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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蹊跷

  魔教虽然是个以绿林黑道为根基的教派组织,教中教徒所做的营生也大半都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不法生意,按理说应该是朝廷重点的打击目标才对,但魔教雄踞东南百余年,不但没有被朝廷铲平,反而越发的壮大起来,这其中其实是有着一些深层次原因的。   而且在魔教发展到一定程度,已经有些势大难制之后,朝廷也与魔教形成了某种默契,朝廷一般不会对魔教的教中高层、核心教徒动手,而魔教也要“守规矩”,轻易不去碰那些会动摇朝廷统治根基的事情,相互妥协,彼此相安无事。   虽然对于这点,无论是朝廷还是魔教都不曾承认过,但武林中人心中却都跟明镜似的,因为这并不是朝廷对魔教的特别待遇,对于那些实力强大的武林门派帮会,朝廷几乎都是以这种策略来对待的。   正因如此,凌牧云此时才会如此震惊,朝廷竟然对魔教的左天君下了通缉令,这是要和魔教全面开战吗?   凌牧云心念动处,向着通缉令上的画影图形看去,只见这图形上之人头发半白,浓眉虎目,鹰钩鼻子,一张脸棱角分明,颔下一丛花白须髯,虽然只是一张肖像画,却也隐隐透露出一股威猛霸道的意蕴。   凌牧云虽然不曾见过向天问的真人,却也看出这张图画绝对是出自技艺精深的工笔画师之手,而且画师多半还是见过向天问本人,否则绝不会如此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也正是凌牧云觉得奇怪之处,向天问身为魔教的左护法天君,在魔教之中位高身尊,鲜少在江湖中露面,平时也只有魔教之中的一些高层以及核心教众能够见到,朝廷的画师又怎么可能见到他呢?   只是尽管心中虽然疑惑,现在也无人能够给他解答,当下只好压下心中疑惑,挤出人群,回到众人身边。   “云哥哥,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黄蓉见凌牧云回转,急忙迎上来问道。   “那边贴了一张官府颁布的悬赏通缉江洋大盗的通缉令,所以才引得那么多人围观。”   “悬赏通缉令?悬赏了多少银子?”黄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小道:“要是价钱不错,咱们万一要是碰上,不妨顺手拿下,去官府换点零花儿。”   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投向凌牧云,显然也都对这件事也挺好奇的。   凌牧云脸色有些奇怪,说道:“官府这次开的价码倒是不低,悬赏了五十万两白银,不过就凭咱们的这点本事,这笔赏钱还是不要想了。”   “五十万两?!”   众人俱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在场之人谁都不是缺钱花之辈,可还是被这么大的赏格给惊住了。   五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便是以凌家、王家的家大业大,麾下都有着数以千计的汉子卖命做事,一年下来也未必能够赚到这个数目。就大夏王朝如今的物价水平而言,几两银子便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日常开销了,五十万两足够上万户人家一年的开销还有富余。寻常一个郡一年的税收也就是这么个数目而已,有些发展落后的郡甚至还达不到,这笔钱财的数额之大,可想而知。   “官府通缉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开出这么大的赏格?”   吃惊之后,众人也都大起好奇之心,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能够让官府开出这么大的赏格来。   “向天问!”凌牧云看了众人一眼,吐出一个名字来。   “向天问”这三个字一出,众人顿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终于知道朝廷为什么会悬赏这么高的价码了,因为“向天问”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实在是太响亮了,不能说是人尽皆知,但绝大部分混江湖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因为这个名字代表了一个强者,魔教的左天君!对于这个人来说,别说只是悬赏五十万两白银了,便是悬赏百万两,也没人会觉得高!   正因为知道向天问的身份,众人才会如此震惊,魔教左天君,魔教的二号人物,武功早已臻入先天大成之境的超一流高手,乃是跺一跺脚整个江湖都要为之震荡的人物,这样的大人物,又怎会被官府悬赏通缉?难道朝廷要下决心剿灭魔教了吗?   “我们去看看!”   王家骏和王家驹兄弟两人脸上忽然现出一丝急色,身形一动便向着人群处跑去,到地方之后也不挤人群,直接对着那些围观之人喝骂推搡道:“滚开,都给小爷滚开,别他娘的堵在这里碍事!”   “你们是谁?凭什么骂人?”   围观人众中的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因为位置比较靠后,正好挡在了王家驹的前面,让王家驹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不禁回头向着王家兄弟怒目而视。   “滚一边去,少在这里碍事!”   王家驹却根本就不去跟那书生辩理,甩手就是一耳光过去,“啪”一声脆响,那书生直接被打得一头栽倒在一旁,原本白净的脸颊立时高肿而起,一口血水混着两颗掉落的牙齿喷吐而出。   王家骏也不比弟弟客气多少,一边推搡,一边还喝骂道:“都给我滚开,金刀王家办事你们也敢妨碍,都他娘的不要命了吗?”   那些围观之人原本还颇为不忿,待见王家驹出手就打人,又听说是金刀王家的人,人人脸上变色,不敢再辩理,都是忍气吞声急匆匆的走了,就连那个挨打的书生也不敢再说什么,从地上爬起身来,连沾在衣衫上的尘土都顾不得扑打便匆匆离去。   后面的凌牧云见此情景都不禁皱了皱眉,以势压人,仗武行凶,这么做与地痞恶霸何异?虽说也没谁规定习武之人就一定要做打抱不平、锄强扶弱的侠客,但练就一身武功却去欺负不会武功的寻常百姓,这却未免有些过分了,简直都丢了习武之人的脸。   不仅是凌牧云,便是黄蓉等人也都颇看不惯,就见黄蓉出声问道:“秀玲妹子,你们王家平常行事也是如此霸道吗?”   凌牧云这一方人中,唯有梅若华不觉得怎样,前世在射雕世界时与丈夫陈玄风一起闯下了黑风双煞的赫赫凶名,为了练九阴白骨爪,死在她手下的冤魂没有一千也有数百,王家兄弟的这点小恶行自然不被她放在眼中。   王秀玲臻首微微一昂,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洛阳城数万户人家,我们金刀王家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便是州牧大人见了我爷爷也得客客气气的,官府有些事都得跟我们王家商量着办,可以这么说,在这洛阳城中,没有我们金刀王家办不成的事!”   凌牧云和黄蓉闻言不禁眉头微皱,看王秀玲的样子,不但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再看王家骏和王家驹兄弟二人的做派,看来这是他便宜外公家的门风如此啊。   这时就见王家骏和王家驹二人脸色不好的走了回来,等到了众人面前,这才勉强一笑,道:“几位的肚子都饿了吧,走,咱们去松鹤楼。”   “大哥,二哥,那边通缉的真是魔教的左天君向天问吗?”王秀玲问道。   “没错。”   “可向天问不是魔教的左天君吗?官府怎么敢悬赏通缉他?难道就不怕惹恼了魔教,与朝廷作对吗?”   王秀玲这么一问,王家兄弟脸色愈发阴沉,王家驹硬邦邦的道:“我们又不是朝廷中人,怎么知道朝廷是如何想的?你一个姑娘家,问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王秀玲的脸色顿时一白,她没想到王家驹会突然如此说她,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恼色,她是家中独女,一向也是娇惯坏了的,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尖声叫道:“我就问问怎么了?难道你们还连话都不让别人说了?有什么气别往我身上撒!”   凌牧云和黄蓉两人不仅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疑惑之色。聪明如他们,都已经看出了王家兄弟的不对劲儿。按说向天问被官府通缉这件事是很奇怪,但再怎么说那也就是魔教和官府之间的事,跟旁人也没什么关系,王家兄弟缘何这么大反应?   王家骏赶紧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小妹,你二哥也就是随口说说,你也不必生气,为了一点闲事闹别扭,犯得上吗?也不怕牧云表弟他们看了笑话。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吃饭吧!”   经王家骏一劝解,王家驹和王秀玲两人便也都收敛脾气不再多说,一行众人当下再度出发。   在王家兄妹的引领下,众人转过了两条街道,忽然发现一座门脸堂皇规模规模颇大的二层酒楼,一块大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松鹤楼”三个烫金大字。王家驹道:“牧云表弟,黄姑娘,我说的就是这家。”   说着话引着众人就往里走。   “大少爷,二少爷,大小姐,您们都来啦?快请,快请,里边请!”   众人才走到门口,店伙计就从里面迎了出来,脸上笑得跟个花儿一样,显然王家兄妹之前的话没有说谎,他们确实都是这家松鹤楼的熟客。   王家骏道:“伙计,今天我们兄妹特地上你们松鹤楼来请客,你们可得给我们长点脸,弄得好好的,吃好了少爷我有赏,要是吃不好,可别怪少爷我砸了你们松鹤楼的招牌!”   “好嘞,二少爷您放心,我一会儿会吩咐厨下用心烹调整治,一定不让您失望。里面请!”   众人当下便进了松鹤楼。   这松鹤楼与许多大酒楼一样,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座。一般来说,大堂用来招待寻常百姓,地方大,座位多,价位相对实惠。而二楼雅座则是用来招待一些有钱入的,座位少,宽敞,食材的做工也比较考究,味道要比楼下胜出不少,当然价位也要高出不少。不过一般上二楼吃饭的都是自持身份的入,谁也不会因为一点小钱而计较。   以王家兄妹的身份,前来松鹤楼吃饭自然不会在大堂,那伙计直接便将众人引上了二楼,在凌牧云的提议下,众人找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自从穿越之后,凌牧云便养成了一个临窗吃饭的习惯,但凡上酒楼都喜欢找靠窗的座位,方便他一边吃喝一边观景赏人。   当然,这也是因为武侠世界的环境好,要是换成凌牧云穿越前所生活的现代都市,空气中充满了工业废气和汽车尾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倒有一小半是阴霾天气,凌牧云躲还来不及呢,才不会临窗观什么景。   不过今天凌牧云提议靠窗而坐却并非是单纯的想要观景,而是另有原因。   凌牧云很笃定自己的判断,他总觉得他的这三个便宜表兄妹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是别有目的,他虽然自信以自己一方的实力,无论王家兄妹刷什么把戏都能应付得来,但多做点准备也是好。选择在临窗的座位,既便于观察外面的情况,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应变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店伙计将菜谱拿过来,笑着问道:“几位少爷、小姐,请问想要点什么?这是菜谱。”   王家驹将菜谱拿过来,请凌牧云等人点菜,凌牧云将菜谱推了回去,笑道:“客随主便,再说我们对这家酒楼也不熟悉,还是二表哥你来点吧。”   “好,那我就先点几样他这里拿手的,接下来你们想吃什么就再添。”   王家驹再不谦让,当即将菜谱拿回点了起来:“来个花炊鹌子、菊花兔丝、爆獐腿、鹿肚酿江瑶、姜醋金银蹄子、鸳鸯煎牛筋……嗯,再上两坛上好的花雕。”   接着王家骏、王秀玲跟着点了几样菜品,而后交给凌牧云等人,让凌牧云等人也点了几样,一共要了二十几道菜和两坛陈年花雕。   那店伙计见众人点了这么多价格不菲的好酒好菜,自然心中欢喜,眉开眼笑的下去准备了。   时间不大,酒菜上齐,大家便吃喝了起来,凌牧云感觉了一下,发现这个松鹤楼的菜品还算不错,也不枉王家兄妹推荐一回,虽然比起黄蓉的手艺还要差上一筹,但比之别家确实称得上是佳肴了。   凌牧云心里忍不住有点犯嘀咕,难道他的这些便宜表兄妹只是单纯的想要请他和蓉儿她们吃顿好的,是他自己想多了?   不过随即凌牧云便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他的感觉不会有错,王家兄妹非要请他们来这里吃饭,肯定是别有用心,否则也不会有之前的那种表现。   就在这时,凌牧云的余光一扫,忽然发现在酒楼斜对面的茶馆中走出一个汉子,只见这汉子一身锦袍,大概在三四十岁的年纪,太阳穴微微隆起,腰间佩戴着一口连鞘长刀,走起步来脚步轻盈,看起来是个轻身功夫不错的练家子。   之所以注意到这个汉子,是因为在他的身上,凌牧云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又可以肯定,他在此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   就在凌牧云还在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这个人隐隐有种熟悉感的时候,却见这汉子从茶馆出来之后并没与向别处去,而是径直向着他们所在的这间松鹤楼走了过来,在凌牧云思考间,已经迈步走进了松鹤楼中。   “蹬蹬蹬……”   一阵楼梯声响,凌牧云循声看去,只见那佩刀汉子已经在店伙计的陪同下走上了二楼。   那汉子上得楼来,向着二楼扫视了一眼,目光在扫到凌牧云他们这一桌时猛地停顿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若无其事的将目光移开,迈步走到距离几人不远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随着这佩刀汉子上楼,王家兄妹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奇异之色,颇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王家兄妹三人目光虽然只是稍一接触便即分开,可还是没有逃过凌牧云的眼睛。凌牧云心中顿时雪亮,看来这个佩刀汉子多半就是他的这三个便宜表兄妹为他们准备的节目了。   念及此处,凌牧云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暗自留意起这个佩刀汉子来。   只见那佩刀汉子坐下来之后,对着伙计粗声吩咐道:“给我来一盘糖醋鱼,一盘熏蒸鸡,一盘五香牛肉,一盘酱猪蹄……”一连点了六七个菜,尽是些鸡鸭鱼肉之类的荤菜,随即又要了一坛好酒,而后挥挥手就要那伙计退下去准备。   时间不大,店伙计将酒菜给那佩刀汉子上齐,那汉子伸手抓了一只酱猪蹄啃了几口,倒上一杯酒一口喝干,斜着睨了凌牧云这边一眼,随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着站起身来,迈着方步向着凌牧云他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果然来了!”   凌牧云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抬起头来冷笑着打量走过来的这个佩刀汉子,想要看看他接下来会作何表演。 第三百零一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余众人这时也都发现了走过来的这汉子,纷纷放下碗筷,纷纷将目光投射在了这汉子的身上。   “朋友,请问你有什么事吗?”王家骏站起身来一拱手,装模作样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一人喝酒觉得无聊,看你们这边俊男美女吃喝的挺热闹,心里有点痒痒,所以想要过来和几位一起喝几杯,不知几位可否给我这个面子?”   那佩刀汉子邪邪一笑,说话间,色眯眯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黄蓉等女的身上逡巡,在众女的玉颈酥胸等处停留的时间尤其的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色欲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凌牧云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汉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了,因为这个家伙与自己曾见过的一个人极为相似。   这种相似并非是相貌上的相似,而是一种特征和气质方面的类同。   使刀,不稀奇,刀最为十八般兵器中最普及的一种,江湖上使刀的人多如牛毛。   好色,也不稀奇,男儿本色,江湖男儿刀头舔血,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热血常沸,更需要女人的温情来平复,所以好色之人也数不胜数。   轻功好,还是不稀奇,混江湖归纳起来,其实无外乎两件事,拼命和逃命,拼命需要武功,所以几乎每个江湖中人都会武功;逃命需要轻功,所以几乎每个江湖中人都练轻功。而这么多人练轻功,总有一些练得好的。   但若是将使刀,好色,轻功好这三个条件集合在一起,那符合的人就不多了。而凌牧云恰好就认识其中的一个,那就是号称万里独行的田帛光!   不错,眼前这个人给凌牧云的感觉正与当年曾曾与他在回雁楼头见过一面的万里独行田帛光相似。这种相似还不仅局限在使刀、好色和轻功好这三点上,甚至连眼前这人走步的姿态都与田帛光有八九成的相似。   当然,如果详细比较起来,这人与田帛光也有很多不同。首先,眼前这人的年纪虽然与田帛光大致相当,但给凌牧云的感觉似乎要比田帛光要弱一些,而且也没有田帛光那种豪气,而是单纯的淫邪。   根据这些,凌牧云的心中已经对这汉子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这个人就算不是与田帛光师出同门,也定与田帛光有着撇不清的关系,否则决不至于连步伐姿态都如此相似,那分明是修练同一武功路数才会出现的现象。   让凌牧云感觉到奇怪的是,王家兄妹是怎么与这个疑似是万里独行田帛光同门的人联系上的?亦或者说,王家是怎么与这人联系上的?   这时就见王家骏冷声道:“抱歉,我们在这里招待亲友,不欢迎外人,所以这位朋友你请回吧!”   那汉子闻言将目光从黄蓉等女的身上收了回来,向着王家骏冷笑一声,道:“这么说你们是不给面子喽?”   王家驹猛地站起身来,伸手向着那汉子一指,喝声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的面前讲面子?识趣儿的就哪儿来回哪儿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要是不识趣,别怪小爷我拳脚无情!”   凌牧云的嘴角微微翘起,流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这是在相互配合着表演一出酒楼冲突记吗?然后再让这个使刀的家伙顺理成章的对着他们这些人动手?   原本他还以为王家兄妹留有什么了不得的后招呢,闹了半天只是这么一个小虾米。连田帛光当年在他的手下都只有求饶乞命的份儿,更遑论这个连田帛光都不如的家伙了。   想到这里,凌牧云施展传音入密之法对一旁的梅若华道:“梅姐,如果一会儿这家伙要敢动手动脚,你就出手废了他!”   梅若华看向凌牧云,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凌牧云之所以让梅若华动手,一方面固然是觉得眼前这个家伙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另外一方面也是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他虽然不赞成他爹的那套韬光养晦的策略,却也承认他爹的话也不无道理,若是他一旦表现出超卓的武功来,他便宜外公一家肯定会认定是辟邪剑法的功劳,对于辟邪剑谱势必更加觊觎,甚至为此铤而走险也不无可能。   所以让梅若华出手,适当的展现出一定的实力,既能给人以一定的震慑,又不会让王家众人联想到辟邪剑法之上,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凌牧云心里也很清楚,依照梅若华的脾性,只要她一出手,这个佩刀汉子还能活命的几率实在不大。不过既然胆敢来招惹他们,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而且就这家伙的这副做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干掉他也算是为这世间除一祸害,不知要积多少阴德呢。   而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凌牧云所猜想的一般,在王家兄弟的有意刺激下,那汉子果然十分配合的“大怒”,冷笑一声:“去你娘的,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大爷我自己动手了。”   说着话那汉子抖手将右手杯中的酒水向着王家驹迎面一泼,随即伸出他那只刚刚抓过酱猪蹄,油光光的左手,向着离他最近的黄蓉肩膀抓落:“小妞,过来陪大爷我喝会儿酒!”   王家骏和王家驹兄弟俱是配合的惊呼一声,王家驹“略显狼狈”的向后退避而出,躲避迎面泼来的酒水;王家骏也是向后退出两步,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只是这样一来,却恰到好处的将黄蓉等女尽数让了出来,使得那汉子出手不会有丝毫的障碍!   眼见对方油腻腻的大手向她抓来,黄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之色,手中筷子一翻就向那汉子的手心戳去,的她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对方一下,因此才会以筷子出招。不过以黄蓉堂堂先天高手的功力,这一双竹筷也与及钢筋铁条无异,真要让她戳中,肯定就是两个血窟窿。   “妹子,用不着你动手,交给我了!”   不过有人比她出手更快,就在黄蓉的筷子刚刚探出之际,一个略显冷厉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股劲风猛地从她的身侧掠过,抢在她的筷子之前击向了佩刀汉子的手掌。   “啊!”   一声狼嚎般的痛呼骤然在酒楼之中响起,紧接着便见那先前还得意洋洋的佩刀汉子仿佛被蛇咬了一般向后暴退而出,一下子向后掠退数丈之地。落地之后便以右手握住左手腕痛苦低吟,左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手指粗细的贯穿血洞,鲜血淋漓,白骨森森,破裂扭曲的筋骨隐隐从伤口处露出,血如泉涌,滴滴答答的滴在楼板之上。   见此情景,众人不禁心中一寒,众人都是习武之人,眼力自然都是不差的,一眼就可看出,这佩刀汉子的左手筋骨已伤,多半是废掉了,以后就算将里面的筋骨接上,伤口养好,也再难恢复到原来的坚韧灵活,平日过活没问题,但再想练武搏击却是不用了想了。   众人在看到了佩刀汉子的惨状之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移,向着出手之人看去。只见梅若华将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白绢手帕,在右手之上擦了擦,将五指之上的血迹拭去,随即信手一丢,将那块已经沾染了点点猩红的手帕丢在了桌上。   王家兄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实在没有想到,风韵美艳的梅若华出手竟然如此的残酷凌厉,居然以五指生生将人的手给贯穿,那是手指还是钢条啊?   尤其是之前还对梅若华不无想法的王家骏和王家驹二人,心中更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要是一个追求不好,惹得梅若华一时不爽,用手也给他们插上这么一下子……真是想想就觉得害怕。   凌牧云等人却丝毫不以为异,无论是凌牧云、黄蓉还是双儿,都修练过九阴真经,对于九阴神爪的功夫都有所涉猎,只是限于修练时间,火候没有梅若华这么深罢了。   尤其是凌牧云,他在射雕世界里时还曾经见过梅若华以手指插岩壁借力上下悬崖呢,在梅若华的手下,连坚硬的岩石都如同腐泥一般,就更别说是区区血肉手掌了。   原本在二楼吃饭的那些食客见势头不妙,现在就已经见血了,接下来没准还会出人命,都怕受到波及,也顾不得吃没吃完了,纷纷起身,悄悄的下楼而去。很快二楼中就只剩下了那佩刀汉子和凌牧云一伙人。   “臭婊子,你找死!”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众人吃了一惊,一齐向声音源头看去,只见那佩刀汉子一脸狰狞,“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刀,身形一动,仿佛大鸟一般扑了过来,手中长刀挥动,一道冷艳的刀光如闪电般向着梅若华劈斩而去。   王家兄妹见此情景顿时脸色一变,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凌牧云猜得不错,这个佩刀汉子确实是他们安排下的。这佩刀汉子名叫钱帛亮,人送绰号草上飞,乃是万里独行田帛光的同门师弟。这草上飞钱帛亮与他师兄田帛光一般的好色,同样好行采花盗柳之事,也是个声名狼藉的淫贼。   只是他不仅武功不比他师兄田帛光,连运气也比他师兄差了许多。田帛光虽然声名狼藉,却因自身武功不俗轻功高强,又有眼力价,不去招惹一些惹不起的存在,所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没被谁干掉,也就在一年多前曾栽在过凌牧云的手上一次,最后还被凌牧云给放了。   相比之下,这钱帛亮就倒霉多了,离开师门闯荡江湖之后,也和他师兄一般做了采花淫贼,想要如田帛光一样采花江湖,逍遥快活,顺便也闯出一个响亮的名头来。   谁想才在江湖上浪荡了没几年,就因奸污了一个郡守的女儿而惹恼了官府,被官府中专管江湖罪案的六扇门派出好手捉拿追杀,险些丧命。后来还是得到了一个黑道巨擘的搭救才没有被六扇门的人擒拿斩杀。   只是那黑道巨擘也不是白白救钱帛亮,救他性命的代价就是要他必须投身效忠,做那人的手下。钱帛亮不敢不答应,于是从那以后他便成了那个黑道巨擘手下的奴仆爪牙,再不能像其师兄田帛光一样自在的在江湖上闯荡,比起他师兄来,名声自然也就小了许多。   因为王元霸与钱帛亮背后的那位黑道巨擘有所勾结,钱帛亮于是被那黑道巨擘派来洛阳郡充当联络人,并辅助王元霸做一些事情。   这次王家想要试探凌牧云等人,却又想着撇开嫌疑,于是就找到了钱帛亮。双方事先都商量好了,由王家兄妹负责将凌牧云等人引到松鹤楼来,而钱帛亮则先在松鹤楼斜对面的茶楼中等着,待看到众人来到松鹤楼之后,再随后进来,找个由头与凌牧云等人起冲突,从而借机试探一下凌牧云等人的武功。   在这之前,事情的发展几乎都是按照王家兄妹的预想进行,凌牧云等人被他们顺顺利利的引到了松鹤楼来,而钱帛亮也依照前约的上楼来与凌牧云等人起了冲突。   只是让王家兄妹没有想到是,凌牧云这一方的梅若华武功如此之高,出手如此之狠,一下子就废掉了钱帛亮的一只手,直接让钱帛亮变成了残废!   原本以为只是配合王家的人演一场戏,顺便调戏一下美女,就是轻松愉快的一件事,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件小事,却让他变成了残废,这让钱帛亮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对于此时的钱帛亮来说,什么协定,什么试探,这些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他现在只想杀了梅若华报仇,将这个害得他残废的臭女人弄死,以他的泄心头之恨!   只是就在他刚刚扑到梅若华的身前,手中钢刀尚未落下之际,忽觉眼前白光一闪,一条长鞭恍若一条银白色巨蟒向着他飞噬而来。钱帛亮顿时大吃一惊,因为按照这个趋势,他手中钢刀尚未伤到梅若华,他自己就要先被鞭子抽中了。急忙回刀护身。   “啪”一声响亮的脆鸣,长鞭重重的抽在了长刀之上,灌足了真力的长鞭直接将长刀打得从中断开,余势不减的重重抽在钱帛亮的面门之上。   梅若华的这条长鞭乃是她在夺舍重生之后重新打造的,与她前世使用的一样,长近四丈色泽银白,鞭身之上隐有锋利倒刺,平时都伏于鞭身之内,一经内力催发,顿时倒竖而起,就像是刺猬一般。   而且以梅若华如今的修为,就算没有倒刺,一经灌注内力,软鞭也和铁锏钢鞭无异,威力之大如何是钱帛亮血肉之躯承受得起的?长鞭落下,钱帛亮只来得及“啊”的一声惨呼,身形便如断线的纸鸢一般飞了出去,一连飞出数丈,这才重重的摔在楼板之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即不动了。   众人一齐看去,只见这钱帛亮面额被生生抽得塌陷下去,一张脸更是已变成了血肉模糊,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王家兄妹见此情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背升起,浑身寒毛竖起,一股由内而外的寒意在着全身扩散开来,再看向正自从容收起长鞭的梅若华,目光中满是惊悸,简直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他们虽然在之前一击中已经见识到了梅若华的凶残,却没想到她竟然凶残到这种程度。   钱帛亮乃是他们找来的,对于钱帛亮的实力他们是再清楚不过,不仅有着接近后天大成的内功修为,与万里独行田帛光师出同源的一手快刀也是凌厉之极,在江湖上虽然还称不上一流,但算入二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纵然一般的后天大成之境的高手与之对上,也很难捡到便宜。   可就是这么一个放在哪里都能拿得出手人物,竟然就这么死在了梅若华的手下,而且让人觉得恐怖的是,如果不算先前废手的那一下,从头到尾,梅若华只出了一招而已,一招就把实力可跻身江湖二流高手的钱帛亮击杀,这梅若华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杀了钱帛亮之后,无论是王家三兄妹,还是凌牧云等人都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致,当即便起身离开了松鹤楼,回转王家。   虽说杀了人按理说是要报官拿人的,但以金刀王家在洛阳郡中的势力,自然会有人负责扫尾,而只要死的人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官府一般也不会追究。   ……   “你们说什么?你表弟身边的那个女人只用了一招就杀了钱帛亮?!”   听了两个孙子的汇报,王元霸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钱帛亮的武功他很清楚,可以这么说,整个王家上下,除了他这个先天高手之外,便是他的两个儿子王伯奋和王仲强对上钱帛亮也未必能够稳胜,而且就算是他亲自出手,想要拿下钱帛亮不难,但要一招毙杀,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是,爷爷,那个女人一鞭子就打断了钱帛亮的钢刀,把他给杀了,我们都是亲眼目睹。”王家骏和王家驹两人一齐点头。   “嗯,我知道了。”王元霸叹了口气,向着两个孙子摆摆手:“你们两个先下去吧,从明天开始专心的陪着你表弟他们游玩,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了。”   “爷爷,那我们先告退了。”王家骏和王家驹二人乖乖的退出了书房。   待到两个孙子离开之后,王元霸眉头紧皱,面色阴晴不定,喃喃自语道:“如此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办啊……” 第三百零二章 贺寿   转眼间已是五月初十,正是王元霸大寿的正日子,从早晨起来,阖府上下便开始忙活了起来,排摆桌椅,整理庭院,整个王家都忙得是不可开交。   王元霸身为洛阳金刀门的门主,洛州武林仅有的几位先天高手之一,在洛州武林乃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他过七十大寿,而且早就放出了风去,来的宾客自然不会少,甚至王家早已得到消息,有许多客人都已经提早来到了洛阳郡,都在客栈中住着呢,只等今天这个正日子来上门贺寿,所以王家之人才会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准备。   凌振南虽然是王元霸的女婿,但毕竟属于外姓,王家还有王伯奋和王仲强两子招呼,也轮不到凌振南这个女婿帮忙照应,因此王家上下虽然忙活,凌振南等人却很是清闲。   而由于王家人一直觊觎凌家的辟邪剑法,也让凌振南心中始终对王家存有防备之心,两家名为姻亲,其实是貌合神离,因此凌振南也是乐得清闲。   倒是王月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爹爹过寿,她这个做女儿的却仿佛一个客人一般清闲呆着,这分明是已经不把她当做是亲人了。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就在前两天她的大哥和二哥还来找过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想办法从丈夫的手中偷得辟邪剑谱交给他们,并且还说,这不仅是为了提升王家的武力,更关乎王家的存亡。   可王月娥根本就不信,她爹和两位兄长图谋凌家的辟邪剑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连当年她得以嫁入凌家,都是他们这种野心的产物。也正因如此,王月娥对她两位兄长的说法根本就不信,辟邪剑谱真要是关乎王家的存亡,王家这些年都不曾得到,怎么一点祸事都没出,反而越发的壮大了?说到底还不是贪心作祟?   故而当得知她爹和两位兄长还对凌家辟邪剑法贼心不死后,王月娥根本没做丝毫犹豫,当即便严词拒绝了。她是王家的女儿不假,但她也是凌家的媳妇、母亲,她怎么可能为了娘家的私利就背叛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况且她嫁入凌家这么多年,有怎会不明白辟邪剑法到底是怎么回事?辟邪剑法确实是一门世上难寻的高妙剑法,但同时也是一门邪到了极处的剑法,光是一个自宫练剑的入门要求,就足以让人为之心惊了。   别说辟邪剑法乃是凌家祖传之秘,早有祖训不许丝毫外泄,就算是没有这些,她也不会将其交给她爹和两位兄长的,因为那不但不是帮他们,反而是害了他们!   只是可悲的是,她爹王元霸和她的两个哥哥却不会理解她的这番苦心,甚至对她隐隐生出了排斥之意,似乎她已经不是他们的女儿和妹妹,而是一个与他们为仇作对的敌人!这如何不让王月娥彻骨心寒,黯然神伤?   其实王月娥也不是没想过要将凌牧云传授给她的诸般神功绝学传授给王家众人,毕竟从效果来说,这些神功绝学的效果都不比辟邪剑法来得稍差,而且还没有辟邪剑法那么严重的副作用。   只是思之再三,王月娥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以她对她爹和两位兄长的了解,即便她将这些神功绝学传授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因此而满足,反倒极可能会生出更大的贪念,逼着她去找儿子骗取更多的神功绝学,甚至可能直接将目标锁定在儿子的身上,对她儿子不利。   再者说了,这些神功绝学都是传说中的真武大帝传授给儿子的,若是被她宣扬扩散,焉知不会触怒真武大帝?若是因此而降下罪责,她岂不是害了儿子?   凌振南理解妻子的心情,因此哪儿也没去,就留在房中劝解宽慰王月娥。   而王月娥在丈夫的宽慰下,心情也好了许多。有这么贪婪无情的父亲和兄长,确实是她的不幸,但能有凌振南这样一个体贴爱护她的丈夫,却是她的大幸,人生总有遗憾,难以完满无缺,但有这么一个丈夫,她也该知足了!   凌牧云等人并没有闷在房中,闲来无事,便出了所住的院子,在王府之内游荡,看着王家上下忙活准备。   从辰时开始,就不断有贺客携礼前来登门贺寿,王家兄弟中老大王伯奋在府中指挥府中下人准备寿宴,老二王仲强则去大门口处迎客,而王元霸这个老寿星就端坐高堂,等着宾客向他祝寿就好了。   这也是因为此时前来祝寿的人身份都比王元霸低许多,还用不到他亲自迎接。不过随着时间越发临近中午,一些身份比较高的人也陆续开始登门,王元霸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将近午时,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像大河帮帮主祖千年,济源郡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龙门三怪大头怪庞柏、竹竿怪朱治、独角怪雷横,洛北飞鹰堡堡主潘吼,泾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洛州武林中的成名人物都先后到来。   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哗之声大作。凌牧云发现,这些前来为他便宜外公贺寿的宾客有一个特点,除了少部分外州之人外,大部分都是洛州武林中的人物,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黑道中人,白道中人不能说没有,却也是寥寥无几。   凌牧云对此也不以为奇,须知他这便宜外公可不是什么安善良民,而是洛州地界的黑道大佬,他所执掌的金刀门其实就是洛阳郡中最大的黑道组织,便是在整个洛州地界的绿林黑道之中,也是堪称魁首。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元霸既然是黑道大佬,他贺寿,前来向他恭贺的自然就是绿林黑道的人物居多。   眼见着午饭时间将近,王家众人开始准备宴席,指挥厨夫仆役,酒菜流水价的端上来,里里外外摆设了一百多席,好在王家宅子够大,否则还真摆不开。   这时就见在门外迎客的王仲强陪着一个身穿黄衫腰佩阔剑的高大汉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原本王仲强就是高大魁梧的身材,可这新来的汉子竟然比王仲强还要高出几分。   看年岁,这高大汉子也就在三十多岁的年纪,比起王仲强要小了不少,可行走间却是昂首阔步,一副舍我其谁的姿态,而王仲强则陪在一旁一边走一边侧身与其说话,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正自在会场中与黄蓉等几女说话的凌牧云也不禁将目光向着那刚进来的汉子投去,待见到这汉子的衣着打扮,尤其是腰间那口阔剑之时,眼睛不禁微微一眯,闪过一抹冷芒。江湖中许多门派的兵刃都是颇为特殊,让人一看便知,而这汉子的佩剑约有寻常佩剑的两倍宽,正是嵩山派所特有。   果然,王仲强陪着那汉子走到院中,忙向家中仆人吩咐道:“快去向老太爷禀告,就说嵩山派左掌门的高徒千丈松石登达石大爷代表左掌门前来贺寿。”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仲强这话说得声音甚响,场中众人泰半都听了个清楚,不禁心中凛然,甚至连会场中嘈杂的说话声都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再看向那汉子的目光就变得不同了起来。   众人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对这个石登达如何畏惧,而是对石登达背后的嵩山派暗自生畏。嵩山派作为五岳剑派之首,执五岳盟之牛耳,虽然与一教三圣地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法相比,但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派了。   尤其是最近些年,自从现任掌门左孤禅执掌嵩山,成为五岳盟主以后,嵩山派的发展势头更是迅猛无比,将其与四岳剑派的风头都给压制住了,率领着五岳剑派与魔教对抗,如果不算超然物外的一教三圣地的话,嵩山派甚至隐隐然有问鼎正道第一大派之势。   虽说去年嵩山派因为刘征风金盆洗手之事与南岳衡山派发生冲突,结果在坐拥地利的衡山派的手中栽了个跟头,声名赫赫的嵩山十三太保一口气折了两个,并因此闹得五岳盟险些分崩离析。   但经过嵩山派一系列的努力,如今五岳盟已经被重新巩固了下来,连声称退出五岳盟的衡山派都重新加入了五岳盟,使得嵩山派稳住了五岳剑派之首的地位。而嵩山派接着又一连做了几件漂亮的大事,除掉了几个为祸江湖多年的大盗巨凶,声势已然复振。   正因如此,如今的嵩山派中人走到哪里都要被人高看一眼。虽说许多白道中人有些看不惯嵩山派的行事霸道,而黑道中人也大都畏惧嵩山派的行事狠辣,无论在白道还是黑道,嵩山派的名声都算不上多好,但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嵩山派已经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大势力,是足以让许多人为之忌惮或畏惧的存在!   这时就见王元霸大步从内堂中出来,哈哈大笑着道:“石少侠远来捧场,老朽荣幸之至,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本来石登达已经三十多岁,在江湖上也已经扬名立万,以少侠称之不是那么恰当了。但王元霸年已七十,身为江湖前辈,又是先天高手,叫他一声少侠却也并不为过。   “石某奉师命前来向王老前辈贺寿,祝王老前辈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石登达向着王元霸施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个数寸见方的小小礼盒,双手递上,道:“这是家师命在下带给王老前辈的寿礼,还请王老前辈收下。”   王元霸红光满面的道:“左大掌门实在是太客气了,他执掌大派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派少侠来给老朽祝贺,老朽便已足感盛情,何须再带礼物?老朽真是愧不敢当了!”   “这是家师的一点意思,还请王老前辈笑纳。”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厚颜收下了。”   王元霸笑呵呵的将礼盒收下,也没打开,直接就交给了身边的王仲强,让儿子送到后院礼房收好。其实左孤禅送什么礼物他并不在乎,毕竟他也是家大业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真正让他重视的是嵩山派给他的这个脸面。   他过寿连嵩山掌门左孤禅都派人来祝寿送礼,说出去他是何等的有面子?以后江湖上谁不高看他金刀王家一眼?以后有谁再想动他王家,都得先掂量掂量。   虽说他们王家背后的靠山其实只比嵩山派强,不比嵩山派弱,但那却是见不得光的,不能宣扬出来,即便他们王家背后的靠山再硬,也只有他们王家自己知道,却不像嵩山派这般长脸。   王元霸挑选在场群雄中身份高的向着石登达介绍了一遍,石登达神态倨傲,带理不理的,好似让他与这些人认识都是降贵屈尊了一般。群雄虽然心中有气,但想到他嵩山派掌门弟子的身份,也都忍了下来。   直到王元霸介绍到已经与王月娥一同来到会场的凌振南时,这石登达才一改原本带搭不理的态度,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凌振南一眼,这才冷笑一声说道:“我虽身在北方,但福威镖局凌家辟邪剑法的大名我也早听人说起过不止一次了,原以为凌总镖头是何等的英雄人物,现在看来,啧啧……”   说到这里,这石登达一边摇头一边啧啧有声,接下来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显然是讽刺凌振南见面不如闻名,名不副实。   凌振南闻言却是丝毫不恼,微微一笑,道:“那都是祖辈的余荫和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才有了凌某人的区区薄名,不想都传到了石兄这等名门高弟的耳中,实在是惭愧,惭愧!”   眼见凌振南如此,石登达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不着力,满以为能够让对方气得暴跳的话,却不想就这么轻飘飘的让凌振南揭了过去。   坐在不远处的凌牧云看到眼中闪过一抹冷芒,小小一个嵩山弟子也敢跑来讽刺他爹,真是找死。心中已是暗下决定,以后若是再在江湖上遇到这个石登达,绝不会留他活命。   简单介绍一番后,王元霸见石登达与在场众人有些不合群,便将石登达请到了内堂之中休息,王仲强再度出去门外迎宾待客。   才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忽听得门外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好像是有官府之人前来。在场群雄不禁一怔,朝廷与武林从来都是各行其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时候怎么会突然有官府中人前来?   这时就见一个王家家仆急匆匆的进来,走入内堂,紧接着便见王元霸匆匆从内堂出来。群雄欢声道贺,王元霸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在场众人不禁暗自奇怪,到底是什么人来了?让王元霸如此郑重对待!刚才就算是嵩山派来人他也只是接出内堂而已,这次竟直接迎接出门了。   片刻之后,便见王元霸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着官服的官员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那官员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官服腰间佩刀的护卫。   群雄都感奇怪,难道这官儿也是个武林高手?听说金刀难敌王元霸过寿,故来贺喜?只是看这官员虽然衣履皇然,但双眼昏昏,一脸酒色之气,脚下也是轻浮无根,却不像是身具武功的样子。   倒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步履沉稳的护卫太阳穴高高鼓起,眼中隐泛精光,顾盼之间,凛凛生威,显是内功精湛,武功不俗。虽然看不出这两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但仅从外表显露出的这些来看,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恐怕都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群雄纷纷暗自猜测这官员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王元霸亲自迎接,如此恭敬相陪?   其中有念头转得快的已是恍然,王家身为洛阳郡首屈一指的员外大户,洛阳郡的地头蛇,平时免不了要结交官府,今日是王元霸大寿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员前来贺寿敷衍一番,倒也不足为奇。从那官员身后跟着的那两个护卫可知,这官员的身份恐怕不低,否则也不会劳动王元霸去亲自迎接,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护卫跟着。   群雄中有那粗通官场规制的人更是惊诧,因为从这个由王元霸陪着进来的官员身上所穿的官府样式来看,这官员竟然是个二品的大员,只是到底是正二品还是从二品就分辨不出来了。招来附近支应伺候的王家仆人一问,才知道这个官员竟然就是洛州一地的最高长官,洛州的州牧王凯之。   得知了这点,在场群雄俱是心中一惊,州牧可不是小官了,而是正经的封疆大吏,统管一州之地数百万子民,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手中权力大得惊人,即便前来贺寿的群雄都是以武犯禁的江湖中人,在得知了王凯之的身份之后心中也不禁平添一份压力。   尤其今日来贺的这些人还大多都是绿林黑道人物,不少都是朝廷缉拿追捕的对象,就更加的心惊了,若非这时候起身离开太过显眼,更容易引起注意,怕是这些贺客中得有一小半人会偷偷开溜。   在震惊之余,许多人也在心中暗自赞叹王家的手腕了得,身为洛阳郡中的黑道瓢把子,不仅有正道大派嵩山派遣人来道贺,还和洛阳郡同时也是整个洛州之地的最高长官州牧结交上了,真称得上是黑白两道手眼通天。有这么一尊大佛作为靠山,在洛州的地盘上,还有谁敢惹他们金刀王家? 第三百零三章 难接之镖   随着王凯之的到来,王元霸觉得值得注意的客人都已到齐,于是便下令开席。王伯奋、王仲强以及一众王家下人引着一众宾客入席就座。王元霸将洛州牧王凯之请到了首座之上,他带来的那两个护卫也被一并请上了桌。   王元霸平日里没少去给王凯之这个洛州牧送好处,与王凯之还算有些交情,所以对于王凯之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他可是知道,王凯之这两个护卫可不简单,乃是王凯之所出身的大家族给他派来的贴身护卫。   虽然因为不怎么在江湖上行走,故而声名不显,但一身修为却都扎扎实实的达到了后天巅峰之境,距离先天化境也只有半步之遥,放在江湖上那都是准一流的高手,可不能因为对方的护卫身份就慢待了。   对于王凯之被安排在首座之上,在场众人都没有意见,毕竟王凯之的身份摆在那里,朝廷的二品大员,正经的封疆大吏,统管洛州八郡六十九县的数百万子民,麾下有数万强兵可供其调动,数万衙役可供差遣,权势之大令人心惊,在场这些人谁敢与之争首位?那真是寿星老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   就算是之前牛气得不行的千丈松石登达对此也不敢有半点脾气,不客气的说,别说他只是左孤禅的弟子,便是左孤禅亲来,也未必就敢与王凯之抢位置。虽说嵩山派牛皮哄哄,是江湖第一流的大势力,但与统治天下的朝廷比起来终究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朝廷真要下定决心清剿,嵩山派也只有覆灭一途。   像王凯之这种级别的封疆大吏,在朝廷中肯定都有朋党和后台,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个位置。也正因如此,他们所能调动的能量也都极为惊人,有些时候甚至能够影响到朝廷政策的走向。真要是被这样的封疆大吏惦记上,即便是嵩山派这种级别的门派也有可能被一朝剿灭。   因此便是一些名门大派的派主掌门,也都轻易不愿意得罪官府,因为一旦激怒官府惹来清剿,即便自身武功高绝能够逃脱,所在门派也难逃覆灭之局。相比之下,倒是那些独来独往了无牵挂的江洋大盗、黑道巨枭们对于官府的顾忌要小一些。   不过纵然是这些江洋大盗黑道巨枭,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招惹官府,毕竟官府也不是没有高手,真要是把官府惹急了,满天下的悬赏通缉,再派出高手追杀擒拿,就算再厉害的江洋大盗,也保不准不会失手被擒。   入席之后,王凯之忽然向王元霸问道:“老王,你说的你那个做镖局买卖的女婿是哪个?”   坐在不远处正自观察这边动静的凌牧云不禁心中一动,什么意思,听这话的意思,他的便宜外公还在这王凯之的面前提起过他爹凌振南?王元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自从在他爹那里听说了王家以前干出来的事情之后,他就对他这便宜外公一家彻底的死心了,可不认为以王元霸的德性,对他们凌家还会生出什么好心思来。   王元霸当即站起身来,将凌振南引给那王凯之,介绍道:“州牧大人,这位就是小老儿我的女婿,福威镖局的总镖头凌振南。不是小老儿我自卖自夸,我这女婿的福威镖局在南方那是一等一的大镖局,镖路通行南方数州,只要是在江南数州,就没有他们镖局送不到的镖货!”   “哦?”王凯之仔细的打量了凌振南一番,道:“凌总镖头,你岳父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们福威镖局真有那么大的实力?”   凌振南道:“禀州牧大人,承蒙祖上余荫和江湖朋友抬爱,在下的镖局在南方也算薄有微名,除了蜀州之地,南方其他几州都能通镖。”   “看来老王倒也没有糊弄我,你这福威镖局买卖做的确实不错,这样也好,本官最近正好有一批东西要运到南方去,本来正愁没人手押送呢,想不到就有你这么个专业人士送到眼前,这倒省了本官不少的事儿。”王凯之微微一笑道。   他要托我爹押镖?   一旁探听的凌牧云心中一动,本能的就觉得这里面不对劲儿。他虽然至今尚未走过一趟镖,但毕竟是行镖世家出身,对于镖局行当的情况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镖局的主要顾客是商贾之流,商贾之人行商天下,货物流通,资金流通,需要有人保驾护航,于是镖局的行当才应运而生,可以说,镖局行当的衣食父母就是商人,如果世上没有了商人,也就不可能有镖局这个行业。   除了为商人押送金钱货物之外,镖局也接其他的生意,譬如大户人家迁家远行,通常都会雇佣镖局中人护送人员财货,镖局在保护财货的同时也要保护雇主的人身安全。但是镖局与官府却基本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不是干镖局这一行的人瞧不起官府,而是因为镖局很难从官府手里接到镖。   官府要是押送什么人员财货,通常都是自己派人押运,根本就不需要镖局。如果是不重要的,派出衙役捕快之类的护送也就够了,犯不上去给镖局送钱。若是有重要的人员获释东西需要送出,索性就直接派出军队押运,安全性比镖局还要高得多,毕竟敢劫镖的人很多,但敢抢劫军队的人还是没多少的。   正因如此凌牧云才觉得不对劲儿,王凯之贵为洛州牧,为一州之长,麾下官兵衙役不下十万,真想运送什么东西,手下有的是人手可以派,又怎会需要雇佣镖局来护送?   这时就见凌振南拱手推辞道:“州牧大人说笑了,州牧大人麾下精兵强将无数,什么事情办不好,又怎会需要在下护送?岂不是舍苍鹰而就鸟雀?”   “本官可没有在说笑,本官麾下人手虽多,却都是朝廷官吏,各司其职,而且这次本官想要运送的东西又属私物,并非公事,实在不便动用衙役官军,否则别人该说本官以权谋私了。”王凯之摇了摇头道,“本官思来想去,还是托镖运送最为妥当,又恰好听老王说他有你这么个镖行英杰的女婿,这不正合适么?将东西委托给你,本官也就放心了。”   “启禀州牧大人,在下虽然是干行镖行当的,但镖局的生意主要是在南方,这北方的镖路尚未开拓出来,所以恐怕要让州牧大人失望了,还是请州牧大人另找别家吧。”凌振南拱了拱手,依旧推辞道。   凌振南行走江湖多年,虽然武功未能臻入上乘之境,经验见识却均是不凡,连凌牧云都看出来的问题,他自然不会看不出,因此是一心推拒,不想接下这趟镖。   王凯之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镖路也是人开的,你们福威镖局初一建立时就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这么多通畅的镖路吗?镖路不通?走两趟不就通了嘛!我就看好你家了,别的镖局我信不着。”   “可是……”   眼见凌振南还要推辞,王凯之当即脸色一沉,冷声打断道:“怎么,凌总镖头,本官的镖就这么不好接吗?你是怕到时候赖赖账不付钱呢,还是瞧不起本官,不愿意做本官的生意?嗯?”   随着王凯之变脸,凌振南顿觉两股凌厉的气机锁定在了他的身上,只觉得呼吸不由得为之一滞,却是王凯之带来的那两个护卫在对他施加压力。   凌振南眼睛微微一眯,体内真力涌动,九阳神功“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心诀法门自然运起,顿时将那两个护卫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消解于无形。   自从得儿子凌牧云传授诸般神功法门之后,凌振南的武功也是突飞猛进,经过近两年的修练,他如今早已臻入了后天大成之境,而且因为修练的都是一等一的神功,实力之强更是远胜同跻,所以王凯之带来的这两个护卫虽然不弱,却还不足以压服他。   “贤婿,州牧大人如此看重于你,那是你的福分,你可知道,州牧大人不仅自身贵为州牧,还是受封在你们越州的福王千岁的妻兄,大人的亲妹妹就是福王千岁的正室王妃,州牧大人这次想让你护送的东西就是给福王殿下的。”   这时王元霸又在旁边出声道:“这趟差事你要是接下办好了,不仅州牧大人,便是福王千岁也会对你另眼相看,到时候有了福王千岁的关照,你们福威镖局还不得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王元霸此言一出,不仅是凌振南,便是一旁的凌牧云也忍不住心中一惊,怪不得这王凯之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却能位居一州之牧的高职呢,原来竟有这么大的来头,身后竟然站着福王这么一座大靠山!   这里说的福王名叫禹苍风,乃是大夏朝当今在位的洪德帝的第九子,也是当今大夏朝中风头最盛的几个藩王之一,他母亲郑贵妃乃是洪德帝的宠妃,自小便深受洪德帝的宠爱,据说当年洪德帝甚至一度想要将其立为太子。只是后来受到立长立嫡的当朝太后和坚持朝臣们的强烈反对,这才作罢。   而福王虽然未能被册立为太子,但洪德帝却也没有薄待了他,在他成年之后不仅将其封为亲王,还将他的封邑封在了越州六郡中最富庶的福陵郡。   要知道越州原有七个郡,而治所就设在最繁华富庶的福陵郡,当时福陵郡一郡之地贡献的赋税就几乎可以抵得上越州其他六郡之和。只是后来福陵郡被封为了福王的封邑,从越州之中划出,其中官员任免,司法赋税等权力尽数归于福王,成为国中之国,朝廷这才将越州治所搬到靖海郡去的。   须知一般的亲王封邑也都只是一县而已,而到了福王这里却是整整一郡,而且还是一个大州最精华的一郡,原本一州的首府所在,其受宠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若是因此就认为这个福王是个骄横乖张的酒囊饭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福王自幼天资灵慧,聪明绝顶,而且极好兵家武道,文武双全,尤其在武道方面有着过人天资,十三四岁便开始从军历练,杀伐果断建功无数,未及弱冠便已臻入先天化境,乃是大夏国皇室年轻一辈中的武道第一人。   成年之后,依照朝廷惯例被封为王,退出军伍,受封在越州福陵郡。因为深受圣宠而又能力不俗,不仅将自己的封国打造得如铁桶一般,其影响力还向周边辐射,整个越州,起码有一半的官员是依附于他或者干脆就是出自他的门下,在朝中又有母舅为内援,拉拢朝臣,乃是朝中几大派系中的一支。   如果仅仅是一个王凯之,凌振南倒还不在乎,毕竟王凯之只是洛州牧,而非越州牧,凌家又不在他的统辖范围之内,即便惹恼了他,只需扭头回转南方,他也就没辙了。毕竟凌家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小门小户,能够将镖局分号近乎开遍江南数州之地,能量也是不可小觑,并非王凯之随便托点关系就能够揉捏的人家。   但牵扯到福王,凌振南就不得不谨慎对待了,凌家的能量虽然不小,可要是和福王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更何况凌家所在的越州还正是人家福王的地盘,福王只需一句话就能将福威镖局打压得经营难继,随便安个谋逆的罪名就能将凌家给剿了。   不仅是凌振南,便是凌牧云也感觉到极大压力。固然,在他的作用下,此时凌家的实力已经颇为惊人,但若是与福王对上却还稍嫌不够。   虽然凌家如今拥有七大先天高手,放到哪里都是足以让人忌惮甚至惊悸的存在,就算是福王对他凌家下手,也顶多只能将福威镖局扫荡,很难将他们一家彻底铲除,而且若是七大先天高手联手刺杀,便是福王也很难逃过。   但凌牧云要的不是两败俱伤,而且他们凌家与福王又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也犯不上跟对方拼个玉石俱焚,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   “原来州牧大人和福王千岁有亲,失敬,失敬。”   凌振南的心思显然也和凌牧云差不多,忽然向着王凯之展颜一笑,似乎根本就没有体会到对方的逼迫一般。   王凯之却不见半点笑模样,依旧沉这个脸,哼声问道:“我就问你,本官的这趟镖,你到底接还是不接?”   “虽然福威镖局尚未开拓出北方的镖路,但州牧大人既然看得起在下,在下要是再推拒就未免有些不识抬举了,不知州牧大人何时有暇,在下好向大人请教一下镖货之事。”   见凌振南答应了下来,王凯之这才脸色稍霁,冷哼一声,道:“还算你懂事,等一会儿寿宴过后,我再详细吩咐你。”言语间一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姿态。   凌振南心中暗恼,不过顾忌到对方的身份,还是暗暗的将这口气压了下来。而一旁的凌牧云却是将这笔账暗自记了下来,暗下决定,以后非得找机会给这个狂妄跋扈的王凯之一个狠狠的教训不可。   而一旁的王元霸眼见凌振南应下了王凯之的要求,眼中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得意之色,不够随即便即隐去,满脸笑容的招呼起王凯之来。   将目光从王元霸他们那一桌收回,凌牧云忽觉腰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凌牧云扭头一看,却见黄蓉将臻首凑过来,朱唇轻启低声提醒道:“云哥哥,你看他们。”   凌牧云闻言顺着黄蓉的目光直向瞧去,正好看见嵩山派的千丈松石登达的目光刚从王凯之和凌振南的身上收回。凌牧云心中一动,目光再向周围一扫,这才发现,原来许多人都与他一样在注意王凯之和凌振南他们的谈话。   不过这也不奇怪,王凯之是今天前来贺寿人中身份最高的,还是为在场群雄们所忌惮的朝廷高官,而经过与青城一战,作为福威镖局总镖头的凌振南在江湖上也是名声大噪,群雄自然都想听听他们两个都说些什么。   见此情景,凌牧云的心中不禁一沉,干镖局这个行当的最讲究一个不引注目,在接镖时是越低调越不引人注意越好。虽说一旦出发走镖,大家就都知道必然是押送着财货,可也不知道到底押送了多少财货,值不值得冒险动手,往往还没等派人查清楚,镖车就过去了,这样一来就在无形中免去了许多麻烦。   但现在自家的这镖还没接下呢,就已经让这么多人知道了,而且还大多是黑道人物,其中做没本钱买卖的也不在少数,只要这寿宴一散,这风声就肯定会扩散开来,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打歪主意呢。   偏偏看现在这个架势,这趟镖不接还不行,这让凌牧云如何不为之忧虑?这趟镖可不好走啊! 第三百零四章 独孤剑偶   时近黄昏,斜阳傍山,一片片的晚霞铺陈在天边,凌牧云与黄蓉两人在院中凉亭中对坐饮茶,双儿在一旁伺候。   寿宴举行了小半天,到了下午时分便已散席,前来贺寿的江湖群豪也大都已经告辞离去,唯有那个洛州牧王凯之没有走,而是留下来与凌振南就托镖之事详谈。凌牧云此时就是在等他爹凌振南,想要知道王凯之托镖之事的详情,不知怎么,凌牧云总是觉得这里面不对劲。   “云哥哥,你也不用急,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黄蓉道。   凌牧云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放下来摇了摇头道:“不会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双儿端起茶壶为凌牧云将茶水再度斟满:“少爷,请用,哎呀,老爷他回来了。”   凌牧云忙扭头看去,果然看见凌振南刚刚从院门口走进来,急忙站起身来,大步迎了上去:“爹,您回来啦。”   “嗯。”凌振南点了点头,道:“云儿,你是在等我吗?”   这其实并不难猜,因为凌牧云根本就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往常这个时候一般都已经回房运功修练了,可这时候却破例的在院中喝茶,显然是有事,再联想到他刚刚与王凯之谈完的事情,凌振南哪里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   “不错,爹爹,那个王凯之都和您说什么了?”   凌振南面色沉重的摆了摆手道:“此地不是讲话之所,走,咱们到你的屋里去说。”   见此情景,凌牧云心中便是一沉,知道恐怕真让自己给猜中了,这次的事情真的不简单。   众人一起来到凌牧云的卧房之中,等双儿将房门关上,凌牧云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爹,你快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王凯之到底要向咱们家托什么镖?”   “这个洛州牧此番可是给了咱们一块烫手的山芋啊……”   凌振南苦笑着摇了摇头,当下便将他与王凯之所谈之事说了出来。而听了凌振南的叙述之后,凌牧云等人的脸色都变得严峻了起来,不是众人反应过度,实在是王凯之这次真是给凌家出了一道大难题!   原来福王禹苍风的四十岁寿辰将近,王凯之虽然因为官职在身不能亲自前去,却特意备了一份厚礼要送给福王,他此番找凌振南,就是要将这批礼物交给凌家负责护送,这也就是他在席上和凌振南所说的生意。   原本以王凯之一州之牧的身份,就算因是私人之事大肆调动军队押送,但调动一些人手护送寿礼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他此番为福王准备的这份寿礼实在太过贵重了,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名剑宝甲无所不包,价值连城,手下得力之人也都有要事在身,实在走不开;而走得开的又不能够让他放心,这才决定将这份礼物交给凌家来押送。   依照王凯之的说法,他这一批礼物价值数百万两之巨,一旦有失,福威镖局就是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够赔得上。   如果仅是如此,凌振南还不至于如此为难,毕竟镖货价值越高,所得镖银也是越多,走这么一趟镖所得收益就抵得上镖局正常一年的收益了。而且干镖局的人吃的就是这碗饭,如果还没走镖就怕失镖了赔钱,那也不用干这个行当了,趁早关门大吉。   而且福威镖局毕竟也是南方首屈一指的大镖局,就算是将整个大夏王朝境内的所有镖局排个名,福威镖局也绝对能够排在前三,以往押送过的大镖巨镖也不在少数,王凯之的这份寿礼虽然价值巨万,却也不至于将凌振南给吓住。   真正让凌振南感觉到棘手的,是在这批寿礼里竟然还夹着一个独孤剑偶!   所谓的独孤剑偶,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人形木雕,这个木雕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所用的木头并非是什么名贵的木材,只是寻常的杉木,雕刻的工艺也谈不上上乘,与专业的雕刻工匠相比,只能用不入流这三个字来形容。但因为雕刻之人的不凡,却让这木雕本身具有了难以估算的价值。   因为雕刻这个木雕的人乃是个破空而来的绝世剑客,名叫独孤求败,号称剑魔!   虽然凌牧云未曾见过这个绝世剑客,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破空而来的剑魔独孤求败,不是别人,就是在射雕、神雕世界中已经不见其人,却留下一个无敌传说的剑魔独孤求败!   就像是独孤求败自己留字所述的那样:“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独孤求败是金系武侠世界中的一个传奇,一人一剑败尽天下高手,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因而以求败为名。甚至仅仅是晚年陪伴他隐居深谷的大雕因受他的剑法熏陶,都产生了不逊于人的灵性,后来更是代他授剑,教出了神雕世界中的一代绝顶高手,神雕大侠杨过。   以雕推人,可以想象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境界!   原本凌牧云还以为独孤求败这个金系武侠世界中的一代传奇早已埋骨在了神雕世界中那个襄阳城外神雕留驻的无名山谷之中,可后来在主世界中无意间听到了独孤求败的传说,他这才知道,独孤求败这个金系武侠世界中的剑道传奇其实并没与终老于襄阳城外的无名荒谷,而是破碎虚空飞升来到了主世界!   据说独孤求败在一百余年前从天外破空而来,降临在主世界之后便开始了他辉煌璀璨的挑战之旅。   先是寻找当世名家高手较技,很快便将当世江湖中的那些绝顶高手们扫荡了一遍,竟无一人能够接下他一剑!   后来他便将目标转移到了超然于世的一教三圣地之上,除了瑶池仙阙他没有去之外,传说他曾先后前去佛门圣地天庙和道门圣地真武帝宫挑战,而后全身而退,胜负不为外人所知。   后来更是孤身登上苍穹神教的总坛苍天崖,向当时已享天下第一高手威名百余年的苍穹神教教主东皇不败挑战,东皇不败慨然应战,两人在苍天崖上大战一天一夜,最后独孤求败终于心愿得偿,以一招之差败在了东皇不败的手中,仰天大笑,化为飞灰而去!   虽然最终败在了东皇不败的手中,却也无损于独孤求败的伟大,因为击败他的乃是无敌于天下两百余年的东皇不败,而且东皇不败也并非毫发无损,在击败独孤求败的同时也同样被独孤求败所重伤,据说休养了几十年才好。   也正因如此,在众多江湖中人的眼中,独孤求败其实是几乎可以与东皇不败比肩的存在,东皇不败是天下第一,那独孤求败就是天下第二!   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轻视三大圣地高手的意味,但事实就是如此。独孤求败先后上天庙和真武帝宫挑战全身而退,虽然外人不知胜负,但依常理推断,多半是独孤求败胜了,就是退一万步讲,也肯定没有吃亏,否则他也不会在挑战完天庙和真武帝宫之后没多久就又去苍穹神教向东皇不败挑战了。   虽说独孤求败并非将三大圣地都挑了个遍,还有瑶池仙阙没去,但没有人认为他是怕了瑶池仙阙,普遍都认为他是不屑于去。   瑶池仙阙虽然与天庙和真武帝宫并列三大圣地,毕竟是个女子门派,遇事也更多的是以其恐怖的影响力来解决,门人亲自出手的时候很少,因此在大家普遍的印象中,瑶池仙阙在武力方面似乎是三大圣地中最弱的,故而独孤求败在挑过了天庙和真武帝宫之后没有再去瑶池仙阙,江湖中人都不认为他是怕了瑶池仙阙,而认为他是不屑于去挑战。   独孤求败虽然在主世界生活的时间不长,从天外破空而来,到最后败在东皇不败的手下化为飞灰,一共只在主世界呆了不过区区十余年,但就是这十几年,却在主世界中留下了无数的传说。甚至在他身化飞灰之后,他的传说不但没有消减削弱,反而越发的广为流传起来。   而说起独孤求败的传说,就不得不提到独孤剑偶。独孤求败有着一个特殊的癖好,那就是木雕,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木雕,只知道但凡是他雕成的木雕,其中都遗留了一丝他的剑气和剑意。   也正是因为这些留存的剑气和剑意,使得这些木雕从普通的木头变成了无数武林高手梦寐以求的武道至宝,因是独孤求败所雕,所以被世人称之为独孤剑偶。   独孤求败身为堪与东皇不败比肩的绝世强者,他的剑道境界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武道的巅峰,虽说每个木雕中留存的剑意都只是他自身剑意的一星半点,但对于其他武者,尤其是剑客来说却无异于至宝,只要用心体悟其中的剑意,能够领略其中的一点,都会对其自身的武道修为产生极大的裨益。   这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有着切切实实例子的,有不少武林高手在得到独孤求败留下来的剑偶之后苦心领悟其中剑意,武功境界从而突飞猛进,晋升到极上乘之境。这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五岳剑派中唯一的一个剑道宗师,早已隐居于华山绝顶闭门不出的华山派太上长老风天扬了!   据传风天扬虽然在剑道上极具天赋,年纪轻轻便将华山派的诸多剑法尽数练至大成,但因为先天体虚,在内功修练方面却是进境缓慢,内力跟不上,使得他的武功始终未能臻入先天化境,进窥上乘武学秘奥,空负剑道天才之名,却始终不能真正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就更别提攀登武道巅峰了。   不想后来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独孤求败所留下的九个独孤剑偶,参悟其中剑意奥妙,悟得独孤求败的无上剑道修练法门,创出绝世剑法独孤九剑,从而一举突破桎梏,臻入先天化境,修为一路突飞猛进,短短二十几年的时间便修练到了先天圆满之境,跻身大宗师之列!   不仅如此,独孤剑偶还有一个极大的作用,那就是护身保命。   而这个作用的发现,其中还有一个故事。当年曾有一个年轻的江湖中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一个独孤剑偶,因为一时不慎消息走漏,被一个剑道高手找上门来,想要夺取独孤剑偶。   本来最先得到独孤剑偶那人在江湖上只能算是个三流角色,而找上门来的那股剑道高手却是早已臻入先天的一流高手,那年轻人知道彼此实力差距太大,已经要交出剑偶以求保命了,只是谁想到那剑道高手为了不让他人知道剑偶落在他的手里,竟想杀了那年轻人灭口。   那年轻人被逼得急了,知道不是那剑道高手的对手,便抱着玉石俱焚,就算死也不能让敌人得逞的心思,下手毁掉了他手中的那个剑偶,谁想到剑偶一毁,竟有一道无比恐怖的凌厉剑气从中喷薄而出,直接将那个想要杀人灭口的剑道高手当场灭杀。   后来消息流传开来,大家这才知道,原来独孤剑偶不仅蕴含着能够令人武功大进的高深剑意,还封存着一道源自独孤求败的无坚不摧的凌厉剑气,关键时刻可以保命之用。在知道了这些之后,江湖中人对独孤剑偶更加的热衷,无数武道强者剑道高手做梦都想能够拥有一个。   不过独孤求败在主世界一共只生活了短短十几年,而且在这十几年间,他的绝大部分时间又都在修练和战斗,所以留下的剑偶数量也是极为的稀少,每一个剑偶的现世,往往都能够引来无数的武道高手参与争抢。   凌牧云等人忧虑也是因此。仅仅是价值巨万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倒还没什么,因为真正的武道高手几乎就没有缺钱花的,对于金银财货也大都不太看重,因财货而劫镖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有个别贪财的高手,也只是少数,以凌牧云等人的实力也足以应付了。   但独孤剑偶可不同,这东西对于武者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一旦消息传出,势必会引得无数高手前来抢夺,即便凌牧云等人实力强劲,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够将这东西安全送到福王禹苍风的手中。这可是蕴含了独孤求败剑意剑气的独孤剑偶,就算是江湖上的一流甚至是超一流高手,对此也难能不动心啊!   “爹,您答应接下这笔镖货了?”凌牧云问道。   “没有。”凌振南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道:“这么大的事儿我敢轻易答应吗?我跟他说要考虑考虑,王凯之勉强给了我两天的时间,而且还威胁说如果我到时候不答应,他就会将此事传告给福王禹苍风,让咱们凌家在越州再没有落足之地!”   “欺人太甚!”凌牧云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在花梨木的桌子上拍出了一个掌形的空洞来,原本空洞处的木料直接被他雄浑霸道的掌力震成了齑粉。   凌牧云确实怒了,自从他重生以来,还从来没受过这等窝囊气,这个王凯之简直把他们家当成任其揉捏的软柿子了,要圆就圆要扁就扁,根本就没把他们凌家放在眼里。   众人也都气愤填膺,黄蓉当即出声赞同道:“云哥哥说得对,这个姓王的狗官实在太欺负人了。云哥哥,要不咱们干脆今晚就去一趟州牧府,把这个狗官给宰掉算了,看他还能不能再威胁咱们!”   作为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黄蓉的脾气秉性也受了她爹不小的影响,一样的藐视权贵,胆大包天,脾气上来,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敢动,就更别说王凯之区区一个洛州牧了。   “蓉儿,这可不行。”凌振南连连摇头说道。   “且不说那州牧府戒备森严,那王凯之身边又有高手保护,咱们未必能够得手。就算是得手了,以朝廷六扇门的本事,也不难查出是咱们动的手,毕竟王凯之才刚刚逼迫完咱们,紧接着就丧了命,咱们是难逃嫌疑。”   黄蓉顿时不说话了,她来到主世界也将近一年,早已知道主世界高手如云,远非原来的射雕世界可比,而作为大夏王朝特设的专门处理江湖犯罪事件的六扇门,其中高手也不在少数,无论是侦查办案,还是擒贼斗匪,都是个中好手,真要是让他们查出问题来,凌家因此而为大夏王朝所通缉,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不管怎么说,今晚我也得去州牧府走一趟,就算不杀王凯之,起码也要探听一下消息,弄清楚王凯之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反正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凌牧云脸色一整,沉声说道。   凌振南眉头一皱:“云儿,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无妨,爹你尽管放心,以孩儿现在的武功,区区一个州牧府衙还难不住我。要是不把这件事弄清楚,我始终是不放心!” 第三百零五章 夜探,阴谋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两条人影从王家府宅之中飞掠而出,向着州牧府的方向掠行而去,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凌牧云和黄蓉。   在凌牧云决定要去州牧府一探究就之后,黄蓉也非要跟着一起去,考虑到黄蓉也已是先天高手,而且同样修练天外神功,已经凝成魔种,并且也已经进阶一次,达到了炼神篇的第二层,比起他来也只差了一层,两相配合,便是对上先天小成强者,也并非没有一拼之力,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耐心等到入夜,凌牧云和黄蓉两人换上夜行衣,黑纱蒙面,从王家府中悄悄出来,向着州牧府的方向疾行而去,一路上飞檐走壁,很快就来到了州牧府门外。   见州牧府门前有兵丁守卫,凌牧云和黄蓉两人自然不会傻得从大门硬闯,而是转到了州牧府的后墙外,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凌牧云和黄蓉两人当即越墙而入。   进了州牧府,凌牧云和黄蓉两人发现州牧府的守备颇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许多队卫兵巡逻,不算太大的一个州牧府,起码安排了数百名军卒执勤守卫,而且这些军卒步履沉稳,神情肃然,行动间除了轻轻的衣甲摩擦声之外便再无其他声息,显然都是军中精锐。   凌牧云心中暗自比对了一下,这州牧府的警戒防卫力量水平都快赶得上他曾去过的宋、清两朝的皇宫大内了。凌牧云不禁暗自感叹,区区一个州牧府便如此,那大夏王朝的皇宫又将如何?   王凯之安排的警戒守卫力量不可谓不强,对付一般的武林中人已经足够了,但凌牧云和黄蓉是什么人物?即便是武功相对较弱的黄蓉,现如今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凌牧云就更不用说了。以两人的武功,王凯之所安排的守卫力量也只能是让他们感觉到有点麻烦,却还不足以难住两人。   随便抓了一个落单的下人施展移魂大法迷魂催眠,问出了王凯之的住处,凌牧云和黄蓉两人向着王凯之的住处潜去。   两人一路躲避着守卫穿房越户,小心的摸到了王凯之所住的院子之外。一接近院子,凌牧云便感觉到有二三十股颇为不弱的气息隐在院中,比之白天贺寿时跟在王凯之身边的那两个护卫也不过是稍逊一筹而已。   这些气息的主人藏在院中的各个角落,将整个院子都纳入监视之中,房前屋后,各个岗位要点都有人潜伏放哨,根本就没有一点死角,除非能够飞天遁地,否则断不用想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院中而不被人发现。   如果换一个人来,面对这种情形,除了现身硬闯之外恐怕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但凌牧云和黄蓉却都是身怀异能,非寻常人可比,这点阵仗却还难不住他们。   凌牧云潜身在院外,施展出九阴神爪的手段,悄无声息的在院墙上插出一个透明的空洞,透过孔洞向院中瞄去,看清了院中的情形。只见院中一排房舍,唯有东首的一间还亮着灯,窗户上影影绰绰可以看出三条人影,王凯之应该就是在那间房中。   摸清了情况,凌牧云领着黄蓉悄悄的转到房舍后面的院墙之外,透过气息感应,凌牧云知道就在这院墙之内就埋伏着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虽然因为他和黄蓉两人都有意的收敛气息,那院墙之内的人没有察觉到他和黄蓉的存在,可一旦他们翻墙而入,就非得暴露在对方的眼前不可。   不过这却难不倒凌牧云,将精神力场施展开来,方圆三丈之内尽在掌控,猛地卷起一阵狂风向着潜伏在墙内的那两个护卫吹去。在凌牧云的有意操控之下,这股疾风迎面向着那两个护卫吹刮过去,两个护卫不由得闭眼扭头,以避风势。   趁着这个机会,凌牧云一拉黄蓉的柔荑,两人如两只大鸟一般腾空而起越过院墙,仿佛滑翔一般一掠十余丈,轻飘飘的落在了院中房舍的屋瓦之上,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院中的一众护卫一无所察,神不知鬼不觉。   上了房,凌牧云和黄蓉二人施展壁虎游墙之术,轻轻的在屋瓦之上爬动,悄无声息的向着先前看到的那股亮灯的房间爬去,片刻间爬到位置,两人伸手轻轻的将面前的一块屋瓦掀得活动开来,为防被人所察觉,两人并没有将屋瓦整个揭开,而是轻轻向旁边挪动了一下,露出一条缝隙,透过缝隙低头向屋中看去。   只见屋中点着数盏明灯,将屋内照得通亮,接着明亮的灯光,凌牧云将屋中情形看了个清楚。屋中的空间不小,房中摆着几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籍,还有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看样子是书房。王凯之正坐在书桌后面的靠椅之上,而他的那两个贴身护卫则站在地上,三人正自叙话。   “大人,属下有些不明白,您先前不是打算让蒋将军借回乡探亲之机将独孤剑偶带去给王爷吗?怎么忽然又改变主意要将独孤剑偶交给那个凌振南来护送了?白天的时候我和阿平已经试探过了,那凌振南的武功充其量也就是与我们水平相当,将独孤剑偶交给他护送,恐怕不那么保险吧?”凌牧云和黄蓉两人刚刚伏下身子,便听两护卫中的一个向王凯之问道。   怎么回事?这王凯之之前就已经安排人手运送独孤剑偶了吗?那还找他们做什么?   凌牧云和黄蓉两人心中俱是一惊,抬起头来相互对视了一眼,俱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疑之色,按下心来向下细听。   这时就见王凯之淡淡一笑,反问道:“谁说我改变主意了?阿兵,阿平,你们两个也跟着我十几年了,什么时候见我朝令夕改过?”   另外的那个叫阿平的护卫忍不住问道:“那大人您还去找那个凌振南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用来当挡箭的靶子了!”王凯之冷笑一声,面上浮现出一丝狡诈之色,哪里还有半点白天去王家时那副昏聩的模样?   在房上的凌、黄二人见此情形顿时知道此前是他们小看了这个王凯之,这王凯之不是真正的昏聩无能、酒囊饭袋,而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不过转念一想,两人心中也就释然,若王凯之真是昏庸无能之辈,又岂能登上洛州牧的高位?整个大夏王朝一共才有十九州,一州之牧无论对谁来说,都不会是个轻份量的职位,即便是福王再受圣宠,势力再大,争取来这么一个职位也绝不轻松,若王凯之真是个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福王又岂会让他来当这个洛州牧?   “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凯之自得一笑,说道:“这你们还不明白吗?我这是要将凌振南推到明面上去吸引注意,让那些人觊觎独孤剑偶的人都去找凌振南的麻烦,实际上我却将东西交给蒋伯方,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带给王爷!”   因为面前这两个护卫都是他的心腹之人,王凯之对其也不隐瞒,直接将他的打算说了出来。却不知道隔墙有耳,就在屋顶上还藏着两个不速之客。   好一个祸水东引之策!   凌牧云和黄蓉两人相视一眼,用眼光交流了一下,虽然两人没有说什么,却都从目光中看出了彼此的愤怒。   就事论事,王凯之的这个计策确实称得上一个妙字,但是王凯之将这个计策是用在他们的身上,这就是凌牧云和黄蓉所无法容忍的了,没有人愿意充当别人的棋子,尤其是这枚棋子还随和可能变成弃子!   凌牧云心中不禁暗自庆幸,还好他今天来这州牧府夜探了一遭,否则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呢。而黄蓉在恼怒之余,更是已经开始在心里策划该如何收拾王凯之了,作为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黄蓉虽然心底不坏,却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这个王凯之既然敢算计她公爹,那就要有承担代价的准备!   这时就听王凯之在下面颇为得意的接着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自从得了那独孤剑偶之后,尽管已经尽可能的封闭消息,却也不能彻底排除消息走漏的可能。我虽然不习武,却也知道这独孤剑偶对于习武之人的诱惑有多大,一旦消息传出,必定会引得不少大盗巨匪前来争抢,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蒋伯方的武功虽然不错,却也未见得能够应付得了就能应付那么多人,所以还是稳妥点好。”   那个叫阿平的护卫道:“可是大人,万一要是凌振南他们被人不顶事,丢了镖,那价值数百万两的寿礼岂不就损失了?您费心筹备的一番心思不久白费了嘛!”   王凯之摆了摆手,道:“只要能够将独孤剑偶安全送到王爷的手中,那批寿礼就算完全损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爷他深受圣宠,富甲东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况且王爷钟情于武道,对于奢华器物其实并不太放在心上,我送的那些珠宝古玩之类的东西其实就是尽一点心意,其实王爷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中,真正能够让王爷为之动心的,也就是那个独孤剑偶了。”   说到这里,王凯之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再说了,我这可是按照镖局规矩正经向他福威镖局托的镖,真要是出个好歹,他们福威镖局敢不照价赔偿?他们凌家开了祖孙三代的镖局子,想必也有些家底,几百万两的银子应该还是赔得起的。”   “若是实在赔不起,那也无妨,听说他们凌家的辟邪剑法好像挺出名的,引得王元霸那个老小子一直惦记着,还主动将他女婿推出来给我当诱饵用,若是凌家真的赔不起,那就让他们以剑谱作为抵偿,到时候赏给王元霸那老小子一份儿,再送给王爷一份儿,想必王爷他会感兴趣的!”   听到此处,凌牧云不禁心中暗怒,这里面果然还有他那个便宜外公的手尾,虽然他对此早就有所猜测,但真正从王凯之的口中得到证实,凌牧云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阵的发冷。   若是外人来算计他们,凌牧云虽然会愤怒,会报复,却不会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的,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他人,虽然不道德,却也是人之常情。   但王元霸则不同,尽管他对王元霸没什么感情,但王元霸毕竟是他母亲的亲爹,他的亲外公!双方的血缘关系摆在那里,那是无可更改的。可王元霸不为他这个外孙和他母亲这个女儿着想也就罢了,竟然还与外人相勾结,一起算计他们,这如何不让凌牧云为之彻骨心寒?   这时就听那个叫阿兵的护卫道:“大人,依属下看来,那凌家的辟邪剑法估计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若真像江湖中传的那么厉害,那凌振南修练多年,又怎会连先天化境都还没有臻入?”   王凯之道:“空穴来风,并非无因,既然江湖中盛传凌家的辟邪剑法,总还是有他的道理的,凌振南武功不出色,并不代表凌家的辟邪剑法就真的不行,也许是凌振南自己蠢材,练不成而已,否则王元霸又岂会对那辟邪剑法如此念念不忘?他身为凌振南的岳父,对于凌家的底细总比咱们这些外人清楚吧,连他都这么惦记,想来这凌家的辟邪剑法还是有一定过人之处的。”   “若是辟邪剑法真有那么大的威力,要是给了王元霸,使得他的武功再得提升,那岂不是更增加了大人以后控制他的难度么?王元霸这个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既然连他自己的亲女儿、女婿都能坑,对大人您的忠心怕是也有限,一旦他的实力强了,未必就不会反噬大人您啊!”   因为这两个护卫都是跟随王凯之多年的心腹,所以在王凯之的面前也没有太多的顾忌,心有忧虑就直接说了出来,不必顾虑王凯之会因此而心生反感。   王凯之摆了摆手:“无妨,王元霸那个老小子的为人我很清楚,不过既然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就算是养条狗,隔三差五还要丢根骨头呢,只要他金刀王家还在我这洛州地界,我就不怕他不听话。他要是胆敢不听话,我也不介意把他这条老狗宰了,再另外养一条!”   那两个护卫见王凯之这么有信心,对此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毕竟他们只是仆,王凯之才是主,适当的提醒可以,但绝不能过度,既然主人心意已定,就不是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可以再多置喙的了。   听了王凯之的这一番话,伏在房顶上的凌牧云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显然,他的那个便宜外公在这王凯之的眼中根本就是一条无关紧要的走狗,用得顺手就接着用,用不顺手了随时都可以宰掉。   按理说自己的亲人被人如此蔑视,凌牧云应该感到愤怒。可一想到他这个便宜外公所做出的事情,凌牧云却怎么也愤怒不起来,心中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哀。   这时就见那个叫阿平的护卫又道:“大人,您把独孤剑偶交给伯方将军带走,又拿什么交给凌振南呢?按照他们镖局的规矩,在押镖之前都是要先检查一遍货物,先估一遍价的。”   王凯之道:“这还不好办?随便找个工匠照样画葫芦的雕刻一个不就完了么!你们不是说独孤剑偶里面蕴含的剑意不到一定的修为境界根本就看不出来么?到时候凌振南就若是查验,我就说那是真的,他看不出来是因为他自己修为不高,境界不够,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他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还敢捏爆了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剑气迸射出来不成?我知道那是假货,但凌振南一个穷走镖的见过真正的独孤剑偶是什么样么?万一我给他的要是真剑偶呢,他赔得起吗?”   说到这里,王凯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笑:“只要他不敢冒着赔偿真剑偶的风险毁掉剑偶来查看,我一口咬定那是真的,他就得当真的。而一旦真有人来抢,他也得拼了命去给我保护,到时候他这一路越是卖力气保护,那些觊觎剑偶之人就越会信以为真,而蒋伯方那一路也就越是轻松。”   “大人果然谋虑深远,属下佩服!”王凯之的那两个贴身护卫赞叹连连,一脸钦佩。   听了手下护卫的奉承,王凯之轻轻的捋了捋颔下短须,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笑容却透露了他心中的得意。   接下来王凯之等人便掠过这个话题不谈,开始说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凌牧云又等了一阵,见再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便向着黄蓉打了个手势,两人轻轻的将屋瓦移回了原位,故技重施的以精神力场影响屋后站岗护卫的视力,趁机跃出院子,悄悄的潜离了州牧府,一路疾行返回了王家。 第三百零六章 上门托镖   王家作为洛阳郡中首屈一指的大户,又是洛州一地的黑道魁首,府中的家丁护院也是不在少数,只是比起州牧府来却还是多有不及的。凌牧云和黄蓉两人连州牧府衙都进出自如,王家的这种警备水平就更不在话下了,一路轻车熟路毫不费力的便潜回到了王家为他们安排住宿的院子。   两人进院一看,见几间客房的灯都还亮着,就知道大家多半是在担心他们两个,都还没有睡。想到这里,两人当即便扯下面纱,不再刻意放轻脚步,顿时发出沙沙的脚步声。   “吱呀”“吱呀”两声门响,凌振南和双儿几乎是同时推开房门出来查看。   双儿快步迎了上来:“少爷,少奶奶,你们回来啦!”   凌牧云微笑着向着双儿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门口处的凌振南,轻声道:“爹,我们回来了。”   凌振南点点头:“嗯,回来就好,进来说话吧。”   众人一起进了凌振南的房间,凌牧云见屋中只有父亲一个人,不禁微微一怔,问道:“爹,我娘呢?”   “又被你两个舅舅找去说话了。”   “说话?嘿嘿……”   凌牧云不禁一阵的冷笑,他那两个便宜舅舅的心思他还不明白?什么说话,不过是还对他们凌家的辟邪剑法不死心罢了!   其实有时候凌牧云真想直接将自家的辟邪剑谱拿到王元霸等人的面前,一把甩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看看,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辟邪剑法到底是什么样子,就是给他们,他们敢练吗?   不过这终究只是一种想法而已,尽管因为他从次位面武侠世界中带回来的诸多神功法门,此时的凌家再不复原来只靠一套辟邪剑法撑场子的可怜局面,在有了九阴、九阳等一系列的绝世神功之后,副作用巨大的辟邪剑法已经显得有些鸡肋了。   可即便如此,凌牧云也不可能真的将自家的辟邪剑谱给王元霸他们。一方面他的曾祖凌元图曾留下祖训,家传辟邪剑法不许外泄,即便要传于他人,受传者也必须入凌家,也就是像老管家凌方的那种情况,而他爹又是一个恪守祖训的人,根本不可能同意在这方面变通。   另一方面,这辟邪剑法包含了他凌家的一大隐秘,一旦外泄,岂不相当于明白无误的告诉别人,他们凌家但凡在辟邪剑法方面又所造诣的先辈都自宫当了阉人?那他们凌家的名声还要不要,还不得沦为江湖上的笑柄?   当然,凌牧云也可以选择将他自己完善出来的八十一路辟邪神剑拿出来送人,这套剑法虽还有辟邪之名,其实已经相当于他自创的剑法,自然随意他如何处置。   只是凌牧云虽然不是斤斤计较之辈,却也不是以德报怨之人,尽管王元霸一家都是他的实在亲戚,但对这等三番五次想要谋夺他家家传绝学,甚至不惜与外人相勾结来害他们家,这样的人如何让他亲近得起来?能够忍住气不把他们干掉就已经算是够顾及亲戚情分的了,再要向其传授绝学,除非他痴呆了才会那么干!   “云儿,蓉儿,你们这次去州牧府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有没有被发现?”凌振南问道。   “没有。”凌牧云和黄蓉两人一齐摇了摇头。   “爹,你知道蒋伯方这个人吗?”   “蒋伯方?”凌振南微微一怔,说道:“我知道,他是洛州兵马指挥使,官拜三品平寇将军之职,乃是洛州一地的最高武职,是洛州牧王凯之左右手。怎么,你们这次去府衙遇到他了?”   “爹,那这个蒋伯方的武功怎么样?”凌牧云不答反问道。   “这人很厉害,人送绰号飞天玉虎,十几年前便已经迈入先天化境,乃是洛州第一高手,洛州地界,无论官府绿林,黑白两道,无一人是他的对手。”凌振南虽然不知儿子因何问起此人,还是简要的回答了一下。   “原来这个蒋伯方还有这么大本事,怪不得王凯之会用他呢。”   凌牧云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   两天之后,王凯之派了他的贴身护卫宋军平来到王家,向凌振南询问考虑的结果,已经心中有数的凌振南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在得到了宋军平的回报之后,王凯之当即带着宋军平和另外一个贴身侍卫周武兵一起,率领一众亲兵护卫将他早就准备好的福王寿礼押送到了王家,准备与凌振南正式签订托镖协议。   其实以王凯之的洛州牧的身份,完全可以坐在自家府衙之中,召凌振南等人前去签署协议,根本就用不着亲自上门。只是他的手下向他报告,说是这两天来有形迹可疑之人在衙门前后窥探,这让他心中警觉,意识到可能有人已经开始盯上了他的这批寿礼,急着将这份烫手的山芋丢给凌振南,这才亲自上门。   到了王家之后,王凯之直接就要与凌振南签订协议,而凌振南则要求依照镖局规矩,先检查一下货物,简单的评估一下价值,然后再签订协议,这也是镖局行当的通例。毕竟万一要是失了镖,那可是要按价赔偿的,若是任由雇主随意报价,一旦失镖,镖局还不得赔死?   因为早就已经听手下人说过了,所以王凯之也没有拒绝,当即便同意了。当下便命人将带来的寿礼尽数抬到厅中,任由凌振南检看。   其实在镖局中本来是有人专门负责检看镖货的,毕竟一些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都是极为考验眼力的,若是没有一定的鉴赏水平,不能相对准确的估价,这买卖根本就没法干。不过这次凌振南是来给岳父王元霸贺寿,根本就没想接生意,自然也就不可能将镖局中的鉴定师傅带来,所以只好亲自上阵了。   好在凌振南执掌镖局这么多年,经手的镖货数不胜数,又常看自家的鉴定师傅鉴定估价,因此也把眼力练得差不多了,像专业的鉴定师那样准确鉴定估价肯定做不到,但检查一下镖货,粗略的估估价,以防自己被蒙骗还是做得到的。   “公公,我也来帮您看看。”   就在凌振南将要检看之时,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便见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秀丽少女牵着一个俊朗青年从后堂走了出来,正是黄蓉和凌牧云两人。   东邪黄药师见识广博,喜好收藏,因此在鉴赏方面有着极高的水平,说是鉴赏大家也不为过。而黄蓉身为他的独生爱女,对他的本事虽然没有学到十成十,却也学了不少,因此在鉴赏方面也称得上是行家。   因此这次在后院一听说王凯之将作为镖货的寿礼提前送来了,便忍不住拉着凌牧云一起来前院鉴看,想要看看这主世界的珠宝奇珍、古玩字画等与她的家乡射雕世界有何不同。   王凯之一见进来的黄蓉,顿感眼前一亮,眼底深处不禁闪过一抹贪婪之色。前番他来为王元霸贺寿时,因为身份最尊,直接被请到了首席首座之上,由王元霸等人亲自相陪,尽是应付王元霸等人的敬酒奉承了,根本无暇他顾,而黄蓉又没有上首席,所以王凯之并没有看见黄蓉,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黄蓉。   作为朝廷高官,封疆大吏,王凯之也是酒色财气一样不落,经历过的女人不知凡几,但像黄蓉这般钟灵毓秀的女子,却还是他生平仅见,才一见心里就不可抑制的迷上,至于黄蓉身旁的凌牧云,则直接就被他给忽略掉了。   虽说王凯之也听到了黄蓉叫凌振南公公,但久经脂粉的他一眼便看出,黄蓉稚毛未退,眉脸未开,一看就还是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想来也只是定下婚约,尚未真正过门。而这也更让王凯之心痒难搔,在他看来,像黄蓉这般极品人物,也只有他才配享用,要是嫁给凌家这样的江湖走镖的人家,实在是白瞎这么妙的人儿了。   因此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该如何才能将黄蓉弄到手中,轻轻怜爱享用了。至于凌家,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区区凌家不过是他的掌中棋子而已,稍使手段便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难道还能对他构成什么阻碍不成?   王凯之的色相虽然一闪即逝,却也没能逃过灵觉敏锐的凌牧云的眼睛。凌牧云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寒光,这个王凯之不仅算计他们家,还敢觊觎他的蓉儿,真是在自己找死,看来以后真得找个机会把对方给除掉了,否则早晚是个祸患!   两人的心理活动说来复杂,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眼之间,心中便已经转过了不知多少个念头。等念头转完,凌牧云和黄蓉两人才刚刚走到大厅中央。   凌振南哈哈一笑,道:“好,既然蓉儿你有这个兴趣,那就跟我一起看看州牧大人都带了些什么好东西吧。”   王凯之这次一共带了五个大箱子来,见凌振南想要检看,他便命人将箱子上的铁锁都给打开。   黄蓉迈步走到头一个大箱子前,一揭箱盖,应手而起,顿时耀眼生花,箱中竟然全是珠玉珍玩,件件都是贵重之极的珍宝,玉带环、犀皮盒、玛瑙杯、翡翠盘,琳琅满目,熠熠生辉。黄蓉抓了一把珠宝,仔细验看,发现这些珠宝的做工比起射雕世界来还要精美少许,松开手指,一件件的轻轻溜入箱中,只听得珠玉相撞,丁丁然清脆悦耳。   随即她又到第二个箱子跟前,打开箱子一看,只见箱中尽是些铜绿斑斓的青铜古器,有酒樽,有炉鼎,有钟磬,看样子都是数千年前的古物,极其珍贵。但到底都是什么来历,黄蓉却是辨认不清了,只知道这些古物的价值只在先前那一箱珠宝之上,不在其下。   黄蓉又接连将剩下的三个箱子也都打开,第三个箱子中装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第四个箱子中装得都是宝甲名剑、神兵利器;第五个箱子中则装的是满满一箱黄澄澄的寿桃,都是由黄金铸造而成。   真要细说起来还就属最后这箱东西价值最低,虽然都是黄金铸就,但与前几箱价值万金的珠宝奇珍、古玩字画、宝甲名剑等相比却是差了许多。不过将黄金都铸成了寿桃,充当为福王贺寿的贺礼,倒也占了个好彩头,因此也说得过去。   凌振南也跟着仔细的检看了一遍,随即向着王凯之问道:“王大人,不知这批寿礼您自己估价几何?”   王凯之道:“我来之前已经让人简单的估算过了,这五个箱子里的东西大概价值五六百万两白银的样子,我也不多算,就算五百万两白银吧。”   凌振南又看了厅内打开的这五个箱子一眼,心中迅速的盘算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王凯之并没有说假话,这五箱东西确实值这个价。   “好,王大人,这批镖货咱们就算五百万两,按照镖行的规矩,一般镖货收半成作为佣金,价值巨大的镖货收一成,佣金先付。您委托的这笔镖货价值特别巨大,需要收一成的佣金,也就是五十万两白银,如果您没什么疑问,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协议,只要您的佣金一到,我们就出镖。”凌振南道。   “等等,凌总镖头,我这里还有一件东西没算呢。”   王凯之摆了摆手,随即向他身旁的贴身护卫周武兵使了个眼色,周武兵当即迈步走到凌振南的身前,将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取下来,伸手解开,从中取出一个宽只数寸,一尺来长,檀木镶金边的盒子,捧着递给凌振南。   王凯之接着说道:“凌总镖头,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独孤剑偶,也是要委托你护送的。”   “独孤剑偶?就是传说中一代剑魔独孤求败所遗留下来的独孤剑偶吗?”这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凌牧云忽然佯装惊诧的问道。   王凯之瞥了凌牧云一眼,傲然一点头:“不错,就是独孤剑偶!”   “王大人不愧是朝廷高官,连这传说中的独孤剑偶都能弄到,实在是太厉害了!”   黄蓉与凌牧云同去夜探的州牧府,对于王凯之的那些阴谋伎俩早就了然于胸,这时见了凌牧云的表现,顿时知道凌牧云这是要戏弄王凯之了,便也配合的适时表现出一副又惊又讶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本官掌管一州之地,数万衙役堂前听差,数万强兵帐下听令,什么东西弄不到?区区一个独孤剑偶,也算不了什么!”   听黄蓉这么一说,王凯之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自得之色,故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别看他对凌牧云不屑一顾,但能够让黄蓉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子为之惊叹,即便是以他久历官场的城府,也不由得心中得意,一时虚荣心发作,忍不住吹嘘炫耀了起来。   凌牧云道:“爹,您快打开盒子让我们看看,这传说中神秘莫测的独孤剑偶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有何神异之处!”   “对,公公,您就打开让我和云哥哥瞧瞧吧。”黄蓉也随声附和道。   “这……”凌振南则故作为难的看了王凯之一眼。   王凯之故作大方的一挥手道:“凌总镖头,既然令郎这位姑娘想看,那你就打开吧,就当是检验镖货了。”   “好,就依王大人。”   凌振南点了点头,当即伸手轻轻一掀,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打了开来。   凌牧云和黄蓉顿时凑了上去,一齐低头向木盒之中望去,只见木盒之中摆放着一个七八寸高下的人形木雕,看起来是个剑客,面目处模糊不清,手中长剑斜竖向上,仰头向天而望,雕工不算精细,甚至略显粗糙,整个木雕看起来也是平淡无奇,丝毫看不出传说中的神异。   不过也难怪,本来就是个假货,若是也能看出独孤剑偶的神异之处,那炮制这个假独孤剑偶的人岂不也成了能够与剑魔独孤求败相比肩的人物了?   凌牧云仔仔细细的对着盒子中所谓的“独孤剑偶”看了一番,而后抬起头来怀疑的道:“王大人,你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独孤剑偶吗?似乎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神异嘛,我怎么就没看到它蕴含着什么绝世剑意呢?不会是个假货吧?”   王凯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讥讽,却并没有说话。   倒是他身后的护卫宋军平忍不住了,斥道:“小子,你说话小心点,我们大人拿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你看不出来那只说明你的修为境界不够,这独孤剑偶乃是一代绝世剑魔独孤求败留下的东西,又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够看出来的?”   “可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木雕还不如街市地摊上卖的雕得好呢?”凌牧云一伸手就从檀木盒中将那个所谓的“独孤剑偶”拿了出来,朝着阳光举起来仔细的打量,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 第三百零七章 揭穿   “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凯之背后的贴身护卫周武兵忍不喝道:“不识货就不要乱说,赶紧把独孤剑偶放下,万一要是磕了碰了,把你们凌家都卖了也赔不起!”   “喂,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卖了我们家都赔不起?就这么个破木雕,真的假的还不一定呢,你就敢胡吹大气?”凌牧云牛过头来面带不忿的叫道。   “这是一代剑魔独孤求败留下来的绝世奇宝,价值不可估量,你敢说它是假的?你辨认不出只能说明你修为低见识浅,可不代表这东西是假的,这可是我们大人找专人鉴定过的,你小子说话最好小心点!”另一个护卫宋军平恶狠狠的对着凌牧云说道。   “呦嗬,好了不起呀,就这么块破木头,跟个小孩儿刻的似的,还绝世奇宝,价值不可估量?你糊弄谁呢?那我们不接这个镖总行了吧!”凌牧云撇嘴叫道。   黄蓉也跟着附和道:“公公,云哥哥的话说的不错,这木雕一点也不出奇,而且雕工这么差,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说中神乎其神的独孤剑偶,这镖咱们还是别接了,没听人家说嘛?万一磕了碰了,把咱们全家都卖了也赔不起。”   凌振南脸上顿时显现出一丝犹豫之色,稍微沉吟了一下,向王凯之道:“王大人,恕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这‘独孤剑偶’的神妙之处,也判定不出真假,要不您还是将这个‘独孤剑偶’委托给别人吧?”   王凯之好悬没被凌牧云等人气炸肺,这个假独孤剑偶可是他找精工巧匠照着真正的独孤剑偶仿制出来的,可以说除了里面没有独孤求败的剑气剑意,其他的地方连一丝一毫都不带差的。   可谁想凌牧云等人却这么不识货,非说是假的,而且判断的标准竟然是木雕的雕工太差,他真想问问凌牧云等人,你们丫的见过真正的独孤剑偶么?独孤求败就是这雕工好不好?想不到他这儿依样画葫芦还画出毛病来了!   “凌振南,我们在此之前可是已经说好了的,怎么,你是想要反悔么?”   王凯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可以说现在的情形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想不到就因为一点雕工的问题,竟然出现了这样状况。   不过这并不能动摇他的决定,假独孤剑偶是一定要交给凌家来护送的,唯有这样,才能够对飞天玉虎蒋伯方那一路做出有效的掩护,否则他让凌家护送寿礼还有什么意义?区区几箱子财宝,他堂堂洛州牧就真找不出人来护送吗?以他的身份地位和福王的关系,就算是真的以权谋私派军队护送,又有谁敢说什么?   况且此时王凯之已经不仅是想让凌家为蒋伯方充当掩护那么简单了,在见了黄蓉之后,王凯之便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个集天地之灵秀的女子收入帐中。   不过凌家怎么说也是个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武林世家,不像寻常人家那么好对付,若是他现在就强讨黄蓉,弄不好凌家就得和他拼命。他堂堂洛州牧,性命金贵无比,怎肯与这等江湖草莽性命相拼?那不是以美玉击顽石么?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就在之前谈话的一点时间里,王凯之便已经在心中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那就是依旧让凌家护送假独孤剑偶,届时若是凌家半路失镖最好,若是侥幸没有失镖,让他们安全的送到了越州福王府,他也可以拜托他妹夫福王揭穿假剑偶的真相,诬赖对方以假充真,将真剑偶调了包,从而逼着凌家乞命求饶,到时候再让对方将黄蓉献出来,那就容易得多了。   对于平日里就没少欺男霸女的他来说,这种事情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区别只是对象从寻常的百姓人家变成了凌家这样的武林世家而已。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凌家同意押送假独孤剑偶,若是凌家没有押送独孤剑偶,他所谋划的一切便也没了倚仗,所以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让凌家押送假剑偶。   凌振南一脸为难的道:“大人,不是在下想要反悔,实在是在下难以鉴别出这剑偶的真假,这让在下很难办啊。”   王凯之的面色阴沉如水,一双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寒光:“怎么,凌振南,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堂堂洛州牧,还会骗你不成?还是说你根本就瞧不起本官?嗯?”   随着王凯之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周、宋两大护卫顿时齐齐上前一步,一身颇为强横的气势完全释放开来,似乎只要凌振南一个回答不对,他们就会出手,威逼之势已是十分明显。   “王大人您误会了,在下绝没有看不起大人的意思,只是鉴别不出这剑偶的真伪,无法确定这木雕的准确价值,这让在下如何接镖?”   面对周、宋两个护卫的气势威逼,凌振南却是面色不变,镇定自若,丝毫不见惧色。这周、宋二人武功修为也就和他相当,何况他的儿子儿媳还都在身边?   别人不知道,他对自家儿子儿媳的武功却是再清楚不过,那可都是正经的先天化境的大高手,随便挑出一个来,收拾王凯之的这两个护卫都和玩儿似的,所以王凯之这两个护卫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简直就和猎狗在老虎的面前亮爪子炫耀武力一样的可笑。   眼见凌振南还不肯就范,王凯之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鉴定不出真伪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不是你不接镖的理由。凌振南,我告诉你,今天这镖你是接,不接也得接!”   随着王凯之此言一出,厅内的空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爹,不就是一个独孤剑偶么,我有办法鉴定!”   就在这时,凌牧云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目光顿时一齐向着他投射过去。   眼见大家看来,凌牧云耸了耸肩,道:“传说中不是说独孤剑偶中除了剑意还有剑气么?这剑意既然看不出来,这剑气总能检查出来吧!”说着话凌牧云将假剑偶拿在手中,双手各握一头,作势欲掰。   “大胆!”“小子你敢!”   周武兵和宋军平两人几乎同时暴喝出声,身形一动便如两只大鸟一般齐齐向着凌牧云扑了过去,就要从凌牧云的手中将假剑偶抢过来。这剑偶的真假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真要是叫凌牧云这个愣小子将假剑偶给毁掉,那其中真假可就不言自明了!   只是周武兵和宋军平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在凌牧云的眼中却是慢得和蜗牛爬一般,脚尖轻轻一点地,身形向后倒纵而出,便让周武兵和宋军平两人扑了个空。与此同时,手上一用力,喝道:“躲开,我可释放剑气了!”   在周武兵和宋军平两人惊怒的目光中,假剑偶“喀嚓”一声被凌牧云掰成了两截,因为本来就是假的,自然不可能真有凌厉剑气释放而出。   他们也没有想到,凌牧云竟然真的敢毁掉假剑偶,要知道,一旦那剑偶是真的,凌牧云这么轻轻一掰可就毁掉了一件绝世奇宝,他们凌家也就担上了毁宝之责,难道他就不怕么?还是说他早就已经知道这剑偶是假的?   心里这么想着,周武兵和宋军平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追击的脚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王凯之,假剑偶已经被毁掉,却不见半点剑气射出,这跟传说中的独孤剑偶根本就不相符,只此一点,便足以证明这个剑偶是假货了,根本不容他们再做狡辩,这也让他们没了继续出手的理由,接下来如何做,就得看王凯之如何指示了。   王凯之这时候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一片,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他也没有想到,凌牧云竟然敢如此干脆的便将假剑偶毁掉,这也让他的一切谋划都随之落空,这根本就和他之前预想的不一样嘛!   “王大人,你看,什么剑气也没有,你这所谓的‘独孤剑偶’根本就是个假货嘛!我知道,以王大人您的身份是不会干骗镖这种没品的事的,这肯定给你剑偶的人是个骗子,把你给糊弄了。”而就在这时,凌牧云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说实话,王大人,你也太好骗了,像这种破雕工,连摆地摊的资格都没有,也就是哪家孩子胡刻乱划的水平,怎么可能是剑魔独孤求败留下的东西?一看就是假的嘛!”   王凯之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他苦心筹划好的计划,被凌牧云这么一通乱搞算是彻底砸了。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搞砸的原因还是如此的令他无语,竟然是因为假剑偶的雕工太差!   他真想揪住凌牧云好好问问,你丫的见过真正的独孤剑偶么?真的独孤剑偶就是那副模样好不好!假的独孤剑偶乃是他找精工巧匠照着真正的独孤剑偶仿制出来的,可以说除了里面没有独孤求败的剑气和剑意,其他的地方都与真剑偶丝毫不差,可谁想到,仿真还仿出毛病来了,这到底是他的运气太差还是对方的运气太好了?   看着王凯之青红不定的脸色,黄蓉不禁心中暗自冷笑,也跟着凑趣道:“王大人,我云哥哥说得对,这假剑偶的雕工这么差,连地摊货都不如,你们是怎么上当的?就算你一时走眼没有看出来,难道你手下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个看出来的?”   黄蓉边说还边摇头,啧啧有声,看向王凯之的目光中充满了讥讽的笑意,似乎是嘲笑他和他的一干手下都是酒囊饭袋一般!   黄蓉讥讽的笑容就像是刀子一般刺进了王凯之的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顿时在他的心头升起,自觉威严受到损害的他此时已经顾不得黄蓉对他的吸引,看向黄蓉的目光满含冷厉,一字一句的道:“你可是在嘲笑本官?”   还不待黄蓉作答,凌牧云已是迈步走上前来,冷笑出声:“哈,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我们差一点就被骗得把个破木雕当做是武道奇宝独孤剑偶来护送,担上天大的风险,现在真相大白,却连说两句话都不让么?”   王凯之目光森冷的看了凌牧云一眼,凌牧云则依旧冷笑以对,毫无怯意,王凯之先是使用阴谋诡计想要算计他们家,后来又对他的女人动歪念头,要不是顾及到杀了王凯之影响太大,恐怕难以摆平,他都想现在就动手宰了这个狗官!   与凌牧云对视了片刻,王凯之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王凯之自己心里也清楚,此番之事是他不占理,继续在这里耍横也未见能够占到什么便宜,而且自己的计谋被人当面拆穿,他也是脸上无光,还是先离开的好。而周武兵和宋军平两人见状也是连忙跟上。   凌振南叫道:“王大人,你先别走啊,咱们的托镖协议还没签呢,你这镖到底还委托不委托啊?”   “明日你到本官府邸来签协议便是!”   王凯之冷冷的回了一声,随即头也不回的迈步走出大厅,会同手下人众,怫然而去。   ……   数日之后,凌家一行人离开王家,出了洛阳郡,一路南下而去。与来时相比,凌牧云等人此番南返,却是多了一辆货车,车上装了五只大箱子,里面装的正是王凯之委托给凌家护送的那批寿礼。   王凯之那日虽然羞愤离开王家,但为了掩饰他先前的别有用心,并没有违背此前与凌振南所达成的信约,终究还是将那批寿礼尽数委托给了凌家。而凌振南在接手了这趟镖之后也没有再在王家多做停留,与王月娥、凌牧云等人商议一番之后,便即启程离开了王家,押着这批镖货南返越州了。   因为这次凌家本是来洛州为王元霸贺寿的,来的只有凌家一家人,人手并不十分充足,加之这次所接之镖太过贵重,出于保险起见,凌振南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行镖,而是选择了走暗镖。   所谓的暗镖是与明镖相对的,明镖就是插着镖旗,有着趟子手喊镖号,由镖师趟子手光明正大的护送,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哪家镖局在走镖。   须知这镖局走镖,却与寻常江湖人闯荡江湖不同,一个镖局的镖路能否走得通,走得顺,长久的经营下去,除了要看自身实力是否过硬之外,还要看是否会处理江湖关系。   在镖局行当里有这么一句话:“想要走镖挣饭,功夫占了两成,名头占了三成,剩下的一半,却要靠道上的朋友们赏脸。”就是意在强调处理江湖关系的重要性。   因此但凡镖局想要开拓一条新镖路,首先就是要打听明白这条路上开山立柜,劫道发财的绿林豪杰都有哪些,然后提着礼物一一拜访过去,通知镖局开路走镖之事,请求以后在路上碰见,能够赏个面子,不要劫镖局的镖。   这叫先礼后兵。若是这些绿林豪杰肯给面子,以后逢年过节,镖局也都会有一定份额的钱财礼物送上;若是碰上不肯给给面子的绿林人物,那就只有召集镖局高手,前去与之斗上一番,如果镖局赢了,那些不肯给面子的盗匪自然就只有被驱逐甚至灭杀的份儿,以后再难对镖路构成威胁。   反过来讲,若是占据镖路却又不肯通融的盗匪赢了,而镖局又不能找来更强的援手将盗匪击败,那这镖路自然也就没打通,以后镖局就不要想着在这条镖路上走镖了,否则走一趟被劫一趟,有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正因如此,但凡是镖局常走的镖路,路上的关节其实大多都已经打通,真正遇上劫镖的时候很少,除非遇上刚刚开山立柜的新匪,抑或是流窜作案的流盗,这才会保镖拼命。   否则一概镖局行镖多地,倘若每一趟都得跟人厮杀较量,哪有这许多性命去拼?就算每一趟都打胜仗,正所谓“杀敌一千,自伤八百”,镖师趟子手们也免不了要有伤损甚至是伤亡,到时候所受的镖银往往还不够给家属的抚恤金的,还谈什么赚钱?   正是因此,但凡镖局在已经开拓出的镖路走镖之时,都是走的明镖,镖旗高挑,趟子手喊号,就是要向那些路上的“关系户”亮明身份,告诉那些绿林好汉,这都是老关系押的镖,不要劫。   而所谓暗镖,就是不亮镖局的身份,偷偷押镖而行,以免惹人注意,从而引来悍匪巨寇。这一类情形则往往是在走尚未打通的镖路或是所押之镖太过贵重,怕道上的那些“关系户”们忍不住诱惑,不顾彼此间相互关照的关系前来下手劫镖。   由于北方的镖路凌家尚未开拓出来,而且此番王凯之所托的这笔镖货又太过贵重,容不得出现一丝差错,故而凌家这次押镖南返,也是选择了走暗镖。 第三百零八章 被盯上了   凌家一行众人走暗镖南归,其中除了凌振南夫妇之外,其他几人都是头一次走镖,都是颇感新鲜。   本来黄蓉提议要和凌牧云一起去找那个飞天玉虎蒋伯方的麻烦,依照黄蓉的意思,王凯之既然敢算计他们,他们也不能干等着受欺负不是?怎么着也得还以颜色,索性直接就将那真的独孤剑偶给抢过来算了。   因为根据各方面得来的信息,那飞天玉虎蒋伯方的修为也就是在先天小成这个水平,这样的水平虽然已经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了,但以凌牧云如今的武功也不是对付不了,再加上一个黄蓉,还是有心算无心,拿下蒋伯方还是有着很大把握的。   不过凌牧云在考虑一番之后,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他和黄蓉一走,他们自家押镖的力量可就大大削弱了,只剩下梅超风一个先天高手,若是真正遇到强者来袭,未必能够抵挡得住。到时候要是为了劫别人的东西而造成自家人出现损失,那可就得不偿失,与王凯之这笔账,只能以后再找机会算了!   黄蓉听凌牧云一说也觉有理,于是便没有再坚持。   因为拉着镖货的马车行走不快,速度比来时要慢了许多,行了数日,一行众人这才离开洛州地界,进入了徽州境内。   一出洛州地界,凌振南便向众人提醒道:“现在已经出了洛州地界,从今日起,咱们得多留一点儿神啦。”   作为常在江湖走镖的老手,凌振南对于江湖上的门道再清楚不过,虽然他们此番走的是暗镖,但先前王凯之先是在寿宴之上当众提起托镖之事,后来又大张旗鼓的运送财货上门,消息肯定早就已经走漏了,虽然不至于弄得人尽皆知,但起码对于许多消息灵通的黑道中人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   在洛州地界时还好些,毕竟他的老丈人王元霸是洛州的黑道魁首,虽然他们凌家与王家其实是貌合神离,但外人却不知道,因此洛州地界的绿林匪盗即便眼馋凌家此番所运的镖货,也是绝对不敢动手的。   可一旦出了洛州地界,这事情可就不好说了,王元霸的名头在洛州地界好使,但出了洛州,就不一定管用了。毕竟大夏王朝高手辈出,黑道绿林能够在官府和诸多白道门派的压制下发展壮大到现在这个程度,其中高手也不在少数,不忌惮王元霸的也大有人在。   “怎么?公公,还有人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敢来劫咱们的镖不成?”黄蓉略显惊讶的问道。   别看他们这一行人人数不多,加起来也只有六个人,六人当中,凌牧云、黄蓉和梅若华三人都是先天化境的一流高手,凌振南、王月娥和双儿三人修为也都已经臻入了后天大成之境,乃是距离先天化境只有一步之遥的准一流高手。   一共六个人,三个一流、三个准一流,这等实力便是许多名门大派都不一定拿得出来,说是一块超级大铁板也不为过,谁要是敢来劫镖,非得撞个头破血流不可。   若是他们之前没有看穿王凯之的诡计,上了他的当,为其押运假独孤剑偶,还可能会有武道强者前来劫镖,可如今已经没了这方面的因素,还有谁会为了区区钱财来上他们这里找钉子碰?   凌牧云笑着说道:“蓉儿,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而不要命的人也是大有人在,况且咱们在别人的眼中,也未必是不能碰的太岁呢,所以还是谨慎一点好。”   黄蓉一听顿时心中恍然,不错,他们的实力确实惊人,但也只是他们自己知道而已,毕竟无论是凌牧云、黄蓉还是梅若华,此前都没怎么在江湖上行走闯荡过,在江湖上也没有闯下什么响亮的名号。   因此在外人的眼中,他们这伙人中也就凌振南和王月娥夫妇还有点实力,而且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偏偏又押送了这么一大笔镖货,可不就是现成的待宰肥羊么?   凌振南点点头道:“云儿说的不错,我福威镖局之所以能够在江湖上走得开,一来是靠着你们曾祖元图公当年创下的赫赫威名,二来是靠着你们方伯他能耐不凡,帮忙撑场子,再有就是我手面宽,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   说到这里,凌振南停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说来惭愧,真要论及武功,为父我的名头恐怕还镇不住那么多刀头舔血的绿林人物。况且咱们镖局在这徽州镖路不通,这次咱们这趟镖又是如此之贵重,真要是让那些开山立柜,坐地分赃的瓢把子得了消息,多半是要向咱们递爪子的,想当年我和你们方伯就是载在这徽州之地的!”   凌牧云淡然一笑,道:“爹您不必担心,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咱们的实力已非当年可比,如果这徽州绿林道的人懂事,不来找咱们的麻烦也就算了,若是他们不自量力,敢来打咱们的主意,那孩儿我也不介意剑下多增几条人命!”   凌牧云的话语虽然平淡,其中却蕴含了森冷的杀机,令人闻之不寒而栗。凌振南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他久历江湖,经验丰富,自然能够听出,凌牧云这话并非是开玩笑,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可越是如此,他才越担心,因为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能将杀人害命之事以如此平淡的口吻说出,这分明是已经习惯了杀戮之人的表现。可他儿子虽说是从小在镖局长大,却从来未曾真正走过镖,更别提杀人了,说到杀人,第一次杀人恐怕还要追溯到一年前青城派来袭之时,从那以后,就再没有什么动手杀人的机会了,可这么点杀人经历,是怎么让凌牧云养出这么大杀性的?   凌振南哪里知道,凌牧云在主世界虽然杀人不多,但在穿梭次位面武侠世界时却已是身经百战,饱经杀戮,手上的人命何止上千,早已将一身杀气养得足足的了。   自此之后,凌振南等一行人都是小心在意起来,毕竟虽然他们实力强横,但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也有很多,众人虽然都是高手,但若不加防备,也未必就不会栽跟头。   一行众人又走了两日,这一日正当中午,忽听鸾铃声响,紧接着便见两匹快马疾奔而来,从众人身旁擦身飞驰而过,凌牧云注意到,马上骑士虽是一掠而过,但在掠过时目光却不住的打量车队,尤其在看到拉着镖货的马车时更是流露出精光,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待到那两骑过去,凌振南向着凌牧云和黄蓉等人道:“看见没有,咱们已经被盯上了,你们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刚刚过去的那两个人肯定还得回来。”   凌牧云问道:“爹,您是说刚才过去那两个人是劫道的匪徒派来踩盘子摸底的?”   “不错。”凌振南点了点头。   “爹,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凌牧云闻言不禁好奇问道。   不只是凌牧云,便是黄蓉和双儿等人也都将目光看了过来,显然都对此颇为好奇。   凌振南道:“刚才过去那两人身材粗壮关节有力,骑术不俗,显然身负武功且常骑马,另外这两人身上没有包袱,一身衣服还算干净,胯下坐骑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汗渍,显然不是赶远道的,出发地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另外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们在路过时一双贼眼就盯着咱们拉着镖货的那辆马车了。”   众人闻言不禁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仔细一想,果然与凌振南说的分毫不差,不禁大为叹服。   凌牧云恍然:“怪不得我刚才看那两人就觉得不对劲儿呢,原来如此。”   黄蓉则一脸钦佩的看向凌振南:“公公,您是怎么注意到这么多细节的?我刚才就觉得这两人目光很讨厌,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这么多。”   “蓉儿,这些都是江湖走镖的经验,走镖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明白。”这时坐在马车上的王月娥探出头来,笑着向黄蓉安慰道。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那两乘马果然从后赶了上来,在车队两旁再次掠了过去,直向前方奔驰而去。早已得凌振南提点的凌牧云等人看着飞驰而过的两人只是冷笑。   凌振南道:“看着吧,不出十里,前面必有强人拦路。”   凌牧云、黄蓉等人听了这话俱是打起精神,只等着到前面好与劫镖的匪徒强盗厮杀。哪知走了十多里地,竟然太平无事,又走了十几里路,来到一处镇甸落脚,依旧不见有强盗匪徒前来劫镖。   凌振南不禁啧啧称奇:“难道今天碰见的那两个不是踩盘子的匪徒,是我看走眼了?”   众人也俱是疑惑不解,不过既然没有劫匪前来骚扰,倒也是件好事,因此众人在想了一阵之后也就不再多想,在镇甸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各自安歇了。   次日又行,走不出五里,只见后面四骑马远远跟着。凌振南道:“是了,他们昨儿人手还没调齐,今日必有事故。”   中午打过尖后,又有两骑马趟下来看相摸底,凌振南不禁暗自皱眉,道:“这倒奇了,道上看风踩盘子,从来没这么多人的,今日怎么来了这么多,一拨又一拨的没完没了?”   又行半日,又见有两乘马掠过车队,凌振南见此情景不禁皱眉暗自思索,忽道:“是了!”   黄蓉忙问道:“公公,怎么了?”   凌振南道:“咱们今晚得赶上一个大市镇投宿才好,跟着咱们的不止一个山寨的人马,所以这探马才来了一拨又一拨。”   黄蓉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是么?那到底有几家寨主看中了这批货色?”   凌振南道:“要是每一家派了两个人,那么前前后后已有五家了。”   黄蓉拍手笑道:“这下倒热闹了。”   凌牧云问道:“看来这就是之前王凯之大张旗鼓向咱们家托镖的影响了!只是他们又怎知咱们所携带的定是金银财宝?倘若咱们这五只大箱中装满了沙子石头,或是什么不值钱的材料,这些个绿林匪寇岂不是白辛苦一场?”   王月娥道:“孩儿,这个你就不懂了,这车中装了金银,车轮印痕、行车声响、扬起的尘土等等都不相同,只要是久干这行当的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即便没有先前王凯之大张旗鼓的托镖,只要被那些开山立柜的山寨强匪看到,咱们这车镖货也是瞒不过去的。”   凌牧云不禁叹道:“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这还真是‘隔行如隔山’,要不是挺娘您解说,我还迷糊着呢。”   凌振南道:“无妨,云儿你现在江湖历练还少,对这些事情自然不够清楚,等你以后多跟着为父走几趟镖,这镖行里面的门道也就都清楚了。”   说话之间,又是两乘马从车队旁掠过,黄蓉冷笑道:“想动手却又不敢,骑了马跑来跑去,就是瞎起忙头,这般脓包,人再多也没用!”   凌振南正色道:“蓉儿,不可大意,正所谓好汉敌不过人多。咱们虽然不怕这些群匪,但箱笼物件这么许多,要想万无一失,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当下一行人又朝前赶了二三十里,看见一座大市镇,向人一打听,原来这个市镇名叫石头镇,乃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一座城镇了,过了这个镇子,再想投宿,就得再走五十多里,才有一个小镇了。   众人商量了一下,虽说才下午,距离太阳落山还有段时间,却也不再着急赶路,决定就在这石头镇上歇脚。   找了一间大点的客栈住下,把装有寿礼的五只大铁箱都搬进了店房,一共开了五间客房,凌振南夫妇睡一间,凌牧云、黄蓉、双儿和梅若华各睡一间。因为众人中以凌牧云的武功最高,实力最强,所以便将装着诸般财宝奇珍的五只大铁箱都放在了凌牧云的房间之中。   众人才刚开好客房,放好了铁箱,就见有两条大汉走进店来,向凌牧云等人望了一眼,对店伙说要住店。店伙刚招呼那两人入内,前脚接后脚,就又接连有几名粗豪汉子住了进来。凌牧云看得清楚,这些大汉分明就是那些在路上看风踩盘子的盗匪探子。   虽然已经弄清了对方身份,凌牧云却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心中暗暗盘算,该如何收拾这帮子胆大包天的强盗。   晚饭过后,各人回房睡觉。睡到半夜,忽听得屋顶微微响动,凌牧云灵觉敏锐,顿时惊醒。心中一动,头脑中魔种跳动,精神力场施展出来,精神念力顿时如潮水般涌出,将方圆三丈之空间尽数笼罩在其中,房上的景象顿时映入他的脑海。   只见在房顶之上,正有几个黑衣蒙面的汉子趴在屋顶之上,掀开屋瓦向着他的房里窥探,不仅如此,在房前屋后窗下门外也都潜伏着打扮差不多的夜行人,这些人虽然都乔装蒙面,但在凌牧云无孔不入的精神念力之下却是原形毕露,正是那些下午随着他们一起住进店房里来的盗匪探子们。   察知来人,凌牧云想起之前心中盘算,当即起身点亮了蜡烛,打开那只装着珠宝玉器的铁箱,取出一把把明珠、宝石、翡翠、玛瑙,在灯下把玩。奇珍异宝在灯下灿然生光,只见屋瓦之上,窗棂之边,门缝之中,不知有多少只贪婪的眼睛在向里窥探。   这时候忽听隔壁房间的房门响动,那些原本潜伏在房前屋后的数名探子俱各隐身,接着便见黄蓉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走到凌牧云的房门前,轻敲了数下。   凌牧云道:“进来吧!”   黄蓉一推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来竟然没上门闩。她一进房,便见桌上珠光宝气,耀眼生辉,走近看时,但见有指头大小的浑圆珍珠,有两尺来长的朱红珊瑚,有晶莹碧绿的大块祖母绿,此外猫儿眼、红宝石、蓝宝石、紫玉,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黄蓉莲步轻移来到凌牧云的身边,传音入密问道:“云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外面有人偷看。”   凌牧云同样以传音入密之法回道:“我知道,正是要让他们瞧瞧。”   随即拿起一串拇指肚大小的珍珠,故意大声问道:“蓉儿,你说这串珠子若是拿到市场上去卖,能够卖得多少银子?”   黄蓉心中微动,当即配合着说道:“这样的品色,五百两银子一颗,那是再也不能少的了,这一串共是二十四颗,少说也值得两万五千两银子。”   凌牧云奇道:“蓉儿你不是算错了吧,五百两一颗,二十四颗不是一万两千两么?怎么变成两万五千两了?”   黄蓉道:“云哥哥你这就不懂了,单是这么大、这么圆、这么光洁的一颗珠子,已经十分少见,难得的是二十四颗竟一般大小,全无瑕疵,穿成一串往外卖,价格还要再翻一倍不止,一颗值五百两银子,那么二十四颗便至少值得两万五千两。” 第三百零九章 知己知彼(上)   “就这么一串珠子就值两万多两银子?”凌牧云故作惊奇的道,“这串珠子放在这批镖货里也就普普通通嘛!”   黄蓉笑道:“云哥哥,你别忘了,这可是王凯之特意为福王四十寿辰所准备的贺礼,王凯之贵为洛州牧,又是福王的妻兄,给福王的寿礼能轻得了吗?你没听公公说嘛,就这几箱子的东西,价值好几百万两呢!”   黄蓉的这番话直听得房外群盗心痒难搔,面红耳赤,不住干咽唾涎,恨不得立时跳进去抢了过来。只是上面头领有令,看中这批货的山寨人马太多,大伙要商量好了再动,以免伤了同道和气,谁也不许先行下手。   眼见炫耀的也差不多了,凌牧云向黄蓉传音入密道:“蓉儿,一会儿你留在我房里守着寿礼吧,我去追踪那些探子。”   “追踪探子?他们不是就住在这家店房么?”黄蓉微微一怔,不过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啊,我明白了,云哥哥你是说他们会忍不住连夜回去向上面的头领报讯?”   凌牧云笑着点点头:“不错,他们来不就是要摸底的么?现在我把底都露给他们看了,他们还不赶紧回去报告?看上咱们这批货的可不是一家两家,要是报告不及时,被别人抢了先可怎么办?”   “怪不得云哥哥你会突然把东西拿出来炫耀呢,原来是想顺藤摸瓜呀!”黄蓉轻笑一声,道:“好,那云哥哥你就放心去摸瓜吧,东西我帮你看着,不过你探明了消息,回来可得告诉我哦。”   “没问题。”   凌牧云与黄蓉两人商议已毕,当即便将桌上的珠宝都收了起来,黄蓉起身告辞,凌牧云吹熄了蜡烛回到床榻之上,佯装睡觉。那些盗匪探子又趴伏了一阵,眼见已经没什么可看,而凌牧云似乎也已经睡去,便也纷纷起身离开。   感应到房间前后及屋顶上的匪寇都已离去,假寐的凌牧云骤然坐起身来,起身下地,在间隔着他和黄蓉房间的那面墙壁之上轻轻敲了几下,随即便轻轻推门出屋,纵身一跃上房,向着那些离去的贼匪追了下去。   而就在凌牧云离开之后,隔壁房间的房门轻轻一开,黄蓉再次出来,推门进了凌牧云的房中,帮着凌牧云看守这些镖货,现如今不只有多少人盯着这批宝物呢,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因此那些探子虽然已经散去,这批宝物还是要留人看守。   再说追踪那些盗匪探子的凌牧云,那些盗匪探子虽然也都是盗匪团伙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轻功都不错,但比起凌牧云来却是差了不知多少,以凌牧云的武功,追踪他们实在太容易了。   不出凌牧云所料,那些探子们在打探到了凌牧云有意泄露给他们的底细之后,只留下了少数几个同伙在客栈中继续监视,大多数都连夜出了客栈,不过并没有去镇外,而是分成几路,向着镇子中四处散去。   凌牧云见此情形也不觉奇怪,这些盗匪探子本就不属一路,自然各有各的落脚点,当即随便找了一个探子追踪了下去。   跟着那个探子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镇中的另外一家小一些的客栈之中。眼见那个探子进了客栈,凌牧云心中一动,并没有跟进去,而是沿着街道转向客栈之后。   客栈的后身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幽暗的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这倒是方便了凌牧云的行动。凌牧云走进巷子,抬头看着客栈后墙的那一排窗户都是黑的,忽然其中的一个亮起了灯。   凌牧云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流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迈步来到窗下,施展轻功纵身一跃,身形腾空而起,探手一把抓住窗台边沿,随即身子轻灵一扭,轻飘飘的攀附在了窗户之侧的墙壁之上。   伸手蘸了口唾液轻轻点破窗棂纸,凌牧云屏气凝神,透过窗棂纸上的小洞单眼向着房中瞄去。他定睛一看,只见屋中此时共有两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他追踪的那个探子,另外一个则是个身材满面虬髯的汉子,虬髯汉子坐在床上,而那个探子则正自向他报告。   “二寨主,小的已经摸清楚了,这次可是个大肥羊呀!跟着凌振南的那几个小的都是雏儿,小的今晚去夜探时,赶巧凌振南的那个小子开箱看宝,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装得都是宝贝呀,珍珠、宝玉,玛瑙……随便挑出一串珠子都值个好几万两,听那两个小雏儿说话,这笔货价值足有好几百万两呢!”   “什么?几百万两?”那个二寨主忍不住失声轻呼。   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笔财宝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山寨自成立至今做过的最大的一票买卖也不过二十多万两而已,就那在买卖做成之后已经让他们整个山寨上下高兴了半年多,可这次竟然有几百万两,那是多少?若是做成了这票买卖,他们还不得后半辈子都吃香喝辣的?   “其他几家也知道这个消息了吗?”这个二寨主在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总算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在震惊过后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看上这批货的可不只他们一家,若是其他几家都没有得到情报,那他们还有可能独吞,若是其他几家也都得到了这个情报,那这批货就不是他们可以独吞得下的,否则就算他们能够抢到,也非得被其他几家给联手干掉不可,如此大数额的财宝,已经足以使人疯狂拼命了!   那探子低声道:“启禀二寨主,小的去夜探时也撞见了其他几家的人,所以……”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但只要脑子没问题的人都能听出其隐含之意。   那二寨主闻言不禁惋惜的叹息一声,本来他虽明知可能性不大,也还是没有绝了独吞的心思,可此时听手下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清楚,既然其余几家也都得了准信,那再想独吞就是不可能的了。   “好了,你先回去盯着吧,不过千万不要妄动,等我回去禀告一下大寨主,与其他几家商议一下,然后再决定如何下嘴吃这块肥肉。”   在窗外偷听的凌牧云听到这里心中不禁微觉失望,其实凌牧云自发觉群盗云集,意欲劫夺他们这趟镖时,便在暗自盘算应付之策。   虽说以他如今的实力,寻常盗匪就算再多也根本不看在他的眼中,但正如凌振南所说的那样,好汉敌不过人多,箱笼物件这么许多,要一无错失,难免要多费心力,甚至免不了要大开杀戒。   尽管在次位面武侠世界里,他大开杀戒也不是一次两次,杀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个两三千,但在父母面前,他还是不想显得那么冷酷,以免对父母造成太大的心理冲击。   所以他今晚才会故意泄露镖货底细,除了想要顺藤摸瓜打探些对手的信息之外,也是向诱之以利,引得群盗自相残杀。群盗人数虽多,但若是你杀我,我杀你,人自然便少了。到时候他们再出手收拾剩下的盗匪,自然便容易了许多。   不过此时听这二寨主说要与其他各家匪盗商议,显然也是想要尽量避免自相残杀,这却与他的用意相违背了。   当下那探子退出房间,再次回返客栈监视,凌牧云却并没有跟着一起回去,许多事他还没有弄清楚呢,这便回去,他今晚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眼见手下已经走了,那二寨主转身便要熄灯睡觉,窗外的凌牧云见此情形,猛地单手一掀窗子,腰臂一用力,恍如灵猫一般纵身掠进了房间之中。   那二寨主不禁大吃一惊,当下退步提掌,就要作势防备,喝叫出声。只是他的喝声才刚要出口,便见凌牧云如一阵疾风般掠到了他的身前,手掌闪电般伸出,一下子便掐住了他的脖子,他那已经涌到嗓子边的惊呼声顿时又被憋得生生咽了回去。   二寨主一时间不禁亡魂皆冒,以他的武功,在江湖上虽然远不入一流,但也可算得上是三流之上接近二流的高手,怎想到竟然转瞬之间便生死操于人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会如此恐怖!   他却不知道,以凌牧云如今的实力,就是在江湖一流高手中也可称得上是佼佼者,对付他一个连后天大成都还没有到的二三流人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着一脸惊惧的二寨主,凌牧云冷喝一声道:“看着我的眼睛!”   那二寨主不明所以,本能的便依言向着凌牧云的眼睛看去,目光一接触,顿觉凌牧云的眼睛湛然有光,动人心魄,似乎其中有一种难以抗拒的磁性,他这一眼看去感觉心神似乎都要投入其中一般,心中本能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想要将目光移开,可一双眼睛偏偏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舍不得挪动。   却是凌牧云直接施展出移魂大法对其进行了催眠。   移魂大法纯系心灵之力的感应,只要精神意志层次在对方之上,便能将对方迷魂催眠,反之,就会遭到反噬重创,实在是一门很奇妙也很危险的制敌法门。不过凌牧云本已臻入先天化境,又将魔种二次进阶,达到了天外神功炼神篇的第三层,精神力量之强远超通跻,催眠一个内功修为连后天大成都不到的准二流人物却是轻而易举。   面对凌牧云的移魂大法,这二寨主几乎是毫无抵抗能力,只经过瞬间的对视便被凌牧云成功的迷魂催眠。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凌牧云毫不费力的从对方的口中问出了此番前来打劫的各路人马的来路,计划,随即便放开了对这二寨主的心神控制,再次沿着窗户纵身离开。   片刻之后,那二寨主幽幽清醒过来,不禁微微一愣,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像是打了个盹儿,似乎还做了个梦,可具体做的是什么梦却记不清了。只是呆着没事怎么会忽然打盹儿呢?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莫非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了?   大夏王朝鬼神之说盛行,不仅寻常百姓笃信,便是刀头舔血的江湖中人也少有完全不信的,很多都是半信半疑。看着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再看到关闭不严的窗户,想到那些冤魂厉鬼的传说,二寨主不禁浑身一颤,不敢再想,赶忙快步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严,而后一口吹熄了蜡烛,上床睡下……   凌牧云回到客栈,掠回房间,正自在房中等待的黄蓉顿时起身迎上来问道:“云哥哥,你回来啦。”   “回来了。”   “云哥哥,收获如何?”   凌牧云道:“基本上弄清楚了,这次的动静还真不小,整个徽州有名有号的绿林匪寇基本上都出动了,足足有八家山寨,其中为首的一家就是浮罗山阴云岭的阎王寨,这阎王寨的寨主就是徽州地界的绿林总瓢把子,人送外号冥王扇的沙宗天。”   “云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徽州绿林道上有名的匪盗都盯上咱们了?”听了凌牧云的话,黄蓉不但不害怕,反而还露出极为感兴趣的神情,“那咱们要是把这些人全都干掉,岂不是就将整个徽州绿林道都给扫了?”   凌牧云笑着点点头:“不错,差不多就是这样。”   黄蓉兴致勃勃道:“那好,云哥哥,那咱们索性就趁着这次机会把徽州绿林道都打扫一遍吧!”   “蓉儿,你的野心不小啊,要知道这八家山寨加在一起怕是有个几万号人,难道你都把他们给杀了?”   “也不用杀那么多人,把那个什么八家山寨的头头都灭了,那些个毛贼草寇还不就树倒猢狲散了?云哥哥,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凌牧云道:“看情况吧,如果那些盗匪有眼色、识时务,给他们个教训也就算了,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以后再不敢来打咱们福威镖局的主意,为以后通镖路打下基础。但若他们不自量力非要找死,那也不妨就成全他们!”   无论是凌牧云还是黄蓉,都没有考虑过自家失败,被人劫镖的可能。毕竟他们这一方的实力摆在那儿,三个先天高手,三个后天大成高手,许多江湖大派集中精锐都不一定能够凑得出来,若是区区一州之地的绿林草寇就能虎口拔牙将这么多高手护卫的镖给劫了,那绿林黑道这些年也就不会被官府和正道门派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掇着车队的盗寇越来越多,开始时还注意伪装,每每跑过还装成是凑巧路过的模样,可到了后来,或许是自觉人多势众,也不再多做什么遮掩,就大模大样的跟着,简直就是明目张胆了!   凌牧云众人见此情景,心中也是暗暗恼怒,不过面上都是不动声色,只等群盗动手!   这一日众人来到徽州南部的虞城,此时距离徽州边界已经不远,再走不了多久就该出徽州,进入江州了。   凌振南向众人嘱咐道:“大家接下来都要小心了,现在咱们距离徽州边界已经不远,徽州群盗要动手的话,也就在这一两天了,大家都提起精神来,别出了岔子。”   黄蓉问道:“公公,您怎么就肯定他们会在这一两天动手?”   “蓉儿你江湖经验少,所以不知道,所谓盗亦有道,这些绿林道上的强盗土匪虽然凶狠毒辣,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规矩,所有在绿林道上混饭吃的盗匪们都得遵从这些规矩,否则就会被同行看不起,甚至群起而攻之。”凌振南向着黄蓉解释道。   “而这绿林道的规矩当中,头一条就是绝不能越界作案,这些盗匪其实也都根据各自的势力大小和活动范围划分有地盘的,一般来说都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案,一旦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作案,那就相当于到别人的饭碗里抢饭吃,那是极为招人恨的,甚至很可能会因此而引起火拼!所以这些徽州的盗匪们若不想放弃劫镖,势必就要赶在咱们出徽州之前动手!”   “原来当强盗还有这么多的道道,那这些家伙快来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黄蓉不但不怕,反而还有些兴奋和期待,她是好玩儿好闹的性子,在刚开始时她因为是第一次走镖,还有些新鲜感,可这么多天下来,每日里除了住宿就是赶路,连逛逛街的时间都没有,早已让她心生厌烦了,这时候有人前来劫镖,正好让她趁机解解闷。   也不知道那些大盗悍匪们若是知道黄蓉心里的想法,会作何反应,他们费尽心机再三筹划的行动,原来在黄蓉的心里也就能起个舒心解闷的作用,这让他们这些纵横徽州凶名昭著的悍匪大盗们情何以堪?   凌振南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先前心中的些许紧张也都被黄蓉这番话一扫而空,细想想也是,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哪还用怕一帮绿林强盗?亏得自己还是久历风雨的老江湖呢,事到临头还不如一个女娃娃来得从容镇定!   凌振南却不知道,黄蓉年纪虽小,经历事情却不少,可不是没见过风雨的温室里的花朵,想当初在射雕世界里时,她连皇宫大内都敢闯,区区土匪劫道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