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敵人的軍事變革
中國北方大地，一個六十門輕型火炮向某個陣地炮擊，實心彈在土地上打出一片片灰幕。
這是元軍最新研發的火炮，由於元軍現在走的是騎炮結合的高機動戰術，在面對共合時，元軍自知火炮的射程，威力，數量方面遠不及共合的炮兵，一旦展開正統炮戰，元軍的所有將領一致認爲己方的炮兵會第一時間被共合的榴霰彈摧毀，無法進行堂堂正正的對轟。
元軍就採取了另一種火炮發展方向，一種裝彈五斤，射程1200米，由兩匹馬牽引可以快速機動的火炮，成爲了配合元軍騎兵突擊的新式武器。
北方的數只被元廷視爲嫡系的元軍多少裝備了這種火炮，這種身管長1.7米的火炮，可以隨騎兵機動的火炮，被北元稱爲鷹炮，現在這種火炮已經被製造了一百多門。
元軍將領希望這種火炮可以像草原上的雄鷹一樣快速的打擊對手。
火炮的使用不僅改變了元軍的戰鬥方式，也改變了元朝的城市面貌。
原本元朝的人口聚集處和中世紀的歐洲有的一拼，人口一多，各種牲畜和人的糞便在城市中堆積，鋪滿了整個城市。
自從火器時代來臨後，作爲火藥製造的原料硝土變的緊缺了，此時共合的糞堆積硝法也傳到了北邊，這項技術沒法保密現在，大江南北都知道大糞可以轉化成戰爭資源。
北元的大城市中衛生程度陡然增高，在城市外有一個單獨的積硝地點，北元大量人口和數量衆多的馬匹牲畜，將這項技術規模化使用，在未來一定程度上阻止了黑死病東擴散。
現在北元進行了如此多的鷹炮射擊是爲了實行一次實驗，被轟擊的陣地上有一道道人爲挖掘的溝壑。
炮擊結束後元軍派人查看，在這些溝壑中有着很多被捆綁住四肢的牲口。
元軍檢查如此密度的炮擊對溝壑內牲口的殺傷力度，結果讓元軍方面滿意，溝壑是可以抵擋實心彈的轟擊的，至於榴霰彈的打擊，現在北元不會造所以無法實驗。
七王爺滿意的檢查着數據，然後在北方元軍衆多將領的面前說道：“察汗啊，虎父果然無犬子，王保保此次南下帶來這個避炮之法，功勞甚大。”
察汗低頭說道：“七王爺過譽了，這只是守城之策，南下消滅反賊還是需要大元將士們忠勇拼殺。”
此時王保保也單膝跪下說道：“此法是卑職從敗將莫日根手下的殘兵手中得知，溝壑避炮只是保全之策，末將無功。”
七王爺說道：“不錯，爾等不驕不躁，果然是國之柱石，來人，賞！”
北元獲得了戰壕的這個躲避火炮的方法，其實在野戰中沒有多大用，因爲北元採取的火炮快速佈置然後騎兵突擊的戰術靠的是迅速集中火力撬開敵人的薄弱處，然後如同尖刀般的插入，由於火力不足只好實行可以快速集中火力的方法。
而塹壕戰是火力飽和下實行搶奪陣地一步步推，火力強大？現在火力最強大的共合軍都達不到塹壕戰的程度，塹壕戰需要強大的動員力。
目前只有共合與北元可以動員十幾萬人挖掘戰壕的能力。
但是元軍的火力達不到讓共合大規模挖戰壕的條件，元軍的騎兵放棄機動來挖戰壕等於自斷一臂。
但是七王爺還是這麼興奮原因是，當初北平大炮給大都各個大戶的心理壓力太大。
這個方法，給大都的各大世家提供了一個思路，挖洞躲炮。
於是北方的蒙元貴族在自家裏挖一條地道成爲了時尚。
北方元軍走出了自己的作戰思路，南邊的方家軍也踏上了自己作戰模式。
由於身邊就是亦敵亦友的共合，對身邊這個強大的鄰居方家軍是走着模仿的道路，在方家軍的老巢台州，一個水力鑽坊中，金屬屑亂飛。
這是方家軍制造熟鐵槍管的地方。
方家軍目前裝備的是前裝旋轉重型燧發槍，發射的是米尼彈。
這玩意科技實在不高，這對於具有進取精神的方家軍稍微在共合打聽一下，就集合手下的能工巧匠完成了成品的製造。
這東西已經能對共合造成有力的傷亡了。
當然，方家軍還想搞雷汞火帽，但是沒有硝酸工業，這玩意不是幾個能工巧匠，帶着一羣學徒就可以玩的，爲試驗雷汞生產發生了幾起火災，造成了四十人的工匠傷亡，最後讓方家軍放棄了這不切實際的想法。
只好採用遂髮式點火，現在方家軍已經獲得了上千柄這樣的火槍了。
公元1350年9月末，嚴格按照從共合軍傳來的步兵操典，實行嚴格隊列訓練的一支新式的方家軍建立。
他們一共五千人，爲一個師，裝備了一千兩百杆方家軍自制火槍，五十門輕型帶着膛線的銅火炮，這支軍隊保持在嚴陣的隊列，長槍兵在前火槍兵在後，擺成了一個空心方陣。
如果在給他們足夠的時間發展，未來可以發展成爲成熟的西班牙方陣。
這支軍隊組建後，在十月份投入了對福建地區的攻略，在兩萬冷兵器方家軍的掩護下，這支方家新軍在與福建元軍作戰的過程中起到了尖刀的作用。
福建元軍遭遇到這支新式火器軍團密集彈雨般的打擊後死傷慘重。福建多山，騎兵少，方家軍輕易的就奪取了福建北部。
但是很快就因爲後勤問題止步了，頭一次見識到火器軍團巨大威力的表現的方國珍在欣喜的同時，也對這支軍隊產生的巨大消耗皺眉頭。
這支新軍強是強，但是太依賴後勤，爲了建立這支部隊，需要嚴格紀律，每日訓練，士兵的喫喝就是一筆巨大的開銷，更別說開戰時消耗的海量火藥，還有槍管壽命。
方國珍一邊計算着自己軍隊損耗，另一方面又對共合兩年前的實力有了清晰的認識，十餘萬純火器軍團縱橫中原大地，並且還有餘力動員兩萬勁卒北上襲擊元朝首都。
現如今共合的領地比當日更爲廣大，人口更多。
方國珍在拿去半個福建後無絲毫自滿之心，對建立更多的新軍更迫切起來。
方家軍的驚豔表現，讓四周的勢力眼前一亮，火器軍隊可以搞一搞。
中華大地上一場軍事變革發生了，凡是有實力的勢力都開始着手組建自己的火器新軍，戰爭果然是技術發展的原動力。
作爲共合的掌舵者，程攀在得知四周勢力各種軍事進步，感覺十分頭疼。
不是代表共合軍的對四方無法壓制，以目前共合的工業體系奪取最後的勝利是時間的問題。
關鍵是未來共合軍低傷亡的好日子要結束了，米尼彈這東西太兇殘了。
爲了減少傷亡，程攀在大別山區建立了一個醫療實驗室，這裏有千名士兵看護，在要害處還佈置了機關槍。
這裏是目前共合努力攀科技的一個地點，其中一項技術就是青黴素生產。
現在菌種還不是高產菌種，而且由於技術問題萃取分離的成本太高，所以青黴素這個神器還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能實用化。
另一個技術更是漫長，就是磺胺。
化學組現在對新出現的苯家族的各種衍生物有了極大的興趣，各種新的化合物被發現。
程攀覺得不能讓他們無目標的瞎搞，給他們提出了兩個目標。第一，就是在一種帶着苯環的紅色染料中獲取一種抗菌物質，程攀確切的給出了一點線索是——這種物質只有注入體內纔有效，然後在動物體內反應形成一種可以殺菌的物質。
程攀一句話實驗室的人忙斷腿，在這個實驗室中開始了養老鼠，給老鼠注入鏈球菌，然後試藥，最後焚燬的試驗中，所以參與研究的人員被一次次失敗打擊到哭。
但是還是堅持下來，百浪多息和磺胺耗費了共合十年的時間，可以工業化生產的抗生素誕生後，這個參與試驗的所有人名垂史冊。
至於現在，共合的化工技術底蘊還是太差，最主要的是人才不夠，還有化學這門科目出來的時間還是太短，抗生素遙遙無期。
共合的戰術就開始了變革，現在所有的野戰軍隊開始了三三制步兵散兵線前進的訓練，手榴彈這種武器成爲了前線步兵進攻增強活力。
排槍前進戰術已經從共合軍中淘汰，匍匐前進射擊成爲了新的訓練項目。
現在整個全國都處在戰術變革的前期，如果和平時期再延長一段時間，即將席捲全國農民起義剛剛發動就會被鎮壓，但是時間來不及了。
元朝對年年氾濫甚至影響國家稅收的黃河已經不耐煩了，爲了表現大治天下的態度，向天下表達元朝心懷天下的正統性，元朝任命賈魯爲治黃官，正法十五萬華北農夫開河治黃，同時向共合採購了一大批鐵器治河工具。
元朝這項採購一方面有試探共合的態度，如果共合肯買這批鐵器，那麼一場兵禍還是可以通過談判來避免的，畢竟在開戰前期出售給敵對勢力鋼鐵這種戰略物資這種行爲是不想打的表現。
如果共合不出售，那麼通過宣傳擴大共合趁元朝做治河這種利國利民的大事時起兵造反的不義性。
令元朝上下鬆了一口氣的是，共合對這筆生意的誠意很高，元朝一有意向，共合的船隊就主動將供給二十萬人使用的鋼鐵器具運到淮北。
元朝對共合這種貼心的服務，很不適應，但是絕不會讓這筆鐵器溜走，迅速買走。
於是北元一邊將大部分工具運往黃河工地上，一邊將工具繼續北運準備打造武器，同時加緊了與共合之間了聯繫。
北元沒有想過，那十萬民夫拿到這些原本可以做武器的工具後會產生何種反應。
程攀花費的八百噸鋼鐵製造的這批工具，在紅巾軍起義時發揮了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