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四方雲動
公元1351年是一個風雲而起的時代，南中國大地上硝煙瀰漫，裝備着步槍與大炮的共合軍如疾風掃落葉一般消滅了盤踞在這幾十年的蒙元勢力。
在這場戰爭中，只有着少量原始火器的元軍被領先了一個時代的共合華麗的壓了過去，刀槍和弓箭爲主的元軍和當地紳縉組成的家丁，在擁有工業體系支持的近代化軍隊的打擊下，如鳥獸散。
工業國一詞出現在共合的報紙上，迅速的傳遍了江南。
原本有些底氣的方家軍再一次發現自已如同嬰兒般脆弱，和南中國一邊倒的形式相比，北中國大地上卻是血肉橫飛，大炮重擊在人體上打出了一陣血霧，但是更多的時候還是冷兵器之間的相撞。
雙方都在招兵買馬，而北方紅巾軍已經像野火一樣散開，從者多達七十萬。
但是紅巾軍也有自己的窘迫，它實在無法從共合賣到物資了。
程攀已經按照協定將規定援助的物資交給了紅巾軍，但是現在程攀不準備給了，雖然現在共合隨着呂宋領地的開發，有了一定數量的餘糧，而且也能供給北方紅巾軍足夠的鐵器，但是程攀不願意背這個逐漸擴大的包袱。
而且就算共合承擔了這部分後勤，紅巾軍也不會感恩，反而會認爲這是共合別有用心。
自己幫助共合抗住了北方進攻，這是他們應該的，一旦共合停止供應，那麼紅巾軍就會南下來搶，與其這樣還不如不給。
是米恩鬥米仇的道理程攀還是知道的。
程攀交完貨後和紅巾軍如路人一般的表現讓明教衆人十分心急，此時明教已經聚衆到四十萬，現在嚴重缺乏鎧甲兵器和糧食，雖然搶奪的金銀十分多，但是共合不收這些貴重金屬。
因爲現在已經進入戰亂時期，糧食纔是硬通貨，不僅是共合，就是連方家軍也停止了糧食出口，可惜方家軍的執行力度不夠，還是有一部分糧食流入北方的。
共合政府與紅巾軍的交易冷淡期只出現了兩個月，就結束了。
打破這個僵局的是共合外貿組的一個叫柯斌的人，柯斌曾經當過一年的煤礦工人後來離開礦場後，加入外貿組。
自從淮北大煤礦發現後，他開始對發現其他未知的煤礦起了興趣，可惜除了淮南的那一片大礦，其他的地方煤礦儲量很少，似乎淮河以南只有淮南這個地方有礦。
於是柯斌就將目光投向淮河對岸元軍控制的地方。
外貿組對他這種行爲給予了一定程度上的鼓勵，隨着鋼鐵的生產規模越來越大，以及共合更多的開始用機械力代替畜力、水力，煤礦的缺口越來越大。
共合已經不侷限於治下煤礦的產量了，從外地購買煤成爲了一個選擇。
可惜四周的勢力都不產煤，方家軍本來也想在自己的領地上找煤，可以一直髮現不了，現在他們的鍊鐵業用的是木材。
元朝淮北地方政府也默許了柯斌在淮河以北的地方大東找礦，因爲共合已經和他們打過招呼了，找到礦可以賣給自己。
這是一大筆錢的問題，元朝當地官員對這種找礦行爲既不反對，也不協助，全靠柯斌帶着幾個人到處跑。
很快紅巾軍亂起四方，被紅巾軍裹挾的柯斌一度與共合失去聯繫。
但是隨着紅巾軍與共合後續的接觸，柯斌算是聯繫到了組織。
外貿組和紅巾軍重新確定了一下在淮北找礦的事宜，後來隨着紅巾軍與共合之間交易的冷淡，缺物資缺瘋了的紅巾軍想到了這個找礦的小組，處於想和共合緩和關係，另外希望真的能找到礦脈，當做財源。
紅巾軍對這個找礦小組給予了大量人員的幫助，當然是需要共合負責他們的伙食。
外貿組當然不會虧待幹活的人，不僅給他們伙食，還讓柯斌對着人的表現做評價，根據評價給錢。
突然數量達到一千多人的探礦隊在一個多月遍地打洞的情況下，確定了淮北有一個同淮南煤礦媲美的大礦，有了勝利的跡象所有人都十分興奮，紅巾軍在探礦隊中埋下的眼線也將消息傳了上去。
紅巾軍立刻加派人手發掘，終於發現了淮北大煤礦。
礦找了，雙方有了繼續合作下去的利益基礎。
這批煤礦主要在蘇州，距離共合在淮河北岸的領地只有六十公里左右的距離。
當然作爲佔有煤礦的紅巾軍來說，對共合突然表現出的熱情，感到幸喜同時也有一些警惕。欣喜是因爲這個煤礦在紅巾軍眼中價值很高，換句話來說就是很值錢。警惕是因爲共合這一個鄰居太強大，他們害怕自己變成懷璧有罪的一方，被共合派兵強搶。
共合現在暫時沒有出兵北方的打算，整個共合的基礎幹部已經嚴重缺乏，原本擴軍了的共合軍又再次發生被迫裁軍的事件，大量的士兵參與到湖南湖北江西等地的地方秩序建立，以及培養當地基層幹部工作中。
現在整個共合在中央領地上除去各地必須的戍衛軍隊，所有的機動兵力只有八個師5萬人，共合現在對淮北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雙方討論的焦點是是否修一條鐵路到宿州，作爲帶有戒心的紅巾軍一方有自己的謀士，這些謀士給紅巾軍高層說了春秋時蜀王貪圖秦王假意送給他的石牛糞金，派人修通與秦國的道路，最後被秦國通過這條道路滅國的故事。
所以無論共合如何解說開通鐵路後，紅巾軍大量賣煤產生的經濟效益，但是紅巾軍方面就是不同意，實在到最後，紅巾軍的使者明着說了：“貴方是虎狼之國，我等不能像蜀王那麼愚蠢。”
這句話被帶給了程攀。
程攀深感無語，雖然自己對修通這條鐵路沒按好心，純屬是想快速獲取資源，但是也沒必要修通一條鐵路來打仗，就宿州那地方，共合軍只需要一天的時間就可以衝到。
淮河北岸可是沿江平原，一馬平川，不是當初蜀道難於上青天的地方。
對於紅巾軍的戒心共合很無奈，其實現在程攀帶領的共合，雖然地處楚地，但是四周的勢力卻把共合稱呼爲秦國，嚴格的法制，強大的軍隊，還有爲了利益說翻臉就翻臉的外交。
共合以外的地方開始稱呼程攀爲秦王。
程攀在共合地盤外的紳縉眼中，既有秦王霸道的治國方式，同時繼承了秦王爲利益不要臉的影響，戰國時代的秦王可是爲了一塊和氏璧公然耍無賴，他手下的謀臣張儀爲了離間楚齊之間的關係先是五百里地，後來事成後無恥的說成是五里地。
程攀雖然沒有幹過這些，但是迫使紳縉們分田地，教唆宗族之間爲家產內鬥，同時宣佈地主對拋荒幾年的土地沒有產權，這些事比以前秦王更無恥。
有了這些壞名聲，先其他勢力跟共合打交道都是留了個心眼。
搞不定死心眼的紅巾軍一方，只好按照他們的方法來。
紅巾軍一方提供勞動人員，共合一方提供機器和少量指導者開礦，以每噸煤礦五十公斤稻穀的基本價賣給共合。
當然其中還有很多細節，比如說不同品質的煤礦價格不同，還必須有所細分。
至於礦工們的工資則由紅巾軍一方決定，不過共合友情建議不要太低，否則會挫傷工人的積極性。
在與共合打成了一筆大生意的紅巾軍馬上抖了起來，無數礦洞被紅巾軍的煤礦工人打了出來，第一個月就出煤五千噸，這些煤礦被四輪馬車運走在淮河北岸交割糧食。
得到了一個物資交換的方式後，紅巾軍在戰場上變得生龍活虎起來，紅巾軍龐大人數的戰爭機器開始向河南山東逼近。
於此同時，淮河以南的鋼鐵廠和機器廠等附屬重工業得到了迅猛的發展，來自南方鐵路運輸的鐵礦，以及本地和北邊運來的煤礦，最後再加上北邊逃難過來的廉價勞動力，淮南工業基地開始具有了向馬鞍山工業區分庭抗禮的資本。
公元1352年，共合已經結束了戰鬥，開始專心消化，不過中國大地上的形式變得更加混亂起來，由於共合將荊州佔領了，於是明教人士明玉珍帶着骨幹入川起義，靠着川東複雜的地形消耗着元軍，和大理段氏段功率領的元軍作戰，沒錯，就是段譽的不知多少帶孫子。
這時候段家已經被元朝分封了十代大理總管了，已經是元朝的死忠了，現在段功娶得老婆還是梁王的女兒，梁王是誰？是汝陽王他爸。
趙敏現在還要叫段功一聲姑父。
而其他地方，江蘇泰州，也就是共合如皋領地的隔壁，張士誠率衆起義了。
不過他們打得是殺貪官的口號，沒有直接將槍口對準元朝最高層。
至於方家軍則依然是按照火槍兵和長槍兵一比三的組建成方陣部隊，一共組建了四個師開始再次向北方杭州擴張，這一會兒共合軍沒有阻攔，因爲共合在未來兩年中實在是沒有餘力在大陸擴張了。
但是共合併沒有示弱，公元1352年四月，就在方家軍再次攻打杭州時，共合軍的臺灣艦隊來到台州附近海面炫耀武力。
在帶着方家軍的使者參觀了高爆彈的試射後，陸海拿出來地圖在太湖西南畫了一道線，禁止方家軍跨越。
這個威脅是霸道的，但是作爲精華區域全部靠海的方家軍來說，就不得不接受這個提議，現在方家軍上下知道自己的實力還是無法抵抗四年前共合軍遠征大都的那一股力量的打擊。
宋濂作爲方家軍的談判代表，數次想據理力爭，但是弱國無外交，現在還沒有另一個勢力有實力牽制共合軍，所以方家軍上下只好接受。
這件事在浙江士林中引起巨大的反響，所有的士人開始猛烈抨擊共合的不仁不義的做法。
這文章太好做了，首先共合軍阻止方家軍北上抗元大業，其次對盟友不義。
這個世界上罵的最狠的往往都是弱的一方。
中國大使館被炸，中國這邊全國憤慨抗議，但是美國那邊稍微報道一下，找條中國包庇當地被打擊的目標和中國噴一下，美國人根本不在意。
九十年代的美國是最強的，何必在意一個窮國的意見。
但是2008年後，美國上下開始喪失當年的心態了，動不動就在報紙上找中國的毛病。
嘴動的多了就說明勢弱了。
更明顯的是日本，中國經濟實力還不如他們的時候發言還算正常，但是隨着中國超越他們後，語言就變酸了。
這時的浙江明顯就是弱國無奈的表現。
而共合的民衆在共合之外辦事，語氣中帶着自豪，但是對別人的批評也不可置否，這是一種大國國民的氣質。
這是來源於年產三十萬噸鋼鐵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