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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約戰,開場

  這時候他纔有時間仔細看這人的長相,只見這人也就在二十多歲的年紀,面色白淨身形瘦削,一雙眼睛轉動不停,給人一種狡猾之感。見被凌牧雲拿住,那人臉上先是浮現出一絲惶恐之色,隨即色厲內荏的叫道:“小子,趕快放了我,否則你們福威鏢局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閉嘴!”凌牧雲冷哼一聲,揮手就是一個耳光過去,“啪!”直抽得那人臉頰高高脹起,一口鮮血混着幾顆脫落的牙齒從他的口中噴吐而出。現在凌牧雲對於青城派的人是半點好感都欠奉,下起手來自然沒有半點都不會手軟,如果不是還想從這人的口中得到一些關於青城派的消息,凌牧雲沒準就一掌拍死他了。   “你敢打我!”那人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有些含糊不清的向着凌牧雲吼道。   “真是欠打沒夠。”凌牧雲撇了撇嘴,反手又是一耳光抽了過去,把那人另外一邊臉頰也抽得腫起,牙齒又掉了幾顆。   一連被抽了兩個大耳光,那人終於意識到凌牧雲似乎不喫他的威脅,雖然依舊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凌牧雲,終是不敢再口出恐嚇之言。   見他終於老實了,凌牧雲這才冷笑一聲,一把提起他來邁步向鏢局門前走去。這時候凌牧雲才發現凌方此時剛從另外一邊的街角掠回,手裏也提着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凌牧雲還認識,正是昨天被他故意放走的那個賈老二。   凌牧雲不禁暗自汗顏,薑還是老的辣呀,原來青城派竟是在兩邊都安排了眼線監視,他卻在發現一個之後就忽略了其他地方,要不是凌方查缺補漏,這個賈老二肯定就逃掉了,一旦讓他回去向青城派報了信,弄不好又會橫生變數。   鏢局門口的衆鏢師趟子手們頓時大聲歡呼起來,之前連對頭的面都沒見着就死了這麼多的人,大家心中都是壓抑着一團鬱氣的,此時見凌方和凌牧雲兩人大展神威將對頭的人拿獲,都覺出了一口惡氣,心中頓時暢快起來。   當然許多人心中也疑惑凌方和凌牧雲兩人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厲害,不過轉瞬間便將這些念頭拋在了腦後,畢竟此時大敵當前,己方中有這麼兩個強手那是令人振奮之事,高興還來不及,去想那麼多幹什麼?   凌振南將命人將抓回來的這兩個青城弟子押進鏢局嚴加審問,一衆鏢師趟子手們早就憋足了氣,對這兩個俘虜自然不會客氣,凌牧雲抓的那個小子還硬氣些,可那個賈老二卻是個軟蛋,三兩下就熬刑不住什麼都招了。   根據賈老二的招供,他叫賈仁達,被凌牧雲抓住的那小子叫方仁智,都是青城派掌門餘蒼山的弟子,這次青城派近乎是傾巢出動,除了兩個與餘蒼山同輩的長老及其門下弟子留守派中,餘蒼山將他門下的所有弟子都帶了出來,目的就是要一舉剷平福威鏢局,謀奪凌家的辟邪劍譜!   其中餘蒼山親自率領一隊人馬前來越州對付凌家,他麾下的四大弟子侯仁英,洪仁雄,於仁豪,羅仁杰則各率一隊人馬去挑福威鏢局設在各地的分號,約定等將福威鏢局徹底剷平之後再去湖州衡山城匯合,一同參加衡山派高手劉徵風的金盆洗手之禮。   他們這一路本來是讓他和掌門人餘蒼山的獨子餘仁彥當先探路的,沒想到還沒等進靖海郡就和凌牧雲在城外遭遇,讓凌牧雲斬殺了餘仁彥。餘蒼山得到回報之後大怒,重罰了他一通之後還發誓要將凌家以及整個福威鏢局滅門,一個不留,這纔有了之前那些已經離開的鏢師趟子手們被殺之事,而參與了衝突的陳七更是餘蒼山親自出手以勾魂掌折磨致死。   眼見着賈仁達已經服軟招供,將所有情報都一股腦的吐露出來,那方仁智也不再硬抗,答應招供,只是所招之事卻都是賈仁達已說之事,並無半點新鮮東西,顯然並非真心招供,只是不願再受無謂的拷打,耍的小花招而已。   在從賈仁達的口中得到了相關情報,凌振南等人不禁又驚又怒,想不到這青城派行事竟如此猖獗,不僅對凌家所在的總號下手,連各地的分號也不放過。不過好在凌振南在之前就向各地分號下達了小心提防的命令,只盼着各地分號能夠遵令行事抵擋住青城派的侵襲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對付親自殺上門來的餘蒼山等人。   衆人經過一番商議,決定將這兩個俘虜留下一個放回去給青城派的人下戰書,至於另外一個就殺了出氣得了。於是凌牧雲直接將一直耍滑頭的方仁智一劍宰殺,把賈仁達削去雙耳和鼻子,放回去給青城派報信,告訴他們也不要再玩兒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了,有本事就直接在今晚決個勝負,福威鏢局開門相候。如果還不敢來,那福威鏢局就殺上門去找他們了!   其實也有不少人建議反正已經從賈仁達的口中知道了青城派的落腳地點,不如直接就殺上門去,打青城派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凌振南等人在考慮了一下之後否決了這個建議,因爲青城派落腳之地乃是城中鬧市區的一家客棧,且不說直接殺上門去與青城派決戰會不會誤傷無辜,最主要的是那樣一來神兵連弩這件大殺器卻是不好用了,那裏人多眼雜,只要福威鏢局敢在那裏使用神兵連弩,肯定會走漏消息,明目張膽的在鬧市區使用神兵連弩這種軍中重器,就算凌家在官府中再有關係也壓不住,就算戰勝了青城派,也非得招來朝廷清剿不可。   至於青城派會不會如約前來,凌振南和凌方倒是都不擔心,他們將賈仁達收拾成這般模樣趕回去下戰書,如果青城派的餘蒼山還能忍住不來,那這縮頭烏龜的名兒就沒跑了,日後傳揚到江湖之上,青城派的名頭也就算是徹底臭了。所以說只要餘蒼山不想讓青城派在江湖上聲名掃地,那他就得非應戰不可!   ……   夜幕降臨,月暗星稀,一行數十人在昏暗的街道上疾步行來,不多時便來到了福威鏢局的大門之前,藉着暗淡的星光隱約可以看出這些人俱是腰佩長劍,身上衣袍服侍或道或俗不一而足。   爲首一人乃是一個身高不足五尺的矮個道人,腰間同樣佩有一口連鞘的三尺長劍。因爲身材矮小,斜佩的長劍劍鞘堪堪就要沾地的樣子。暗淡的星光下也看不清具體面貌,只是隱約可見頷下留有一縷長髯,顯然年歲已經不小,雖然身量不高,但舉足行步間自有一股大家氣度,內行之人一眼就可看出這乃是個武功深湛的大高手。   這一行人不是旁人,正是青城派衆人,爲首的那個矮個子道人就是青城派如今的掌門人餘蒼山。正如凌振南和凌方兩人預估的那樣,在見到了被削去耳朵和鼻子的賈仁達之後,餘蒼山頓時勃然大怒,在聽完了賈仁達的敘述之後更是怒不可遏。   原本餘蒼山之所以沒有率人直接殺上福威鏢局,並非是忌憚凌家的實力,更多的是出於一種貓耍老鼠的心態,要讓福威鏢局衆人慢慢恐懼,慢慢絕望,在恐懼和絕望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可誰想到劇情的發展並沒有完全按照他定下的劇本來,還沒等他把福威鏢局的人嚇得崩潰,他的弟子倒是先栽在了人家的手裏,一個被殺,一個被弄殘了放回來下戰書,這是赤裸裸的打臉,他要是再不應戰,那他就不用再在江湖上混了!   福威鏢局的大門敞開着,透過門洞可以看見鏢局之內燈火通明,鏢局中的人顯然正在等候着他們的來臨,餘蒼山把手一揮,率領着一衆弟子大步而入,一雙眼睛閃爍着懾人的兇光向着整個府宅掃視了一遍,今夜過後,他要讓這裏變成一座死宅,一片鬼蜮!   循着燈光指引,餘蒼山率領着麾下衆弟子一路來到大廳之上,只見大廳之上點着幾十根巨燭,見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一排桌案擺在廳中,上面擺放着許多酒菜,二三十條大漢都是一身戎裝攜着兵刃坐在條案後面一邊飲酒喫喝一邊似乎在等着什麼,見餘蒼山等人進來,頓時“唰”的一下子將目光都投了過來。   “來的可是青城派的餘觀主以及麾下的諸位英傑?”   這時候坐在首座上的一箇中年漢子站起身來朗聲問道,正是福威鏢局的總鏢頭凌振南。   餘蒼山冷冷的看了對方一眼,道:“不錯,你就是凌振南吧。”   “正是在下。”   “既然你這個主事的在這裏,那我也不用多說廢話了,你和你的手下都滾出來束手就擒吧,省得我們再動手費事。” 第一百零一章 迎頭痛擊   餘蒼山此話一出,福威鏢局這一方頓時羣情激奮,凌牧雲頓時一拍桌子站起來,向着餘蒼山罵道:“姓餘的,對你客氣一下,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是個什麼東西,跑到這裏來亂吠!”   福威鏢局這一方的鏢師趟子手們頓時轟然大笑,跟着起鬨道:“少鏢頭說的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小矬子,還真以爲自己是什麼高人啦?在這裏大言不慚的亂放狗屁!”   “就是,就是,一坨狗屎也敢往檯面上擺,還自以爲很香呢!”   “長得跟個馬猴似的,穿上衣服就以爲自己是人啦?哈哈哈……”   “沒準人家老孃當年就是跟山上的馬猴相好,才弄出他來的呢。”   ……   福威鏢局的這些鏢師趟子手走鏢江湖,走鏢時多與所僱的販夫走卒,或是綠林人物打交道,走完了鏢也多喜歡去青樓妓院逍遙放鬆,交往的圈子真心不高,大多爲人粗鄙,真正罵起人來那真是不堪入耳,尤其是幾個趟子手,武功雖然不怎麼樣,但因爲喊慣了鏢局號子,那嗓門是一個賽着一個,罵起人來更是脆生響亮,餘音繞樑!   餘蒼山的臉色登時變得鐵青,他身爲青城派的掌門人,在派中自是頤指氣使說一不二,就是行走江湖,旁人懾於他的身份武功也大多對他敬重有加,何曾被人如此侮辱謾罵過?尤其是他對自己的身材矮小一直深以爲憾,從不容別人在他面前說半句,現在卻被福威鏢局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揭傷疤,只感覺肺都要氣炸了。   “都給我上,除了姓凌的留下,剩下的都殺了,一個也不許留!”餘蒼山猛地抽出腰間寶劍向着凌牧雲等人一指,厲聲喝令道。   “是,師父!”青城派衆弟子轟然應諾,“嗆啷”“嗆啷”長劍出鞘,劍光閃爍,一起向着福威鏢局衆人衝殺過去。一個個臉上都浮現出滿含殺機的冷笑,福威鏢局的鏢師和趟子手的實力他們早已見識過了,那些被送回來的屍體就是明證,所以在他們眼中,福威鏢局的這些鏢師趟子手們就和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   餘蒼山嘴角微翹,流露出一絲森冷的笑意,等待着看到一場殺戮盛宴。他親自調教的這些弟子武功本就要高於那些鏢師和趟子手們,又佔了人數上的優勢,勝負根本就沒有懸念,他只需從旁掠陣,防備凌家人趁亂逃走就夠了。   “動手!”   隨着凌振南一聲令下,衆鏢師趟子手們一齊站起身來,每人都從桌下拿出了一具寒光閃爍的神兵連弩,看着迎面衝來的青城派弟子,目光中滿是嘲諷和殺意,冷笑着一齊扣動了弩箭的機括。頓時,數十支勁矢齊射而出,如狂風驟雨一般灑向了青城弟子們。   “弩箭!”青城弟子們頓時駭然變色,忍不住驚叫出聲。他們不怕正面廝殺,卻不代表他們願意被人當做活靶子,只是這時候已經容不得他們退縮了,只得將手中長劍急舞,試圖能夠擋住這要命的箭雨。   “叮叮噹噹……”金屬碰撞之聲密集得都連成了片,精鋼弩箭與青城弟子的精鋼長劍相互碰撞,火星迸濺四射。要說青城弟子的武功還是不錯的,神兵連弩所射出的弩箭雖然力勁勢疾,但基本上都被他們擋了下來,只有少數幾個因爲猝不及防而被射傷,也都避開了要害。   不過神兵連弩如果只是如此的話,也不會被衆多武林中人所畏懼忌憚了,神兵連弩真正的厲害之處在於一個連字,就在青城弟子們好不容易擋下第一波箭雨,還未來得及緩過一口氣的時候,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就再次向着他們撲面而來。   這次這些青城弟子就沒之前那麼幸運了,尚未回過力來的他們眼見着箭雨襲來卻已無力躲避抵擋,頓時遭受重創,一時間是鮮血迸濺如鮮花綻放般妖豔燦爛,慘叫哀嚎之聲四起,許多人直接被勁矢貫穿斃命,也有些人雖然竭力讓過了要害之處,卻中了箭上之毒,傷毒交加之下身形滯澀,卻是再難逃過接下來的箭雨,終究是免不了利箭索命。   “狗賊,竟然是用這等歹毒手段,都給我去死!”   眼見着麾下弟子傷亡慘重,在後面壓陣的餘蒼山頓時急了眼,身形一動如大鳥般騰空而起,直接越過衆多弟子向着正以神兵連弩行屠殺之舉的一衆鏢師趟子手們飛掠而下,對於迎面而來的箭雨不管不顧,而疾射的勁矢射在他的身上便如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氣牆,紛紛向着一旁滑射而出不能傷其分毫。   “好厲害的先天罡氣!”凌牧雲不禁心中暗驚,他雖然早知道主世界先天高手都有罡氣護體,但還是第一次真切的見識到這護體罡氣的厲害,連神兵連弩射出的這種強力勁矢近距離攢射都不能破防。   凌牧雲急忙抄起早已準備好的強弓羽箭,瞬間拉弓搭箭就要把餘蒼山這隻人形大鳥給射下來,絕不能讓這餘蒼山衝到衆鏢師趟子手們的身前,否則那將會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餘蒼山,休得猖狂,接我一劍!”   凌牧雲纔剛剛將三石強弓拉開,就聽一聲斷喝在身旁響起,一條人影如閃電般激射而出,一道璀璨劍光如長虹經天向着飛掠而來的餘蒼山暴射而去,卻是凌方出手了!   凌方的劍不僅凌厲,而且快,極端的快,彷彿忽略了空間一般,只在一瞬間便刺到了餘蒼山的胸前。   餘蒼山頓時駭然變色,他可以無視神兵連弩射出的勁矢,卻絕不敢無視凌方的劍,急忙在空中扭身運力橫劍擋去。“鏘”一聲金鐵激鳴,餘蒼山渾身一震,身形彷彿隕石一般急墜下落,將青石地面都踩得碎裂開來,一連向後退出數步,一臉震驚的看向凌方,驚聲叫道:“怎麼可能?鬼劍凌方,你不是已經被左孤禪給廢了麼?”   餘蒼山此話一出口,凌振南和凌牧雲俱是面露恍然之色,怪不得青城派會突然對凌家下手,原來是知道了凌方傷勢的信息,只是這信息他又是從哪裏得到的呢?是青城派自己探查出來的,還是誰有意泄露給他的?父子二人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一瞬間想到了許多。   “廢不廢你試試不就知道了麼?”凌方冷笑一聲,身形再次如鬼魅一般掠至餘蒼山的跟前,手中劍劃出一道淒冷的光華向着餘蒼山脖頸斬去。   餘蒼山急忙一矮身讓過,手中長劍如蛟龍出海向凌方暴刺而出。只是凌方卻更加快,等他挺劍刺出之時,凌方的身形已然轉到了他的側後,劍光如毒蛇一般向着他的腰肋之出刺去。餘蒼山連忙轉身揮劍格擋,卻發現凌方又已經轉到他的背後一劍襲來……   凌牧雲發現凌方的劍法果然如鬼如魅奇詭狠辣,不愧鬼劍的外號,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在凌方手中施展出來,比他的辟邪神劍快了不止一籌,雖然這其中有功力差距的因素,但原版的辟邪劍法確實要比經他改進而來的辟邪神劍更快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就以目前的戰況來說,餘蒼山出劍不可謂不快,長劍揮刺“嗤嗤”作響,劍氣縱橫,聲勢極是駭人,可他竟然連凌方的劍的都碰不着,兩人轉瞬間交手數十招,除了剛開始硬碰了一次之外,兩人的長劍再就沒有絲毫的接觸了。   儘管餘蒼山已經盡力加快出招速度,可比起凌方來還是要差了一大截,一直都是凌方的劍都快要刺入他的身體了,他的劍纔回援趕到。這也就使得餘蒼山在凌方的凌厲劍勢下表現得極爲狼狽,被凌方一連攻了幾十招,餘蒼山竟然連一招都還不上,如果不是餘蒼山只守不攻劍路更短的話,恐怕早就傷在凌方的劍下了。   凌牧雲有心上前幫忙,只是凌方和餘蒼山這兩個先天大高手鬥得太過激烈,不僅交手迅疾如電,先天罡氣也是澎湃如潮,即便以凌牧雲如今的本事,也插不上手。如果強行插手,恐怕不但幫不上凌方的忙,反而會給他添亂。好在現在看局面是凌方佔盡優勢,估計不需要別人幫手也能拿下這餘蒼山。   這時廳中的箭雨暫歇,卻是衆鏢師和趟子手們已經將手中神兵連弩事先裝好的五支弩箭盡數射完了。五波箭雨過去,青城弟子死傷慘重,足足有一大半的人倒在了利箭之下,挺過箭雨之人還不到二十個。就是這不到二十個人中也大多受了箭傷,完好之人還不足五指之數,而這些人也都無一例外是之前衝在最後面的,因爲有前面的同門師兄弟作爲肉盾,這才僥倖躲過一劫。   “殺光這些放箭的龜孫子!”剩下的十幾個青城弟子眼見弩箭射完,頓時紅着眼睛向着那些鏢師趟子手們衝殺過來。他們之前被射慘了,可不想將那噩夢般的箭雨再經歷一遍,因此絕不會再給福威鏢局的鏢師趟子手們重新裝弩箭的機會。 第一百零二章 變故橫生   “就讓我替你們超脫了吧!”正閒得慌的凌牧雲不等凌振南及一衆鏢師迎戰,長笑一聲,長劍出鞘,率先縱身向着衝來的青城弟子迎了上去。   “噗噗噗噗……”寒芒電閃,劍光如龍,身若游魚一般在人羣中自由來去,劍光縱橫間一個個青城弟子飆血倒下,絕望的慘叫聲連綿不絕,驚人心魄……也就是短短几個呼吸的工夫,剩下的十幾個青城弟子竟被凌牧雲一人獨劍殺得乾乾淨淨,一個沒留!   眼見着凌牧雲大發神威一人就把剩下的青城弟子殺了個乾淨,那些鏢師和趟子手們恍若夢中一般,這還是他們那個紈絝好玩的少鏢頭麼?怎麼忽然間變得這麼厲害了?不是被哪路殺神附體了吧!   凌牧雲沒心思去理會那些受驚過度的鏢師趟子手,轉回身來看向猶自在場中狠斗的凌方和餘蒼山兩人,因爲他知道,這兩個先天大高手之間的勝負纔是真正決定戰局的關鍵。若是凌方不慎敗給了餘蒼山,他們就算是把青城派的弟子都殺乾淨了也沒用,因爲餘蒼山一人就足以橫掃包括他在內的所有剩下的人了。   當然,就目前餘蒼山被凌方所壓制的態勢來看,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非常的小。   就在這時,餘蒼山忽然一聲慘叫,衆人一起看去,只見餘蒼山左肩處鮮血淋漓,一條斷臂丟在地上,右手長劍在身前疾舞,身形向後暴退而出,竟是被凌方窺準機會卸掉了一條胳膊。   “餘蒼山,把命留下吧!”凌方得理不饒人,身形如鬼魅般再次疾掠而進,劍光如暴雨般傾灑而出,要一鼓作氣將餘蒼山徹底擊殺。   餘蒼山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絕望之色,連他全盛時都不是凌方的對手,此時一臂被斷身遭重創,就更加抵擋不住了,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絲悔恨,只因一時貪念蒙心,想不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喀嚓!”   大廳的窗欞轟然破碎,一條極高極瘦的蒙面人影忽然破窗而進,轉瞬間便掠到凌方和餘蒼山兩人身側,一掌向着正在追擊的凌方拍去。   “方哥(方伯)小心!”凌振南和凌牧雲急聲提醒道。   感受到側後方襲來的凌厲掌風,凌方臉色不禁一變,回劍護身已經來不及了,當即以空着的左手反手一記摧心掌迎了上去。“啵”一聲輕響,兩人身子俱是不由得一晃,凌方一口鮮血噴出來身形向一旁踉蹌而出。   那人也是一口血噴在蒙面的黑巾之上,隨即沙啞着嗓子對稍顯愣怔的餘蒼山喝道:“還不快走!”   餘蒼山如夢初醒,轉身便與那蒙面人一起向廳外急掠而去。   “給我留下!”凌牧雲拉弓搭箭連珠兩箭分向疾射而出,兩支鵰翎羽箭恰似流星趕月一般,在一連串的微小氣爆聲中尖嘯着轉瞬間射至蒙面人和餘蒼山的背後。   由於這兩箭都被凌牧雲灌注了雄厚的內勁,兩人的先天護體罡氣竟然抵擋不住,他們雖然察覺不對儘量躲閃,終究還是沒能完全避開,一中左肩,一中右背,鮮血瞬間將衣衫染紅,各自悶哼一聲,身形卻是毫不停頓,轉瞬間衝出了大廳。   凌牧雲提弓疾掠出大廳,躍上屋脊放眼四顧,卻已經不見兩人的蹤影。凌牧雲猶自不死心的在周遭飛掠巡視了一圈,還是沒有絲毫髮現,這纔不甘心的嘆了一口氣,跳下房脊走回大廳。   凌牧雲才一進廳,凌振南便忍不住上前問道:“雲兒,怎麼樣?”   凌牧雲搖了搖頭:“沒有追上,讓他們跑了!”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仙鶴手盧柏和餘蒼山的輕功就是在先天高手中也都算是比較出色的,少爺你輕功雖然極佳,畢竟和他們差了一個境界,比之他們還是差了點火候。”這時凌方咳嗽着說道。   “方伯你怎麼樣?”凌牧雲連忙上前扶住凌方的胳膊關切的問道。   凌方擺了擺手,笑道:“只是受了點內傷,有九陽真氣調養,用不了幾日就能好,沒什麼大礙的。而且那盧柏也沒討着好去,喫了我一記摧心掌,又中了少爺你一箭,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凌牧雲不禁輕舒一口氣,凌方如今可是凌家的頂樑柱,他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那對凌家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聽說他沒什麼事,凌牧雲心情頓時輕鬆了不少。隨即凌牧雲想起了什麼,向凌方問道:“方伯你剛纔說什麼?仙鶴手盧柏?你認識那個蒙面人?”   “不錯,那個蒙面人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三的仙鶴手盧柏,老奴我以前行走江湖時曾經見過他與人動手,因此認得他的武功路數,以爲在臉上蒙一層黑巾就能瞞過咱們?嘿嘿,卻是太小瞧我的眼力了!”   “這麼說嵩山派的人也有參與其中嘍?”凌牧雲目光深邃,似有所悟。   凌振南冷冷一笑:“看來不僅是咱們還記着當年的樑子,嵩山派也沒忘了咱們這無名小卒呢!”   凌牧雲轉頭向凌振南問道:“爹,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能有什麼打算?還不是簡單處理一下善後事宜,然後去各地分號巡視一圈,看看各個分號的損失如何。經此一役,咱們福威鏢局肯定得大傷元氣了!好在我之前就已經通知各地分號近期暫不接買賣,留守鏢局小心防備,主要的壓力又讓咱們總號承擔了,想來各地分號的損失應該不會太慘重吧。”   “那衡山派劉徵風的金盆洗手之禮爹你還去嗎?”   “還去什麼去?鏢局的損失還沒統計,死者的家屬得撫卹,死了這麼多人,官府那裏我也得給個交代,這麼多的善後之事等着我呢,哪裏脫得開身!”凌振南沒好氣的說道。   “既然是這樣,那不如就讓我代爹你走這一趟吧。”   “雲兒,你又在打什麼主意?”凌振南看向兒子,他可知道,自己這兒子已是今非昔比,尤其又是在這種時候,既然提此建議,就絕不會是隨便說說,這其中肯定是另有深意。   “爹,這你就甭管了,我自有打算,反正是對咱家有利之事。”   “這——”凌振南還是有些猶豫,他這個兒子長這麼大也不曾自己出過遠門,這乍說要獨自出去,他總是有些不放心。   這時候凌方說話了:“老爺,小馬終有一日是要獨自上道的,少爺他如今已經長大了,一身本事更是沒得說,也是時候該自己出去歷練歷練了。”   凌振南聽他說得有理,有一想凌牧雲近來的表現,終於點了點頭道:“好吧,雲兒,如果你執意要去,那爲父也沒什麼意見,不過可有一點,這件事你還得說服你娘同意纔行。”   “好,我去跟娘說,順便把勝利的消息也帶給她。”凌牧雲笑着點點頭向着內堂走去,因爲王月娥此時正在內宅之中休息。   本來王月娥今晚也是要參戰的,不過凌振南和凌牧雲父子倆都堅決不同意,加之福威鏢局此番是知己知彼,勝算頗大,王月娥也就不再堅持,乖乖的呆在內宅裏等消息。對於說服母親凌牧雲有着充足的自信,王月娥這個母親最是寵他了,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求的事,王月娥幾乎就沒有不答應的,區別只在於他需要磨多長時間而已,這次的事情想必也不會例外。   待凌牧雲進了內堂,凌振南開始率領手下的鏢師趟子手們打掃戰場,將那些青城弟子的屍體都擡出大廳,然後讓人趕車連夜拉出城去,到城外的亂葬崗上給埋了,免得麻煩。雖說這些青城弟子都是死有餘辜,他們也算是正當防衛,可關鍵是殺人的手段見不得人,要是驚動了官府,只要官府的仵作不是白癡,就肯定能看出這些人大多是被軍中強弩所射殺,追究起來難免囉嗦,還不如偷偷給埋了省事。   同時凌振南也沒忘了派遣得力之人去青城派落腳的客棧察看動靜,看看能不能找到逃出的餘蒼山和仙鶴手盧柏。其實凌振南也知道,像盧柏和餘蒼山這樣的老江湖,行事都極其謹慎,在受傷之下還回先前落宿客棧的可能性實在不大,他這麼做也不過是聊盡人事罷了。   那些鏢師趟子手們在動手搬運青城弟子的屍體之時,都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嘆,他們本來都準備以死報效凌家的恩遇了,沒想到卻是有驚無險,最後竟都活了下來。倒是那些貪生怕死,臨陣退縮的同伴,一個個都遭了青城派的毒手,怕死的都死了,敢死的卻都活了下來,真可謂是世事無常啊!   同時這些人也都暗自慶幸自己之前的選擇,如果貪生怕死稍一退縮,這時候肯定就跟着那些死去的同伴們一起去陰曹地府作伴了。歸根結底還是主人家對他們夠意思,給他們神兵連弩這等利器防身,又親自出手抵擋下了最厲害的對頭,否則他們哪還有會有命在?這也更堅定了他們對凌家的忠誠之心。 第一百零三章 殺奔湖州   事實證明凌牧雲果然沒有料錯,母親王月娥雖然擔心他的安全不願意讓他獨自遠行,但受不住他的軟磨硬泡,終究還是點頭答應了。   得到了母親的允許之後,凌牧雲並沒有馬上就走,而是在家中又停留了幾日,幫着凌振南等一起在城中搜找餘蒼山和盧柏二人的下落,在凌方受傷的情況下,凌牧雲就是福威鏢局的第一戰力了,若是餘蒼山和盧柏兩人依舊滯留在靖海郡中未走,以凌振南他們的實力恐怕難以應付,加上他就保險多了,完好無損的先天高手他自然不是對手,但對付兩個半殘的傷號嘛,他還是蠻有信心的!   可惜的是餘蒼山和盧柏兩人並沒有給凌牧雲留下逞威的機會,福威鏢局衆人搜找數日都是一無所獲,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才從一個恰好那日在城牆巡夜的兵丁口中得到線索,原來那餘蒼山和盧柏兩人當晚受傷之後毫沒停留,連夜就偷越城牆逃出城去了,衆人數日來的搜尋算是白費功夫了。   不過凌牧雲停留這幾日也不是毫無收穫,這幾日裏福威鏢局各地的分號紛紛以飛鴿傳書傳回消息,因爲事先早有防備,奉餘蒼山之命去各地分號襲擊的青城門人並沒有佔到什麼便宜,大多都被嚴陣以待的各地分號擊退了。雖說各地分號的損失都不小,但終究是沒有讓青城派的那些賊子得逞。唯獨位於湖州首府平沙郡的湖州分號遲遲沒有傳回訊息,恐怕是出了狀況。   此時凌方的內傷在九陽神功的滋養下已經好了大半,戰力已經基本恢復,於是凌振南就放心的讓凌方留在總號坐鎮,他自己親率一干得力人手前往湖州平沙郡查看情況,凌牧雲因爲也要去湖州衡山城參加劉徵風的金盆洗手之禮,就與凌振南等人同路而行。   此番長途趕路,衆人自然都是騎馬而行,凌牧雲就騎了他那匹大宛良駒小白龍。他的馬快,凌牧雲往往要有意緩行才能與凌振南等人保持同隊,一起走了兩日之後,凌牧雲終是有些不耐煩了,於是和父親說了一聲,便甩開大隊人馬當先向湖州趕去。   凌牧雲的白龍駒雖然及不上郭靖的汗血寶馬,沒有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能耐,但一日奔行個六七百里還是沒問題的,凌牧雲一路上夜住曉行快馬加鞭,又行了幾日,這一日終於趕到了湖州平沙郡。   凌牧雲趕到平沙郡時已是天將傍晚,進城以後找人問明瞭福威鏢局湖州分號的路徑,就徑直向着鏢局趕去。等找到這坐落於平沙郡的福威鏢局湖州分號之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來到鏢局門口一看,凌牧雲心中就是一怒,只見這湖州分號雖不及越州總號的氣勢威風,卻也是朱漆大門,金字匾額,門畔蹲着兩隻石獅,豎着兩杆大旗,門面樣式與越州總局都是一樣的。   只是此時門首那塊“福威鏢局湖州分號”的金字招牌竟是倒轉懸掛,門旁兩側旗杆上的旗子也已經消失不見,左邊旗杆上懸着一對破爛草鞋,右邊旗杆掛着的竟是一條女子花褲,撕得破破爛爛的,卻兀自在迎風招展,看到這些,凌牧雲哪裏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他家鏢局的這湖州分號定是已經被青城派的人給挑了,否則絕不會如此。   眼見着鏢局大門緊閉,裏面隱隱似有聲音,可能還有青城派的人在其中留守。凌牧雲當下就想一腳將門踹開,闖進去大殺一通,不過轉念一想:“殺人先不忙,既然他們還有人留守,正好從他們口中探聽一下青城派的消息,他們既是餘蒼山的弟子,總該知道那個老賊道的下落吧。”   想到這裏,凌牧雲當即改變了主意,轉身離開鏢局門口,就近尋了一間客棧住下,交代店家好生伺候馬匹,喫了一口熱飯,然後就回房休息了,等到二更時分,凌牧雲從客棧中出來,再次尋路來到鏢局,繞到鏢局後門,側耳聽了聽牆內並無聲息,當即越牆而入。   只見牆內是個果園,此時早已無人照管,四下裏黑沉沉地,既無燈火,又無人聲,凌牧雲當即展開身法向着鏢局內部潛去。一連穿過了兩個院子,見東邊廂房窗中透出燈光,凌牧雲忙掠身過去,矮身在窗下,側耳偷聽房中動靜。   剛伏下身子,就聽裏面有一日說道:“申師哥,你說這次師父急召咱們去衡陽郡相會是爲了什麼?本來不是說好了在九九重陽的前一天再去衡山城匯合的麼?怎麼臨時變卦了?是不是他老人家那裏下手也不順當?”   只聽另外一人道:“不知道,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從咱們攻打這湖州分號的情況來看,福威鏢局的這幫龜兒子顯然事先早有防備,狗日的也不知從哪裏聚了這麼多的人,否則怎能讓咱們受這麼大的損失?要不是於師兄他暗器的手段厲害,一人就廢掉了他們二十幾號,咱們這次的損失還得更大。龜兒子的一個分號尚且如此難啃,總號的實力自然更強,師父把邊估計也不輕鬆。”   “申師哥,你說另外幾路人馬的情況會怎麼樣?也會像咱們似的喫這麼大虧麼?要是其他幾路事情辦得痛快,唯獨咱們損失慘重,回去難保不會被師父責罰呀!”   “吉師弟,這你就多慮了,龜兒子的這湖州分號這麼難啃,別的分號就好啃了?侯師兄、洪師兄和羅師兄那門那幾路的戰況弄不好還不如咱們呢。再說了,就算其他幾路戰況更好,只要咱們將這些寶貝往上一獻,師父他老人家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懲罰咱們呢?”說着話只聽“咚”的一聲,應該是那姓申的拿出什麼東西放在了桌上。   那姓吉的又驚又喜,道:“申師哥,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兒找到的?於師兄領着咱們把這鏢局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才找了幾百兩散碎銀子,怎麼你不聲不響就找出來這麼多寶貝來?”   那姓申的甚是得意,笑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別忘了我拜師之前是幹什麼的,整個蜀中的大戶人家,有幾個不知道我夜貓子的厲害?就憑我夜盜千家的本事,什麼機關暗格能夠瞞得過我的法眼?要不你以爲我爲什麼要自動向於師兄申請留下來處理善後?還不是爲了這些寶貝!”   說到這裏那姓申的壓低了聲音道:“要不是你小子一向和我親近,我纔不會把這些東西給你看呢。這裏面的東西把最值錢的挑出一份兒來獻給師父,再挑出一份兒送給於師兄,剩下的就咱們兄弟倆分了,到時候你的嘴巴可得嚴實點,別讓其他的師兄弟們都知道了!”   就聽那姓吉的連連保證道:“申師哥你就放心吧,兄弟我的嘴巴一定閉得嚴嚴實實的,一個字兒都不會往外說。”   在窗外偷聽的凌牧雲不禁心中暗罵,聽這姓申的說法,他原來分明就是個夜入家宅偷雞摸狗的飛賊,這青城派還真是藏污納垢之地,什麼垃圾貨色都往裏收。   這時候就聽那姓吉的又道:“既然財寶已經找到了,那咱們明天走之前便將這龜兒子的鏢局一把火燒了,免得留在這兒現眼。”   那姓申的道:“師弟,這你可錯了,龜兒子這鏢局咱們可不能燒,得給他好端端的留着。”   “爲什麼?”   “吉師弟,你想想,咱們倒掛了這龜兒子的鏢局招牌,又給他旗杆上掛了破鞋和女人的爛褲,傳揚出去,這福威鏢局的名號在江湖上可就徹底臭啦。這條爛褲掛得越久越好,又何必一把火給他燒了?”   那姓吉的笑道:“申師哥說得是。嘿嘿,這條爛褲,真叫他福威鏢局倒足了黴,幾百年也翻不得身。”   凌牧雲在外面聽了暗自發狠,就衝這兩個傢伙出這損招,他絕不能讓這兩個傢伙生離此地。   之後兩人又說了會兒閒話,不過都沒有再說出什麼有用的信息,而後似是睏乏了,就要熄燈睡覺。凌牧雲見也偷聽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就不再客氣,當即站起身邁步走到門邊一腳踹開房門就闖了進去。   “什麼人?!”房中的那兩個青城弟子急忙拔劍而起厲聲喝道。   凌牧雲冷冷說道:“來送你們上路的人。”   “宰了這龜兒子!”那兩個青城弟子斷喝一聲,一齊挺劍向凌牧雲刺來,兩道劍光分擊而至,寒光閃爍,倒也頗有幾分聲勢。   可惜就這點水平想要對付凌牧雲卻還不夠看,凌牧雲連劍都沒拔,腳一點地身形驟然如疾風般掠出,搶在兩道劍光合攏之前就衝到了兩人身前,雙掌閃電般探出,在兩人驚駭的目光中擊在了兩人的胸膛之上。兩人頓時神情一僵,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表面上沒有絲毫的傷痕,卻是被凌牧雲直接以摧心掌震碎了心脈,斷絕了生機。 第一百零四章 衡陽城中,回雁樓頭   擊殺了兩個青城弟子,凌牧雲連看都沒有再看兩人一眼,邁步走到桌前,只見桌上擺放着一個綢緞包成的大包裹,伸手解開一看,只見其中都是些黃金美玉珠寶首飾之類的,凌牧雲生長於富貴人家,眼力不凡,只一掃眼便大致估算出了這包財貨的價值,那些黃金倒還罷了,那些美玉珠寶卻無一不是價值連城,如果拿到市面上去賣,最少也能賣出數萬兩的黃金,要是真讓這兩個死鬼將這包財貨拿走,那他家的損失可就大了。   隨即凌牧雲便將包裹重新包起,提着邁步出了房門,又在鏢局中挨個院子轉了一圈,再沒發現有其他的青城派弟子存在,倒是在其中的一個菜園裏發現了一座巨大的墳塋,說是墳塋其實就是一個大土包,一看就是草草掩埋而成,凌牧雲幾乎不用猜就知道這裏面埋的都是什麼人,如果是青城派的死人,活着的青城弟子絕不會如此草草掩埋,所以只會是他家鏢局的人。   輕輕嘆了口氣,凌牧雲便出了鏢局,順手將鏢局外旗杆上的破鞋和女人爛褲取下丟掉,隨即便回到落宿的客棧休息。雖說鏢局中也有許多房間可以休息,但他實在沒有興趣在一羣死人堆裏睡覺,不是害怕,而是會讓他心情壓抑。   凌牧雲在平沙城中一直等了三天時間,凌振南一行人才姍姍趕到。凌牧雲與父親見了面,將事情簡單的向凌振南說了一遍,又把他從青城派弟子手中搶回來的財貨往他老爹的懷裏一塞,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剩下的這些善後事宜自然有凌振南來處理,他還急着去找青城派的晦氣呢。   凌牧雲出了平沙郡之後一路急趕,只用了三天時間便來到了衡陽郡城。一進衡陽城,凌牧雲可以明顯的感覺出街上佩戴兵刃鮮衣怒馬的江湖人多了起來,反倒是在其他地方不時可見的官差衙役卻一個也看不着了。   江湖人多這可以理解,畢竟劉家所在的衡山城就屬衡陽郡轄下,劉徵風金盆洗手,江湖上前來湊熱鬧的人數不勝數,許多人都會選擇先在衡陽郡落下腳,而後再去衡山城的。可官差衙役一個都見不着,這真讓凌牧雲不懂了,江湖中人習慣了刀尖舔血,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那是常有的事,因此什麼地方的江湖人一多,流血衝突事件肯定會多有發生,這時候官府不更應該加派力量保證治安麼?怎麼到了衡陽郡卻反其道而行之了?   走在衡陽街頭,忽然發現一座門臉堂皇規模規模頗大的二層酒樓,一塊大大的牌匾上面寫着“回雁樓”三個燙金大字。凌牧雲心中一動,牽着馬就向這回雁樓走了過去。   “客官您的馬匹就交給我們照管吧,請進,請進,客官您就一位嗎?”凌牧雲剛一到門前,一個夥計便迎了上來,先是對着凌牧雲鞠了一躬,從凌牧雲手中接過馬的繮繩,笑眯眯的問道,態度十分的殷勤。   一般酒樓食肆這種地方的夥計,都是眼精心亮的角色。凌牧雲看起來年紀不大,可衣着考究氣勢不凡,又牽着一匹賣相極佳的良駒,夥計只一搭眼,就看出凌牧雲應該不是等閒人物,這些日子衡陽城來了許多武林人士,其中不乏有錢有勢之輩,他雖然從前沒見過凌牧雲,可看凌牧雲的舉止着裝,八成不是世家少爺就是名門子弟,總之不是可以怠慢的人物。有了這番考慮,夥計的態度自然分外的殷勤幾分。如果是尋常百姓進來喫飯,恐怕就享受不到這種服務態度了。   “對,就我自己。”凌牧雲看着眼前一臉殷勤的夥計,淡聲說道。   夥計揮手招過來門前專門伺候的馬童將繮繩交過,隨即笑眯眯的對凌牧雲道:“那客官您請進。”   “客官,您是在大堂就餐還是上二樓雅座?”夥計躬身笑問道。   回雁樓的一樓是大堂,二樓是雅座。大堂通常是用來招待普通百姓的,地方大,座位多,價位相對實惠。二樓雅座則是用來招待一些有錢人的,座位少,寬敞,食材的做工也比較考究,味道要比樓下勝出不少,當然價位也要高出不少。不過一般上二樓喫飯的都是自持身份的人,誰也不會因爲一點小錢而計較的。   凌牧雲掃了一眼喧鬧的大堂,道:“上二樓。”   “您請。”夥計笑着將凌牧雲引上二樓,爲凌牧雲找了一個臨街靠窗的雅座坐下。然後將菜譜給凌牧雲拿過來,笑着問道:“這位客官您要點什麼?”   “給我來個花炊鵪子、鹿肚釀江瑤、鴛鴦煎牛筋、菊花兔絲、爆獐腿、姜醋金銀蹄子……再給我來一罈上好的花雕。”凌牧雲也沒接菜譜,一口氣點了十來個菜和一壺好酒,正所謂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經過射鵰世界中黃蓉的寵慣,凌牧雲發現自己比以前饞多了,點起菜來也挑剔講究了許多。   “好嘞,客官您稍等,我這就下去吩咐。”店夥計見凌牧雲要的東西果然上檔次,而上檔次的東西也就意味着好價格,頓時眉開眼笑,笑呵呵的轉身下樓去吩咐廚房了。   時間不大,凌牧雲所要的酒菜就端了上來。   “客觀您慢用,有事情儘管招呼小的,小的隨叫隨到。”待酒菜上齊全之後,夥計對凌牧雲躬身笑道,說完便想要轉身退下去。   “等等,”凌牧雲忽然出聲把夥計叫住,“夥計,我有點事情想向你打聽一下。”   “客官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進了這衡陽城之後怎麼一個官差衙役都沒有看到?難道你們這兒的官差衙役平日裏都不管事兒的嗎?”   “原來客官您是問這個呀,是這麼回事,最近這衡山派的大高手劉徵風要金盆洗手,江湖上各路豪傑都前來捧場湊熱鬧,咱們這衡陽郡中的江湖豪傑們就多了起來。客官您也知道,這江湖上的豪傑們大多脾氣都不怎麼好,都是一言不合就敢抄傢伙大殺活人的主兒,碰巧就這兩天朝廷派下來個大官兒到了咱們這衡陽郡,郡守大人害怕諸位江湖上的大爺驚到了那位大官兒,就把官差衙役們都調去保護那個大官兒了。”   “原來是這樣啊。”凌牧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揮手讓那夥計下去了。   正在凌牧雲喫喝之際,忽然透過窗戶看見長街之上走來一對男女,這對男女組合好生奇怪,那個男的在三四十歲的年紀,太陽穴明顯隆起,一雙眸子精光四射,腳步輕靈迅捷,腰間佩有一口連鞘長刀,內行人一眼便可看出這乃是個武功不俗的練家子。   此時衡陽城中武林豪傑彙集,見到一個高手原也不算稀奇,可稀奇的是這男子扯着一起走的那個女子竟是個妙齡女尼,一張俏臉清秀絕俗,容色照人,雖然只有看起來十六七歲年紀,但身形婀娜,雖裹在一襲寬大灰布僧衣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態,卻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絕色俏佳人。   這樣兩個人組合在一起,卻是不得不讓爲之好奇注目了。   只見兩人走到回雁樓下停住腳步,那佩刀漢子看樣子是想進酒樓喝酒,只是那俏尼姑卻滿臉不情願的停在原地不動,那佩刀漢子也不知對那俏尼姑說了些什麼,那俏尼姑似乎頗爲害怕,一臉委屈的被那漢子拉着胳膊走進了回雁樓中。   “蹬蹬蹬”一陣樓梯響,那佩刀漢子便拉着那俏尼姑走上了二樓,挑了一張桌子坐下,那佩刀漢子便對夥計吩咐道:“給我來一盤糖醋魚,一盤燻蒸雞,一盤五香牛肉……”一連要了八九個菜,盡是些雞鴨魚肉之類的,隨即又要了一罈好酒,而後揮揮手就要那夥計退下去準備。   那俏麗的小尼姑急道:“田施主,我們恆山派有戒律是不能喫葷的,麻煩你再點兩個素菜吧。”   只聽俺佩刀漢子哈哈一笑道:“偏你們衡山尼姑庵的臭規矩多,當真守得了那麼多?你就安心喫喝,不要說是一個葷戒了,待會兒我還要讓你破更大的戒呢。要我說什麼清規戒律都是騙人的,就是你師父定逸老尼姑估計也沒少在人背後偷着喝酒喫肉,咱們先在這裏喫飽喝足了,然我再找個地方教你什麼纔是人生最大的快活!”   那俏尼姑頓時急了,脆聲抗辯道:“你胡說,我師父她老人家纔不會偷着喝酒喫肉呢。”   聽了兩人的對話,凌牧雲其實已經猜到這兩人的身份了,那個妙齡俏尼姑肯定就是衡山派的儀霖小尼姑了,至於這個佩刀漢子,不用問,肯定就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盜萬里獨行田帛光了。   時間不大,夥計將田帛光要的酒菜端了上來,田帛光讓儀霖小尼姑喫喝,儀霖卻說什麼也不肯。就在這時,只聽樓梯上再次傳來腳步聲,一個臉色蒼白,滿身血跡的青年走上樓來,向着四下裏看了一眼,隨即一言不發的走到田帛光和儀霖兩人的桌前坐下,端起擺在儀霖面前的酒碗,向着田帛光和儀霖兩人說了聲“請”,隨即一仰頭一飲而盡。 第一百零五章 令狐聰   “令狐師兄,你沒事吧?”儀霖一見那青年,頓時忍不住驚喜叫道。   那青年爽朗一笑,道:“儀霖師妹不必擔心,我令狐聰是屬貓的,命大的很,這點小傷還死不了。”   那田帛光向着令狐聰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隨即向他大拇指一豎,讚道:“令狐聰,好漢子!”   令狐聰也向田帛光大拇指一豎,讚道:“田帛光,好刀法!”   隨即兩人同時放聲大笑,隨即將酒碗倒滿,舉起來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那情形看起來就好像是多麼好的朋友一樣。   凌牧雲在一旁冷眼旁觀,見此情景也不禁暗暗心折,這令狐聰果然自有一股子沖天豪氣,確實不是尋常人物。因此上卻是對他憑生了幾分好感。   就在這時,旁邊一張桌子有一個青年男子豁然站起身來,突然拔出長劍,大步搶到田帛光的身前,將手中長劍向着田帛光一指厲聲喝問道:“你就是萬里獨行田帛光?”   田帛光瞥了他一眼,冷聲道:“我就是,你要怎樣?”   “怎樣?自然是殺了你這淫賊爲武林除害!”那青年一聲大喝,手中長劍一抖,寒光一閃便向着田帛光暴刺而去。   田帛光輕蔑一笑,手臂一揮一刀冷豔刀光頓時綻放而出,那青年頓時大叫一聲向後倒退而出,胸口處不知何時已是被開了一條深長的刀口,血如泉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仰天栽倒在樓板之上,氣絕身亡。   凌牧雲瞳孔不禁微微一縮,田帛光這一手快刀果然迅如閃電,即便比起他的辟邪神劍來也不過稍遜一籌而已,真要是彼此動上手,恐怕也未必就能穩勝。   “田帛光,你竟敢殺我泰山派弟子,納命來!”一聲暴喝猛然響起,與那被殺青年同桌的一箇中年道人身形猛撲到田帛光的身前,手中長劍一抖,“嗤”的一聲劍光如虹向着田帛光暴然刺出。   凌牧雲暗自搖了搖頭,這個泰山派的老道雖然內力修爲還算不錯,應該有接近後天大成的水準,但劍法卻並不出彩,也就算是中規中矩,以這種水平想要對付田帛光,卻還差些火候。   果然,田帛光甚至連身都沒起,就這麼坐在位子上揮刀迎擊,任憑那泰山派的道人攻得多疾,始終是穩若磐石巋然不動,“叮叮噹噹”一陣的密集聲響,泰山派的道人一連攻了幾十招,盡數被田帛光的快刀封擋了下來,連田帛光的衣角都沒能傷到。   “田帛光,恕令狐聰不講江湖道義了!”這時候令狐聰也突然站起身來挺劍夾攻,“嗤嗤嗤”連攻三劍,將田帛光的上身要害盡數籠罩在了劍光之下。   田帛光似是沒有料到令狐聰會突然出手,兩面受敵之下卻是再也坐不住了,當即身形一動猛地從座位上躍起,讓過兩人凌厲劍光,隨即單刀揮動“唰唰唰”一通疾劈,刀光如雪向着令狐聰和那泰山派道人傾瀉而下。或許是恨令狐聰突起夾擊,這一片刀光倒是有一大半是向着令狐聰劈了過去。   不想就在這時,那泰山派的道人竟是身形向後倒掠而出,竟是將全部的壓力都留給了令狐聰一人獨自承受。令狐聰原本武功就不及田帛光,身上還帶着傷,怎麼可能承受得住田帛光的疾如狂風一般的快刀?勉力接架了幾招隨即便被田帛光的快刀打破了防禦,瞬間身上連中數刀,身形向後飛跌而出,狼狽摔在地上,雖然不曾被砍中要害,但傷處太多血如湧泉,若是不加以治療,就是光流血也能流死他了。   “令狐師兄!”小尼姑儀霖驚呼一聲,急忙撲到令狐聰的身前,將令狐聰扶住,眼見令狐聰身上傷勢,兩行清淚頓時流了下來。   田帛光快刀重創了令狐聰之後臉上並無半點喜色,冷聲問道:“令狐聰,我看你是條漢子,想交你這麼個朋友,所以纔對你客客氣氣,你卻爲何出手幫這牛鼻子老道?”   令狐聰昂然道:“田帛光,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你先是擄掠衡山的儀霖師妹在前,有殺害泰山派的師兄弟在後,我令狐聰早已與你勢不兩立,對你出手不也理所應當麼?”   “好一個五嶽劍派同氣連枝,”田帛光冷笑一聲,道:“只可惜你這麼想別人卻未必也這麼想,你出手幫這牛鼻子老道,可這牛鼻子老道卻臨陣退縮,把你一個人留下來擋災,否則你又何至於傷成這樣?”   那泰山派老道哼了一聲,道:“田帛光,你少在那裏血口噴人,貧道何曾臨陣退縮?貧道那是不屑與奸邪之輩爲伍,一人就足以誅殺你這個淫賊了!”   “泰山派的這位師叔,令狐師兄他不是奸邪之輩,他是個大好人,是你誤會他了!”令狐聰還沒說什麼,小尼姑儀霖便忍不住替他抱不平了。   那道人冷冷一笑:“嘿嘿,不錯,他是個大好人,是個與淫賊同桌開懷暢飲的大大的好人!這樣的好人在五嶽劍派裏還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呢!”   凌牧雲見此不禁暗自搖頭,他真懷疑這泰山派的道士是不是練武時走火入魔把腦子給練壞掉了,只因爲令狐聰虛以委蛇的和田帛光喝了兩碗酒,就被他給歸到田帛光一類去了,不但對令狐聰出手相助之舉視而不見,還將令狐聰這個天然的盟友丟給田帛光重傷,口口聲聲說要獨自誅殺淫賊,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兩!   想到這裏,凌牧雲忍不住憐憫的看了令狐聰一眼,還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也不知這時的他是不是有一種鬱悶得想要吐血的衝動?   “哈哈哈哈,不錯,在我眼裏,你們五嶽劍派裏也就令狐聰還勉強算是半個好人,當然,還有小尼姑這麼個妙人,剩下的都是些礙眼的蠢貨,田大爺我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清理了,就從你開始吧!”   田帛光哈哈大笑,身形乍動,如一陣疾風般剎那間掠至那道人的身前,手中鋼刀揮動如風,雪亮刀光似雪片般向着那道人撲簌而下,刀影漫天,迅若閃電,防不勝防!   “噗”一聲液體噴湧的聲音在刀風呼嘯中響起,田帛光還刀入鞘,轉身回到座位上喝酒,一道裂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道人的脖頸之上,猩紅色的液體從那裂口中噴射而出,那道人“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和之前那個青年一起到地下作伴去了。   片刻之間連殺兩人,重創一人,田帛光的兇威徹底將回雁樓上的食客都給嚇住了卻是再也不敢留在樓上,俱是戰戰兢兢的下樓而去。這樣一來,偌大的回雁樓二樓之上,就只剩下了田帛光,令狐聰,儀霖小尼姑和凌牧雲等四人。   經過方纔一番狠鬥,田帛光與令狐聰那點淡薄的交情也早已消失一空,坐在那裏一邊喫喝一邊看着在儀霖攙扶下勉強從地上起來的令狐聰冷笑。儀霖則在那裏手忙腳亂的想要幫令狐聰止血,只是令狐聰的傷口實在太大,往往儀霖纔剛將傷藥敷上,就又重新衝開,急得儀霖在那裏直流眼淚。   倒是令狐聰自己顯得很是坦然,輕輕推開儀霖道:“儀霖師妹,這時候你們恆山派的衆位師太想必已經到了衡陽城,你這就去找她們吧。”說着話彎腰從地上撿起之前掉落的長劍,卻是要儘自己最後一點力量拖住田帛光,爲儀霖爭取逃離的時間。   儀霖連連搖頭垂淚道:“我不走,令狐師兄,要走咱們兩個就一起走!”   “讓你走你就走,在這裏囉囉嗦嗦幹什麼?你以爲我是要救你麼?我是要救我自己。本來我有一門驚天動地的絕世劍法,只是還練得不純熟,能發而不能收,怕波及無辜才一直沒用,否則我堂堂令狐聰又豈能被人所傷?你還呆在這裏不走是成心不想讓我使用那門劍法,非得要害死我才滿意是不是?怪不得人家都說一見尼姑逢賭必輸,這尼姑還真是晦氣之極,怎麼就偏偏讓我碰上了一個,難道真是天要亡我令狐聰麼?”   儀霖小尼姑被令狐聰一通胡謅說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不知自己是該走還是該留。   田帛光猛地放下酒碗一拍桌子站起來道:“令狐聰,你也甭在這裏枉費心機了,我告訴你,今日你和這小尼姑是一個也走不了。你既然執意與我作對,我也只好送你下地獄,至於這小尼姑,還得留下來給我暖牀呢!”   令狐聰一把將再次上前來扶他的儀霖小尼姑推開,身子晃了晃,隨即抬劍向田帛光一指:“田帛光,你也莫要囂張,別看我現在受傷了,但只要我將那絕世劍法施展出來,你也一樣得落荒而逃!”   田帛光冷笑:“我倒要見識見識是什麼了不起的劍法!”   令狐聰轉而有對儀霖吼道:“你個晦氣的小尼姑,還不給我快走?非得讓我空懷絕世劍法卻憋屈而死才甘心嗎?”   儀霖花容垂淚:“令狐師兄,那……那我走了。”   “快走,別在這裏妨礙我!”   “哎——”眼見令狐聰明明身體虛弱的要命,卻還在那裏強撐着逞英雄,凌牧雲不禁嘆息一聲站起身來,一掠身來到令狐聰的身前,出手如電在他身上連點數下封穴止血,隨即向着他淡笑一下,道:“令狐聰,今日這樁樑子我替你擋了,記得欠我個人情!” 第一百零六章 劍鬥田帛光   令狐聰愕然,他不知道凌牧云爲什麼會幫他的忙,甚至於他都不知道凌牧雲是誰,這種突如其來的幫助讓他不由得爲之錯愕。   其實不要說令狐聰了,就是凌牧雲自己事先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出手幫令狐聰。因爲他這次來衡陽是有目的的,找到餘蒼山以及那些前來與他匯合的青城派弟子,然後誅殺之!在達成這一目的之前,是不宜節外生枝的。所以在開始的時候凌牧雲就是抱着看戲的心態,根本就沒想過要出手幫令狐聰和儀霖,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他又不是救世主,憑什麼要去救兩個不相干的人?   但目睹了令狐聰的一番表現,凌牧雲心卻被深深的觸動了,那種身處危境仍嬉笑怒罵的豪情,那種坦然面對生死的灑脫,都令凌牧雲不由得爲之心折,這無關乎武力的高低,而更在於一種人格上的魅力。所以凌牧雲衝動了,出手了。   田帛光眼見忽然蹦出來個架樑子的凌牧雲,當即怪眼一翻,冷聲道:“小子,你是什麼人,敢管你田大爺的閒事?不知道我的刀很快麼?”   “我知道你的刀快,剛纔我已經見識過了,可我的劍也同樣不慢,所以這閒事我還就管定了!”   “小子,你這是自己找死!”   田帛光驟然出刀,如一道閃電劃破空間,剎那間便斬到了凌牧雲的咽喉之前,這種速度確實足以讓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爲之驚駭!   不過可惜,凌牧雲就是那少數人中的一個,身形如風中柳絮向後一飄,輕易的讓過了田帛光閃電般的一刀,隨即一道璀璨劍光驟然綻放而出,彷彿流星飛墜,以更快的速度向着田伯光疾射而至。   田帛光大喫一驚,他還是第一次碰上比他出招還要快的人,一時間只覺得寒毛乍起,一絲寒意似乎已經侵到了他的咽喉。撤刀回救已經來不及,急忙竭力向旁一閃,凌厲劍氣“嗤”的一聲擦身而過,將他衣領都給割落了一條。   一劍落空,凌牧雲手腕一翻,劍光一轉再次向着田帛光的脖頸削去。田帛光急忙回刀格擋,刀劍相碰,凌牧雲與田帛光俱是渾身一震,雖然凌牧雲內功玄妙,但田帛光畢竟修練時間更長,已是邁入後天大成之境多年,因而在力量方面,兩人卻是拼了個旗鼓相當。   知道自己力量不佔優勢之後,凌牧雲便再不鬥力,身形又是一轉繞到田帛光的側後,反手一劍向着田帛光的後頸削去……凌牧雲將八十一路辟邪神劍施展開來,身形來往掠動如飛,恍若足不沾地,劍光如銀河傾瀉將田帛光完全淹沒在了璀璨的劍光之中,即便以田帛光萬里獨行快刀無雙之能,也只能勉強跟上凌牧雲身形轉動的頻率,揮舞出一團刀光死死護住自身,至於反擊,卻是連想都沒時間去想了。   田帛光這時候只覺得鬱悶得要死。他是靠什麼揚名江湖的?不是他的淫,嚮往淫賊這項偉大職業的人有很多,勇於投身其中的也有不少,可爲什麼只有田帛光這麼出名?就是因爲他的一手快刀和高絕的輕功,武功不俗,輕功又是一絕,正因如此他才能在江湖上人人喊打卻依舊逍遙至今。可現在他最引以爲豪的兩樣本事卻都被人徹底的壓制了,他的刀快,對方的劍更快,他的輕功身法了得,對方的輕身功夫更加高妙,這是從哪裏蹦出來這麼個怪胎?簡直就像是專門來剋制他的一樣!   “令狐師兄,這位公子好像真能打敗田帛光這個惡人呢!”眼見凌牧雲已經將田帛光牢牢的壓制住,儀霖欣喜的向令狐聰說道。   令狐聰點頭嘆道:“卻不知這位公子師出何門,這功夫真是俊得很啊,我是遠遠不及的,看來以前令狐聰真是坐井觀天啦!”   “令狐師兄你不要氣餒,其實你也好了不起的,要不是有你挺身而出,我……我現在肯定早就被田帛光這個惡人欺侮了!”   令狐聰笑了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師妹有難,我這做師兄的出手也是該當,只可惜我本事不夠,終還是沒能將師妹救出虎口。”   就在這時,猛聽田帛光一聲慘叫,兩人急忙循聲看去,只見田帛光手中單刀落地,手撫右胸踉蹌而退,殷紅的鮮血不斷從他的指縫間流淌而出,一張臉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只見他向着凌牧雲慘然一笑,道:“我田帛光今日栽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不知閣下能否將名字示下,讓姓田的知道是死在哪位手下,臨死別做個糊塗鬼?”   其實田帛光受傷雖重,但憑藉其後天大成層次的雄厚內力,還是能夠壓制住傷勢的,只要採取些自救措施,不難保住性命。只是受此重傷,他就算能夠暫時壓制住傷勢,也沒了與人動手的能力,凌牧雲想殺他易如反掌,他自忖必死,因此纔會如此說話。   “福威鏢局,凌牧雲。”凌牧雲手腕一抖震落劍刃上沾染的鮮血,收劍入鞘,淡聲說道。   田帛光道:“原來如此,久聞福威鏢局凌家的七十二路辟邪劍法迅猛凌厲,乃是江湖一絕,今日終於有幸見識到了,果然名不虛傳。呵呵,我田某人能死在辟邪劍法,倒也不屈枉了!”   在旁觀戰的令狐聰也是暗喫一驚:“原來他是越州凌家之人,早就聽師父說過越州凌家的辟邪劍法乃是一絕,今日得見果然厲害!”   凌牧雲看了田帛光一眼:“我說要殺你了麼?”   “什麼?”田帛光臉上豁然浮現出一絲驚喜之色,“難道你肯放過我?”   “看在你還算有點豪氣的份上,我就饒過你這一次,不過有一點,以後要是讓我知道你膽敢再幹偷香採花的齷齪勾當,那我就把你閹了送進宮裏去當太監,我凌牧雲說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試試!”   田帛光不覺一陣惡寒,真要是那樣,那還不如殺了他呢,於是連忙搖頭道:“不敢,不敢,如果能蒙少俠饒過這次,田某人以後一定洗心革面,想女人了就去青樓妓院,再也不敢操持舊業了。”   “希望你言行如一,滾吧!”   “凌少俠饒命之恩,田帛光絕不敢忘,他日定當報答!”田帛光見凌牧雲竟真放他走,頓時大喜過望,向着凌牧雲一抱拳,隨即忙給自己止了血,撿起地上的單刀,緩步沿着樓梯走了下去。   逐走了田帛光,凌牧雲重新回桌坐下,看了令狐聰和儀霖兩人一眼,道:“兩位,如果不嫌棄就一起過來喝兩杯吧。”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令狐聰哈哈一笑,讓儀霖攙扶着走到凌牧雲的桌前坐下,提起酒壺爲自己倒了一碗,抬起頭來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讚道:“不錯,上好的紹興花雕,應該是十年以上的窖藏,好酒,好酒!”   凌牧雲看了看令狐聰那蒼白的臉色,搖了搖頭道:“酒雖然是好酒,可以令狐兄如今的狀況,怕是不宜再飲酒了吧。”   “這凌兄你就是有所不知了。”令狐聰連連搖頭笑道:“我這個人嗜酒如命,飲酒成癡,什麼缺了都可以,唯獨缺不得酒,美酒當前,又怎能視而不見辜負了這美酒佳釀呢!”   凌牧雲見他堅持,搖了搖頭不再勸了。   就在這時,忽然聽樓梯上有腳步聲響,緊接着便見兩個身穿青衫腰間懸劍的青年走了上來。凌牧雲抬眼看去,只見這兩人都在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眼中隱泛精光,太陽穴微微鼓起,行走間下盤穩定,顯然身負不俗的武功。   這兩人上得樓來,向着樓中掃視一眼,頓時喫了一驚,桌椅歪倒,鮮血滿地,還躺着兩具屍身,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喫飯的地方。當兩人的掃到令狐聰身上之時,頓時目光一凝,其中一人當即拔劍向着令狐聰一指,笑道:“令狐聰,竟然是你!好極,好極,自從上次一別之後羅某一直對你甚是想念,來來來,咱們兩個好生親近親近!”   雖然說是親近,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這是來找麻煩的。儀霖小尼姑頓時有些急了,忙道:“這位施主,我令狐師兄現在有傷在身,你有什麼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   這時就聽另外那個青年哈哈一笑,裝模作樣的搖頭嘆道:“羅師弟,華山派的掌門嶽子羣不是號稱君子劍麼?怎麼教出來的徒弟卻如此生冷不忌,竟找了個小尼姑做相好,嘖嘖……”   令狐聰臉上浮現出一絲怒色,隨後便即隱去,轉頭笑呵呵的對凌牧雲道:“凌兄,你可知道青城派最擅長的功夫是什麼?”   凌牧雲心中一動,搖了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倒要請教令狐兄了。”   令狐聰哈哈一笑道:“凌兄你不知道,這青城派的武功雖然不少,但多數也就平平常常,唯有一招‘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卻是天下一絕,遍觀整個江湖,也只有青城派一家會使,可謂是隻此一家別無分號。而這青城派中有四個人將這一招練得最是精湛,人人佩服,因此被稱作是‘狗熊野豬,青城四獸’!”   說到這裏,令狐聰將伸手向着那兩個青年一指,道:“好叫凌兄得知,這兩位正是大名鼎鼎的青城四獸之二,於仁豪,羅仁杰。” 第一百零七章 謀算青城   “令狐聰,你找死!”   那於仁豪和羅仁杰兩個聞言俱是大怒,“嗆啷”“嗆啷”拔出長劍,一齊向着令狐聰撲了上來,劍光霍霍,直指令狐聰胸前要害,竟是直接就要下死手!   可就在於羅兩人的劍纔剛遞到令狐聰身前一尺之處時,驟然間一道璀璨劍光亮起,從下而上一撩,徑直將兩人長劍蕩得上揚起來,徑直向着上方空蕩之處刺去,卻是凌牧雲出手了。且不說令狐聰是凌牧雲新認下的朋友,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令狐聰死在他人劍下,就只於羅兩人青城弟子的身份,便已讓凌牧雲有了充足的出手理由。   長劍相碰,於羅兩人渾身一震,一股大力從劍上傳來,不僅劍路偏離,就連身體都有些把握不住平衡,身形頓時向前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而就在這時,令狐聰窺準了機會,哈哈一笑猛地伸出雙掌在於羅兩人的胳膊上一推一帶,本就站立不穩的於羅二人頓時被他帶得身子不由自主的轉了半個圈子,緊接着令狐聰一條腿閃電般連踢兩腳,這兩腳是又快又準,正中於羅二人的臀部,於羅二人頓時被踹得痛叫一聲站立不定,跌倒在地翻滾而出,尤其是那羅仁杰更是倒黴催的摔在了樓梯口處,直接沿着樓梯骨碌碌滾下了樓去。   令狐聰一腳得逞之後拍手笑道:“凌兄,儀霖師妹,這就是他青城派最高明的招式‘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了,屁股向後是專門給人踹的,平沙落雁,你瞧他們落地的姿態樣子,像是不像?”   凌牧雲笑着點了點頭:“不錯,這‘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還真是大大的高妙,實在是青城派武功的登峯造極之作,了不起,了不起!”   儀霖見青城派兩人摔得狼狽,又聽令狐聰和凌牧雲兩人說的好笑,雖覺不妥,還是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於仁豪從地上爬起,抬劍向着凌牧雲一指,厲聲喝問道:“小子,你是什麼人?敢管我們青城派的閒事!”   於仁豪也清楚,雖說將他們踹倒的是令狐聰,但歸根結底卻是因爲凌牧雲的突然插手,如果不是凌牧雲將他們的劍招打亂,就憑令狐聰一介重傷之軀,又豈能將他們踹倒?   這時候那羅仁杰也從樓下重新奔了上來,惱羞成怒的他向着於仁豪招呼一聲:“於師兄,犯不着和他囉嗦,咱們一起上先廢了這個龜兒子,然後再收拾令狐聰!”說完也不等於仁豪反應,直接挺劍便向着凌牧雲刺了過來。   那於仁豪見師弟已經動手,知道凌牧雲厲害,生恐羅仁杰一人不是對手,當即也挺劍上前夾攻。   令狐聰急忙叫道:“喂喂,青城二獸,冤有頭債有主,讓你們表演‘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的是我令狐聰,不服氣盡管來找我令狐聰就是了,找不相干之人的麻煩算是什麼道理?”   羅仁杰罵道:“令狐聰你少他媽廢話,宰了這個龜兒子接着就收拾你,你也不用着急!”   眼見着於羅兩人夾攻而來,凌牧雲冷冷一笑,手中長劍一晃,瞬間分出數道劍光綻放而出,搶在於羅兩人劍招尚未完全展開之際便突入兩人的劍勢之中。於羅兩人幾乎同時慘叫一聲,手中長劍撒手,雙雙向後退去。   令狐聰和儀霖兩人俱是喫了一驚,沒有想到僅僅一個照面就分出了勝負,向着退去的於羅二人一看,兩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於羅兩人持劍之手都是軟軟下垂,手腕處破開一條血淋淋的傷口,看那位置正是手筋所在,凌牧雲竟是一劍便將兩人的手筋都給挑了!   於仁豪和羅仁杰面現慘色,看向凌牧雲的目光中滿是驚懼和怨毒。身爲用劍高手,慣用持劍之手的手筋卻被人挑斷,這無異於是將他們的武功廢了大半,這讓兩人如何不對凌牧雲怨恨入骨?只是見識了凌牧雲的威勢之後,於羅兩人心中雖然恨意滔天,卻也強自忍住,生怕凌牧雲一不做二不休將他們擊殺於此。   歸劍入鞘,凌牧雲看了於羅兩人一眼,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滾!”   於仁豪和羅仁杰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湧上兩人的心頭,只恨不得破口大罵上前與凌牧雲拼命,可兩人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有這麼做,因爲他們知道,只要他們這麼做了,等待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他們不想死,所以只能忍了!   於仁豪強忍着傷痛向着凌牧雲抱了抱拳:“今天我們師兄弟算是栽了,請閣下把萬兒賞下來吧,也讓我們知道是栽在了誰的手裏。”   “怎麼?還想着以後報復?”凌牧雲冷冷一笑,道:“你們青城派不是剛剛纔和我家交過手麼,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剛剛纔交過手?”於仁豪的眼中剎那間閃過一抹驚疑,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恍然之色,澀聲問道:“難道……你是福威鏢局凌家的人?”   “不錯,看來你的腦子還沒有徹底壞掉,還記得你們剛剛纔做過什麼事。”凌牧雲的眼中閃過一抹冷芒,“這只是收點利息,滾回去告訴餘蒼山,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了等着,我們自會去找他算總賬的!”   於仁豪道:“好,我們回去之後自會向師父稟告,我們青城派恭候福威鏢局凌家的大駕!師弟,我們走。”   地上的劍也不要了,於仁豪和羅仁杰兩人當下便手捂傷口,轉身下樓而去。   看着於仁豪和羅仁杰下樓離去,凌牧雲嘴角微微翹起,流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隨即轉過身來向着令狐聰和儀霖兩人一抱拳,告辭道:“令狐兄,儀霖姑娘,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咱們以後有緣再會。”   兩人還禮:“再會!”   凌牧雲大步下了樓,隨手丟給櫃檯一錠大銀付了帳,隨即邁步走出了回雁樓。向着四下裏掃視了一眼,遠遠看見於仁豪和羅仁杰兩人尚未走遠的背影,凌牧雲嘴角微微一翹,邁動輕盈的腳步遠遠跟了上去。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之所以不殺於仁豪和羅仁杰,並不是他心慈手軟,只是還需要兩人給他帶路而已。   一方面是街上行人衆多便於隱蔽,另外一方面也是於仁豪和羅仁杰兩個乍遭重創心神恍惚,放鬆了警惕,因而竟絲毫沒有察覺凌牧雲的跟蹤,就這麼一路領着凌牧雲穿過了小半座衡陽城,來到了城西的一家名爲悅來客棧的客棧門前。   眼見着於仁豪和羅仁杰進了客棧,凌牧雲並沒有隨之跟進,而是轉入街邊不遠處的一家茶樓,上了二樓在靠窗的座位坐下,要了一壺好茶和幾樣小點心,而後便一邊品茶一邊注意觀察客棧的動靜。他可不信青城四秀一下子被他廢了兩個,青城派會毫無反應,若真是那樣,那也就不是青城派了。   果然,凌牧雲這邊才坐下沒一會兒,茶也才品了兩口,就見一羣青城派弟子氣勢洶洶的從客棧中湧了出來,爲首的乃是一個身穿黃色錦袍身形粗壯的中年漢子,卻不是餘蒼山。只是看那漢子舉步投足間的氣派,儼然也是個武道大高手,尤其一雙手掌粗大超乎常人,定然在手掌功夫上有驚人造詣。   由已經包紮好傷口的於仁豪和羅仁杰在前面帶路,那粗壯漢子率領着一衆青城弟子浩浩蕩蕩的向凌牧雲來的方向行去,凌牧雲不用猜也知道這定是要去回雁樓的。只是凌牧雲已經跟來了這裏,令狐聰就算再貪酒喝,那儀霖小尼姑估計也不會任由他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酗酒無度,此時估計也差不多該離開回雁樓了,所以這幫青城弟子多半是要白跑一趟了。   果然,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那幫子青城弟子一個個臉色不好的從原路走了回來,與去時相比一人不少一人不多,顯見是撲了空。   看着青城派衆人重新回了客棧,凌牧雲依然沒有動,就在茶樓中一邊喝茶一邊靜靜的觀察着,茶水沒了就讓店家再上一壺,茶樓裏的茶客換了一波又一波,凌牧雲始終是穩坐釣魚臺,凌牧雲來者是客,又不少點東西,因而茶樓的掌櫃和夥計雖然奇怪凌牧雲的舉動,卻也不來催他。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凌牧雲已經喝下了八九壺茶水,就見之前那個粗壯的中年漢子在一衆青城門人態度殷勤的相送下走出了悅來客棧的大門,爲首那個相送之人矮小獨臂,正是青城派的掌門人餘蒼山。那粗壯漢子與餘蒼山說了幾句話,隨即向着餘蒼山拱手告別,離開客棧揚長而去。待到那粗壯漢子走遠了,餘蒼山帶着門下弟子重新走入客棧。   凌牧雲又坐等了片刻,眼見着暮色降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這才付了帳,起身離開茶樓,徑直向着青城派落宿的那悅來客棧行去。 第一百零八章 隔牆有耳   凌牧雲來到那悅來客棧門外,遠遠的向裏面掃看一眼,並沒有看見青城派的弟子,想必是都已回房休息了。於是邁步走進大堂,來到櫃檯之前,向那掌櫃詢問餘蒼山及一衆弟子的具體住處,說話間直接將一錠十兩的銀子一掌拍進了櫃檯的案面之中,那意思很明顯,說了有銀子拿,不說就得承受他的怒火,一手蘿蔔一手大棒,讓那掌櫃的自己選擇。   看了一眼深深嵌入實木桌面中的那錠銀子,客棧掌櫃有些艱難的嚥了口唾沫,隨即便明智的將凌牧雲所需要的信息盡數說了出來。通過那客棧掌櫃的敘述,凌牧雲對青城派的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在這間客棧中落宿的青城門人足有一百餘號,這些人都住在客棧的二樓,將客棧的上房佔了大半,而餘滄海作爲青城派的掌門人,就住在客棧最好的一間上房之中,在他所住房間的隔壁,左邊的一間住着的是他麾下四大弟子中的侯仁英和洪仁雄,右邊的一間住的則是於仁豪和羅仁杰。   在問明瞭具體位置之後,走到樓梯口處向上瞄了一眼,發現二樓的走廊上晃盪着幾個青城弟子,想要從樓梯上去而不被青城弟子發覺肯定是辦不到的,於是轉身出了客店。   那客棧的掌櫃見狀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這些日子衡陽城中來了許多的江湖豪客,這些人讓衡陽城中衆多的生意人是又愛又恨,愛是愛這些江湖人大多出手闊綽,讓他們多賺了不少。恨則恨這些人一言不合便即拔刀相向,動不動就打死打傷的,還經常傷及無辜,讓他們這錢賺得是提心吊膽。他原以爲凌牧雲向他逼問青城派的消息,肯定是要上去找麻煩呢,沒想到卻走了,這也讓他的擔心消去了大半,只要不在他的店裏打生打死就好。   客棧掌櫃顯然高興的太早了,凌牧雲在出了客棧之後並沒有就此離去,而是沿着街道轉到了客棧的後身,如果不是準備了要在客棧中動手,他又何必去詢問青城派的信息?其實他早就已經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現在只不過是想選擇一種更爲穩妥的方式來進行而已。   客棧的後身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幽暗的巷子裏一個人都沒有,這倒是方便了凌牧雲的行動。凌牧雲走進巷子,抬頭看着客棧後牆的那一排排窗戶中透露出來的點點燈光,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翹,流露出一絲森冷的笑意。   數了數窗子,根據從客棧掌櫃那裏得來的信息,凌牧雲測算出了餘蒼山住宿的房間所在,隨即施展輕功縱身一躍,身形騰空而起,在躍到餘蒼山房間窗外之時,凌牧雲探手一把抓住窗臺邊沿,隨即身子輕靈一扭,輕飄飄的攀附在了窗戶之側的牆壁之上。   伸手蘸了口唾液輕輕點破窗欞紙,凌牧雲屏氣凝神,透過窗欞紙上的小洞單眼向着房中瞄去。他定睛一看,只見屋中此時共有三人,而且還都是熟人,正是被凌方斬掉一條胳膊的餘蒼山和被他挑斷手筋的於仁豪、羅仁杰。   凌牧雲纔剛看清房中三人是誰,就聽餘蒼山沉聲道:“這次是我失策了,沒有想到福威鏢局竟然如此難啃,不僅沒能拿下,反而損兵折將,連你們兩個都跟着我受了傷。不過你們兩個放心,這筆賬不會就這麼算了,你們且安心的等上幾日,嵩山派的人已經與我商定,只等到劉徵風的金盆洗手之禮過了,嵩山派的人便與咱們匯合一處,一起殺回越州,定要將他福威鏢局滿門誅盡,殺個雞犬不留!”   說到這裏,餘蒼山略微停頓了一下,而後接着說道:“至於凌家的那個小子,到時候就交給你們兩個處置了。”   “多謝師父!”於仁豪和羅仁杰兩個頓時感激的大聲道。自被挑了手筋之後,兩人對凌牧雲已是恨之入骨,能有報復的機會自然興奮不已,兩人甚至已經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盤算到時候該如何折磨凌牧雲了。   興奮之後,羅仁杰忍不住問道:“師父,爲什麼非要等劉徵風的金盆洗手之禮過了呢?咱們現在就會齊嵩山派的人一起去越州報仇不行麼?”   餘蒼山冷哼了一聲,道:“你知道什麼,這次嵩山派將他們十三太保一口氣派來了四個,而且還都是排名在前五的強手,顯然所謀甚大,又豈會因爲咱們而臨時更改計劃?你以爲他們嵩山真的就和咱們青城很好嗎?如果是真心與咱們交好,又豈會在背地裏算計咱們?”   “師父,你說嵩山派算計咱們?他們怎麼算計咱們啦?”   “原本我也沒有想到,可在我襲擊凌家不力,那嵩山派的仙鶴手盧柏卻忽然冒出來相救之後,我就察覺到這裏面有問題,怎麼就那麼巧?我這邊一遇險他那邊就跳出來救援?而且盧柏身爲嵩山十三太保中的三太保,他無緣無故跑到越州去幹什麼?那裏可不是他們嵩山派的勢力範圍!所以之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嵩山派其實一直都背後偷偷關注着咱們,等着看咱們攻打福威鏢局的結果呢。”   說到這裏,餘蒼山頓了一下接着道:“可這樣一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咱們要對付福威鏢局凌家之事一直都是祕而不宣,準備也只是在暗中偷偷的準備,他嵩山派是怎麼知道的?而且從咱們攻打福威鏢局的情況來看,福威鏢局分明是早有準備,否則咱們也不至於喫這麼大的虧。可福威鏢局雖然鏢路通達數州之地,在咱們蜀州卻一直沒能打通關節,連家分號都沒有,就更不可能有什麼耳目了,那他凌家又是怎麼知道咱們要對他家下手的?”   於仁豪和羅仁杰兩人聽到這裏似乎也想到了什麼,驚詫道:“師父,你是說……”   “不錯,我懷疑這一切都是嵩山派在背後搞的鬼,估計之前我得到的鬼劍凌方被左孤禪廢掉的消息也是嵩山派有意透露給我的,爲的就是引我去對付福威鏢局凌家,因爲他們摸準了我要是知道凌家實力不濟,肯定會忍不住要動手的。結果我一時不慎,果然上了他們的道!”   “那嵩山派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咱們青城派與他們嵩山派一在西南,一在北方,彼此相隔數萬裏,素來又無仇怨,他們爲什麼要處心積慮的算計咱們?”   餘蒼山冷笑道:“非得需要有仇有怨才能算計嗎?嵩山派本就一直熱衷於擴張勢力,而那左孤禪更是個野心勃勃之輩,自從他成爲嵩山的掌門之後,嵩山派的擴張步伐就更加快了許多,他們這是看上咱們巴蜀之地啦。引得咱們去和福威鏢局凌家死拼,拼個兩敗俱傷,而後他們既可以相對輕鬆的收拾掉與他們有仇的凌家,又能大大削弱咱們青城派的實力。”   “咱們實力大損之下,勢必會在與峨眉派的對抗中落入下風,想要頂住峨眉派的壓力,就不得不尋求外援,而這時候嵩山派就主動送上門來,以幫助咱們青城爲名順勢將實力滲入巴蜀之中,甚至進而將咱們青城派變成他們嵩山的附庸,這等一石二鳥之計也虧他們想得出來!”   在窗外偷窺的凌牧雲聽到這裏,不禁暗歎餘蒼山能夠成爲青城派的掌門人果然不是等閒之輩,這一番推測分析果然是絲絲入扣鞭辟入裏,雖然凌家有所準備乃是有賴於他的未卜先知,而不是嵩山派的通風報信,不過對嵩山派的大致用心餘蒼山應該推測得不差!   室內的於仁豪和羅仁杰兩人也不禁吸了口冷氣,急忙問道:“師父,那咱們該怎麼辦?難道就放任他們嵩山派陰謀得逞嗎?”   “怎麼可能!他們嵩山派想要利用我,我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們?”餘蒼山冷哼一聲,說道:“我雖然算漏一招失了先手,卻也並非沒有了翻盤的可能,嵩山派之所以能行此計謀,歸根結底還就是因爲他們的實力夠強麼?既然如此,我就索性如他們的意,只要能夠藉助他們的力量搶得凌家的辟邪劍譜,就是放任他們的勢力進入蜀中又能如何?只要有辟邪劍譜在手,咱們青城派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實力,甚至更上一層樓也不是難事,到時候我讓他們嵩山派怎麼喫下去的就怎麼再給我吐出來!”   於仁豪和羅仁杰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許疑慮,卻是都覺得餘蒼山這種將希望完全寄託在一份劍譜之上的做法有些不靠譜,於仁豪仗着膽子問道:“師父,辟邪劍法真有那麼厲害麼?那也沒見凌家出了什麼了不得的高手啊?凌家那個最厲害的鬼劍凌方不也才比師父您稍勝一籌嗎?”   “你們知道什麼!”餘蒼山沒好氣的說道,“不錯,鬼劍凌方現在的武功確實只比我稍勝一籌,在江湖上也只是一流偏上的水平,算不上是什麼了不起的高手。可你們要知道一件事,鬼劍凌方可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邁入先天化境了,乃是當時南方武林年輕一輩中最拔尖的高手之一,那時候你們師父我還只是個尚未邁入後天大成的小角色而已,如果他不是受傷勢所累,此時恐怕早就已經將你們師父我甩掉不知多遠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夜幕下的刺殺   “而且鬼劍凌方還算不得什麼,真正厲害的是他的師父,也就是福威鏢局的創始人凌元圖,想當年凌元圖就是憑藉着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打遍整個南方綠林道都沒有對手,闖下了赫赫威名,後來因爲他的威名太大,隱隱有南方武林第一人的架勢,於是許多名門正派的高手也坐不住了,紛紛前去挑戰,結果無一例外都敗下陣來,就連你們的師祖長青子也在其列。”   說到這裏,餘蒼山稍微頓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們的師祖武學天資極高,尤其在劍道方面更是天賦驚人,二十幾歲踏足先天,三十幾歲晉入先天小成之境,四十幾歲時更是突破瓶頸臻入先天大成之境,成爲超一流高手,乃是數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同時也是我青城派最近數百年來最有希望進窺宗師之境的人選。”   “也正因如此,你們師祖性情極爲高傲,在聽聞了凌元圖的威名和戰績之後便忍不住親身前往越州福威鏢局向那凌元圖挑戰,一戰之下不敵敗北,回來之後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於是決定閉死關,誓要創出一門比辟邪劍法還要高妙的劍法來,而後再去找凌元圖比劍一雪前恥。你們師祖他閉關整整九年,終究也未能創出一門比辟邪劍法更厲害的劍法出來,最終心血耗盡,鬱鬱而終。自他老人家仙逝之後,咱們青城派沒了絕頂高手坐鎮,這才日漸衰弱,讓峨眉派那幫子臭尼姑壓在了頭上。”   窗外的凌牧雲聽到這裏心中也是暗暗咋舌,原來他家與這青城派還有這麼一檔子仇呢,要說他那沒見過面的曾祖也確實厲害,竟然生生將青城派的一代武學天才給打擊得鬱悶死了,怪不得青城派對他家的辟邪劍譜如此覬覦,下手又是如此的狠辣,這得有多大的怨念啊!   這時就聽餘蒼山又道:“仁豪,仁杰,你們兩個也不用太灰心喪氣,雖說你們的右手殘了,不還有左手嗎?到時候等將凌家的辟邪劍譜奪來,爲師定會第一個傳授給你們,你們兩個有原來的劍法根基,再修練了辟邪劍法,用不了幾年就會重新成爲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的。”   “師父,既然凌家的辟邪劍法如此厲害,那等從凌家手中奪來之後,嵩山派的人會讓給咱們嗎?”   “應該沒什麼問題,嵩山派如果想通過咱們滲入蜀中,豈能一點好處都不給咱們?再說當年你師祖與凌元圖那一戰乃是私下裏進行的,知道那件事的人很少,就連咱們青城派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嵩山派的人就更不得而知了,因此他們對於辟邪劍譜的認識不會像咱們這麼深刻,也未必會如何看重,只要爲師屆時堅持,奪得劍譜還是大有希望的。”   接下來餘蒼山有對於羅兩位弟子勉勵了幾句,而後便讓兩人退了出去,而後餘蒼山便吹熄了燈火,轉身上牀打坐運起功來。   凌牧雲知道像餘蒼山這種先天之境的高手,靈覺都是極爲敏銳的,而且在運功之際靈臺空明,感知力甚至比平時還要強上幾分,因而見餘蒼山上牀運功,他不但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是越發的小心,貼在窗外牆上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壓到最低,緩呼緩吸,若有若無,以免被餘蒼山所察覺,凌牧雲深知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夠強大,與餘蒼山這樣的先天高手比起來還有很大差距,想要對其下手,唯有將小心謹慎做到極致,纔有可能成功。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房中的餘蒼山收功而起,隨即褪去衣衫解下寶劍放在牀邊,而後躺臥牀上閉目睡去。   凌牧雲又咬牙堅持了大約半個時辰,眼見客棧中的燈光基本都已經熄滅,顯然都已經入睡。又聽房中餘蒼山的呼吸聲均勻悠長,看樣子已經睡熟了。凌牧雲這才緩緩抽出腰間長劍,而後伸出手掌貼在窗欞之上,暗運摧心掌力,悄無聲息的震斷窗閂,緩緩將窗戶推開,隨即身形一動輕飄飄的掠入屋內,就像是一片枯葉輕輕飄落於地,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響。   凌牧雲屏住呼吸緩邁步輕落足慢慢走到餘蒼山的牀前,將長劍舉起,對着熟睡的餘蒼山心窩要害猛力刺了下去。   “誰?!”   就在這時,熟睡中的餘蒼山驟然生出警兆,猛地睜開雙眼,暴喝一聲猛地從牀榻之上彈起,單手成掌向着凌牧雲重重轟了過來。他這一掌雖然是倉促而發,但畢竟是先天高手,依舊是勢大力沉,凌牧雲只覺得一股凌厲掌風呼嘯而來,彷彿大山迎面壓下,有一種將欲窒息的錯覺。   “死去吧!”凌牧雲猛地一咬牙,身形不閃不避,只是運起九陰真經的縮骨卸力之法將胸膛竭力向內一塌,與此同時手中利劍去勢不減,甚至劍身還因爲強大的內力灌注而微微發亮,在幽暗的室內劃出一道璀璨的奪命劍光,勢若雷霆的向着餘蒼山的胸膛暴刺而下。   卻是凌牧雲知道此番機會難得,一旦讓餘蒼山緩過勁兒來,以他後天之境的修爲再想要殺餘蒼山這樣的先天高手便是千難萬難,因而竟是拼着受餘蒼山一掌,也絕不給餘蒼山以絲毫的喘息之機。   “啊!”“噗!”   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凝聚了凌牧雲近乎全部內力的一劍生生破開了餘蒼山的先天護體罡氣,在餘蒼山淒厲的慘呼聲中直接從他的胸膛貫穿而入,將餘蒼山的整個人都給釘在了牀榻之上,鮮血頓時如泉水般從前後噴射而出,將牀榻噴染得一片殷紅。   近乎是與此同時,餘蒼山垂死反擊的一掌也重重的拍在了凌牧雲的胸膛之上,凌牧雲雖然已經施展祕法竭力卸勁,將餘蒼山這一掌的勁力卸去了近乎一半,可剩下的一半掌力還是毫無疑問的拍散了凌牧雲護體的九陽真氣,直打得他胸骨斷折鮮血狂噴,身形彷彿出膛的炮彈一般向後暴射而出,直接撞碎窗戶從客棧中摔了出去。   眼見着就要後背着地摔在地上,凌牧雲身子猛地在半空中奇異一扭,生生的轉換了身體姿勢,以雙腳着地,不過凌牧雲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這一落地身子不由得就是一個踉蹌,一口鮮血忍不住又噴了出來,還是伸手扶住客棧的後牆,這才堪堪沒有倒地。   “什麼聲音?”“好像是師父!”“快去看師父!”……   這時候客棧中的青城弟子也都被餘蒼山臨死的慘叫和凌牧雲所鬧出的動靜給驚動了,一個個房間亮了燈火,一陣喧譁叫喊之聲從一面面的窗子中傳出。   “不行,我得趕緊走,否則等他們反應過來,我恐怕就走不了了!”   凌牧雲心中着急,強忍傷痛踉蹌着走出客棧後身的小巷,簡單的收攏調息了一下體內被打得潰散的真氣,將體內的傷勢暫時壓制住,而後快步消失在了夜幕下的街道之上。   而就在凌牧雲身影剛剛消失不久,一羣手持刀劍雙目血紅的青城派弟子就從客棧的大門和客棧後身的小巷衝了出來,發瘋似的在街市上搜尋了起來,但凡看見附近有人的蹤影,必定會一窩蜂似的衝過去,如果是會武功的,這些青城弟子也不問青紅皁白,直接就亮兵刃動手。就算是不會武功的,他們也是拳打腳踢的一通亂揍,餘蒼山一死,這些青城弟子就失了主心骨,都已經方寸大亂了。   ……   凌牧雲掙扎着在衡陽城中的偏僻之處找了一家客棧,雖然門臉狹小破舊,內裏的裝飾也是極爲簡陋,可凌牧雲這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往櫃檯上丟一錠銀子開了一個房間,那店家見凌牧雲的樣子也不敢多問,乖乖的收銀子開房間了事。   進房之後,凌牧雲一撲股坐在牀上,一口鮮血又忍不住噴了出來,這一路奔逃,卻是讓他的傷勢更加嚴重了。   凌牧雲強忍着傷痛將自己胸前的斷骨對位接上,而後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上了藥。這時候凌牧雲無比的懷念他在射鵰世界中得到的黑玉斷續膏,如果這時候有瓶黑玉斷續膏在身邊,他的骨傷就容易處理多了。只可惜那是射鵰世界裏的東西,他帶不出來,只能等以後黃藥師將藥方研究出來後他再在主世界裏根據藥方另外配製了。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他現在卻是指望不上的。   上好了藥,凌牧雲盤膝坐在牀上,閉目運功起九陽神功,療起傷來。心念動處,雄厚的九陽真氣在凌牧雲的體內運轉游走,渾厚的九陽真氣源源不斷的湧入到胸前的傷處,調理身體滋養傷患,在九陽真氣的滋潤下,凌牧雲只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溫泉之中,雖然身上的傷勢並沒有立刻便好,痛楚卻是減輕了許多,原本緊皺的眉頭也在不知不覺間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