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喫撐了
湖北的漢江平原,這個糧食產地被輕鬆拿下。此時北方的元軍已經忙着撲火,這對共合來說是一個良好的戰略時期,湖北的戰果讓共合軍認識到,現在是共合建立以來唯一的一次單線作戰。
沒有北線的支持,南邊的元軍是如此的疲弱。
“我們現在南下有什麼困難?”
湖北戰役結束後,程攀用手指在湖南北部和江西北部這個範圍畫了一個圈。各大軍事主官對着地圖研究着,計算着後勤路線和消耗等一系列複雜的問題。
最後這些軍官給出了一個答案:“可以。”
這些軍官提出的方案是對長沙和南昌這兩個大城市攻擊佔領,從而輻射到兩省北部,實現這兩個作戰方案的關鍵就是和長江相連的鄱陽湖和洞庭湖,後勤船隊可以通過這兩個湖的水路對部隊進行補給。
整個作戰將動用10萬到16萬左右的計劃,當然,打下這兩個城池容易,作爲兩個省最大的反動力量,打着元朝旗號的軍隊窩在幾個據點中,只要大炮一響就可以對其消滅。
但是共合還要面對另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湖南宗族勢力十分強大,打下湖南後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組建基層力量。
共合上下已經做好在湖南打一場人民戰爭的準備了。
人民戰爭發動起來困難,因爲被地主們壓迫了上千年的農戶往往認識不到自己在被剝削,在打倒地主的過程中,往往都是地方上的好喫懶做的地痞流氓最先相應的,地主中肯定有勤勞致富的人,無產者中也肯定有各種惡習纏身敗光家業的人。
程攀制定的土地上限爲三十畝的規則,絕不是單單的暴力分田政策,而是將土地先農場化,然後再小型公社化,要將其中懶惰的出格的人在勞動中顯現出來,這樣會減少政府貸款給農民產生的私賬呆賬,也就是說共合不準備投資這些懶漢。
而這些懶漢在共合解放一個地方初期,共合軍在摧毀舊秩序建立新秩序這一段時間,如果不注意的話會給當地帶來很大的破壞,打着投誠共合軍的旗號搶劫是這些痞子們的拿手好戲,所以在發動人民運動的時候注意制定運動的規則是最困難的,如果不能控制人民運動,那就是如同亡國一樣的災難。
共合之所以現在沒敢邁開大步實行全面解放戰爭,就是要確保人民運動的可控性。
一味地依靠無產階級,程攀不敢,程攀只能通過農場政策將沒有生產資料的無產階級中的勞動階層從中篩選出來。
所以在剿滅湖南的元軍很容易,但是要從制度和軍事上徹底消滅湖南紳縉們的經濟基礎和他們組建的民團,這需要一年的時間,一步一步用力量碾過去。
相對後世新中國建立的那些偉人,程攀自認爲氣魄不如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制定的慢慢的一步步統一是否比快速統一好,但是現在共合的外部環境要原時空好的多,原時空裏中國被列強環繞,只有快速統一纔能有力量抗擊外部干預。
所以不顧及一切困難和各種不到位的工作,對基層人民不加鑑別的發動廣大民衆人民羣衆,推翻把持地方農業經濟的地主階級,和阻礙工業化的買辦階級是當務之急。
時間拖得越久,外國勢力對這些腐朽集團扶持的力度越大,整個中國人民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至於現在,全世界只有共合初步完成了工業化的奠基,外部來此工業國的威脅根本沒有,所以就不急着迅速統一,要儘量認真細緻的革命,不能像法國大革命那樣席捲全國似得。
那樣快則快以,但是很多不該死掉的人都死了,給法國帶來大量損失。
現在共合的經濟也對快速統一沒有要求,現在是殖民政策和土改一起來。
大量的海外領地讓共合沒有急着將土地這種生產資料國有化,只是將舊的土地政策中最不公平的部分打掉。
如果當地地主在個人有耕種的能力下,將不拋荒的土地產權分配給家族每一個成員,這樣共合還是可以容忍的。
但是有的家族名義上土地產權分配了,暗地裏還是實行家法家規,妄圖用族長的餘威來控制已經被分配土地的成員。
經典案例就是淮南的一個家族,幾十口人在族長的帶領下阻止一個過去族內的成員與外姓的結爲公社,一天到晚的上他家騷擾,最後這個家庭直接把官司打倒了當地鄉鎮府,鄉政府當然不會受理案件,於是當地法院接手。
共合的法律當然不會法不責衆,宣判這個家族參與威逼的所有人每人賠償這個被騷擾的家庭一百公斤糧食幣,這個家族不服從法律判決,聚衆衝擊法院,這樣性質就嚴重了。
軍隊出動,檢察院起訴,這些人全部以擾亂執法罪被判決,勞改3年發配呂宋,這個案件被共合報紙當成經典案例宣傳。
原先地方上還想攜衆威逼政府的勢力立刻老實起來,同時那些分配到土地的宗族成員,看到了共合在這個事情上果決,於是在原先宗族高層面前直起了腰桿。
宗族的約束力變得越來越弱,往往就看在血緣上和往日見面的情分聯繫着。
這個政策在外省看來就是沒有道德,官府慫恿家族內部分家產的惡政,但是當湖北和湘贛北部被強大的共合軍和地方民兵堵在家門口時只好實行這個政策。
當然,不是實行這個分田給族內人的招式就完了,不把幾個壞透了的地主批鬥一下怎麼能提高人民革命的熱情,往日這些作威作福的人在地方上積累了大量的怨氣,不徹底處理是不公平的。
所以共合在新佔領區設置了幾個新罪行,放高利貸罪,開妓院罪,倒賣人口罪。
凡是作惡的人在人民的眼中都是無處遁形,當然也有隱藏深的僞君子,不過順藤摸瓜在審訊壞人的過程中這些人大多都被逮住了,當然漏網是肯定的,程攀給下面工作組的要求是令可錯放一千不可錯殺一個。
儘管有遺漏,但是舊有的規則完全被新規則取代。
改革不看殺多少人,也不看改革者是否被殺,政策完全施行纔是改革是否成功的表現,那些被錯放的人在共合治下大部分老老實實的呆了一輩子,少部分逃走的,但是外面戰亂不斷,又逃回來從外來移民的起點開始做起。
至於和其他勢力勾勾搭搭玩潛伏?這個時代的人還沒有那麼高級。
長沙和南昌在共合軍的爆破中迅速完蛋,在幾場戰爭中幾個抵抗意志最強城市都是在炮火洗禮城頭後,就有意投降了。
因爲想抵抗的守城官往往第一時間站在城頭上,被爆破彈打死打傷,然後城頭上正在彷徨,爆破筒在城牆中炸了,作爲心理中的依賴消失了,隨着共合軍夜間作戰下迅速崩潰。
長沙就是這樣的城市。
至於其他包括南昌的城市,往往是炮聲一響不是城門打開投降就是城頭上掛着歪歪扭扭的鐮刀鐵錘旗幟舉義,更有甚者先鋒騎兵一到城門就大開,讓共合軍上下一致感嘆,幾十年的安逸生活讓這些其在馬背上的狼性種族,體型向豬靠近,膽子換成了老鼠的膽,讓元朝放心的蒙古人守城軍在戰鬥中展現出豬一樣的能力。
此時程攀意料中民團出場了。
湖南的紳縉們被北邊同行的慘狀給嚇到了,這些同行們最低都是喪失富貴,還有大量被泥腿子作踐。
當然有一點讓他們稍微安心,無論地主們被批鬥成啥樣,這些家族的女眷和孩子都被良好的對待。
這些湘南這些民團勢力首腦聚在一起商議,一位身着深色青衫的人說道:“各位,共合北來,強行推行他們的道,絕我儒家的根,所以我在這要推舉一個盟主。”
這幫人爲這個盟主吵了起來,但是最爲強大的勢力有幾股,誰都不服誰。這幫人吵了一會兒決定定製一個鬆散聯盟,各部有一定的自主權,盟主的命令一定程度可以被違背。
這種鬆散聯盟以一個姓解的民團首領爲盟主,然後這些人有開始討論旗號的問題,一派認爲打着討賊軍的旗號比較好,幫助元朝討賊。
但是另一派認爲元朝氣數已盡,而且得不到元朝的實質性幫助,最後還是保元派獲得了上風。
這樣他們一旦被共合剿滅,還可以向南邊元朝的控制區域逃跑。
接着就是如何定義共合軍,一方認爲對面是賊寇邪道,認爲應該在檄文中將共合往邪惡裏宣傳。
但是更多的人害怕共合的報復,覺得直接稱爲道統之爭比較好,雙方各自爲各自的道而戰,哪怕以後失敗了也能以此來保命。這些人大多是在鄉間名聲不錯的鄉紳,他們不想徹底得罪共合,希望共合不要破壞不追究家眷的底線。
於是就是這樣,一個充滿妥協與矛盾的聯盟出現,這個聯盟首先聲稱站在元朝一邊,但是承認現在共合正在與元朝進行奪鼎之戰,自己這一方和共合是道統之戰,沒有個人恩怨在裏面。
對於南邊出現的一個小聯盟,共合暫時沒有時間解決他們。
共合正忙着對新佔領地的建設,經過此次戰爭,共合的大陸領土再次擴大到四倍,超越了後世法國的面積,而且大部分都是中國主要的糧食產區。
而共合的本土控制區已經擁有一千兩百萬人口,基層人員遠遠不夠,現在正在加緊培訓當地的基層工作者。
南邊的小聯盟在共合許久沒動後膽子大了,出兵劫掠共合的一個農莊殺死兩十名基層工作者,其中還有2名女性遭到虐殺。
雖然這只是一個共合控制區最外圍的一個農莊,但是這令程攀十分自責。
攤子鋪的太大,第一次出現安全問題。
報復!必須報復!
就在農莊被突襲後的第三天,湘北的一萬五千名共合軍集結了,共合甩開束縛在湘南發動了進攻,十天之內上百個地主莊園被攻破,然後是組建起十萬農民軍隊,這些軍隊僅僅配給長槍,就地訓練佔領地方,所有被攻破的地主大院中的男丁全部被集中關押勞改,沒有進行鑑別和審判。
當然其中罪惡的暫時沒死,不過一旦穩定下來還是會審判,至於所有被攻破的地主的土地一律沒收,他們是沒有機會將這些土地分給他們的親戚了。
而組織的農民軍隊中發生了大量強姦搶劫等惡性事件,一連殺死四百人才讓整個新加入的農民軍知道什麼是軍紀。
這次繼續向南的問題多,但是收穫也大,現在整個湖南四分之三的土地已經被共合掌握,至於當初突襲共合農莊的那羣人,被南部那個聯盟一頓酒灌醉,綁着送給共合軍。
這些人自知必死無疑,罵罵咧咧的對罪行供認不諱,要求共合給個痛快,同時揚言做鬼都不會放過湘南紳縉聯盟的那羣人。
既然已經將挑釁的人消滅,共合也停住了繼續向前,因爲這次急於擴張暴露的問題太多,造成的破壞也太多。
雖然共合軍極力控制,但是一萬五千人的力量實在管不過來,共合軍對佔領區一度部分失控的心有餘悸。
其中最嚴重的一次,是讓一個當地流氓集團混進了民軍組織,這個流氓頭子仗着手裏有槍了,開始帶着五百人對一個村莊實行打劫,和另一支保護村莊民兵發生了混戰。
後來共合一個團的正規軍趕到,分開雙方,之後瞭解情況後準備對這支害蟲民兵隊實施軍法,但是這支民兵隊開始流竄起來,打着共合軍的旗號騙開了三個村莊的防禦實施惡性行爲。
最後他們還想逃入山中自立爲王,但是被一個騎兵團截住,並消滅。
發生了這件事讓共合無論如何都不願繼續擴張了,失去對地方的控制,又缺失了紳縉的管理,那麼共合軍就和流寇一個級別了。
先穩定住新佔領區,然後一步步改革,公審,將民衆對共合的監督權還給他們。
這次擴張完成後,共合進入了一個長時間的修養生息的時期,而共合軍則進入了一個防禦階段。
共合現在的情況就是喫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