上看不到火藥的爆炸,完全是血肉橫飛的場面,人類手持鐵質兵器對砸對砍的戰鬥模式。   共合這隻大老虎南下行動可以說是將“戰火”燒到了南面。   海南島上的黎族軍隊可能是在廣東與何珍起義軍作戰時砍人砍出自信,看到北邊的反賊到了自己老家門口,決定帶着家中的兒郎將敵人趕下海。   但是他帶着兩千黎兵來到共合登陸的附近,看到共合的一萬人駐紮的大營以及嚴正的軍容,心裏有些沒底,決定先退回去,從長計議。   共合方面的主官是陸海軍長,好不容易撈到一次仗打陸海是不會讓機會流失的。   而且這次也許是陸海幾年裏最後一次指揮着非本土共合軍在海外領地戰鬥了,隨着北方戰爭場面的不斷升級,共合海外領地採用的排槍槍斃戰術已經不佔據優勢,或許在武器方面擊發槍的射速精度射程方面還有大量的優勢,但是共合軍要單單和北方其他勢力裝備着共合外貿型後膛燧發槍相鬥,傷亡率雖然低,但是還是有一定數量級的。   現在共合本土的軍隊,已經在戰術上向着散兵線和匍匐前進射擊發展,這是槍械發展到一定程度後,火力已經不需要用列隊射擊來彌補,而躲避敵方火力對己方的打擊也成爲戰地指揮官需要注意的一面。   現在部分裝備了米尼彈的北方非共合軍隊,已經具有了對共合步兵的殺傷力。   但是隻要採用臥倒開槍的方式,就可以避免大部分子彈傷害,而且這種戰術現在只有共合軍才能使用,原因是其他勢力的火槍必須站式裝藥。   陸海和他的南下共合軍還是採用排槍式戰術,這種戰術對付純冷兵器的南方軍隊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打完這場仗後,海外領地所有的軍官將分批與共合本土的軍官互換,海外領地的軍官要學習,海外駐軍也要學習。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程攀不想讓軍官固定帶一支軍隊太久,嚴防軍閥割據的一切苗頭。   陸海也清楚共合高層對海外軍官軍閥化可能的戒備,因爲程攀已經明着在會議上提出了這個問題,但是沒有軍官對共合上層的這種“猜忌”行爲有所不滿。   因爲程攀已經確定未來公天下而不是家天下的制度,軍隊是國家穩定的基石,軍隊爲國家而戰的理念,在建軍時已經深入共合軍上下。   既然軍隊是國家的,不是個人的,這種制度是國家爲了軍隊穩定而設立的,而不是帝王爲權利而設立,無所謂猜忌的。   話題回來,這支黎族軍隊想走,但是陸海怎麼會放他們離開?這支兩千手持利器的人,難道是農民遷徙?   兩個騎兵營,六百人圍了上去,要將這支隊伍堵截下來,看到騎兵衝過來,這羣黎兵兇悍的張弓射箭。在確定敵意後,帶領兩隻騎兵營的團長左立人下令開火。   騎兵們打出的子彈是三百米有效射程,遠勝過弓箭50米,後膛槍時代無革命,這幫山裏來的土包子被鎮壓,帶領這支軍隊的首領還沒有露名就領便當去了。   一千多人蹲倒抱頭跪在地下等候發落。   陸海在問明白情況後就讓他們滾了,這時一旁的政委蘇正問道:“陸軍長,不給他們發遣散費是不是不符合俘虜政策?”   陸海好像聽到一個笑話,嗤笑道:“俘虜?這羣人有資格做我們的敵軍?這些就是不明真相的平民受到野心家的蠱惑,帶着喫飯的傢伙來軍隊門口鬧事,現在首惡已經伏誅,就讓這些人回去。”   蘇正說道:“他們有弓箭和刀槍,勉強可以算的上是軍隊,這些都是軍功,陸軍長你可以將這些報上去。”   政委作爲軍隊的思想教育者同時也可以統計指揮官的軍功,蘇正說這些是軍功,那麼就可以按照軍功上報。   不過陸海不願意要這個軍功,他回道:“這些弓箭長矛都是山裏人打獵的傢伙,這些繳獲的兵器作爲軍功的依據報上去,我還要不要臉,與其報上去給人笑還不如不要。”   蘇正想了想陸海與何峯之間的那點事,決定不摻和兩個大佬之間的事。   不過到後來佔領了整個海南島,陸海也沒有遇到成型的抵抗。   陸海手下的火槍軍隊實在太強了,作爲原本元朝官方信任的黎族軍隊打了幾次,死了上千人就老實了,找死去挨槍子的事沒人去做。   而且共合軍釋放黎族敗兵的手筆來看,共合軍對黎族還留了一線,這一線需要把握,元朝的軍事力量肅清之後,下面就是行政工作。   這個行政工作有一些困難,當地的宗族勢力在和黎族鬥爭的過程中給了漢人一個主心骨的作用,上島之後推行土地政策的話,很傷這些漢人的心。   對此,共合在調研的海南島的情況後,發現現在海南島的人口密度還不是很大,而且漢人依舊沒有佔據主導數量,共合對此的政策是土地上限和南洋一個標準,都是一百畝。   而現在共合先不管這些,先從移民,將共合在這的經濟體變成當地最大的,有了經濟基礎和武力的保障,在接下來的政策制定中,才能在和這些當地勢力的談判中增加籌碼。   此時島上孫李黃錢幾個漢人大家族族長也在觀望着當前的形式,這些大家族在這幾天充分的體會到共合強大的戰力,以往總要和他們鬥來鬥去的黎族人遇到共合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所有的大族族長都被這股軍力所震懾。   而且這些大家族也聽說過共合的土地政策,對共合的到來會給自己有什麼影響一直很擔心,他們幾次聯名去拜訪共合的軍官都被值班守衛一句“軍事重地閒雜人等不許進入”給回絕了。   去拜訪共合在海南的執政官,也被阻攔住了,軍事主官陸海是不想惹這一身騷,反正拿下海南島,穩定當地局勢的功勞已經上報上去了,沒有任何戰功上報,但圓滿完成任務的功勞還是少不了的,何必和當地的本土勢力糾纏住給人打小報告呢。   至於海南島的執政官柳河,正爲如何開展工作頭疼,等待上面拿下一個大綱下來,沒有規範下來也是不敢動,老老實實的實行移民政策。   現在好了,上面的要求是按照南洋模板去執行,說明共合已經讓到了極致。   於是共合執政公報立刻將要求張貼,幾個大家族第一時間就聽到了消息,經過幾次討論後,認爲這是官方最大的讓步了,分田在所難免。   於是準備實行分田方案。   這時,黃家的一個小兒子從共合一遊回來,提出了一種新的思路,讓海南島上的經濟政策未爲之一變。   黃立業從小是就沒仔細讀過書,這麼說吧,他對四書五經這些微言大義不感興趣,小時候習過一段武藝,還和巨鯨幫有過聯繫,也就是巨鯨幫解散,黃立業開始注意共合,剛開始是抱着看共合樓塌的心態去看,後來共合越發強盛,黃立業開始轉變心態,開始用研究的心態看共合。   直到共合發兵打到自己的老家,他開始着急了,自己的家族很可能就要解散了,至於反抗絕對是身死族滅。   根據黃立業這麼多年看下來,發現只要共合制定的法律絕對會上下一致不折不扣的完成,這點不可能改變,明令禁止,法如山巒,黃立業在共合身上深深的體會到,而且黃立業認爲這也是共合如此強大的根本。   但是黃立業真的不想讓自己的家族解散,當他看到共合的股份制後萌生了一個想法。   “各位叔伯!”黃立業對着島上幾大家族的族長毫不怯場地說道:“共合定下的100畝個人土地擁有上限,是不可能改變的,說句實話,一百畝土地的上限和大陸共合的政策相比已經十分寬鬆了,這個是共合的紅線,我們在這一點上沒得談。”   孫家的族長點了點頭說道:“共合的政策我也研究過,但是賢侄所說的折衷模式是什麼?”   黃立業接着說道:“共合所謂的不過是土地均分,我們將土地分給族人,然後和族人們商量他們用土地來入股,我們用錢財購買蒸汽鐵牛,和各種農具來入股,一起簽訂一個三年的勞動合同,這樣我們的家族就會以一個工廠的模式存在下去。”   所有的家族族長聽到這個方案,眼前一亮。   一會兒,一位黃家的長輩問道:“立業啊,這樣做共合會答應?”   黃立業說道:“我們已經按照共合的要求將土地所有權分下去了,現在只不過是按照我們的號召力將所有人聯合在一起,組成一個農業生產集羣,既然共合允許浙江江南的人帶着錢聯合在一起開廠賺錢,那麼我們按照共合的農場模式建立一個家族式的農場有何不可?我們所做的沒有違反共合的法律,同時這種模式在共合的法律上是站住腳的。”   這時錢家族長問道:“那麼我們爲什麼不簽訂幾十年的合同,爲啥只定三年?”   黃立業看着錢家族長,腦海中冒出共合報紙中的一句話,“人類的貪婪是人進化的動力,但是貪婪不被法律規則住,人類就無法建立文明。”   錢家族長問到這一點,很有換了張分田的皮,實際上不想將權利下方給族人的想法。   黃立業的話打消了錢族長的想法:“共合法律只規定合約只能籤三年。”   錢族長尖利地說道:“三年!三年後這些分了田的人要單幹怎麼辦?各位的家族還不是煙消雲散!”   錢族長提出的疑問讓所有人將眼神望着黃立業,黃立業有些明白當年共合爲什麼會採取暴力手段分田了,事實上這麼多年,共合已經證明了佃戶制相對自耕農制度是一種生產低下的制度。   孟子也說過“民之爲道也,有恆產者有恆心。”   掌握土地的人雖然讀着聖賢,可是就是沒有創立這有力天下糧食生產的制度的聖人之心,如此看來共合以小人之心治天下是對的,天下聖人太少。   黃立業展開了一張表格,上面是共合農場的生產數據。   黃立業說道:“如果使用了共合的蒸汽機耕地,我們現在的人手足以開出三倍以上的農田,由於我們不僅有土地的股權,還有蒸汽機和一系列農具的股權,我們獲得的紅利要比普通族人要多,更重要的是我們管理農場也同時可以保證自己在族中的威望,至於三年後,如果有的族人認爲自己在農場中幹虧了,那麼可以走人,但是在大多數獲得利益的情況下,誰會願意離開這個家族?”   黃立業這一番赤裸裸的利益之言,在這些族長耳中帶着濃濃的商儈氣息,一些族裏的老頭子立馬訓斥,表現自己是爲了族裏的前程着想,不是以利籠絡人這種低下的手段。   聽到幾個家族的保守派對自己的質疑,黃立業冷笑地說道:“各位只不過是想繼續保持自己在普通族人面前高人一等身份,然後利用這個身份讓廣大家族中人供養你們,這麼明白的事何必扯什麼聖人之語。”   黃立業這番話讓所有反對的人惱羞成怒,斥責黃立業沒大沒小以下犯上,黃立業冷笑一聲,將圖卷收了起來,從此離開了黃家,將家族整改方案交給了共合。   他不是想讓共合強制完成自己提出的家族改造,對於共合來說共合的妥協已經夠多了,只是希望共合剿滅幾個家族後,自己的家族可以主動提出這個方案,從而在共合這拿到具體實行的方案,給黃家留下一條後路。   至於黃立業則踏上了遷往呂宋的船票。   今後十年裏,從基層不斷做起的他成爲了呂宋的總督,進而展現了高超的地方治理手段,被調到中央實行經濟規劃,進而成爲了政務總理。   這相當一個宰相的位置。   至於黃家在黃立業離家出走後,將他從家譜中取消,後來黃立業事業有成後,又立刻重新編寫家譜將其補上。   而黃立業走後,海南島上的幾大家族還是要辦這個事。   於是分田行動開始,共合對這種行爲表示同意,但是要求當地政府注意,第一就是合同三年的問題,第二就是這些對這些家族私設公堂,實行家法的違法行爲給予密切監視,一旦發現直接執法。   哪怕這個家族爲了維護家法,動員大量的人阻礙執法,也要直接落實法律。   幾家的農場組建,其中黃家最爲成功,黃立業的父親畢竟是家主,迫於保守勢力被迫將自己的兒子移除家譜掃地出門,但是一年後,家族大部分底層人員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糧食生產利益,黃家家主獲得了巨大權威。   而保守勢力想借着宗族餘威,強制要求底層族人交族糧,又拒絕將族內賬務公開,黃家家主好歹是讀書人,性格剛直不願意做這種事情,同時抗爭,被幾個保守勢力聯合踢了下去,但是黃家的這種違規操作,被舉報。   共合地方檢察院在治安部隊和黃家大部分民衆支持下進入黃家,逮捕了強收族糧拒絕公開賬目的主使人,以搶劫罪這麼重的罪行起訴這些保守的黃家人。   而黃立業的父親也被放出,重新執掌家族農場的工作。   而其他幾個家族中,錢家最慘,幾乎整個高層藉着分地強行與族人簽訂不公平的分配條約,三年後大部分錢家人看着四周移民們的收入,對比自己的收入,決定不續簽合同,組建十戶小公社,被錢家家主派人到處威脅,聲稱“生是錢家人,死是錢家鬼。”   在鬧出一場人命後被法院公訴,這些人還想反抗糾集幾百家丁(用家族農場中的公糧養得)暴力抗法,引起軍隊鎮壓,所有主使人被以殺人罪叛亂罪公審死刑。   但是共合的妥協法案一實行之後,對其最大影響的是對江南那些糾結着如何保留家族的宗族們給予了極大的啓發,這些宗族看到安徽湖北境內家族的下場,發現有這一條路可走,欣喜若狂,完全沒有想到起什麼歪腦筋。   這些宗族族長們已經明白,共合不是靠自己這些地方上德高望重之輩維持,共合是完全站在廣大生產者一邊的。   既然法律都是共合制定的,萬一自己耍滑頭斷了這一條路,被共合的議員全體投票反對這項政策的實行,宗族最後一條路也就沒了。   所以相對與海南島上那些家族,浙江和江蘇大部分宗族都是看明白這天下大勢的發展的。   大量家族農會大量發展,與此同時,這些家族大量分地採取農場模式提高了生產效率,但是大量的無地者出現,這些無地者都是過去的佃戶,農場模式讓少量的人幹更多的活,讓更多的農民失業了。   而且以農場爲集團,這些家族開始了新一輪的土地兼併土地擴張,逼近家族中的每一個人的土地上限都沒達到頂峯,還有擴張的餘地。   這些江浙的家族農場採取了來自先進的管理模式,也就是土地股份的紅利保底農民的口糧,大部分分配按照工分來。   十戶一個大單位。   只是在收糧和春耕一些大規模活動採取集團性的合作,這些改變是迫於共合的壓力下進行的。   方家軍對這些採取家族農場爲模式的宗族很是沒轍,農業生產的效率高了,方家軍的農業稅卻沒有提高,這些地方宗族由於對家族人員的整合,再配上走私來的武器,增強了地方上的實力,方家軍對地方上的控制更弱了。   而蘇南和浙江產生的大量流民,則踏上共合爲其準備好的移民船向着新世界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