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下棋局,共合落子
廣東此時的元朝地方政府正努力,現在廣東起義軍何珍的軍隊越發壯大,面對洶湧而起的漢族起義軍,元朝當地政府對少數民族組成的部隊十分倚重,整個西南,海南島上的那個萬人規模的黎族軍隊在元朝建國初期,就是一支強軍,主要的戰爭區域是在越南附近。
現如今元朝再次想到了這支軍隊,從黎族中挑選兵丁,同時挑撥漢黎矛盾,讓這支軍隊開赴廣東與何珍作戰。
相對現在的北方戰場,南方的戰鬥明顯低了半個時代。
北方由於共合的突然崛起,火器軍團已經成爲了最先進的代表,儘管除了共合之外,其他的勢力多少都有些生產力不足,還是以冷兵器作戰爲主流,但是這些勢力多多少少都組建一兩隻半火器軍隊,每場過萬人的大戰必須是火炮橫行。
前些日子代表元朝和紅巾軍最先進的兩隻火器軍隊,在河南安陽市這個地方,雙方出動一共一萬一千人的純火器軍隊,上演了一場火炮打擊排槍槍斃的近代化會戰。
元朝方面的將領是王保保,這個人的確是個將才,在這場戰役中用元朝自造的,打幾發必須冷卻,在共合看來是劣質產品的鷹炮,在炮戰中打贏了紅巾軍的火炮團,同時在接下來的排槍槍斃中用督戰隊逼着自家的軍隊保持陣列,在雙方戰損比都達到50%時,紅巾軍率先崩潰。
這場戰爭可以算的上是北方元朝和紅巾軍兩股最強最先進的力量碰撞,在這一戰中,在和共合軍之間火器戰爭經驗豐富的元軍取得了勝利,王保保以及元軍炮兵出色的表現,堅強的戰爭意志是他們取得勝利的關鍵。
這一戰,參戰雙方的火器化軍隊都在這一場戰爭中打廢了。
紅巾軍的火器軍徹底煙消雲散,而元軍的火器軍在經過了這一場對心理素質極大考驗的排槍槍斃後,需要一段時間來減緩壓力,而且元軍的死傷也不少。
看似兩敗俱傷,但不是這樣,元軍通過這一戰消滅了紅巾軍最精銳的部隊,同時在戰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迫使紅巾軍大方位的後退,對於紅巾軍這樣根據地還不穩定的勢力來說,一旦後退就無法獲得新的戰略補給,沒有新的作戰人員加入,糧食依靠奪取縣城殺入蒙古人莊園繳獲的渠道也就斷絕,北方紅巾軍陷入了一個低谷時期。
相反元軍獲得了喘息的時間,加緊了對紅巾軍的壓制。
同時元軍繳獲了大量的共合外貿型火炮,火力更加強悍。
紅巾軍的首領現在已經把淮北的煤礦當成救命稻草抓住了,就在共合軍宣佈南下時,紅巾軍高層似乎放下了顧慮,爲了可以繼續擴大與共合之間的煤炭貿易,主動提出修建到淮北煤礦的鐵路,同時希望可以從共合這兒買到鋼管。
淮北宿州煤礦到蚌埠的鐵路,原本由於紅巾軍高層莫名的擔心一直不肯修建,但是現在形勢嚴峻,哪怕這條鐵路真的是飲鴆止渴,也要喝下去。
對於修鐵路共合雙手贊成,得到許可後共合立即派出鐵道部隊前去修建。至於鋼管的出口,共合方面有着顧慮,紅巾軍想要鋼管幹啥?所有人都知道,就是嫌自己鑽鐵管太慢,想要直接外購,滿足槍管制造。
關鍵是一旦共合出售槍管,極容易大力增強紅巾軍的實力,現在中國北方大部分實力都知道米尼彈這個兇殘的東西,也都在研製自己的火槍,但是和共合初期一樣,鑽槍管是個麻煩的事,而且共合對武器級別的鋼管實行的是嚴格的出口管制。
要不然北方現在的戰爭早就是子彈漫天飛的狀況了。
後來程攀和共合高層仔細的商討後,認爲鋼管不能賣,但是作爲共合出境修建鐵路的回報,熟鐵管子還是可以賣的。
不過共合同時解禁了一個東西的出口,一千杆隧發後膛火槍以兩杆一噸煤的高價賣給紅巾軍,這東西需要用牛角火藥壺在後膛添加火藥,一分鐘最多射出六次,有效射程在180米以上,具體參數和結構和原時空1776年弗格森燧發槍相似,屬於共合攀槍械科技的一個小枝杈。
這是屬於一種對現在除了共合以外勢力具有絕對技術優勢的火槍。
這種優良的火槍被共合出口後,讓紅巾軍方面欣喜若狂,但是很快就被下一個消息澆了一頭冷水,交接人員告訴紅巾軍方面,這是一款共合新解禁的外貿型火槍,以後可以向如皋的自由市場訂貨。
也就是說這款火槍任何勢力都可以在如皋下訂單,元軍也可以。
這款後膛燧發槍立刻被送往紅巾軍的工匠作坊中,紅巾軍意圖仿造,但是這款火槍各種零件被拆下來後,工匠們也只是能看得懂這柄槍的發射原理,至於打造,花功夫打磨還是可以造出一兩把的,但是都是屬於工藝品,而不是軍用品。
大規模生產根本不可能,開玩笑!共合裏幾十套各類機牀的工廠豈是這些依靠幾種工具來手工打磨的作坊比擬的。
哪怕是最簡單的一個扳機零件,這一千把槍上的扳機的大小相差都不超過半毫米,同種零件可以通用。而紅巾軍工匠們仿造的那幾把槍,每一個槍上的零件套在另一把身上,不是鬆了就是緊了。
既然仿造不划算,那麼只有買了,研發是來不及的。
大規模進口,至於槍械作坊,就讓其包攬修槍的業務吧。
兩個月後,從濠州趕來的一支紅巾軍部隊正在往西邊趕去,與共合的築路鐵道部隊擦肩而過。
看到共合將上好的鋼鐵成條狀的架設在地上,這些土包子們都感到十分好奇,隊伍的行進過程中受到了一定的阻礙,同時共合的築路鐵道軍隊開始戒備起來。
一支兩百人的共合軍騎兵隊伍和紅巾軍一千人的鐵路安全維護部隊靠上來維持秩序,經過詢問和交流,這支過境的軍隊迅速離開了此地。
這支過境的紅巾軍軍官是朱元璋,相對與手下對兩條粗鋼條架設鐵路的好奇,朱元璋更注意的是築路的鐵道部隊,這支部隊雖然沒有攜帶武器,但是面色紅潤,身體強壯,幹活時組織嚴密,在面對自己這支部隊時沒有懼怕,迅速的列成隊列。
以朱元璋的眼光來,看這是一支強兵,而共合卻將其築路,這支部隊沒有任何怨言,這說明共閤中的正規軍隊有着更強的實力,否則不可能讓這支軍隊心服的。
一邊的徐達看到朱元璋面色嚴肅,說道:“大哥在爲共合的實力擔心。”
朱元璋回道:“你也看出來了?”
徐達苦笑道說道:“但看這支築路的隊伍,就可以對共合的實力管中窺豹,有一個這麼強大的鄰居在一旁誰會放心呢?”
朱元璋說道:“以前沒和共合見面時總是認爲共合沒有實力北伐,才弄了一個快速工業化的理由搪塞,現在看來共合這是在蓄勢,而且爆發的日子已經快了,老常聽說你和程攀有一面之緣,你怎麼看?”
在一旁的常遇春聽到這兒,有些自嘲地說道:“十年前我和他共乘一船逃命,今天回想起來,我老常有眼不識真龍啊。當初我聽到這個年輕人說要驅逐韃虜的口號,又不願意與我一起去明教,我還心裏暗笑百無一用是書生,如今人家已經是跺跺腳天下抖三抖的人物,看來人家是真心看不上借明教大旗起家的法子。”
如今藉着明教起家的各路紅巾軍首領手握重兵,大多都不把明教當一回事了,所以常遇春這個明教信徒說到這兒還有一些傷感。
朱元璋看到手下的這員大將有些消沉,不由安慰道:“遇春,人這一世誰沒看走眼過,這天下的儒生自認爲是英才,幾年前也不是都一味的論斷程攀多行不義必自斃嗎?現在這些文人一說道共合都啞巴了、我等的路還要走說不準哪天時來運轉,我們可以縱橫天下。”
朱元璋的話給所有人鼓了一把勁,這支隊伍向西邊移去了。
程攀沒有意識到原來歷史的天下共主,對自己有着望塵莫及的心態。
現在程攀正在討論蘇南和南下海南島的事情。
現在到共合境內投資辦廠外地資本不僅有浙江來的實業者,蘇南的金主也多,南京蘇州這一塊地距離共合的鞍山工業區很近。
早在程攀起家時一直受到南京方面的巨大壓力,後來實力強大後程攀的安全感回來了,但是南京方面就體會到猛虎在側的威壓了,南京的蒙古人掌權者福壽督軍和江南的地方紳士一直都十分奇怪,爲什麼共合對近在咫尺的富庶之地一直視而不見。
而且南京(那時稱集慶)的城防相對與共合軍的攻擊力量並不強大,早在幾年前南京的城牆就被共合軍用苦味酸警告性的炸開過。
況且西邊是共合軍橫跨長江南北的鞍山工業區,共合在這裏的三萬戍衛部隊距南京城下只有一天的行軍路程,至於江面上過往的艦隊,南京方面已經債多不愁了,至於西面是共合的如皋領地,共合從這裏可以直接將南京的後方蘇州一夜拿下。
處於對共合的無可抵禦的心態,蘇南的軍將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到處都是鬆弛的軍隊,等待共合打過來。
但是共合就是不來“接收”,被共合勢力半環繞的蘇南彷彿是共合的禁臠,北邊的張士誠不來,南邊的方家軍更是不願意北進。
漸漸地,蘇南的一些地主將資金投入蘇南辦廠開始賺錢,蘇南的地主們開始一窩蜂的將資金向共合流入。
一些土地超過共合土地法上限的地主,已經自覺得將土地拆分給親友,一些宗族族長也爲了避禍將土地產權平分,所有的分地之人按照共合的形式簽訂一份協議,湊份子對族中教育祭祖等一系列事情平均出錢操辦。
蘇南的蒙古人都開始取漢人的名字,蒙古四等人的一系列偏向蒙古人的法律,已經沒有人去遵守了。
蘇南逐漸的在向共合靠攏。
去年最具有代表性的事件是,福壽督軍找了一個藉口停止向北邊運送皇糧,要知道共合一直沒有掐斷元朝從南方運糧的渠道,浙江方家軍崛起浙江的皇糧已經沒了,現在蘇南已經發現只要共合願意,北方永遠都不可能南下了。
搞好和共合的關係纔是真的,現在福壽已經在共合有了產業,在蘇南海邊有四個水泥砌成的鹽場。利用工廠賺錢的福壽自認爲和共合的土地政策毫無衝突,自己現在只掌管着軍隊,法律審判之類的毫不過問,還改了個漢名叫胡壽,四處做善事培養善名,已經在考慮蘇南併入共合時如何保持自己的日子舒坦。
福壽這樣的人已經在蘇南高層中佔了很大一部分,共合對這種岔開雙腿赤裸裸的示好,沒預料到。也許是看到其他地方地主反抗共合改造政策的下場,蘇南這個地方在共合身側承受的心理壓力極大,開始想尋求一條活路。
這些地主階級被動的轉型,同時向小學生問父母作業一樣問這樣做行不行。
改正可以避免捱打,而且主動改正的當工廠主結果要比被動改正重新白手起家的結果要好,這些蘇南的鄉紳們想像共合尋求驗證。
對於蘇南這種情況,共合高層正在討論,按照程攀革命的理論,革命不是爲了殺人,而是改造舊的規則,這一點蘇南願意主動去做,並且有意遵循共合的意願統一,這是加速共合統一的契機。
但是一些人認爲這是舊階級的力量在保存實力,共合不必理會,未來兵入蘇南按自己的方案去做。
最後討論的結果統一了,共合支持蘇南的改變,但是共合的政策不會進行任何妥協。
程攀以共合最高指揮官的名義回覆福壽:
第一,共合的土地均分政策不會改變,但是共合保護所有人非耕地的財產,包括佔領土地上原有的工廠。
第二,橫行鄉間罪大惡極者在共合統一時必須得到公審判決。
第三,共合將嚴守人人在法律上平等。
沒有任何人享有特權。
這三條提出後,程攀最後加一句,共合將在三年後佔領蘇南,請蘇南的執政勢力看着辦吧。
得到這三條,江南的紳縉階層鬆了一口氣,共合還是給了一條活路,至於在鄉里橫行的人,有,但是很少。
誰願意坑害自己老鄉呢。
至於那些本來在鄉間橫行的人,則準備跑路了。
蘇南的蒙古人得到這個消息,知道共合沒有清算蒙古人的打算,但是這個公審最大惡極有些棘手,作爲蒙古貴族誰沒有對漢人農民囂張過呢。
賣地改姓名,換個地方,這些蒙古人找到了規避的方法開始行動起來。
蘇南的地價開始暴跌,由於三十畝地的上限,很多有錢的地主還不敢買,只好有的蒙古貴族只好直接分給自己的佃戶,帶着金銀走了。
蘇南被程攀一句話上下自動改造起來,令天下各個勢力的大跌眼鏡,有的書生們戲稱“共合軍未至,程攀皇命滿江南。”
另一個聲音回道,“那裏過去皇帝命江南變法,蘇南的鄉紳也要抗爭一下,不會像這麼唯命是從。”
蘇南的事就是這樣,讓我們繼續說海南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