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蹊蹺
魔教雖然是個以綠林黑道爲根基的教派組織,教中教徒所做的營生也大半都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不法生意,按理說應該是朝廷重點的打擊目標纔對,但魔教雄踞東南百餘年,不但沒有被朝廷剷平,反而越發的壯大起來,這其中其實是有着一些深層次原因的。
而且在魔教發展到一定程度,已經有些勢大難制之後,朝廷也與魔教形成了某種默契,朝廷一般不會對魔教的教中高層、核心教徒動手,而魔教也要“守規矩”,輕易不去碰那些會動搖朝廷統治根基的事情,相互妥協,彼此相安無事。
雖然對於這點,無論是朝廷還是魔教都不曾承認過,但武林中人心中卻都跟明鏡似的,因爲這並不是朝廷對魔教的特別待遇,對於那些實力強大的武林門派幫會,朝廷幾乎都是以這種策略來對待的。
正因如此,凌牧雲此時纔會如此震驚,朝廷竟然對魔教的左天君下了通緝令,這是要和魔教全面開戰嗎?
凌牧雲心念動處,向着通緝令上的畫影圖形看去,只見這圖形上之人頭髮半白,濃眉虎目,鷹鉤鼻子,一張臉棱角分明,頷下一叢花白鬚髯,雖然只是一張肖像畫,卻也隱隱透露出一股威猛霸道的意蘊。
凌牧雲雖然不曾見過向天問的真人,卻也看出這張圖畫絕對是出自技藝精深的工筆畫師之手,而且畫師多半還是見過向天問本人,否則絕不會如此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這也正是凌牧雲覺得奇怪之處,向天問身爲魔教的左護法天君,在魔教之中位高身尊,鮮少在江湖中露面,平時也只有魔教之中的一些高層以及核心教衆能夠見到,朝廷的畫師又怎麼可能見到他呢?
只是儘管心中雖然疑惑,現在也無人能夠給他解答,當下只好壓下心中疑惑,擠出人羣,回到衆人身邊。
“雲哥哥,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黃蓉見凌牧雲迴轉,急忙迎上來問道。
“那邊貼了一張官府頒佈的懸賞通緝江洋大盜的通緝令,所以才引得那麼多人圍觀。”
“懸賞通緝令?懸賞了多少銀子?”黃蓉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小道:“要是價錢不錯,咱們萬一要是碰上,不妨順手拿下,去官府換點零花兒。”
其他人也都將目光投向凌牧雲,顯然也都對這件事也挺好奇的。
凌牧雲臉色有些奇怪,說道:“官府這次開的價碼倒是不低,懸賞了五十萬兩白銀,不過就憑咱們的這點本事,這筆賞錢還是不要想了。”
“五十萬兩?!”
衆人俱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在場之人誰都不是缺錢花之輩,可還是被這麼大的賞格給驚住了。
五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便是以凌家、王家的家大業大,麾下都有着數以千計的漢子賣命做事,一年下來也未必能夠賺到這個數目。就大夏王朝如今的物價水平而言,幾兩銀子便足夠一戶普通人家一個月的日常開銷了,五十萬兩足夠上萬戶人家一年的開銷還有富餘。尋常一個郡一年的稅收也就是這麼個數目而已,有些發展落後的郡甚至還達不到,這筆錢財的數額之大,可想而知。
“官府通緝的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開出這麼大的賞格?”
喫驚之後,衆人也都大起好奇之心,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人物,竟然能夠讓官府開出這麼大的賞格來。
“向天問!”凌牧雲看了衆人一眼,吐出一個名字來。
“向天問”這三個字一出,衆人頓時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終於知道朝廷爲什麼會懸賞這麼高的價碼了,因爲“向天問”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實在是太響亮了,不能說是人盡皆知,但絕大部分混江湖的人都不會對這個名字陌生,因爲這個名字代表了一個強者,魔教的左天君!對於這個人來說,別說只是懸賞五十萬兩白銀了,便是懸賞百萬兩,也沒人會覺得高!
正因爲知道向天問的身份,衆人才會如此震驚,魔教左天君,魔教的二號人物,武功早已臻入先天大成之境的超一流高手,乃是跺一跺腳整個江湖都要爲之震盪的人物,這樣的大人物,又怎會被官府懸賞通緝?難道朝廷要下決心剿滅魔教了嗎?
“我們去看看!”
王家駿和王家駒兄弟兩人臉上忽然現出一絲急色,身形一動便向着人羣處跑去,到地方之後也不擠人羣,直接對着那些圍觀之人喝罵推搡道:“滾開,都給小爺滾開,別他孃的堵在這裏礙事!”
“你們是誰?憑什麼罵人?”
圍觀人衆中的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因爲位置比較靠後,正好擋在了王家駒的前面,讓王家駒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不禁回頭向着王家兄弟怒目而視。
“滾一邊去,少在這裏礙事!”
王家駒卻根本就不去跟那書生辯理,甩手就是一耳光過去,“啪”一聲脆響,那書生直接被打得一頭栽倒在一旁,原本白淨的臉頰立時高腫而起,一口血水混着兩顆掉落的牙齒噴吐而出。
王家駿也不比弟弟客氣多少,一邊推搡,一邊還喝罵道:“都給我滾開,金刀王家辦事你們也敢妨礙,都他孃的不要命了嗎?”
那些圍觀之人原本還頗爲不忿,待見王家駒出手就打人,又聽說是金刀王家的人,人人臉上變色,不敢再辯理,都是忍氣吞聲急匆匆的走了,就連那個捱打的書生也不敢再說什麼,從地上爬起身來,連沾在衣衫上的塵土都顧不得撲打便匆匆離去。
後面的凌牧雲見此情景都不禁皺了皺眉,以勢壓人,仗武行兇,這麼做與地痞惡霸何異?雖說也沒誰規定習武之人就一定要做打抱不平、鋤強扶弱的俠客,但練就一身武功卻去欺負不會武功的尋常百姓,這卻未免有些過分了,簡直都丟了習武之人的臉。
不僅是凌牧雲,便是黃蓉等人也都頗看不慣,就見黃蓉出聲問道:“秀玲妹子,你們王家平常行事也是如此霸道嗎?”
凌牧雲這一方人中,唯有梅若華不覺得怎樣,前世在射鵰世界時與丈夫陳玄風一起闖下了黑風雙煞的赫赫兇名,爲了練九陰白骨爪,死在她手下的冤魂沒有一千也有數百,王家兄弟的這點小惡行自然不被她放在眼中。
王秀玲臻首微微一昂,得意洋洋的說道:“那是,洛陽城數萬戶人家,我們金刀王家自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便是州牧大人見了我爺爺也得客客氣氣的,官府有些事都得跟我們王家商量着辦,可以這麼說,在這洛陽城中,沒有我們金刀王家辦不成的事!”
凌牧雲和黃蓉聞言不禁眉頭微皺,看王秀玲的樣子,不但不以爲恥,反而引以爲榮,再看王家駿和王家駒兄弟二人的做派,看來這是他便宜外公家的門風如此啊。
這時就見王家駿和王家駒二人臉色不好的走了回來,等到了衆人面前,這才勉強一笑,道:“幾位的肚子都餓了吧,走,咱們去松鶴樓。”
“大哥,二哥,那邊通緝的真是魔教的左天君向天問嗎?”王秀玲問道。
“沒錯。”
“可向天問不是魔教的左天君嗎?官府怎麼敢懸賞通緝他?難道就不怕惹惱了魔教,與朝廷作對嗎?”
王秀玲這麼一問,王家兄弟臉色愈發陰沉,王家駒硬邦邦的道:“我們又不是朝廷中人,怎麼知道朝廷是如何想的?你一個姑娘家,問那麼多沒用的幹什麼?”
王秀玲的臉色頓時一白,她沒想到王家駒會突然如此說她,臉上不禁閃過一絲惱色,她是家中獨女,一向也是嬌慣壞了的,哪裏忍得下這口氣?當即尖聲叫道:“我就問問怎麼了?難道你們還連話都不讓別人說了?有什麼氣別往我身上撒!”
凌牧雲和黃蓉兩人不僅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疑惑之色。聰明如他們,都已經看出了王家兄弟的不對勁兒。按說向天問被官府通緝這件事是很奇怪,但再怎麼說那也就是魔教和官府之間的事,跟旁人也沒什麼關係,王家兄弟緣何這麼大反應?
王家駿趕緊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小妹,你二哥也就是隨口說說,你也不必生氣,爲了一點閒事鬧彆扭,犯得上嗎?也不怕牧雲表弟他們看了笑話。好了,咱們還是趕緊去喫飯吧!”
經王家駿一勸解,王家駒和王秀玲兩人便也都收斂脾氣不再多說,一行衆人當下再度出發。
在王家兄妹的引領下,衆人轉過了兩條街道,忽然發現一座門臉堂皇規模規模頗大的二層酒樓,一塊大大的牌匾上面寫着“松鶴樓”三個燙金大字。王家駒道:“牧雲表弟,黃姑娘,我說的就是這家。”
說着話引着衆人就往裏走。
“大少爺,二少爺,大小姐,您們都來啦?快請,快請,裏邊請!”
衆人才走到門口,店夥計就從裏面迎了出來,臉上笑得跟個花兒一樣,顯然王家兄妹之前的話沒有說謊,他們確實都是這家松鶴樓的熟客。
王家駿道:“夥計,今天我們兄妹特地上你們松鶴樓來請客,你們可得給我們長點臉,弄得好好的,喫好了少爺我有賞,要是喫不好,可別怪少爺我砸了你們松鶴樓的招牌!”
“好嘞,二少爺您放心,我一會兒會吩咐廚下用心烹調整治,一定不讓您失望。裏面請!”
衆人當下便進了松鶴樓。
這松鶴樓與許多大酒樓一樣,一樓是大堂,二樓是雅座。一般來說,大堂用來招待尋常百姓,地方大,座位多,價位相對實惠。而二樓雅座則是用來招待一些有錢入的,座位少,寬敞,食材的做工也比較考究,味道要比樓下勝出不少,當然價位也要高出不少。不過一般上二樓喫飯的都是自持身份的入,誰也不會因爲一點小錢而計較。
以王家兄妹的身份,前來松鶴樓喫飯自然不會在大堂,那夥計直接便將衆人引上了二樓,在凌牧雲的提議下,衆人找了張臨窗的桌子坐了下來。
自從穿越之後,凌牧雲便養成了一個臨窗喫飯的習慣,但凡上酒樓都喜歡找靠窗的座位,方便他一邊喫喝一邊觀景賞人。
當然,這也是因爲武俠世界的環境好,要是換成凌牧雲穿越前所生活的現代都市,空氣中充滿了工業廢氣和汽車尾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倒有一小半是陰霾天氣,凌牧雲躲還來不及呢,纔不會臨窗觀什麼景。
不過今天凌牧雲提議靠窗而坐卻並非是單純的想要觀景,而是另有原因。
凌牧雲很篤定自己的判斷,他總覺得他的這三個便宜表兄妹將他們帶到這裏來是別有目的,他雖然自信以自己一方的實力,無論王家兄妹刷什麼把戲都能應付得來,但多做點準備也是好。選擇在臨窗的座位,既便於觀察外面的情況,遇到什麼突發情況,應變起來也更容易一些。
店夥計將菜譜拿過來,笑着問道:“幾位少爺、小姐,請問想要點什麼?這是菜譜。”
王家駒將菜譜拿過來,請凌牧雲等人點菜,凌牧雲將菜譜推了回去,笑道:“客隨主便,再說我們對這家酒樓也不熟悉,還是二表哥你來點吧。”
“好,那我就先點幾樣他這裏拿手的,接下來你們想喫什麼就再添。”
王家駒再不謙讓,當即將菜譜拿回點了起來:“來個花炊鵪子、菊花兔絲、爆獐腿、鹿肚釀江瑤、姜醋金銀蹄子、鴛鴦煎牛筋……嗯,再上兩壇上好的花雕。”
接着王家駿、王秀玲跟着點了幾樣菜品,而後交給凌牧雲等人,讓凌牧雲等人也點了幾樣,一共要了二十幾道菜和兩罈陳年花雕。
那店夥計見衆人點了這麼多價格不菲的好酒好菜,自然心中歡喜,眉開眼笑的下去準備了。
時間不大,酒菜上齊,大家便喫喝了起來,凌牧雲感覺了一下,發現這個松鶴樓的菜品還算不錯,也不枉王家兄妹推薦一回,雖然比起黃蓉的手藝還要差上一籌,但比之別家確實稱得上是佳餚了。
凌牧雲心裏忍不住有點犯嘀咕,難道他的這些便宜表兄妹只是單純的想要請他和蓉兒她們喫頓好的,是他自己想多了?
不過隨即凌牧雲便在心裏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他的感覺不會有錯,王家兄妹非要請他們來這裏喫飯,肯定是別有用心,否則也不會有之前的那種表現。
就在這時,凌牧雲的餘光一掃,忽然發現在酒樓斜對面的茶館中走出一個漢子,只見這漢子一身錦袍,大概在三四十歲的年紀,太陽穴微微隆起,腰間佩戴着一口連鞘長刀,走起步來腳步輕盈,看起來是個輕身功夫不錯的練家子。
之所以注意到這個漢子,是因爲在他的身上,凌牧雲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又可以肯定,他在此之前絕對沒有見過這個人。
就在凌牧雲還在思考自己到底爲什麼會對這個人隱隱有種熟悉感的時候,卻見這漢子從茶館出來之後並沒與向別處去,而是徑直向着他們所在的這間松鶴樓走了過來,在凌牧雲思考間,已經邁步走進了松鶴樓中。
“蹬蹬蹬……”
一陣樓梯聲響,凌牧雲循聲看去,只見那佩刀漢子已經在店夥計的陪同下走上了二樓。
那漢子上得樓來,向着二樓掃視了一眼,目光在掃到凌牧雲他們這一桌時猛地停頓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閃即逝,隨即若無其事的將目光移開,邁步走到距離幾人不遠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
隨着這佩刀漢子上樓,王家兄妹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奇異之色,頗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王家兄妹三人目光雖然只是稍一接觸便即分開,可還是沒有逃過凌牧雲的眼睛。凌牧雲心中頓時雪亮,看來這個佩刀漢子多半就是他的這三個便宜表兄妹爲他們準備的節目了。
念及此處,凌牧雲一邊喝酒喫菜,一邊暗自留意起這個佩刀漢子來。
只見那佩刀漢子坐下來之後,對着夥計粗聲吩咐道:“給我來一盤糖醋魚,一盤燻蒸雞,一盤五香牛肉,一盤醬豬蹄……”一連點了六七個菜,盡是些雞鴨魚肉之類的葷菜,隨即又要了一罈好酒,而後揮揮手就要那夥計退下去準備。
時間不大,店夥計將酒菜給那佩刀漢子上齊,那漢子伸手抓了一隻醬豬蹄啃了幾口,倒上一杯酒一口喝乾,斜着睨了凌牧雲這邊一眼,隨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着站起身來,邁着方步向着凌牧雲他們這一桌走了過來。
“果然來了!”
凌牧雲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抬起頭來冷笑着打量走過來的這個佩刀漢子,想要看看他接下來會作何表演。
第三百零一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其餘衆人這時也都發現了走過來的這漢子,紛紛放下碗筷,紛紛將目光投射在了這漢子的身上。
“朋友,請問你有什麼事嗎?”王家駿站起身來一拱手,裝模作樣的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我一人喝酒覺得無聊,看你們這邊俊男美女喫喝的挺熱鬧,心裏有點癢癢,所以想要過來和幾位一起喝幾杯,不知幾位可否給我這個面子?”
那佩刀漢子邪邪一笑,說話間,色眯眯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黃蓉等女的身上逡巡,在衆女的玉頸酥胸等處停留的時間尤其的長,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貪婪和色慾連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凌牧雲頭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終於想起來自己爲什麼會對這個漢子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了,因爲這個傢伙與自己曾見過的一個人極爲相似。
這種相似並非是相貌上的相似,而是一種特徵和氣質方面的類同。
使刀,不稀奇,刀最爲十八般兵器中最普及的一種,江湖上使刀的人多如牛毛。
好色,也不稀奇,男兒本色,江湖男兒刀頭舔血,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熱血常沸,更需要女人的溫情來平復,所以好色之人也數不勝數。
輕功好,還是不稀奇,混江湖歸納起來,其實無外乎兩件事,拼命和逃命,拼命需要武功,所以幾乎每個江湖中人都會武功;逃命需要輕功,所以幾乎每個江湖中人都練輕功。而這麼多人練輕功,總有一些練得好的。
但若是將使刀,好色,輕功好這三個條件集合在一起,那符合的人就不多了。而凌牧雲恰好就認識其中的一個,那就是號稱萬里獨行的田帛光!
不錯,眼前這個人給凌牧雲的感覺正與當年曾曾與他在回雁樓頭見過一面的萬里獨行田帛光相似。這種相似還不僅侷限在使刀、好色和輕功好這三點上,甚至連眼前這人走步的姿態都與田帛光有八九成的相似。
當然,如果詳細比較起來,這人與田帛光也有很多不同。首先,眼前這人的年紀雖然與田帛光大致相當,但給凌牧雲的感覺似乎要比田帛光要弱一些,而且也沒有田帛光那種豪氣,而是單純的淫邪。
根據這些,凌牧雲的心中已經對這漢子的身份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這個人就算不是與田帛光師出同門,也定與田帛光有着撇不清的關係,否則決不至於連步伐姿態都如此相似,那分明是修練同一武功路數纔會出現的現象。
讓凌牧雲感覺到奇怪的是,王家兄妹是怎麼與這個疑似是萬里獨行田帛光同門的人聯繫上的?亦或者說,王家是怎麼與這人聯繫上的?
這時就見王家駿冷聲道:“抱歉,我們在這裏招待親友,不歡迎外人,所以這位朋友你請回吧!”
那漢子聞言將目光從黃蓉等女的身上收了回來,向着王家駿冷笑一聲,道:“這麼說你們是不給面子嘍?”
王家駒猛地站起身來,伸手向着那漢子一指,喝聲罵道:“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們的面前講面子?識趣兒的就哪兒來回哪兒去,少在這裏丟人現眼,要是不識趣,別怪小爺我拳腳無情!”
凌牧雲的嘴角微微翹起,流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這是在相互配合着表演一出酒樓衝突記嗎?然後再讓這個使刀的傢伙順理成章的對着他們這些人動手?
原本他還以爲王家兄妹留有什麼了不得的後招呢,鬧了半天只是這麼一個小蝦米。連田帛光當年在他的手下都只有求饒乞命的份兒,更遑論這個連田帛光都不如的傢伙了。
想到這裏,凌牧雲施展傳音入密之法對一旁的梅若華道:“梅姐,如果一會兒這傢伙要敢動手動腳,你就出手廢了他!”
梅若華看向凌牧雲,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凌牧雲之所以讓梅若華動手,一方面固然是覺得眼前這個傢伙還不值得他親自出手,另外一方面也是暫時還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
他雖然不贊成他爹的那套韜光養晦的策略,卻也承認他爹的話也不無道理,若是他一旦表現出超卓的武功來,他便宜外公一家肯定會認定是辟邪劍法的功勞,對於辟邪劍譜勢必更加覬覦,甚至爲此鋌而走險也不無可能。
所以讓梅若華出手,適當的展現出一定的實力,既能給人以一定的震懾,又不會讓王家衆人聯想到辟邪劍法之上,卻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凌牧雲心裏也很清楚,依照梅若華的脾性,只要她一出手,這個佩刀漢子還能活命的幾率實在不大。不過既然膽敢來招惹他們,就要有付出代價的準備。而且就這傢伙的這副做派,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幹掉他也算是爲這世間除一禍害,不知要積多少陰德呢。
而事情的發展也果然如凌牧雲所猜想的一般,在王家兄弟的有意刺激下,那漢子果然十分配合的“大怒”,冷笑一聲:“去你孃的,既然你們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大爺我自己動手了。”
說着話那漢子抖手將右手杯中的酒水向着王家駒迎面一潑,隨即伸出他那隻剛剛抓過醬豬蹄,油光光的左手,向着離他最近的黃蓉肩膀抓落:“小妞,過來陪大爺我喝會兒酒!”
王家駿和王家駒兄弟俱是配合的驚呼一聲,王家駒“略顯狼狽”的向後退避而出,躲避迎面潑來的酒水;王家駿也是向後退出兩步,擺出一副戒備的姿態。只是這樣一來,卻恰到好處的將黃蓉等女盡數讓了出來,使得那漢子出手不會有絲毫的障礙!
眼見對方油膩膩的大手向她抓來,黃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厭惡之色,手中筷子一翻就向那漢子的手心戳去,的她甚至連碰都不願意碰對方一下,因此纔會以筷子出招。不過以黃蓉堂堂先天高手的功力,這一雙竹筷也與及鋼筋鐵條無異,真要讓她戳中,肯定就是兩個血窟窿。
“妹子,用不着你動手,交給我了!”
不過有人比她出手更快,就在黃蓉的筷子剛剛探出之際,一個略顯冷厲的女聲響起,緊接着一股勁風猛地從她的身側掠過,搶在她的筷子之前擊向了佩刀漢子的手掌。
“啊!”
一聲狼嚎般的痛呼驟然在酒樓之中響起,緊接着便見那先前還得意洋洋的佩刀漢子彷彿被蛇咬了一般向後暴退而出,一下子向後掠退數丈之地。落地之後便以右手握住左手腕痛苦低吟,左手背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五個手指粗細的貫穿血洞,鮮血淋漓,白骨森森,破裂扭曲的筋骨隱隱從傷口處露出,血如泉湧,滴滴答答的滴在樓板之上。
見此情景,衆人不禁心中一寒,衆人都是習武之人,眼力自然都是不差的,一眼就可看出,這佩刀漢子的左手筋骨已傷,多半是廢掉了,以後就算將裏面的筋骨接上,傷口養好,也再難恢復到原來的堅韌靈活,平日過活沒問題,但再想練武搏擊卻是不用了想了。
衆人在看到了佩刀漢子的慘狀之後,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轉移,向着出手之人看去。只見梅若華將左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塊白絹手帕,在右手之上擦了擦,將五指之上的血跡拭去,隨即信手一丟,將那塊已經沾染了點點猩紅的手帕丟在了桌上。
王家兄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實在沒有想到,風韻美豔的梅若華出手竟然如此的殘酷凌厲,居然以五指生生將人的手給貫穿,那是手指還是鋼條啊?
尤其是之前還對梅若華不無想法的王家駿和王家駒二人,心中更是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這要是一個追求不好,惹得梅若華一時不爽,用手也給他們插上這麼一下子……真是想想就覺得害怕。
凌牧雲等人卻絲毫不以爲異,無論是凌牧雲、黃蓉還是雙兒,都修練過九陰真經,對於九陰神爪的功夫都有所涉獵,只是限於修練時間,火候沒有梅若華這麼深罷了。
尤其是凌牧雲,他在射鵰世界裏時還曾經見過梅若華以手指插巖壁借力上下懸崖呢,在梅若華的手下,連堅硬的岩石都如同腐泥一般,就更別說是區區血肉手掌了。
原本在二樓喫飯的那些食客見勢頭不妙,現在就已經見血了,接下來沒準還會出人命,都怕受到波及,也顧不得喫沒喫完了,紛紛起身,悄悄的下樓而去。很快二樓中就只剩下了那佩刀漢子和凌牧雲一夥人。
“臭婊子,你找死!”
一聲暴喝驟然響起,衆人喫了一驚,一齊向聲音源頭看去,只見那佩刀漢子一臉猙獰,“嗆啷”一聲拔出腰間長刀,身形一動,彷彿大鳥一般撲了過來,手中長刀揮動,一道冷豔的刀光如閃電般向着梅若華劈斬而去。
王家兄妹見此情景頓時臉色一變,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凌牧雲猜得不錯,這個佩刀漢子確實是他們安排下的。這佩刀漢子名叫錢帛亮,人送綽號草上飛,乃是萬里獨行田帛光的同門師弟。這草上飛錢帛亮與他師兄田帛光一般的好色,同樣好行採花盜柳之事,也是個聲名狼藉的淫賊。
只是他不僅武功不比他師兄田帛光,連運氣也比他師兄差了許多。田帛光雖然聲名狼藉,卻因自身武功不俗輕功高強,又有眼力價,不去招惹一些惹不起的存在,所以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也沒被誰幹掉,也就在一年多前曾栽在過凌牧雲的手上一次,最後還被凌牧雲給放了。
相比之下,這錢帛亮就倒黴多了,離開師門闖蕩江湖之後,也和他師兄一般做了採花淫賊,想要如田帛光一樣採花江湖,逍遙快活,順便也闖出一個響亮的名頭來。
誰想纔在江湖上浪蕩了沒幾年,就因姦污了一個郡守的女兒而惹惱了官府,被官府中專管江湖罪案的六扇門派出好手捉拿追殺,險些喪命。後來還是得到了一個黑道巨擘的搭救纔沒有被六扇門的人擒拿斬殺。
只是那黑道巨擘也不是白白救錢帛亮,救他性命的代價就是要他必須投身效忠,做那人的手下。錢帛亮不敢不答應,於是從那以後他便成了那個黑道巨擘手下的奴僕爪牙,再不能像其師兄田帛光一樣自在的在江湖上闖蕩,比起他師兄來,名聲自然也就小了許多。
因爲王元霸與錢帛亮背後的那位黑道巨擘有所勾結,錢帛亮於是被那黑道巨擘派來洛陽郡充當聯絡人,並輔助王元霸做一些事情。
這次王家想要試探凌牧雲等人,卻又想着撇開嫌疑,於是就找到了錢帛亮。雙方事先都商量好了,由王家兄妹負責將凌牧雲等人引到松鶴樓來,而錢帛亮則先在松鶴樓斜對面的茶樓中等着,待看到衆人來到松鶴樓之後,再隨後進來,找個由頭與凌牧雲等人起衝突,從而藉機試探一下凌牧雲等人的武功。
在這之前,事情的發展幾乎都是按照王家兄妹的預想進行,凌牧雲等人被他們順順利利的引到了松鶴樓來,而錢帛亮也依照前約的上樓來與凌牧雲等人起了衝突。
只是讓王家兄妹沒有想到是,凌牧雲這一方的梅若華武功如此之高,出手如此之狠,一下子就廢掉了錢帛亮的一隻手,直接讓錢帛亮變成了殘廢!
原本以爲只是配合王家的人演一場戲,順便調戲一下美女,就是輕鬆愉快的一件事,可沒想到就這麼一件小事,卻讓他變成了殘廢,這讓錢帛亮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對於此時的錢帛亮來說,什麼協定,什麼試探,這些早已被他拋在了腦後,他現在只想殺了梅若華報仇,將這個害得他殘廢的臭女人弄死,以他的泄心頭之恨!
只是就在他剛剛撲到梅若華的身前,手中鋼刀尚未落下之際,忽覺眼前白光一閃,一條長鞭恍若一條銀白色巨蟒向着他飛噬而來。錢帛亮頓時大喫一驚,因爲按照這個趨勢,他手中鋼刀尚未傷到梅若華,他自己就要先被鞭子抽中了。急忙回刀護身。
“啪”一聲響亮的脆鳴,長鞭重重的抽在了長刀之上,灌足了真力的長鞭直接將長刀打得從中斷開,餘勢不減的重重抽在錢帛亮的面門之上。
梅若華的這條長鞭乃是她在奪舍重生之後重新打造的,與她前世使用的一樣,長近四丈色澤銀白,鞭身之上隱有鋒利倒刺,平時都伏於鞭身之內,一經內力催發,頓時倒豎而起,就像是刺蝟一般。
而且以梅若華如今的修爲,就算沒有倒刺,一經灌注內力,軟鞭也和鐵鐧鋼鞭無異,威力之大如何是錢帛亮血肉之軀承受得起的?長鞭落下,錢帛亮只來得及“啊”的一聲慘呼,身形便如斷線的紙鳶一般飛了出去,一連飛出數丈,這才重重的摔在樓板之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即不動了。
衆人一齊看去,只見這錢帛亮面額被生生抽得塌陷下去,一張臉更是已變成了血肉模糊,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王家兄妹見此情景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脊背升起,渾身寒毛豎起,一股由內而外的寒意在着全身擴散開來,再看向正自從容收起長鞭的梅若華,目光中滿是驚悸,簡直就像是見了鬼一般。
他們雖然在之前一擊中已經見識到了梅若華的兇殘,卻沒想到她竟然兇殘到這種程度。
錢帛亮乃是他們找來的,對於錢帛亮的實力他們是再清楚不過,不僅有着接近後天大成的內功修爲,與萬里獨行田帛光師出同源的一手快刀也是凌厲之極,在江湖上雖然還稱不上一流,但算入二流還是沒什麼問題的,縱然一般的後天大成之境的高手與之對上,也很難撿到便宜。
可就是這麼一個放在哪裏都能拿得出手人物,竟然就這麼死在了梅若華的手下,而且讓人覺得恐怖的是,如果不算先前廢手的那一下,從頭到尾,梅若華只出了一招而已,一招就把實力可躋身江湖二流高手的錢帛亮擊殺,這梅若華武功到底高到了什麼程度?!
殺了錢帛亮之後,無論是王家三兄妹,還是凌牧雲等人都沒了繼續喫下去的興致,當即便起身離開了松鶴樓,迴轉王家。
雖說殺了人按理說是要報官拿人的,但以金刀王家在洛陽郡中的勢力,自然會有人負責掃尾,而只要死的人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官府一般也不會追究。
……
“你們說什麼?你表弟身邊的那個女人只用了一招就殺了錢帛亮?!”
聽了兩個孫子的彙報,王元霸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錢帛亮的武功他很清楚,可以這麼說,整個王家上下,除了他這個先天高手之外,便是他的兩個兒子王伯奮和王仲強對上錢帛亮也未必能夠穩勝,而且就算是他親自出手,想要拿下錢帛亮不難,但要一招斃殺,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是,爺爺,那個女人一鞭子就打斷了錢帛亮的鋼刀,把他給殺了,我們都是親眼目睹。”王家駿和王家駒兩人一齊點頭。
“嗯,我知道了。”王元霸嘆了口氣,向着兩個孫子擺擺手:“你們兩個先下去吧,從明天開始專心的陪着你表弟他們遊玩,不要再搞什麼小動作了。”
“爺爺,那我們先告退了。”王家駿和王家駒二人乖乖的退出了書房。
待到兩個孫子離開之後,王元霸眉頭緊皺,面色陰晴不定,喃喃自語道:“如此看來,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難辦啊……”
第三百零二章 賀壽
轉眼間已是五月初十,正是王元霸大壽的正日子,從早晨起來,闔府上下便開始忙活了起來,排擺桌椅,整理庭院,整個王家都忙得是不可開交。
王元霸身爲洛陽金刀門的門主,洛州武林僅有的幾位先天高手之一,在洛州武林乃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他過七十大壽,而且早就放出了風去,來的賓客自然不會少,甚至王家早已得到消息,有許多客人都已經提早來到了洛陽郡,都在客棧中住着呢,只等今天這個正日子來上門賀壽,所以王家之人才會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準備。
凌振南雖然是王元霸的女婿,但畢竟屬於外姓,王家還有王伯奮和王仲強兩子招呼,也輪不到凌振南這個女婿幫忙照應,因此王家上下雖然忙活,凌振南等人卻很是清閒。
而由於王家人一直覬覦凌家的辟邪劍法,也讓凌振南心中始終對王家存有防備之心,兩家名爲姻親,其實是貌合神離,因此凌振南也是樂得清閒。
倒是王月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爹爹過壽,她這個做女兒的卻彷彿一個客人一般清閒待著,這分明是已經不把她當做是親人了。
她知道這是爲什麼,因爲就在前兩天她的大哥和二哥還來找過她,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讓她想辦法從丈夫的手中偷得辟邪劍譜交給他們,並且還說,這不僅是爲了提升王家的武力,更關乎王家的存亡。
可王月娥根本就不信,她爹和兩位兄長圖謀凌家的辟邪劍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甚至連當年她得以嫁入凌家,都是他們這種野心的產物。也正因如此,王月娥對她兩位兄長的說法根本就不信,辟邪劍譜真要是關乎王家的存亡,王家這些年都不曾得到,怎麼一點禍事都沒出,反而越發的壯大了?說到底還不是貪心作祟?
故而當得知她爹和兩位兄長還對凌家辟邪劍法賊心不死後,王月娥根本沒做絲毫猶豫,當即便嚴詞拒絕了。她是王家的女兒不假,但她也是凌家的媳婦、母親,她怎麼可能爲了孃家的私利就背叛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況且她嫁入凌家這麼多年,有怎會不明白辟邪劍法到底是怎麼回事?辟邪劍法確實是一門世上難尋的高妙劍法,但同時也是一門邪到了極處的劍法,光是一個自宮練劍的入門要求,就足以讓人爲之心驚了。
別說辟邪劍法乃是凌家祖傳之祕,早有祖訓不許絲毫外泄,就算是沒有這些,她也不會將其交給她爹和兩位兄長的,因爲那不但不是幫他們,反而是害了他們!
只是可悲的是,她爹王元霸和她的兩個哥哥卻不會理解她的這番苦心,甚至對她隱隱生出了排斥之意,似乎她已經不是他們的女兒和妹妹,而是一個與他們爲仇作對的敵人!這如何不讓王月娥徹骨心寒,黯然神傷?
其實王月娥也不是沒想過要將凌牧雲傳授給她的諸般神功絕學傳授給王家衆人,畢竟從效果來說,這些神功絕學的效果都不比辟邪劍法來得稍差,而且還沒有辟邪劍法那麼嚴重的副作用。
只是思之再三,王月娥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以她對她爹和兩位兄長的瞭解,即便她將這些神功絕學傳授給了他們,他們也不會因此而滿足,反倒極可能會生出更大的貪念,逼着她去找兒子騙取更多的神功絕學,甚至可能直接將目標鎖定在兒子的身上,對她兒子不利。
再者說了,這些神功絕學都是傳說中的真武大帝傳授給兒子的,若是被她宣揚擴散,焉知不會觸怒真武大帝?若是因此而降下罪責,她豈不是害了兒子?
凌振南理解妻子的心情,因此哪兒也沒去,就留在房中勸解寬慰王月娥。
而王月娥在丈夫的寬慰下,心情也好了許多。有這麼貪婪無情的父親和兄長,確實是她的不幸,但能有凌振南這樣一個體貼愛護她的丈夫,卻是她的大幸,人生總有遺憾,難以完滿無缺,但有這麼一個丈夫,她也該知足了!
凌牧雲等人並沒有悶在房中,閒來無事,便出了所住的院子,在王府之內遊蕩,看着王家上下忙活準備。
從辰時開始,就不斷有賀客攜禮前來登門賀壽,王家兄弟中老大王伯奮在府中指揮府中下人準備壽宴,老二王仲強則去大門口處迎客,而王元霸這個老壽星就端坐高堂,等着賓客向他祝壽就好了。
這也是因爲此時前來祝壽的人身份都比王元霸低許多,還用不到他親自迎接。不過隨着時間越發臨近中午,一些身份比較高的人也陸續開始登門,王元霸也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將近午時,五六百位遠客流水般湧到,像大河幫幫主祖千年,濟源郡六合門夏老拳師率領了三個女婿,龍門三怪大頭怪龐柏、竹竿怪朱治、獨角怪雷橫,洛北飛鷹堡堡主潘吼,涇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筆盧西思等洛州武林中的成名人物都先後到來。
這些人有的互相熟識,有的只是慕名而從未見過面,一時大廳上招呼引見,喧譁之聲大作。凌牧雲發現,這些前來爲他便宜外公賀壽的賓客有一個特點,除了少部分外州之人外,大部分都是洛州武林中的人物,而且絕大多數都是黑道中人,白道中人不能說沒有,卻也是寥寥無幾。
凌牧雲對此也不以爲奇,須知他這便宜外公可不是什麼安善良民,而是洛州地界的黑道大佬,他所執掌的金刀門其實就是洛陽郡中最大的黑道組織,便是在整個洛州地界的綠林黑道之中,也是堪稱魁首。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王元霸既然是黑道大佬,他賀壽,前來向他恭賀的自然就是綠林黑道的人物居多。
眼見着午飯時間將近,王家衆人開始準備宴席,指揮廚夫僕役,酒菜流水價的端上來,裏裏外外擺設了一百多席,好在王家宅子夠大,否則還真擺不開。
這時就見在門外迎客的王仲強陪着一個身穿黃衫腰佩闊劍的高大漢子從門外走了進來,原本王仲強就是高大魁梧的身材,可這新來的漢子竟然比王仲強還要高出幾分。
看年歲,這高大漢子也就在三十多歲的年紀,比起王仲強要小了不少,可行走間卻是昂首闊步,一副捨我其誰的姿態,而王仲強則陪在一旁一邊走一邊側身與其說話,討好之意溢於言表。
正自在會場中與黃蓉等幾女說話的凌牧雲也不禁將目光向着那剛進來的漢子投去,待見到這漢子的衣着打扮,尤其是腰間那口闊劍之時,眼睛不禁微微一眯,閃過一抹冷芒。江湖中許多門派的兵刃都是頗爲特殊,讓人一看便知,而這漢子的佩劍約有尋常佩劍的兩倍寬,正是嵩山派所特有。
果然,王仲強陪着那漢子走到院中,忙向家中僕人吩咐道:“快去向老太爺稟告,就說嵩山派左掌門的高徒千丈松石登達石大爺代表左掌門前來賀壽。”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王仲強這話說得聲音甚響,場中衆人泰半都聽了個清楚,不禁心中凜然,甚至連會場中嘈雜的說話聲都一下子降低了好幾度,再看向那漢子的目光就變得不同了起來。
衆人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對這個石登達如何畏懼,而是對石登達背後的嵩山派暗自生畏。嵩山派作爲五嶽劍派之首,執五嶽盟之牛耳,雖然與一教三聖地這樣的龐然大物沒法相比,但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派了。
尤其是最近些年,自從現任掌門左孤禪執掌嵩山,成爲五嶽盟主以後,嵩山派的發展勢頭更是迅猛無比,將其與四嶽劍派的風頭都給壓制住了,率領着五嶽劍派與魔教對抗,如果不算超然物外的一教三聖地的話,嵩山派甚至隱隱然有問鼎正道第一大派之勢。
雖說去年嵩山派因爲劉徵風金盆洗手之事與南嶽衡山派發生衝突,結果在坐擁地利的衡山派的手中栽了個跟頭,聲名赫赫的嵩山十三太保一口氣折了兩個,並因此鬧得五嶽盟險些分崩離析。
但經過嵩山派一系列的努力,如今五嶽盟已經被重新鞏固了下來,連聲稱退出五嶽盟的衡山派都重新加入了五嶽盟,使得嵩山派穩住了五嶽劍派之首的地位。而嵩山派接着又一連做了幾件漂亮的大事,除掉了幾個爲禍江湖多年的大盜巨兇,聲勢已然復振。
正因如此,如今的嵩山派中人走到哪裏都要被人高看一眼。雖說許多白道中人有些看不慣嵩山派的行事霸道,而黑道中人也大都畏懼嵩山派的行事狠辣,無論在白道還是黑道,嵩山派的名聲都算不上多好,但有一點卻不得不承認,嵩山派已經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大勢力,是足以讓許多人爲之忌憚或畏懼的存在!
這時就見王元霸大步從內堂中出來,哈哈大笑着道:“石少俠遠來捧場,老朽榮幸之至,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本來石登達已經三十多歲,在江湖上也已經揚名立萬,以少俠稱之不是那麼恰當了。但王元霸年已七十,身爲江湖前輩,又是先天高手,叫他一聲少俠卻也並不爲過。
“石某奉師命前來向王老前輩賀壽,祝王老前輩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石登達向着王元霸施了一禮,從懷中取出一個數寸見方的小小禮盒,雙手遞上,道:“這是家師命在下帶給王老前輩的壽禮,還請王老前輩收下。”
王元霸紅光滿面的道:“左大掌門實在是太客氣了,他執掌大派日理萬機,還能記得派少俠來給老朽祝賀,老朽便已足感盛情,何須再帶禮物?老朽真是愧不敢當了!”
“這是家師的一點意思,還請王老前輩笑納。”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厚顏收下了。”
王元霸笑呵呵的將禮盒收下,也沒打開,直接就交給了身邊的王仲強,讓兒子送到後院禮房收好。其實左孤禪送什麼禮物他並不在乎,畢竟他也是家大業大,什麼好東西沒見過?真正讓他重視的是嵩山派給他的這個臉面。
他過壽連嵩山掌門左孤禪都派人來祝壽送禮,說出去他是何等的有面子?以後江湖上誰不高看他金刀王家一眼?以後有誰再想動他王家,都得先掂量掂量。
雖說他們王家背後的靠山其實只比嵩山派強,不比嵩山派弱,但那卻是見不得光的,不能宣揚出來,即便他們王家背後的靠山再硬,也只有他們王家自己知道,卻不像嵩山派這般長臉。
王元霸挑選在場羣雄中身份高的向着石登達介紹了一遍,石登達神態倨傲,帶理不理的,好似讓他與這些人認識都是降貴屈尊了一般。羣雄雖然心中有氣,但想到他嵩山派掌門弟子的身份,也都忍了下來。
直到王元霸介紹到已經與王月娥一同來到會場的凌振南時,這石登達才一改原本帶搭不理的態度,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凌振南一眼,這才冷笑一聲說道:“我雖身在北方,但福威鏢局凌家辟邪劍法的大名我也早聽人說起過不止一次了,原以爲凌總鏢頭是何等的英雄人物,現在看來,嘖嘖……”
說到這裏,這石登達一邊搖頭一邊嘖嘖有聲,接下來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顯然是諷刺凌振南見面不如聞名,名不副實。
凌振南聞言卻是絲毫不惱,微微一笑,道:“那都是祖輩的餘蔭和江湖上的朋友給面子,纔有了凌某人的區區薄名,不想都傳到了石兄這等名門高弟的耳中,實在是慚愧,慚愧!”
眼見凌振南如此,石登達感覺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不着力,滿以爲能夠讓對方氣得暴跳的話,卻不想就這麼輕飄飄的讓凌振南揭了過去。
坐在不遠處的凌牧雲看到眼中閃過一抹冷芒,小小一個嵩山弟子也敢跑來諷刺他爹,真是找死。心中已是暗下決定,以後若是再在江湖上遇到這個石登達,絕不會留他活命。
簡單介紹一番後,王元霸見石登達與在場衆人有些不合羣,便將石登達請到了內堂之中休息,王仲強再度出去門外迎賓待客。
才過了沒多大一會兒,忽聽得門外鼓樂之聲大作,又有鳴鑼喝道的聲音,好像是有官府之人前來。在場羣雄不禁一怔,朝廷與武林從來都是各行其是,井水不犯河水,這時候怎麼會突然有官府中人前來?
這時就見一個王家家僕急匆匆的進來,走入內堂,緊接着便見王元霸匆匆從內堂出來。羣雄歡聲道賀,王元霸略一拱手,便走向門外。在場衆人不禁暗自奇怪,到底是什麼人來了?讓王元霸如此鄭重對待!剛纔就算是嵩山派來人他也只是接出內堂而已,這次竟直接迎接出門了。
片刻之後,便見王元霸恭恭敬敬的陪着一個身着官服的官員從外面走了進來,在那官員的身後還跟着兩個身穿官服腰間佩刀的護衛。
羣雄都感奇怪,難道這官兒也是個武林高手?聽說金刀難敵王元霸過壽,故來賀喜?只是看這官員雖然衣履皇然,但雙眼昏昏,一臉酒色之氣,腳下也是輕浮無根,卻不像是身具武功的樣子。
倒是他身後跟着的兩個步履沉穩的護衛太陽穴高高鼓起,眼中隱泛精光,顧盼之間,凜凜生威,顯是內功精湛,武功不俗。雖然看不出這兩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但僅從外表顯露出的這些來看,在場的絕大多數人恐怕都不是這兩人的對手。
羣雄紛紛暗自猜測這官員到底是什麼來頭,值得王元霸親自迎接,如此恭敬相陪?
其中有念頭轉得快的已是恍然,王家身爲洛陽郡首屈一指的員外大戶,洛陽郡的地頭蛇,平時免不了要結交官府,今日是王元霸大壽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員前來賀壽敷衍一番,倒也不足爲奇。從那官員身後跟着的那兩個護衛可知,這官員的身份恐怕不低,否則也不會勞動王元霸去親自迎接,身邊還有這樣的高手護衛跟着。
羣雄中有那粗通官場規制的人更是驚詫,因爲從這個由王元霸陪着進來的官員身上所穿的官府樣式來看,這官員竟然是個二品的大員,只是到底是正二品還是從二品就分辨不出來了。招來附近支應伺候的王家僕人一問,才知道這個官員竟然就是洛州一地的最高長官,洛州的州牧王凱之。
得知了這點,在場羣雄俱是心中一驚,州牧可不是小官了,而是正經的封疆大吏,統管一州之地數百萬子民,上馬管軍,下馬管民,手中權力大得驚人,即便前來賀壽的羣雄都是以武犯禁的江湖中人,在得知了王凱之的身份之後心中也不禁平添一份壓力。
尤其今日來賀的這些人還大多都是綠林黑道人物,不少都是朝廷緝拿追捕的對象,就更加的心驚了,若非這時候起身離開太過顯眼,更容易引起注意,怕是這些賀客中得有一小半人會偷偷開溜。
在震驚之餘,許多人也在心中暗自讚歎王家的手腕了得,身爲洛陽郡中的黑道瓢把子,不僅有正道大派嵩山派遣人來道賀,還和洛陽郡同時也是整個洛州之地的最高長官州牧結交上了,真稱得上是黑白兩道手眼通天。有這麼一尊大佛作爲靠山,在洛州的地盤上,還有誰敢惹他們金刀王家?
第三百零三章 難接之鏢
隨着王凱之的到來,王元霸覺得值得注意的客人都已到齊,於是便下令開席。王伯奮、王仲強以及一衆王家下人引着一衆賓客入席就座。王元霸將洛州牧王凱之請到了首座之上,他帶來的那兩個護衛也被一併請上了桌。
王元霸平日裏沒少去給王凱之這個洛州牧送好處,與王凱之還算有些交情,所以對於王凱之的情況有一定的瞭解,他可是知道,王凱之這兩個護衛可不簡單,乃是王凱之所出身的大家族給他派來的貼身護衛。
雖然因爲不怎麼在江湖上行走,故而聲名不顯,但一身修爲卻都紮紮實實的達到了後天巔峯之境,距離先天化境也只有半步之遙,放在江湖上那都是準一流的高手,可不能因爲對方的護衛身份就慢待了。
對於王凱之被安排在首座之上,在場衆人都沒有意見,畢竟王凱之的身份擺在那裏,朝廷的二品大員,正經的封疆大吏,統管洛州八郡六十九縣的數百萬子民,麾下有數萬強兵可供其調動,數萬衙役可供差遣,權勢之大令人心驚,在場這些人誰敢與之爭首位?那真是壽星老喫砒霜,活的不耐煩了!
就算是之前牛氣得不行的千丈松石登達對此也不敢有半點脾氣,不客氣的說,別說他只是左孤禪的弟子,便是左孤禪親來,也未必就敢與王凱之搶位置。雖說嵩山派牛皮哄哄,是江湖第一流的大勢力,但與統治天下的朝廷比起來終究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朝廷真要下定決心清剿,嵩山派也只有覆滅一途。
像王凱之這種級別的封疆大吏,在朝廷中肯定都有朋黨和後臺,否則根本不可能做到這個位置。也正因如此,他們所能調動的能量也都極爲驚人,有些時候甚至能夠影響到朝廷政策的走向。真要是被這樣的封疆大吏惦記上,即便是嵩山派這種級別的門派也有可能被一朝剿滅。
因此便是一些名門大派的派主掌門,也都輕易不願意得罪官府,因爲一旦激怒官府惹來清剿,即便自身武功高絕能夠逃脫,所在門派也難逃覆滅之局。相比之下,倒是那些獨來獨往了無牽掛的江洋大盜、黑道巨梟們對於官府的顧忌要小一些。
不過縱然是這些江洋大盜黑道巨梟,也不會無緣無故去招惹官府,畢竟官府也不是沒有高手,真要是把官府惹急了,滿天下的懸賞通緝,再派出高手追殺擒拿,就算再厲害的江洋大盜,也保不準不會失手被擒。
入席之後,王凱之忽然向王元霸問道:“老王,你說的你那個做鏢局買賣的女婿是哪個?”
坐在不遠處正自觀察這邊動靜的凌牧雲不禁心中一動,什麼意思,聽這話的意思,他的便宜外公還在這王凱之的面前提起過他爹凌振南?王元霸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自從在他爹那裏聽說了王家以前幹出來的事情之後,他就對他這便宜外公一家徹底的死心了,可不認爲以王元霸的德性,對他們凌家還會生出什麼好心思來。
王元霸當即站起身來,將凌振南引給那王凱之,介紹道:“州牧大人,這位就是小老兒我的女婿,福威鏢局的總鏢頭凌振南。不是小老兒我自賣自誇,我這女婿的福威鏢局在南方那是一等一的大鏢局,鏢路通行南方數州,只要是在江南數州,就沒有他們鏢局送不到的鏢貨!”
“哦?”王凱之仔細的打量了凌振南一番,道:“凌總鏢頭,你岳父他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們福威鏢局真有那麼大的實力?”
凌振南道:“稟州牧大人,承蒙祖上餘蔭和江湖朋友抬愛,在下的鏢局在南方也算薄有微名,除了蜀州之地,南方其他幾州都能通鏢。”
“看來老王倒也沒有糊弄我,你這福威鏢局買賣做的確實不錯,這樣也好,本官最近正好有一批東西要運到南方去,本來正愁沒人手押送呢,想不到就有你這麼個專業人士送到眼前,這倒省了本官不少的事兒。”王凱之微微一笑道。
他要託我爹押鏢?
一旁探聽的凌牧雲心中一動,本能的就覺得這裏面不對勁兒。他雖然至今尚未走過一趟鏢,但畢竟是行鏢世家出身,對於鏢局行當的情況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鏢局的主要顧客是商賈之流,商賈之人行商天下,貨物流通,資金流通,需要有人保駕護航,於是鏢局的行當才應運而生,可以說,鏢局行當的衣食父母就是商人,如果世上沒有了商人,也就不可能有鏢局這個行業。
除了爲商人押送金錢貨物之外,鏢局也接其他的生意,譬如大戶人家遷家遠行,通常都會僱傭鏢局中人護送人員財貨,鏢局在保護財貨的同時也要保護僱主的人身安全。但是鏢局與官府卻基本沒有生意上的往來,不是幹鏢局這一行的人瞧不起官府,而是因爲鏢局很難從官府手裏接到鏢。
官府要是押送什麼人員財貨,通常都是自己派人押運,根本就不需要鏢局。如果是不重要的,派出衙役捕快之類的護送也就夠了,犯不上去給鏢局送錢。若是有重要的人員獲釋東西需要送出,索性就直接派出軍隊押運,安全性比鏢局還要高得多,畢竟敢劫鏢的人很多,但敢搶劫軍隊的人還是沒多少的。
正因如此凌牧雲才覺得不對勁兒,王凱之貴爲洛州牧,爲一州之長,麾下官兵衙役不下十萬,真想運送什麼東西,手下有的是人手可以派,又怎會需要僱傭鏢局來護送?
這時就見凌振南拱手推辭道:“州牧大人說笑了,州牧大人麾下精兵強將無數,什麼事情辦不好,又怎會需要在下護送?豈不是舍蒼鷹而就鳥雀?”
“本官可沒有在說笑,本官麾下人手雖多,卻都是朝廷官吏,各司其職,而且這次本官想要運送的東西又屬私物,並非公事,實在不便動用衙役官軍,否則別人該說本官以權謀私了。”王凱之搖了搖頭道,“本官思來想去,還是託鏢運送最爲妥當,又恰好聽老王說他有你這麼個鏢行英傑的女婿,這不正合適麼?將東西委託給你,本官也就放心了。”
“啓稟州牧大人,在下雖然是幹行鏢行當的,但鏢局的生意主要是在南方,這北方的鏢路尚未開拓出來,所以恐怕要讓州牧大人失望了,還是請州牧大人另找別家吧。”凌振南拱了拱手,依舊推辭道。
凌振南行走江湖多年,雖然武功未能臻入上乘之境,經驗見識卻均是不凡,連凌牧雲都看出來的問題,他自然不會看不出,因此是一心推拒,不想接下這趟鏢。
王凱之大手一揮,道:“這有什麼,鏢路也是人開的,你們福威鏢局初一建立時就有現在這麼大的規模,這麼多通暢的鏢路嗎?鏢路不通?走兩趟不就通了嘛!我就看好你家了,別的鏢局我信不着。”
“可是……”
眼見凌振南還要推辭,王凱之當即臉色一沉,冷聲打斷道:“怎麼,凌總鏢頭,本官的鏢就這麼不好接嗎?你是怕到時候賴賴賬不付錢呢,還是瞧不起本官,不願意做本官的生意?嗯?”
隨着王凱之變臉,凌振南頓覺兩股凌厲的氣機鎖定在了他的身上,只覺得呼吸不由得爲之一滯,卻是王凱之帶來的那兩個護衛在對他施加壓力。
凌振南眼睛微微一眯,體內真力湧動,九陽神功“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的心訣法門自然運起,頓時將那兩個護衛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消解於無形。
自從得兒子凌牧雲傳授諸般神功法門之後,凌振南的武功也是突飛猛進,經過近兩年的修練,他如今早已臻入了後天大成之境,而且因爲修練的都是一等一的神功,實力之強更是遠勝同躋,所以王凱之帶來的這兩個護衛雖然不弱,卻還不足以壓服他。
“賢婿,州牧大人如此看重於你,那是你的福分,你可知道,州牧大人不僅自身貴爲州牧,還是受封在你們越州的福王千歲的妻兄,大人的親妹妹就是福王千歲的正室王妃,州牧大人這次想讓你護送的東西就是給福王殿下的。”
這時王元霸又在旁邊出聲道:“這趟差事你要是接下辦好了,不僅州牧大人,便是福王千歲也會對你另眼相看,到時候有了福王千歲的關照,你們福威鏢局還不得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王元霸此言一出,不僅是凌振南,便是一旁的凌牧雲也忍不住心中一驚,怪不得這王凱之看起來也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卻能位居一州之牧的高職呢,原來竟有這麼大的來頭,身後竟然站着福王這麼一座大靠山!
這裏說的福王名叫禹蒼風,乃是大夏朝當今在位的洪德帝的第九子,也是當今大夏朝中風頭最盛的幾個藩王之一,他母親鄭貴妃乃是洪德帝的寵妃,自小便深受洪德帝的寵愛,據說當年洪德帝甚至一度想要將其立爲太子。只是後來受到立長立嫡的當朝太后和堅持朝臣們的強烈反對,這才作罷。
而福王雖然未能被冊立爲太子,但洪德帝卻也沒有薄待了他,在他成年之後不僅將其封爲親王,還將他的封邑封在了越州六郡中最富庶的福陵郡。
要知道越州原有七個郡,而治所就設在最繁華富庶的福陵郡,當時福陵郡一郡之地貢獻的賦稅就幾乎可以抵得上越州其他六郡之和。只是後來福陵郡被封爲了福王的封邑,從越州之中劃出,其中官員任免,司法賦稅等權力盡數歸於福王,成爲國中之國,朝廷這纔將越州治所搬到靖海郡去的。
須知一般的親王封邑也都只是一縣而已,而到了福王這裏卻是整整一郡,而且還是一個大州最精華的一郡,原本一州的首府所在,其受寵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不過若是因此就認爲這個福王是個驕橫乖張的酒囊飯袋,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福王自幼天資靈慧,聰明絕頂,而且極好兵家武道,文武雙全,尤其在武道方面有着過人天資,十三四歲便開始從軍歷練,殺伐果斷建功無數,未及弱冠便已臻入先天化境,乃是大夏國皇室年輕一輩中的武道第一人。
成年之後,依照朝廷慣例被封爲王,退出軍伍,受封在越州福陵郡。因爲深受聖寵而又能力不俗,不僅將自己的封國打造得如鐵桶一般,其影響力還向周邊輻射,整個越州,起碼有一半的官員是依附於他或者乾脆就是出自他的門下,在朝中又有母舅爲內援,拉攏朝臣,乃是朝中幾大派系中的一支。
如果僅僅是一個王凱之,凌振南倒還不在乎,畢竟王凱之只是洛州牧,而非越州牧,凌家又不在他的統轄範圍之內,即便惹惱了他,只需扭頭回轉南方,他也就沒轍了。畢竟凌家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小門小戶,能夠將鏢局分號近乎開遍江南數州之地,能量也是不可小覷,並非王凱之隨便託點關係就能夠揉捏的人家。
但牽扯到福王,凌振南就不得不謹慎對待了,凌家的能量雖然不小,可要是和福王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更何況凌家所在的越州還正是人家福王的地盤,福王只需一句話就能將福威鏢局打壓得經營難繼,隨便安個謀逆的罪名就能將凌家給剿了。
不僅是凌振南,便是凌牧雲也感覺到極大壓力。固然,在他的作用下,此時凌家的實力已經頗爲驚人,但若是與福王對上卻還稍嫌不夠。
雖然凌家如今擁有七大先天高手,放到哪裏都是足以讓人忌憚甚至驚悸的存在,就算是福王對他凌家下手,也頂多只能將福威鏢局掃蕩,很難將他們一家徹底剷除,而且若是七大先天高手聯手刺殺,便是福王也很難逃過。
但凌牧雲要的不是兩敗俱傷,而且他們凌家與福王又沒有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也犯不上跟對方拼個玉石俱焚,能不得罪,還是儘量不要得罪的好。
“原來州牧大人和福王千歲有親,失敬,失敬。”
凌振南的心思顯然也和凌牧雲差不多,忽然向着王凱之展顏一笑,似乎根本就沒有體會到對方的逼迫一般。
王凱之卻不見半點笑模樣,依舊沉這個臉,哼聲問道:“我就問你,本官的這趟鏢,你到底接還是不接?”
“雖然福威鏢局尚未開拓出北方的鏢路,但州牧大人既然看得起在下,在下要是再推拒就未免有些不識抬舉了,不知州牧大人何時有暇,在下好向大人請教一下鏢貨之事。”
見凌振南答應了下來,王凱之這才臉色稍霽,冷哼一聲,道:“還算你懂事,等一會兒壽宴過後,我再詳細吩咐你。”言語間一副居高臨下,盛氣凌人的姿態。
凌振南心中暗惱,不過顧忌到對方的身份,還是暗暗的將這口氣壓了下來。而一旁的凌牧雲卻是將這筆賬暗自記了下來,暗下決定,以後非得找機會給這個狂妄跋扈的王凱之一個狠狠的教訓不可。
而一旁的王元霸眼見凌振南應下了王凱之的要求,眼中閃過一抹計謀得逞的得意之色,不夠隨即便即隱去,滿臉笑容的招呼起王凱之來。
將目光從王元霸他們那一桌收回,凌牧雲忽覺腰肋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凌牧雲扭頭一看,卻見黃蓉將臻首湊過來,朱脣輕啓低聲提醒道:“雲哥哥,你看他們。”
凌牧雲聞言順着黃蓉的目光直向瞧去,正好看見嵩山派的千丈松石登達的目光剛從王凱之和凌振南的身上收回。凌牧雲心中一動,目光再向周圍一掃,這才發現,原來許多人都與他一樣在注意王凱之和凌振南他們的談話。
不過這也不奇怪,王凱之是今天前來賀壽人中身份最高的,還是爲在場羣雄們所忌憚的朝廷高官,而經過與青城一戰,作爲福威鏢局總鏢頭的凌振南在江湖上也是名聲大噪,羣雄自然都想聽聽他們兩個都說些什麼。
見此情景,凌牧雲的心中不禁一沉,幹鏢局這個行當的最講究一個不引注目,在接鏢時是越低調越不引人注意越好。雖說一旦出發走鏢,大家就都知道必然是押送着財貨,可也不知道到底押送了多少財貨,值不值得冒險動手,往往還沒等派人查清楚,鏢車就過去了,這樣一來就在無形中免去了許多麻煩。
但現在自家的這鏢還沒接下呢,就已經讓這麼多人知道了,而且還大多是黑道人物,其中做沒本錢買賣的也不在少數,只要這壽宴一散,這風聲就肯定會擴散開來,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引來多少人打歪主意呢。
偏偏看現在這個架勢,這趟鏢不接還不行,這讓凌牧雲如何不爲之憂慮?這趟鏢可不好走啊!
第三百零四章 獨孤劍偶
時近黃昏,斜陽傍山,一片片的晚霞鋪陳在天邊,凌牧雲與黃蓉兩人在院中涼亭中對坐飲茶,雙兒在一旁伺候。
壽宴舉行了小半天,到了下午時分便已散席,前來賀壽的江湖羣豪也大都已經告辭離去,唯有那個洛州牧王凱之沒有走,而是留下來與凌振南就託鏢之事詳談。凌牧雲此時就是在等他爹凌振南,想要知道王凱之託鏢之事的詳情,不知怎麼,凌牧雲總是覺得這裏面不對勁。
“雲哥哥,你也不用急,也許事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糟。”黃蓉道。
凌牧雲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即放下來搖了搖頭道:“不會那麼簡單,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雙兒端起茶壺爲凌牧雲將茶水再度斟滿:“少爺,請用,哎呀,老爺他回來了。”
凌牧雲忙扭頭看去,果然看見凌振南剛剛從院門口走進來,急忙站起身來,大步迎了上去:“爹,您回來啦。”
“嗯。”凌振南點了點頭,道:“雲兒,你是在等我嗎?”
這其實並不難猜,因爲凌牧雲根本就沒有喝下午茶的習慣,往常這個時候一般都已經回房運功修練了,可這時候卻破例的在院中喝茶,顯然是有事,再聯想到他剛剛與王凱之談完的事情,凌振南哪裏還猜不到是怎麼回事。
“不錯,爹爹,那個王凱之都和您說什麼了?”
凌振南面色沉重的擺了擺手道:“此地不是講話之所,走,咱們到你的屋裏去說。”
見此情景,凌牧雲心中便是一沉,知道恐怕真讓自己給猜中了,這次的事情真的不簡單。
衆人一起來到凌牧雲的臥房之中,等雙兒將房門關上,凌牧雲便迫不及待的問道:“爹,你快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王凱之到底要向咱們家託什麼鏢?”
“這個洛州牧此番可是給了咱們一塊燙手的山芋啊……”
凌振南苦笑着搖了搖頭,當下便將他與王凱之所談之事說了出來。而聽了凌振南的敘述之後,凌牧雲等人的臉色都變得嚴峻了起來,不是衆人反應過度,實在是王凱之這次真是給凌家出了一道大難題!
原來福王禹蒼風的四十歲壽辰將近,王凱之雖然因爲官職在身不能親自前去,卻特意備了一份厚禮要送給福王,他此番找凌振南,就是要將這批禮物交給凌家負責護送,這也就是他在席上和凌振南所說的生意。
原本以王凱之一州之牧的身份,就算因是私人之事大肆調動軍隊押送,但調動一些人手護送壽禮還是不成問題的。只是他此番爲福王準備的這份壽禮實在太過貴重了,珠寶玉器,古玩字畫,名劍寶甲無所不包,價值連城,手下得力之人也都有要事在身,實在走不開;而走得開的又不能夠讓他放心,這才決定將這份禮物交給凌家來押送。
依照王凱之的說法,他這一批禮物價值數百萬兩之巨,一旦有失,福威鏢局就是傾家蕩產也未必能夠賠得上。
如果僅是如此,凌振南還不至於如此爲難,畢竟鏢貨價值越高,所得鏢銀也是越多,走這麼一趟鏢所得收益就抵得上鏢局正常一年的收益了。而且幹鏢局的人喫的就是這碗飯,如果還沒走鏢就怕失鏢了賠錢,那也不用幹這個行當了,趁早關門大吉。
而且福威鏢局畢竟也是南方首屈一指的大鏢局,就算是將整個大夏王朝境內的所有鏢局排個名,福威鏢局也絕對能夠排在前三,以往押送過的大鏢巨鏢也不在少數,王凱之的這份壽禮雖然價值鉅萬,卻也不至於將凌振南給嚇住。
真正讓凌振南感覺到棘手的,是在這批壽禮裏竟然還夾着一個獨孤劍偶!
所謂的獨孤劍偶,其實就是一個小小的人形木雕,這個木雕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所用的木頭並非是什麼名貴的木材,只是尋常的杉木,雕刻的工藝也談不上上乘,與專業的雕刻工匠相比,只能用不入流這三個字來形容。但因爲雕刻之人的不凡,卻讓這木雕本身具有了難以估算的價值。
因爲雕刻這個木雕的人乃是個破空而來的絕世劍客,名叫獨孤求敗,號稱劍魔!
雖然凌牧雲未曾見過這個絕世劍客,但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破空而來的劍魔獨孤求敗,不是別人,就是在射鵰、神鵰世界中已經不見其人,卻留下一個無敵傳說的劍魔獨孤求敗!
就像是獨孤求敗自己留字所述的那樣:“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奸人,敗盡英雄豪傑,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爲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獨孤求敗是金系武俠世界中的一個傳奇,一人一劍敗盡天下高手,一生求一敗而不可得,因而以求敗爲名。甚至僅僅是晚年陪伴他隱居深谷的大雕因受他的劍法薰陶,都產生了不遜於人的靈性,後來更是代他授劍,教出了神鵰世界中的一代絕頂高手,神鵰大俠楊過。
以雕推人,可以想象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麼境界!
原本凌牧雲還以爲獨孤求敗這個金系武俠世界中的一代傳奇早已埋骨在了神鵰世界中那個襄陽城外神鵰留駐的無名山谷之中,可後來在主世界中無意間聽到了獨孤求敗的傳說,他這才知道,獨孤求敗這個金系武俠世界中的劍道傳奇其實並沒與終老於襄陽城外的無名荒谷,而是破碎虛空飛昇來到了主世界!
據說獨孤求敗在一百餘年前從天外破空而來,降臨在主世界之後便開始了他輝煌璀璨的挑戰之旅。
先是尋找當世名家高手較技,很快便將當世江湖中的那些絕頂高手們掃蕩了一遍,竟無一人能夠接下他一劍!
後來他便將目標轉移到了超然於世的一教三聖地之上,除了瑤池仙闕他沒有去之外,傳說他曾先後前去佛門聖地天廟和道門聖地真武帝宮挑戰,而後全身而退,勝負不爲外人所知。
後來更是孤身登上蒼穹神教的總壇蒼天崖,向當時已享天下第一高手威名百餘年的蒼穹神教教主東皇不敗挑戰,東皇不敗慨然應戰,兩人在蒼天崖上大戰一天一夜,最後獨孤求敗終於心願得償,以一招之差敗在了東皇不敗的手中,仰天大笑,化爲飛灰而去!
雖然最終敗在了東皇不敗的手中,卻也無損於獨孤求敗的偉大,因爲擊敗他的乃是無敵於天下兩百餘年的東皇不敗,而且東皇不敗也並非毫髮無損,在擊敗獨孤求敗的同時也同樣被獨孤求敗所重傷,據說休養了幾十年纔好。
也正因如此,在衆多江湖中人的眼中,獨孤求敗其實是幾乎可以與東皇不敗比肩的存在,東皇不敗是天下第一,那獨孤求敗就是天下第二!
雖然這麼說似乎有些輕視三大聖地高手的意味,但事實就是如此。獨孤求敗先後上天廟和真武帝宮挑戰全身而退,雖然外人不知勝負,但依常理推斷,多半是獨孤求敗勝了,就是退一萬步講,也肯定沒有喫虧,否則他也不會在挑戰完天廟和真武帝宮之後沒多久就又去蒼穹神教向東皇不敗挑戰了。
雖說獨孤求敗並非將三大聖地都挑了個遍,還有瑤池仙闕沒去,但沒有人認爲他是怕了瑤池仙闕,普遍都認爲他是不屑於去。
瑤池仙闕雖然與天廟和真武帝宮並列三大聖地,畢竟是個女子門派,遇事也更多的是以其恐怖的影響力來解決,門人親自出手的時候很少,因此在大家普遍的印象中,瑤池仙闕在武力方面似乎是三大聖地中最弱的,故而獨孤求敗在挑過了天廟和真武帝宮之後沒有再去瑤池仙闕,江湖中人都不認爲他是怕了瑤池仙闕,而認爲他是不屑於去挑戰。
獨孤求敗雖然在主世界生活的時間不長,從天外破空而來,到最後敗在東皇不敗的手下化爲飛灰,一共只在主世界呆了不過區區十餘年,但就是這十幾年,卻在主世界中留下了無數的傳說。甚至在他身化飛灰之後,他的傳說不但沒有消減削弱,反而越發的廣爲流傳起來。
而說起獨孤求敗的傳說,就不得不提到獨孤劍偶。獨孤求敗有着一個特殊的癖好,那就是木雕,沒人知道他爲什麼喜歡木雕,只知道但凡是他雕成的木雕,其中都遺留了一絲他的劍氣和劍意。
也正是因爲這些留存的劍氣和劍意,使得這些木雕從普通的木頭變成了無數武林高手夢寐以求的武道至寶,因是獨孤求敗所雕,所以被世人稱之爲獨孤劍偶。
獨孤求敗身爲堪與東皇不敗比肩的絕世強者,他的劍道境界可以說已經達到了武道的巔峯,雖說每個木雕中留存的劍意都只是他自身劍意的一星半點,但對於其他武者,尤其是劍客來說卻無異於至寶,只要用心體悟其中的劍意,能夠領略其中的一點,都會對其自身的武道修爲產生極大的裨益。
這不是空口白話,而是有着切切實實例子的,有不少武林高手在得到獨孤求敗留下來的劍偶之後苦心領悟其中劍意,武功境界從而突飛猛進,晉升到極上乘之境。這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五嶽劍派中唯一的一個劍道宗師,早已隱居於華山絕頂閉門不出的華山派太上長老風天揚了!
據傳風天揚雖然在劍道上極具天賦,年紀輕輕便將華山派的諸多劍法盡數練至大成,但因爲先天體虛,在內功修練方面卻是進境緩慢,內力跟不上,使得他的武功始終未能臻入先天化境,進窺上乘武學祕奧,空負劍道天才之名,卻始終不能真正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就更別提攀登武道巔峯了。
不想後來他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獨孤求敗所留下的九個獨孤劍偶,參悟其中劍意奧妙,悟得獨孤求敗的無上劍道修練法門,創出絕世劍法獨孤九劍,從而一舉突破桎梏,臻入先天化境,修爲一路突飛猛進,短短二十幾年的時間便修練到了先天圓滿之境,躋身大宗師之列!
不僅如此,獨孤劍偶還有一個極大的作用,那就是護身保命。
而這個作用的發現,其中還有一個故事。當年曾有一個年輕的江湖中人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過一個獨孤劍偶,因爲一時不慎消息走漏,被一個劍道高手找上門來,想要奪取獨孤劍偶。
本來最先得到獨孤劍偶那人在江湖上只能算是個三流角色,而找上門來的那股劍道高手卻是早已臻入先天的一流高手,那年輕人知道彼此實力差距太大,已經要交出劍偶以求保命了,只是誰想到那劍道高手爲了不讓他人知道劍偶落在他的手裏,竟想殺了那年輕人滅口。
那年輕人被逼得急了,知道不是那劍道高手的對手,便抱着玉石俱焚,就算死也不能讓敵人得逞的心思,下手毀掉了他手中的那個劍偶,誰想到劍偶一毀,竟有一道無比恐怖的凌厲劍氣從中噴薄而出,直接將那個想要殺人滅口的劍道高手當場滅殺。
後來消息流傳開來,大家這才知道,原來獨孤劍偶不僅蘊含着能夠令人武功大進的高深劍意,還封存着一道源自獨孤求敗的無堅不摧的凌厲劍氣,關鍵時刻可以保命之用。在知道了這些之後,江湖中人對獨孤劍偶更加的熱衷,無數武道強者劍道高手做夢都想能夠擁有一個。
不過獨孤求敗在主世界一共只生活了短短十幾年,而且在這十幾年間,他的絕大部分時間又都在修練和戰鬥,所以留下的劍偶數量也是極爲的稀少,每一個劍偶的現世,往往都能夠引來無數的武道高手參與爭搶。
凌牧雲等人憂慮也是因此。僅僅是價值鉅萬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倒還沒什麼,因爲真正的武道高手幾乎就沒有缺錢花的,對於金銀財貨也大都不太看重,因財貨而劫鏢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有個別貪財的高手,也只是少數,以凌牧雲等人的實力也足以應付了。
但獨孤劍偶可不同,這東西對於武者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一旦消息傳出,勢必會引得無數高手前來搶奪,即便凌牧雲等人實力強勁,也不敢保證就一定能夠將這東西安全送到福王禹蒼風的手中。這可是蘊含了獨孤求敗劍意劍氣的獨孤劍偶,就算是江湖上的一流甚至是超一流高手,對此也難能不動心啊!
“爹,您答應接下這筆鏢貨了?”凌牧雲問道。
“沒有。”凌振南面色沉重的搖了搖頭,道:“這麼大的事兒我敢輕易答應嗎?我跟他說要考慮考慮,王凱之勉強給了我兩天的時間,而且還威脅說如果我到時候不答應,他就會將此事傳告給福王禹蒼風,讓咱們凌家在越州再沒有落足之地!”
“欺人太甚!”凌牧雲氣得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在花梨木的桌子上拍出了一個掌形的空洞來,原本空洞處的木料直接被他雄渾霸道的掌力震成了齏粉。
凌牧雲確實怒了,自從他重生以來,還從來沒受過這等窩囊氣,這個王凱之簡直把他們家當成任其揉捏的軟柿子了,要圓就圓要扁就扁,根本就沒把他們凌家放在眼裏。
衆人也都氣憤填膺,黃蓉當即出聲贊同道:“雲哥哥說得對,這個姓王的狗官實在太欺負人了。雲哥哥,要不咱們乾脆今晚就去一趟州牧府,把這個狗官給宰掉算了,看他還能不能再威脅咱們!”
作爲東邪黃藥師的女兒,黃蓉的脾氣秉性也受了她爹不小的影響,一樣的藐視權貴,膽大包天,脾氣上來,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敢動,就更別說王凱之區區一個洛州牧了。
“蓉兒,這可不行。”凌振南連連搖頭說道。
“且不說那州牧府戒備森嚴,那王凱之身邊又有高手保護,咱們未必能夠得手。就算是得手了,以朝廷六扇門的本事,也不難查出是咱們動的手,畢竟王凱之纔剛剛逼迫完咱們,緊接着就喪了命,咱們是難逃嫌疑。”
黃蓉頓時不說話了,她來到主世界也將近一年,早已知道主世界高手如雲,遠非原來的射鵰世界可比,而作爲大夏王朝特設的專門處理江湖犯罪事件的六扇門,其中高手也不在少數,無論是偵查辦案,還是擒賊鬥匪,都是個中好手,真要是讓他們查出問題來,凌家因此而爲大夏王朝所通緝,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不管怎麼說,今晚我也得去州牧府走一趟,就算不殺王凱之,起碼也要探聽一下消息,弄清楚王凱之這葫蘆裏面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反正我總覺得這裏面有問題!”凌牧雲臉色一整,沉聲說道。
凌振南眉頭一皺:“雲兒,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
“無妨,爹你儘管放心,以孩兒現在的武功,區區一個州牧府衙還難不住我。要是不把這件事弄清楚,我始終是不放心!”
第三百零五章 夜探,陰謀
夜幕降臨,繁星滿天,兩條人影從王家府宅之中飛掠而出,向着州牧府的方向掠行而去,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凌牧雲和黃蓉。
在凌牧雲決定要去州牧府一探究就之後,黃蓉也非要跟着一起去,考慮到黃蓉也已是先天高手,而且同樣修練天外神功,已經凝成魔種,並且也已經進階一次,達到了煉神篇的第二層,比起他來也只差了一層,兩相配合,便是對上先天小成強者,也並非沒有一拼之力,於是便點頭同意了。
耐心等到入夜,凌牧雲和黃蓉兩人換上夜行衣,黑紗蒙面,從王家府中悄悄出來,向着州牧府的方向疾行而去,一路上飛檐走壁,很快就來到了州牧府門外。
見州牧府門前有兵丁守衛,凌牧雲和黃蓉兩人自然不會傻得從大門硬闖,而是轉到了州牧府的後牆外,聽了聽裏面沒什麼動靜,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當即越牆而入。
進了州牧府,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發現州牧府的守備頗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有許多隊衛兵巡邏,不算太大的一個州牧府,起碼安排了數百名軍卒執勤守衛,而且這些軍卒步履沉穩,神情肅然,行動間除了輕輕的衣甲摩擦聲之外便再無其他聲息,顯然都是軍中精銳。
凌牧雲心中暗自比對了一下,這州牧府的警戒防衛力量水平都快趕得上他曾去過的宋、清兩朝的皇宮大內了。凌牧雲不禁暗自感嘆,區區一個州牧府便如此,那大夏王朝的皇宮又將如何?
王凱之安排的警戒守衛力量不可謂不強,對付一般的武林中人已經足夠了,但凌牧雲和黃蓉是什麼人物?即便是武功相對較弱的黃蓉,現如今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凌牧雲就更不用說了。以兩人的武功,王凱之所安排的守衛力量也只能是讓他們感覺到有點麻煩,卻還不足以難住兩人。
隨便抓了一個落單的下人施展移魂大法迷魂催眠,問出了王凱之的住處,凌牧雲和黃蓉兩人向着王凱之的住處潛去。
兩人一路躲避着守衛穿房越戶,小心的摸到了王凱之所住的院子之外。一接近院子,凌牧雲便感覺到有二三十股頗爲不弱的氣息隱在院中,比之白天賀壽時跟在王凱之身邊的那兩個護衛也不過是稍遜一籌而已。
這些氣息的主人藏在院中的各個角落,將整個院子都納入監視之中,房前屋後,各個崗位要點都有人潛伏放哨,根本就沒有一點死角,除非能夠飛天遁地,否則斷不用想能夠無聲無息的潛入院中而不被人發現。
如果換一個人來,面對這種情形,除了現身硬闖之外恐怕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但凌牧雲和黃蓉卻都是身懷異能,非尋常人可比,這點陣仗卻還難不住他們。
凌牧雲潛身在院外,施展出九陰神爪的手段,悄無聲息的在院牆上插出一個透明的空洞,透過孔洞向院中瞄去,看清了院中的情形。只見院中一排房舍,唯有東首的一間還亮着燈,窗戶上影影綽綽可以看出三條人影,王凱之應該就是在那間房中。
摸清了情況,凌牧雲領着黃蓉悄悄的轉到房舍後面的院牆之外,透過氣息感應,凌牧雲知道就在這院牆之內就埋伏着人,而且還不止一個,雖然因爲他和黃蓉兩人都有意的收斂氣息,那院牆之內的人沒有察覺到他和黃蓉的存在,可一旦他們翻牆而入,就非得暴露在對方的眼前不可。
不過這卻難不倒凌牧雲,將精神力場施展開來,方圓三丈之內盡在掌控,猛地捲起一陣狂風向着潛伏在牆內的那兩個護衛吹去。在凌牧雲的有意操控之下,這股疾風迎面向着那兩個護衛吹刮過去,兩個護衛不由得閉眼扭頭,以避風勢。
趁着這個機會,凌牧雲一拉黃蓉的柔荑,兩人如兩隻大鳥一般騰空而起越過院牆,彷彿滑翔一般一掠十餘丈,輕飄飄的落在了院中房舍的屋瓦之上,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響,院中的一衆護衛一無所察,神不知鬼不覺。
上了房,凌牧雲和黃蓉二人施展壁虎遊牆之術,輕輕的在屋瓦之上爬動,悄無聲息的向着先前看到的那股亮燈的房間爬去,片刻間爬到位置,兩人伸手輕輕的將面前的一塊屋瓦掀得活動開來,爲防被人所察覺,兩人並沒有將屋瓦整個揭開,而是輕輕向旁邊挪動了一下,露出一條縫隙,透過縫隙低頭向屋中看去。
只見屋中點着數盞明燈,將屋內照得通亮,接着明亮的燈光,凌牧雲將屋中情形看了個清楚。屋中的空間不小,房中擺着幾排書架,書架上堆滿了書籍,還有一張書桌和幾把椅子,看樣子是書房。王凱之正坐在書桌後面的靠椅之上,而他的那兩個貼身護衛則站在地上,三人正自敘話。
“大人,屬下有些不明白,您先前不是打算讓蔣將軍借回鄉探親之機將獨孤劍偶帶去給王爺嗎?怎麼忽然又改變主意要將獨孤劍偶交給那個凌振南來護送了?白天的時候我和阿平已經試探過了,那凌振南的武功充其量也就是與我們水平相當,將獨孤劍偶交給他護送,恐怕不那麼保險吧?”凌牧雲和黃蓉兩人剛剛伏下身子,便聽兩護衛中的一個向王凱之問道。
怎麼回事?這王凱之之前就已經安排人手運送獨孤劍偶了嗎?那還找他們做什麼?
凌牧雲和黃蓉兩人心中俱是一驚,抬起頭來相互對視了一眼,俱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驚疑之色,按下心來向下細聽。
這時就見王凱之淡淡一笑,反問道:“誰說我改變主意了?阿兵,阿平,你們兩個也跟着我十幾年了,什麼時候見我朝令夕改過?”
另外的那個叫阿平的護衛忍不住問道:“那大人您還去找那個凌振南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用來當擋箭的靶子了!”王凱之冷笑一聲,面上浮現出一絲狡詐之色,哪裏還有半點白天去王家時那副昏聵的模樣?
在房上的凌、黃二人見此情形頓時知道此前是他們小看了這個王凱之,這王凱之不是真正的昏聵無能、酒囊飯袋,而是個扮豬喫老虎的傢伙。
不過轉念一想,兩人心中也就釋然,若王凱之真是昏庸無能之輩,又豈能登上洛州牧的高位?整個大夏王朝一共纔有十九州,一州之牧無論對誰來說,都不會是個輕份量的職位,即便是福王再受聖寵,勢力再大,爭取來這麼一個職位也絕不輕鬆,若王凱之真是個一無是處的酒囊飯袋,福王又豈會讓他來當這個洛州牧?
“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凱之自得一笑,說道:“這你們還不明白嗎?我這是要將凌振南推到明面上去吸引注意,讓那些人覬覦獨孤劍偶的人都去找凌振南的麻煩,實際上我卻將東西交給蔣伯方,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帶給王爺!”
因爲面前這兩個護衛都是他的心腹之人,王凱之對其也不隱瞞,直接將他的打算說了出來。卻不知道隔牆有耳,就在屋頂上還藏着兩個不速之客。
好一個禍水東引之策!
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相視一眼,用眼光交流了一下,雖然兩人沒有說什麼,卻都從目光中看出了彼此的憤怒。
就事論事,王凱之的這個計策確實稱得上一個妙字,但是王凱之將這個計策是用在他們的身上,這就是凌牧雲和黃蓉所無法容忍的了,沒有人願意充當別人的棋子,尤其是這枚棋子還隨和可能變成棄子!
凌牧雲心中不禁暗自慶幸,還好他今天來這州牧府夜探了一遭,否則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呢。而黃蓉在惱怒之餘,更是已經開始在心裏策劃該如何收拾王凱之了,作爲東邪黃藥師的女兒,黃蓉雖然心底不壞,卻從來都不是一個寬宏大度的人,這個王凱之既然敢算計她公爹,那就要有承擔代價的準備!
這時就聽王凱之在下面頗爲得意的接着說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自從得了那獨孤劍偶之後,儘管已經儘可能的封閉消息,卻也不能徹底排除消息走漏的可能。我雖然不習武,卻也知道這獨孤劍偶對於習武之人的誘惑有多大,一旦消息傳出,必定會引得不少大盜巨匪前來爭搶,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羣狼,蔣伯方的武功雖然不錯,卻也未見得能夠應付得了就能應付那麼多人,所以還是穩妥點好。”
那個叫阿平的護衛道:“可是大人,萬一要是凌振南他們被人不頂事,丟了鏢,那價值數百萬兩的壽禮豈不就損失了?您費心籌備的一番心思不久白費了嘛!”
王凱之擺了擺手,道:“只要能夠將獨孤劍偶安全送到王爺的手中,那批壽禮就算完全損失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王爺他深受聖寵,富甲東南,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況且王爺鍾情於武道,對於奢華器物其實並不太放在心上,我送的那些珠寶古玩之類的東西其實就是盡一點心意,其實王爺他根本就不會放在眼中,真正能夠讓王爺爲之動心的,也就是那個獨孤劍偶了。”
說到這裏,王凱之微微一笑,接着說道:“再說了,我這可是按照鏢局規矩正經向他福威鏢局託的鏢,真要是出個好歹,他們福威鏢局敢不照價賠償?他們凌家開了祖孫三代的鏢局子,想必也有些家底,幾百萬兩的銀子應該還是賠得起的。”
“若是實在賠不起,那也無妨,聽說他們凌家的辟邪劍法好像挺出名的,引得王元霸那個老小子一直惦記着,還主動將他女婿推出來給我當誘餌用,若是凌家真的賠不起,那就讓他們以劍譜作爲抵償,到時候賞給王元霸那老小子一份兒,再送給王爺一份兒,想必王爺他會感興趣的!”
聽到此處,凌牧雲不禁心中暗怒,這裏面果然還有他那個便宜外公的手尾,雖然他對此早就有所猜測,但真正從王凱之的口中得到證實,凌牧雲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陣陣的發冷。
若是外人來算計他們,凌牧雲雖然會憤怒,會報復,卻不會覺得有什麼難以忍受的,畢竟人都是自私的,爲了自己的利益而犧牲他人,雖然不道德,卻也是人之常情。
但王元霸則不同,儘管他對王元霸沒什麼感情,但王元霸畢竟是他母親的親爹,他的親外公!雙方的血緣關係擺在那裏,那是無可更改的。可王元霸不爲他這個外孫和他母親這個女兒着想也就罷了,竟然還與外人相勾結,一起算計他們,這如何不讓凌牧云爲之徹骨心寒?
這時就聽那個叫阿兵的護衛道:“大人,依屬下看來,那凌家的辟邪劍法估計也沒什麼了不得的,若真像江湖中傳的那麼厲害,那凌振南修練多年,又怎會連先天化境都還沒有臻入?”
王凱之道:“空穴來風,並非無因,既然江湖中盛傳凌家的辟邪劍法,總還是有他的道理的,凌振南武功不出色,並不代表凌家的辟邪劍法就真的不行,也許是凌振南自己蠢材,練不成而已,否則王元霸又豈會對那辟邪劍法如此念念不忘?他身爲凌振南的岳父,對於凌家的底細總比咱們這些外人清楚吧,連他都這麼惦記,想來這凌家的辟邪劍法還是有一定過人之處的。”
“若是辟邪劍法真有那麼大的威力,要是給了王元霸,使得他的武功再得提升,那豈不是更增加了大人以後控制他的難度麼?王元霸這個老傢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既然連他自己的親女兒、女婿都能坑,對大人您的忠心怕是也有限,一旦他的實力強了,未必就不會反噬大人您啊!”
因爲這兩個護衛都是跟隨王凱之多年的心腹,所以在王凱之的面前也沒有太多的顧忌,心有憂慮就直接說了出來,不必顧慮王凱之會因此而心生反感。
王凱之擺了擺手:“無妨,王元霸那個老小子的爲人我很清楚,不過既然要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喫草,就算是養條狗,隔三差五還要丟根骨頭呢,只要他金刀王家還在我這洛州地界,我就不怕他不聽話。他要是膽敢不聽話,我也不介意把他這條老狗宰了,再另外養一條!”
那兩個護衛見王凱之這麼有信心,對此也就不再說什麼了,畢竟他們只是僕,王凱之纔是主,適當的提醒可以,但絕不能過度,既然主人心意已定,就不是他們這些做屬下的可以再多置喙的了。
聽了王凱之的這一番話,伏在房頂上的凌牧雲心中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顯然,他的那個便宜外公在這王凱之的眼中根本就是一條無關緊要的走狗,用得順手就接着用,用不順手了隨時都可以宰掉。
按理說自己的親人被人如此蔑視,凌牧雲應該感到憤怒。可一想到他這個便宜外公所做出的事情,凌牧雲卻怎麼也憤怒不起來,心中只有一種淡淡的悲哀。
這時就見那個叫阿平的護衛又道:“大人,您把獨孤劍偶交給伯方將軍帶走,又拿什麼交給凌振南呢?按照他們鏢局的規矩,在押鏢之前都是要先檢查一遍貨物,先估一遍價的。”
王凱之道:“這還不好辦?隨便找個工匠照樣畫葫蘆的雕刻一個不就完了麼!你們不是說獨孤劍偶裏面蘊含的劍意不到一定的修爲境界根本就看不出來麼?到時候凌振南就若是查驗,我就說那是真的,他看不出來是因爲他自己修爲不高,境界不夠,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奧妙,他又能怎麼樣?”
“難道他還敢捏爆了檢查一下到底有沒有劍氣迸射出來不成?我知道那是假貨,但凌振南一個窮走鏢的見過真正的獨孤劍偶是什麼樣麼?萬一我給他的要是真劍偶呢,他賠得起嗎?”
說到這裏,王凱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笑:“只要他不敢冒着賠償真劍偶的風險毀掉劍偶來查看,我一口咬定那是真的,他就得當真的。而一旦真有人來搶,他也得拼了命去給我保護,到時候他這一路越是賣力氣保護,那些覬覦劍偶之人就越會信以爲真,而蔣伯方那一路也就越是輕鬆。”
“大人果然謀慮深遠,屬下佩服!”王凱之的那兩個貼身護衛讚歎連連,一臉欽佩。
聽了手下護衛的奉承,王凱之輕輕的捋了捋頷下短鬚,沒有說話,不過臉上的笑容卻透露了他心中的得意。
接下來王凱之等人便掠過這個話題不談,開始說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凌牧雲又等了一陣,見再聽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於是便向着黃蓉打了個手勢,兩人輕輕的將屋瓦移回了原位,故技重施的以精神力場影響屋後站崗護衛的視力,趁機躍出院子,悄悄的潛離了州牧府,一路疾行返回了王家。
第三百零六章 上門託鏢
王家作爲洛陽郡中首屈一指的大戶,又是洛州一地的黑道魁首,府中的家丁護院也是不在少數,只是比起州牧府來卻還是多有不及的。凌牧雲和黃蓉兩人連州牧府衙都進出自如,王家的這種警備水平就更不在話下了,一路輕車熟路毫不費力的便潛回到了王家爲他們安排住宿的院子。
兩人進院一看,見幾間客房的燈都還亮着,就知道大家多半是在擔心他們兩個,都還沒有睡。想到這裏,兩人當即便扯下面紗,不再刻意放輕腳步,頓時發出沙沙的腳步聲。
“吱呀”“吱呀”兩聲門響,凌振南和雙兒幾乎是同時推開房門出來查看。
雙兒快步迎了上來:“少爺,少奶奶,你們回來啦!”
凌牧雲微笑着向着雙兒點了點頭,隨即看向門口處的凌振南,輕聲道:“爹,我們回來了。”
凌振南點點頭:“嗯,回來就好,進來說話吧。”
衆人一起進了凌振南的房間,凌牧雲見屋中只有父親一個人,不禁微微一怔,問道:“爹,我娘呢?”
“又被你兩個舅舅找去說話了。”
“說話?嘿嘿……”
凌牧雲不禁一陣的冷笑,他那兩個便宜舅舅的心思他還不明白?什麼說話,不過是還對他們凌家的辟邪劍法不死心罷了!
其實有時候凌牧雲真想直接將自家的辟邪劍譜拿到王元霸等人的面前,一把甩在他們的臉上,讓他們看看,他們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辟邪劍法到底是什麼樣子,就是給他們,他們敢練嗎?
不過這終究只是一種想法而已,儘管因爲他從次位面武俠世界中帶回來的諸多神功法門,此時的凌家再不復原來只靠一套辟邪劍法撐場子的可憐局面,在有了九陰、九陽等一系列的絕世神功之後,副作用巨大的辟邪劍法已經顯得有些雞肋了。
可即便如此,凌牧雲也不可能真的將自家的辟邪劍譜給王元霸他們。一方面他的曾祖凌元圖曾留下祖訓,家傳辟邪劍法不許外泄,即便要傳於他人,受傳者也必須入凌家,也就是像老管家凌方的那種情況,而他爹又是一個恪守祖訓的人,根本不可能同意在這方面變通。
另一方面,這辟邪劍法包含了他凌家的一大隱祕,一旦外泄,豈不相當於明白無誤的告訴別人,他們凌家但凡在辟邪劍法方面又所造詣的先輩都自宮當了閹人?那他們凌家的名聲還要不要,還不得淪爲江湖上的笑柄?
當然,凌牧雲也可以選擇將他自己完善出來的八十一路辟邪神劍拿出來送人,這套劍法雖還有辟邪之名,其實已經相當於他自創的劍法,自然隨意他如何處置。
只是凌牧雲雖然不是斤斤計較之輩,卻也不是以德報怨之人,儘管王元霸一家都是他的實在親戚,但對這等三番五次想要謀奪他家家傳絕學,甚至不惜與外人相勾結來害他們家,這樣的人如何讓他親近得起來?能夠忍住氣不把他們幹掉就已經算是夠顧及親戚情分的了,再要向其傳授絕學,除非他癡呆了纔會那麼幹!
“雲兒,蓉兒,你們這次去州牧府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吧?有沒有被發現?”凌振南問道。
“沒有。”凌牧雲和黃蓉兩人一齊搖了搖頭。
“爹,你知道蔣伯方這個人嗎?”
“蔣伯方?”凌振南微微一怔,說道:“我知道,他是洛州兵馬指揮使,官拜三品平寇將軍之職,乃是洛州一地的最高武職,是洛州牧王凱之左右手。怎麼,你們這次去府衙遇到他了?”
“爹,那這個蔣伯方的武功怎麼樣?”凌牧雲不答反問道。
“這人很厲害,人送綽號飛天玉虎,十幾年前便已經邁入先天化境,乃是洛州第一高手,洛州地界,無論官府綠林,黑白兩道,無一人是他的對手。”凌振南雖然不知兒子因何問起此人,還是簡要的回答了一下。
“原來這個蔣伯方還有這麼大本事,怪不得王凱之會用他呢。”
凌牧雲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
兩天之後,王凱之派了他的貼身護衛宋軍平來到王家,向凌振南詢問考慮的結果,已經心中有數的凌振南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在得到了宋軍平的回報之後,王凱之當即帶着宋軍平和另外一個貼身侍衛周武兵一起,率領一衆親兵護衛將他早就準備好的福王壽禮押送到了王家,準備與凌振南正式簽訂託鏢協議。
其實以王凱之的洛州牧的身份,完全可以坐在自家府衙之中,召凌振南等人前去簽署協議,根本就用不着親自上門。只是他的手下向他報告,說是這兩天來有形跡可疑之人在衙門前後窺探,這讓他心中警覺,意識到可能有人已經開始盯上了他的這批壽禮,急着將這份燙手的山芋丟給凌振南,這才親自上門。
到了王家之後,王凱之直接就要與凌振南簽訂協議,而凌振南則要求依照鏢局規矩,先檢查一下貨物,簡單的評估一下價值,然後再簽訂協議,這也是鏢局行當的通例。畢竟萬一要是失了鏢,那可是要按價賠償的,若是任由僱主隨意報價,一旦失鏢,鏢局還不得賠死?
因爲早就已經聽手下人說過了,所以王凱之也沒有拒絕,當即便同意了。當下便命人將帶來的壽禮盡數抬到廳中,任由凌振南檢看。
其實在鏢局中本來是有人專門負責檢看鏢貨的,畢竟一些珠寶玉器古玩字畫之類的東西都是極爲考驗眼力的,若是沒有一定的鑑賞水平,不能相對準確的估價,這買賣根本就沒法幹。不過這次凌振南是來給岳父王元霸賀壽,根本就沒想接生意,自然也就不可能將鏢局中的鑑定師傅帶來,所以只好親自上陣了。
好在凌振南執掌鏢局這麼多年,經手的鏢貨數不勝數,又常看自家的鑑定師傅鑑定估價,因此也把眼力練得差不多了,像專業的鑑定師那樣準確鑑定估價肯定做不到,但檢查一下鏢貨,粗略的估估價,以防自己被矇騙還是做得到的。
“公公,我也來幫您看看。”
就在凌振南將要檢看之時,忽然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緊接着便見一個身穿白色衣裙的秀麗少女牽着一個俊朗青年從後堂走了出來,正是黃蓉和凌牧雲兩人。
東邪黃藥師見識廣博,喜好收藏,因此在鑑賞方面有着極高的水平,說是鑑賞大家也不爲過。而黃蓉身爲他的獨生愛女,對他的本事雖然沒有學到十成十,卻也學了不少,因此在鑑賞方面也稱得上是行家。
因此這次在後院一聽說王凱之將作爲鏢貨的壽禮提前送來了,便忍不住拉着凌牧雲一起來前院鑑看,想要看看這主世界的珠寶奇珍、古玩字畫等與她的家鄉射鵰世界有何不同。
王凱之一見進來的黃蓉,頓感眼前一亮,眼底深處不禁閃過一抹貪婪之色。前番他來爲王元霸賀壽時,因爲身份最尊,直接被請到了首席首座之上,由王元霸等人親自相陪,盡是應付王元霸等人的敬酒奉承了,根本無暇他顧,而黃蓉又沒有上首席,所以王凱之並沒有看見黃蓉,算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黃蓉。
作爲朝廷高官,封疆大吏,王凱之也是酒色財氣一樣不落,經歷過的女人不知凡幾,但像黃蓉這般鍾靈毓秀的女子,卻還是他生平僅見,才一見心裏就不可抑制的迷上,至於黃蓉身旁的凌牧雲,則直接就被他給忽略掉了。
雖說王凱之也聽到了黃蓉叫凌振南公公,但久經脂粉的他一眼便看出,黃蓉稚毛未退,眉臉未開,一看就還是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想來也只是定下婚約,尚未真正過門。而這也更讓王凱之心癢難搔,在他看來,像黃蓉這般極品人物,也只有他才配享用,要是嫁給凌家這樣的江湖走鏢的人家,實在是白瞎這麼妙的人兒了。
因此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該如何才能將黃蓉弄到手中,輕輕憐愛享用了。至於凌家,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裏,區區凌家不過是他的掌中棋子而已,稍使手段便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難道還能對他構成什麼阻礙不成?
王凱之的色相雖然一閃即逝,卻也沒能逃過靈覺敏銳的凌牧雲的眼睛。凌牧雲的眼中不禁閃過一抹寒光,這個王凱之不僅算計他們家,還敢覬覦他的蓉兒,真是在自己找死,看來以後真得找個機會把對方給除掉了,否則早晚是個禍患!
兩人的心理活動說來複雜,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一眼之間,心中便已經轉過了不知多少個念頭。等念頭轉完,凌牧雲和黃蓉兩人才剛剛走到大廳中央。
凌振南哈哈一笑,道:“好,既然蓉兒你有這個興趣,那就跟我一起看看州牧大人都帶了些什麼好東西吧。”
王凱之這次一共帶了五個大箱子來,見凌振南想要檢看,他便命人將箱子上的鐵鎖都給打開。
黃蓉邁步走到頭一個大箱子前,一揭箱蓋,應手而起,頓時耀眼生花,箱中竟然全是珠玉珍玩,件件都是貴重之極的珍寶,玉帶環、犀皮盒、瑪瑙杯、翡翠盤,琳琅滿目,熠熠生輝。黃蓉抓了一把珠寶,仔細驗看,發現這些珠寶的做工比起射鵰世界來還要精美少許,鬆開手指,一件件的輕輕溜入箱中,只聽得珠玉相撞,丁丁然清脆悅耳。
隨即她又到第二個箱子跟前,打開箱子一看,只見箱中盡是些銅綠斑斕的青銅古器,有酒樽,有爐鼎,有鐘磬,看樣子都是數千年前的古物,極其珍貴。但到底都是什麼來歷,黃蓉卻是辨認不清了,只知道這些古物的價值只在先前那一箱珠寶之上,不在其下。
黃蓉又接連將剩下的三個箱子也都打開,第三個箱子中裝的都是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第四個箱子中裝得都是寶甲名劍、神兵利器;第五個箱子中則裝的是滿滿一箱黃澄澄的壽桃,都是由黃金鑄造而成。
真要細說起來還就屬最後這箱東西價值最低,雖然都是黃金鑄就,但與前幾箱價值萬金的珠寶奇珍、古玩字畫、寶甲名劍等相比卻是差了許多。不過將黃金都鑄成了壽桃,充當爲福王賀壽的賀禮,倒也佔了個好彩頭,因此也說得過去。
凌振南也跟着仔細的檢看了一遍,隨即向着王凱之問道:“王大人,不知這批壽禮您自己估價幾何?”
王凱之道:“我來之前已經讓人簡單的估算過了,這五個箱子裏的東西大概價值五六百萬兩白銀的樣子,我也不多算,就算五百萬兩白銀吧。”
凌振南又看了廳內打開的這五個箱子一眼,心中迅速的盤算了一番,隨即點了點頭,王凱之並沒有說假話,這五箱東西確實值這個價。
“好,王大人,這批鏢貨咱們就算五百萬兩,按照鏢行的規矩,一般鏢貨收半成作爲佣金,價值巨大的鏢貨收一成,佣金先付。您委託的這筆鏢貨價值特別巨大,需要收一成的佣金,也就是五十萬兩白銀,如果您沒什麼疑問,咱們現在就可以籤協議,只要您的佣金一到,我們就出鏢。”凌振南道。
“等等,凌總鏢頭,我這裏還有一件東西沒算呢。”
王凱之擺了擺手,隨即向他身旁的貼身護衛周武兵使了個眼色,周武兵當即邁步走到凌振南的身前,將背上揹着一個小包袱取下來,伸手解開,從中取出一個寬只數寸,一尺來長,檀木鑲金邊的盒子,捧着遞給凌振南。
王凱之接着說道:“凌總鏢頭,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獨孤劍偶,也是要委託你護送的。”
“獨孤劍偶?就是傳說中一代劍魔獨孤求敗所遺留下來的獨孤劍偶嗎?”這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凌牧雲忽然佯裝驚詫的問道。
王凱之瞥了凌牧雲一眼,傲然一點頭:“不錯,就是獨孤劍偶!”
“王大人不愧是朝廷高官,連這傳說中的獨孤劍偶都能弄到,實在是太厲害了!”
黃蓉與凌牧雲同去夜探的州牧府,對於王凱之的那些陰謀伎倆早就瞭然於胸,這時見了凌牧雲的表現,頓時知道凌牧雲這是要戲弄王凱之了,便也配合的適時表現出一副又驚又訝的神情,只是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狡黠之色。
“本官掌管一州之地,數萬衙役堂前聽差,數萬強兵帳下聽令,什麼東西弄不到?區區一個獨孤劍偶,也算不了什麼!”
聽黃蓉這麼一說,王凱之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自得之色,故作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別看他對凌牧雲不屑一顧,但能夠讓黃蓉這樣鍾靈毓秀的女子爲之驚歎,即便是以他久歷官場的城府,也不由得心中得意,一時虛榮心發作,忍不住吹噓炫耀了起來。
凌牧雲道:“爹,您快打開盒子讓我們看看,這傳說中神祕莫測的獨孤劍偶到底是個什麼模樣,有何神異之處!”
“對,公公,您就打開讓我和雲哥哥瞧瞧吧。”黃蓉也隨聲附和道。
“這……”凌振南則故作爲難的看了王凱之一眼。
王凱之故作大方的一揮手道:“凌總鏢頭,既然令郎這位姑娘想看,那你就打開吧,就當是檢驗鏢貨了。”
“好,就依王大人。”
凌振南點了點頭,當即伸手輕輕一掀,將手中的檀木盒子打了開來。
凌牧雲和黃蓉頓時湊了上去,一齊低頭向木盒之中望去,只見木盒之中擺放着一個七八寸高下的人形木雕,看起來是個劍客,面目處模糊不清,手中長劍斜豎向上,仰頭向天而望,雕工不算精細,甚至略顯粗糙,整個木雕看起來也是平淡無奇,絲毫看不出傳說中的神異。
不過也難怪,本來就是個假貨,若是也能看出獨孤劍偶的神異之處,那炮製這個假獨孤劍偶的人豈不也成了能夠與劍魔獨孤求敗相比肩的人物了?
凌牧雲仔仔細細的對着盒子中所謂的“獨孤劍偶”看了一番,而後抬起頭來懷疑的道:“王大人,你確定這就是傳說中的獨孤劍偶嗎?似乎也不像傳說中的那麼神異嘛,我怎麼就沒看到它蘊含着什麼絕世劍意呢?不會是個假貨吧?”
王凱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譏諷,卻並沒有說話。
倒是他身後的護衛宋軍平忍不住了,斥道:“小子,你說話小心點,我們大人拿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假的?你看不出來那隻說明你的修爲境界不夠,這獨孤劍偶乃是一代絕世劍魔獨孤求敗留下的東西,又豈是你一個毛頭小子能夠看出來的?”
“可是我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木雕還不如街市地攤上賣的雕得好呢?”凌牧雲一伸手就從檀木盒中將那個所謂的“獨孤劍偶”拿了出來,朝着陽光舉起來仔細的打量,嘴裏嘟嘟囔囔的說道。
第三百零七章 揭穿
“小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王凱之背後的貼身護衛周武兵忍不喝道:“不識貨就不要亂說,趕緊把獨孤劍偶放下,萬一要是磕了碰了,把你們凌家都賣了也賠不起!”
“喂,你這話我就不樂意聽了,什麼叫賣了我們家都賠不起?就這麼個破木雕,真的假的還不一定呢,你就敢胡吹大氣?”凌牧雲牛過頭來面帶不忿的叫道。
“這是一代劍魔獨孤求敗留下來的絕世奇寶,價值不可估量,你敢說它是假的?你辨認不出只能說明你修爲低見識淺,可不代表這東西是假的,這可是我們大人找專人鑑定過的,你小子說話最好小心點!”另一個護衛宋軍平惡狠狠的對着凌牧雲說道。
“呦嗬,好了不起呀,就這麼塊破木頭,跟個小孩兒刻的似的,還絕世奇寶,價值不可估量?你糊弄誰呢?那我們不接這個鏢總行了吧!”凌牧雲撇嘴叫道。
黃蓉也跟着附和道:“公公,雲哥哥的話說的不錯,這木雕一點也不出奇,而且雕工這麼差,怎麼看也不像是傳說中神乎其神的獨孤劍偶,這鏢咱們還是別接了,沒聽人家說嘛?萬一磕了碰了,把咱們全家都賣了也賠不起。”
凌振南臉上頓時顯現出一絲猶豫之色,稍微沉吟了一下,向王凱之道:“王大人,恕在下眼拙,實在看不出這‘獨孤劍偶’的神妙之處,也判定不出真假,要不您還是將這個‘獨孤劍偶’委託給別人吧?”
王凱之好懸沒被凌牧雲等人氣炸肺,這個假獨孤劍偶可是他找精工巧匠照着真正的獨孤劍偶仿製出來的,可以說除了裏面沒有獨孤求敗的劍氣劍意,其他的地方連一絲一毫都不帶差的。
可誰想凌牧雲等人卻這麼不識貨,非說是假的,而且判斷的標準竟然是木雕的雕工太差,他真想問問凌牧雲等人,你們丫的見過真正的獨孤劍偶麼?獨孤求敗就是這雕工好不好?想不到他這兒依樣畫葫蘆還畫出毛病來了!
“凌振南,我們在此之前可是已經說好了的,怎麼,你是想要反悔麼?”
王凱之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可以說現在的情形已經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原本以爲十拿九穩的事情,想不到就因爲一點雕工的問題,竟然出現了這樣狀況。
不過這並不能動搖他的決定,假獨孤劍偶是一定要交給凌家來護送的,唯有這樣,才能夠對飛天玉虎蔣伯方那一路做出有效的掩護,否則他讓凌家護送壽禮還有什麼意義?區區幾箱子財寶,他堂堂洛州牧就真找不出人來護送嗎?以他的身份地位和福王的關係,就算是真的以權謀私派軍隊護送,又有誰敢說什麼?
況且此時王凱之已經不僅是想讓凌家爲蔣伯方充當掩護那麼簡單了,在見了黃蓉之後,王凱之便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這個集天地之靈秀的女子收入帳中。
不過凌家怎麼說也是個在江湖上頗有名氣的武林世家,不像尋常人家那麼好對付,若是他現在就強討黃蓉,弄不好凌家就得和他拼命。他堂堂洛州牧,性命金貴無比,怎肯與這等江湖草莽性命相拼?那不是以美玉擊頑石麼?
不過這也難不倒他,就在之前談話的一點時間裏,王凱之便已經在心中想出了一個辦法來。
那就是依舊讓凌家護送假獨孤劍偶,屆時若是凌家半路失鏢最好,若是僥倖沒有失鏢,讓他們安全的送到了越州福王府,他也可以拜託他妹夫福王揭穿假劍偶的真相,誣賴對方以假充真,將真劍偶調了包,從而逼着凌家乞命求饒,到時候再讓對方將黃蓉獻出來,那就容易得多了。
對於平日裏就沒少欺男霸女的他來說,這種事情可以說是輕車熟路,區別只是對象從尋常的百姓人家變成了凌家這樣的武林世家而已。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凌家同意押送假獨孤劍偶,若是凌家沒有押送獨孤劍偶,他所謀劃的一切便也沒了倚仗,所以無論如何,也一定要讓凌家押送假劍偶。
凌振南一臉爲難的道:“大人,不是在下想要反悔,實在是在下難以鑑別出這劍偶的真假,這讓在下很難辦啊。”
王凱之的面色陰沉如水,一雙眼睛閃爍着危險的寒光:“怎麼,凌振南,你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堂堂洛州牧,還會騙你不成?還是說你根本就瞧不起本官?嗯?”
隨着王凱之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周、宋兩大護衛頓時齊齊上前一步,一身頗爲強橫的氣勢完全釋放開來,似乎只要凌振南一個回答不對,他們就會出手,威逼之勢已是十分明顯。
“王大人您誤會了,在下絕沒有看不起大人的意思,只是鑑別不出這劍偶的真僞,無法確定這木雕的準確價值,這讓在下如何接鏢?”
面對周、宋兩個護衛的氣勢威逼,凌振南卻是面色不變,鎮定自若,絲毫不見懼色。這周、宋二人武功修爲也就和他相當,何況他的兒子兒媳還都在身邊?
別人不知道,他對自家兒子兒媳的武功卻是再清楚不過,那可都是正經的先天化境的大高手,隨便挑出一個來,收拾王凱之的這兩個護衛都和玩兒似的,所以王凱之這兩個護衛的這種行爲,在他看來簡直就和獵狗在老虎的面前亮爪子炫耀武力一樣的可笑。
眼見凌振南還不肯就範,王凱之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鑑定不出真僞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不是你不接鏢的理由。凌振南,我告訴你,今天這鏢你是接,不接也得接!”
隨着王凱之此言一出,廳內的空氣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爹,不就是一個獨孤劍偶麼,我有辦法鑑定!”
就在這時,凌牧雲的聲音忽然響起,衆人目光頓時一齊向着他投射過去。
眼見大家看來,凌牧雲聳了聳肩,道:“傳說中不是說獨孤劍偶中除了劍意還有劍氣麼?這劍意既然看不出來,這劍氣總能檢查出來吧!”說着話凌牧雲將假劍偶拿在手中,雙手各握一頭,作勢欲掰。
“大膽!”“小子你敢!”
周武兵和宋軍平兩人幾乎同時暴喝出聲,身形一動便如兩隻大鳥一般齊齊向着凌牧雲撲了過去,就要從凌牧雲的手中將假劍偶搶過來。這劍偶的真假他們心裏再清楚不過,真要是叫凌牧雲這個愣小子將假劍偶給毀掉,那其中真假可就不言自明瞭!
只是周武兵和宋軍平的速度雖然不慢,但在凌牧雲的眼中卻是慢得和蝸牛爬一般,腳尖輕輕一點地,身形向後倒縱而出,便讓周武兵和宋軍平兩人撲了個空。與此同時,手上一用力,喝道:“躲開,我可釋放劍氣了!”
在周武兵和宋軍平兩人驚怒的目光中,假劍偶“喀嚓”一聲被凌牧雲掰成了兩截,因爲本來就是假的,自然不可能真有凌厲劍氣釋放而出。
他們也沒有想到,凌牧雲竟然真的敢毀掉假劍偶,要知道,一旦那劍偶是真的,凌牧雲這麼輕輕一掰可就毀掉了一件絕世奇寶,他們凌家也就擔上了毀寶之責,難道他就不怕麼?還是說他早就已經知道這劍偶是假的?
心裏這麼想着,周武兵和宋軍平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追擊的腳步,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看向王凱之,假劍偶已經被毀掉,卻不見半點劍氣射出,這跟傳說中的獨孤劍偶根本就不相符,只此一點,便足以證明這個劍偶是假貨了,根本不容他們再做狡辯,這也讓他們沒了繼續出手的理由,接下來如何做,就得看王凱之如何指示了。
王凱之這時候腦子裏也是亂哄哄的一片,一時間也不知該作何反應了,他也沒有想到,凌牧雲竟然敢如此乾脆的便將假劍偶毀掉,這也讓他的一切謀劃都隨之落空,這根本就和他之前預想的不一樣嘛!
“王大人,你看,什麼劍氣也沒有,你這所謂的‘獨孤劍偶’根本就是個假貨嘛!我知道,以王大人您的身份是不會幹騙鏢這種沒品的事的,這肯定給你劍偶的人是個騙子,把你給糊弄了。”而就在這時,凌牧雲氣死人不償命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說實話,王大人,你也太好騙了,像這種破雕工,連擺地攤的資格都沒有,也就是哪家孩子胡刻亂劃的水平,怎麼可能是劍魔獨孤求敗留下的東西?一看就是假的嘛!”
王凱之有種想要吐血的衝動,他苦心籌劃好的計劃,被凌牧雲這麼一通亂搞算是徹底砸了。而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搞砸的原因還是如此的令他無語,竟然是因爲假劍偶的雕工太差!
他真想揪住凌牧雲好好問問,你丫的見過真正的獨孤劍偶麼?真的獨孤劍偶就是那副模樣好不好!假的獨孤劍偶乃是他找精工巧匠照着真正的獨孤劍偶仿製出來的,可以說除了裏面沒有獨孤求敗的劍氣和劍意,其他的地方都與真劍偶絲毫不差,可誰想到,仿真還仿出毛病來了,這到底是他的運氣太差還是對方的運氣太好了?
看着王凱之青紅不定的臉色,黃蓉不禁心中暗自冷笑,也跟着湊趣道:“王大人,我雲哥哥說得對,這假劍偶的雕工這麼差,連地攤貨都不如,你們是怎麼上當的?就算你一時走眼沒有看出來,難道你手下的那些人也沒有一個看出來的?”
黃蓉邊說還邊搖頭,嘖嘖有聲,看向王凱之的目光中充滿了譏諷的笑意,似乎是嘲笑他和他的一干手下都是酒囊飯袋一般!
黃蓉譏諷的笑容就像是刀子一般刺進了王凱之的心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頓時在他的心頭升起,自覺威嚴受到損害的他此時已經顧不得黃蓉對他的吸引,看向黃蓉的目光滿含冷厲,一字一句的道:“你可是在嘲笑本官?”
還不待黃蓉作答,凌牧雲已是邁步走上前來,冷笑出聲:“哈,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我們差一點就被騙得把個破木雕當做是武道奇寶獨孤劍偶來護送,擔上天大的風險,現在真相大白,卻連說兩句話都不讓麼?”
王凱之目光森冷的看了凌牧雲一眼,凌牧雲則依舊冷笑以對,毫無怯意,王凱之先是使用陰謀詭計想要算計他們家,後來又對他的女人動歪念頭,要不是顧及到殺了王凱之影響太大,恐怕難以擺平,他都想現在就動手宰了這個狗官!
與凌牧雲對視了片刻,王凱之收回目光,冷哼一聲,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王凱之自己心裏也清楚,此番之事是他不佔理,繼續在這裏耍橫也未見能夠佔到什麼便宜,而且自己的計謀被人當面拆穿,他也是臉上無光,還是先離開的好。而周武兵和宋軍平兩人見狀也是連忙跟上。
凌振南叫道:“王大人,你先別走啊,咱們的託鏢協議還沒簽呢,你這鏢到底還委託不委託啊?”
“明日你到本官府邸來籤協議便是!”
王凱之冷冷的回了一聲,隨即頭也不回的邁步走出大廳,會同手下人衆,怫然而去。
……
數日之後,凌家一行人離開王家,出了洛陽郡,一路南下而去。與來時相比,凌牧雲等人此番南返,卻是多了一輛貨車,車上裝了五隻大箱子,裏面裝的正是王凱之委託給凌家護送的那批壽禮。
王凱之那日雖然羞憤離開王家,但爲了掩飾他先前的別有用心,並沒有違背此前與凌振南所達成的信約,終究還是將那批壽禮盡數委託給了凌家。而凌振南在接手了這趟鏢之後也沒有再在王家多做停留,與王月娥、凌牧雲等人商議一番之後,便即啓程離開了王家,押着這批鏢貨南返越州了。
因爲這次凌家本是來洛州爲王元霸賀壽的,來的只有凌家一家人,人手並不十分充足,加之這次所接之鏢太過貴重,出於保險起見,凌振南並沒有大張旗鼓的行鏢,而是選擇了走暗鏢。
所謂的暗鏢是與明鏢相對的,明鏢就是插着鏢旗,有着趟子手喊鏢號,由鏢師趟子手光明正大的護送,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哪家鏢局在走鏢。
須知這鏢局走鏢,卻與尋常江湖人闖蕩江湖不同,一個鏢局的鏢路能否走得通,走得順,長久的經營下去,除了要看自身實力是否過硬之外,還要看是否會處理江湖關係。
在鏢局行當裏有這麼一句話:“想要走鏢掙飯,功夫佔了兩成,名頭佔了三成,剩下的一半,卻要靠道上的朋友們賞臉。”就是意在強調處理江湖關係的重要性。
因此但凡鏢局想要開拓一條新鏢路,首先就是要打聽明白這條路上開山立櫃,劫道發財的綠林豪傑都有哪些,然後提着禮物一一拜訪過去,通知鏢局開路走鏢之事,請求以後在路上碰見,能夠賞個面子,不要劫鏢局的鏢。
這叫先禮後兵。若是這些綠林豪傑肯給面子,以後逢年過節,鏢局也都會有一定份額的錢財禮物送上;若是碰上不肯給給面子的綠林人物,那就只有召集鏢局高手,前去與之鬥上一番,如果鏢局贏了,那些不肯給面子的盜匪自然就只有被驅逐甚至滅殺的份兒,以後再難對鏢路構成威脅。
反過來講,若是佔據鏢路卻又不肯通融的盜匪贏了,而鏢局又不能找來更強的援手將盜匪擊敗,那這鏢路自然也就沒打通,以後鏢局就不要想着在這條鏢路上走鏢了,否則走一趟被劫一趟,有多少錢都不夠賠的。
正因如此,但凡是鏢局常走的鏢路,路上的關節其實大多都已經打通,真正遇上劫鏢的時候很少,除非遇上剛剛開山立櫃的新匪,抑或是流竄作案的流盜,這纔會保鏢拼命。
否則一概鏢局行鏢多地,倘若每一趟都得跟人廝殺較量,哪有這許多性命去拼?就算每一趟都打勝仗,正所謂“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鏢師趟子手們也免不了要有傷損甚至是傷亡,到時候所受的鏢銀往往還不夠給家屬的撫卹金的,還談什麼賺錢?
正是因此,但凡鏢局在已經開拓出的鏢路走鏢之時,都是走的明鏢,鏢旗高挑,趟子手喊號,就是要向那些路上的“關係戶”亮明身份,告訴那些綠林好漢,這都是老關係押的鏢,不要劫。
而所謂暗鏢,就是不亮鏢局的身份,偷偷押鏢而行,以免惹人注意,從而引來悍匪巨寇。這一類情形則往往是在走尚未打通的鏢路或是所押之鏢太過貴重,怕道上的那些“關係戶”們忍不住誘惑,不顧彼此間相互關照的關係前來下手劫鏢。
由於北方的鏢路凌家尚未開拓出來,而且此番王凱之所託的這筆鏢貨又太過貴重,容不得出現一絲差錯,故而凌家這次押鏢南返,也是選擇了走暗鏢。
第三百零八章 被盯上了
凌家一行衆人走暗鏢南歸,其中除了凌振南夫婦之外,其他幾人都是頭一次走鏢,都是頗感新鮮。
本來黃蓉提議要和凌牧雲一起去找那個飛天玉虎蔣伯方的麻煩,依照黃蓉的意思,王凱之既然敢算計他們,他們也不能幹等着受欺負不是?怎麼着也得還以顏色,索性直接就將那真的獨孤劍偶給搶過來算了。
因爲根據各方面得來的信息,那飛天玉虎蔣伯方的修爲也就是在先天小成這個水平,這樣的水平雖然已經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了,但以凌牧雲如今的武功也不是對付不了,再加上一個黃蓉,還是有心算無心,拿下蔣伯方還是有着很大把握的。
不過凌牧雲在考慮一番之後,還是否決了這個提議,他和黃蓉一走,他們自家押鏢的力量可就大大削弱了,只剩下梅超風一個先天高手,若是真正遇到強者來襲,未必能夠抵擋得住。到時候要是爲了劫別人的東西而造成自家人出現損失,那可就得不償失,與王凱之這筆賬,只能以後再找機會算了!
黃蓉聽凌牧雲一說也覺有理,於是便沒有再堅持。
因爲拉着鏢貨的馬車行走不快,速度比來時要慢了許多,行了數日,一行衆人這才離開洛州地界,進入了徽州境內。
一出洛州地界,凌振南便向衆人提醒道:“現在已經出了洛州地界,從今日起,咱們得多留一點兒神啦。”
作爲常在江湖走鏢的老手,凌振南對於江湖上的門道再清楚不過,雖然他們此番走的是暗鏢,但先前王凱之先是在壽宴之上當衆提起託鏢之事,後來又大張旗鼓的運送財貨上門,消息肯定早就已經走漏了,雖然不至於弄得人盡皆知,但起碼對於許多消息靈通的黑道中人來說已經不是祕密了。
在洛州地界時還好些,畢竟他的老丈人王元霸是洛州的黑道魁首,雖然他們凌家與王家其實是貌合神離,但外人卻不知道,因此洛州地界的綠林匪盜即便眼饞凌家此番所運的鏢貨,也是絕對不敢動手的。
可一旦出了洛州地界,這事情可就不好說了,王元霸的名頭在洛州地界好使,但出了洛州,就不一定管用了。畢竟大夏王朝高手輩出,黑道綠林能夠在官府和諸多白道門派的壓制下發展壯大到現在這個程度,其中高手也不在少數,不忌憚王元霸的也大有人在。
“怎麼?公公,還有人敢來太歲頭上動土,敢來劫咱們的鏢不成?”黃蓉略顯驚訝的問道。
別看他們這一行人人數不多,加起來也只有六個人,六人當中,凌牧雲、黃蓉和梅若華三人都是先天化境的一流高手,凌振南、王月娥和雙兒三人修爲也都已經臻入了後天大成之境,乃是距離先天化境只有一步之遙的準一流高手。
一共六個人,三個一流、三個準一流,這等實力便是許多名門大派都不一定拿得出來,說是一塊超級大鐵板也不爲過,誰要是敢來劫鏢,非得撞個頭破血流不可。
若是他們之前沒有看穿王凱之的詭計,上了他的當,爲其押運假獨孤劍偶,還可能會有武道強者前來劫鏢,可如今已經沒了這方面的因素,還有誰會爲了區區錢財來上他們這裏找釘子碰?
凌牧雲笑着說道:“蓉兒,正所謂人爲財死鳥爲食亡,爲了錢而不要命的人也是大有人在,況且咱們在別人的眼中,也未必是不能碰的太歲呢,所以還是謹慎一點好。”
黃蓉一聽頓時心中恍然,不錯,他們的實力確實驚人,但也只是他們自己知道而已,畢竟無論是凌牧雲、黃蓉還是梅若華,此前都沒怎麼在江湖上行走闖蕩過,在江湖上也沒有闖下什麼響亮的名號。
因此在外人的眼中,他們這夥人中也就凌振南和王月娥夫婦還有點實力,而且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高手,偏偏又押送了這麼一大筆鏢貨,可不就是現成的待宰肥羊麼?
凌振南點點頭道:“雲兒說的不錯,我福威鏢局之所以能夠在江湖上走得開,一來是靠着你們曾祖元圖公當年創下的赫赫威名,二來是靠着你們方伯他能耐不凡,幫忙撐場子,再有就是我手面寬,江湖上的朋友給面子。”
說到這裏,凌振南停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接着說道:“說來慚愧,真要論及武功,爲父我的名頭恐怕還鎮不住那麼多刀頭舔血的綠林人物。況且咱們鏢局在這徽州鏢路不通,這次咱們這趟鏢又是如此之貴重,真要是讓那些開山立櫃,坐地分贓的瓢把子得了消息,多半是要向咱們遞爪子的,想當年我和你們方伯就是載在這徽州之地的!”
凌牧雲淡然一笑,道:“爹您不必擔心,今時不同往日,現如今咱們的實力已非當年可比,如果這徽州綠林道的人懂事,不來找咱們的麻煩也就算了,若是他們不自量力,敢來打咱們的主意,那孩兒我也不介意劍下多增幾條人命!”
凌牧雲的話語雖然平淡,其中卻蘊含了森冷的殺機,令人聞之不寒而慄。凌振南不禁微微皺了皺眉,他久歷江湖,經驗豐富,自然能夠聽出,凌牧雲這話並非是開玩笑,而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可越是如此,他才越擔心,因爲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怎能將殺人害命之事以如此平淡的口吻說出,這分明是已經習慣了殺戮之人的表現。可他兒子雖說是從小在鏢局長大,卻從來未曾真正走過鏢,更別提殺人了,說到殺人,第一次殺人恐怕還要追溯到一年前青城派來襲之時,從那以後,就再沒有什麼動手殺人的機會了,可這麼點殺人經歷,是怎麼讓凌牧雲養出這麼大殺性的?
凌振南哪裏知道,凌牧雲在主世界雖然殺人不多,但在穿梭次位面武俠世界時卻已是身經百戰,飽經殺戮,手上的人命何止上千,早已將一身殺氣養得足足的了。
自此之後,凌振南等一行人都是小心在意起來,畢竟雖然他們實力強橫,但江湖上下三濫的手段也有很多,衆人雖然都是高手,但若不加防備,也未必就不會栽跟頭。
一行衆人又走了兩日,這一日正當中午,忽聽鸞鈴聲響,緊接着便見兩匹快馬疾奔而來,從衆人身旁擦身飛馳而過,凌牧雲注意到,馬上騎士雖是一掠而過,但在掠過時目光卻不住的打量車隊,尤其在看到拉着鏢貨的馬車時更是流露出精光,似乎有些不對勁兒。
待到那兩騎過去,凌振南向着凌牧雲和黃蓉等人道:“看見沒有,咱們已經被盯上了,你們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剛剛過去的那兩個人肯定還得回來。”
凌牧雲問道:“爹,您是說剛纔過去那兩個人是劫道的匪徒派來踩盤子摸底的?”
“不錯。”凌振南點了點頭。
“爹,您是怎麼看出來的?”凌牧雲聞言不禁好奇問道。
不只是凌牧雲,便是黃蓉和雙兒等人也都將目光看了過來,顯然都對此頗爲好奇。
凌振南道:“剛纔過去那兩人身材粗壯關節有力,騎術不俗,顯然身負武功且常騎馬,另外這兩人身上沒有包袱,一身衣服還算乾淨,胯下坐騎也沒有什麼新鮮的汗漬,顯然不是趕遠道的,出發地應該就在前面不遠。另外不知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們在路過時一雙賊眼就盯着咱們拉着鏢貨的那輛馬車了。”
衆人聞言不禁回想起剛纔的情形,仔細一想,果然與凌振南說的分毫不差,不禁大爲歎服。
凌牧雲恍然:“怪不得我剛纔看那兩人就覺得不對勁兒呢,原來如此。”
黃蓉則一臉欽佩的看向凌振南:“公公,您是怎麼注意到這麼多細節的?我剛纔就覺得這兩人目光很討厭,根本就沒有留意到這麼多。”
“蓉兒,這些都是江湖走鏢的經驗,走鏢的時間長了,自然也就明白。”這時坐在馬車上的王月娥探出頭來,笑着向黃蓉安慰道。
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那兩乘馬果然從後趕了上來,在車隊兩旁再次掠了過去,直向前方奔馳而去。早已得凌振南提點的凌牧雲等人看着飛馳而過的兩人只是冷笑。
凌振南道:“看着吧,不出十里,前面必有強人攔路。”
凌牧雲、黃蓉等人聽了這話俱是打起精神,只等着到前面好與劫鏢的匪徒強盜廝殺。哪知走了十多里地,竟然太平無事,又走了十幾里路,來到一處鎮甸落腳,依舊不見有強盜匪徒前來劫鏢。
凌振南不禁嘖嘖稱奇:“難道今天碰見的那兩個不是踩盤子的匪徒,是我看走眼了?”
衆人也俱是疑惑不解,不過既然沒有劫匪前來騷擾,倒也是件好事,因此衆人在想了一陣之後也就不再多想,在鎮甸找了一家小客棧住下,各自安歇了。
次日又行,走不出五里,只見後面四騎馬遠遠跟着。凌振南道:“是了,他們昨兒人手還沒調齊,今日必有事故。”
中午打過尖後,又有兩騎馬趟下來看相摸底,凌振南不禁暗自皺眉,道:“這倒奇了,道上看風踩盤子,從來沒這麼多人的,今日怎麼來了這麼多,一撥又一撥的沒完沒了?”
又行半日,又見有兩乘馬掠過車隊,凌振南見此情景不禁皺眉暗自思索,忽道:“是了!”
黃蓉忙問道:“公公,怎麼了?”
凌振南道:“咱們今晚得趕上一個大市鎮投宿纔好,跟着咱們的不止一個山寨的人馬,所以這探馬纔來了一撥又一撥。”
黃蓉頓時來了興趣,問道:“是麼?那到底有幾家寨主看中了這批貨色?”
凌振南道:“要是每一家派了兩個人,那麼前前後後已有五家了。”
黃蓉拍手笑道:“這下倒熱鬧了。”
凌牧雲問道:“看來這就是之前王凱之大張旗鼓向咱們家託鏢的影響了!只是他們又怎知咱們所攜帶的定是金銀財寶?倘若咱們這五隻大箱中裝滿了沙子石頭,或是什麼不值錢的材料,這些個綠林匪寇豈不是白辛苦一場?”
王月娥道:“孩兒,這個你就不懂了,這車中裝了金銀,車輪印痕、行車聲響、揚起的塵土等等都不相同,只要是久幹這行當的人一眼便能看得出來。即便沒有先前王凱之大張旗鼓的託鏢,只要被那些開山立櫃的山寨強匪看到,咱們這車鏢貨也是瞞不過去的。”
凌牧雲不禁嘆道:“想不到這裏面還有這麼多的門道,這還真是‘隔行如隔山’,要不是挺娘您解說,我還迷糊着呢。”
凌振南道:“無妨,雲兒你現在江湖歷練還少,對這些事情自然不夠清楚,等你以後多跟着爲父走幾趟鏢,這鏢行裏面的門道也就都清楚了。”
說話之間,又是兩乘馬從車隊旁掠過,黃蓉冷笑道:“想動手卻又不敢,騎了馬跑來跑去,就是瞎起忙頭,這般膿包,人再多也沒用!”
凌振南正色道:“蓉兒,不可大意,正所謂好漢敵不過人多。咱們雖然不怕這些羣匪,但箱籠物件這麼許多,要想萬無一失,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當下一行人又朝前趕了二三十里,看見一座大市鎮,向人一打聽,原來這個市鎮名叫石頭鎮,乃是方圓百里之內最大的一座城鎮了,過了這個鎮子,再想投宿,就得再走五十多里,纔有一個小鎮了。
衆人商量了一下,雖說才下午,距離太陽落山還有段時間,卻也不再着急趕路,決定就在這石頭鎮上歇腳。
找了一間大點的客棧住下,把裝有壽禮的五隻大鐵箱都搬進了店房,一共開了五間客房,凌振南夫婦睡一間,凌牧雲、黃蓉、雙兒和梅若華各睡一間。因爲衆人中以凌牧雲的武功最高,實力最強,所以便將裝着諸般財寶奇珍的五隻大鐵箱都放在了凌牧雲的房間之中。
衆人才剛開好客房,放好了鐵箱,就見有兩條大漢走進店來,向凌牧雲等人望了一眼,對店夥說要住店。店夥剛招呼那兩人入內,前腳接後腳,就又接連有幾名粗豪漢子住了進來。凌牧雲看得清楚,這些大漢分明就是那些在路上看風踩盤子的盜匪探子。
雖然已經弄清了對方身份,凌牧雲卻依然不動聲色,只是心中暗暗盤算,該如何收拾這幫子膽大包天的強盜。
晚飯過後,各人回房睡覺。睡到半夜,忽聽得屋頂微微響動,凌牧雲靈覺敏銳,頓時驚醒。心中一動,頭腦中魔種跳動,精神力場施展出來,精神念力頓時如潮水般湧出,將方圓三丈之空間盡數籠罩在其中,房上的景象頓時映入他的腦海。
只見在房頂之上,正有幾個黑衣蒙面的漢子趴在屋頂之上,掀開屋瓦向着他的房裏窺探,不僅如此,在房前屋後窗下門外也都潛伏着打扮差不多的夜行人,這些人雖然都喬裝蒙面,但在凌牧雲無孔不入的精神念力之下卻是原形畢露,正是那些下午隨着他們一起住進店房裏來的盜匪探子們。
察知來人,凌牧雲想起之前心中盤算,當即起身點亮了蠟燭,打開那隻裝着珠寶玉器的鐵箱,取出一把把明珠、寶石、翡翠、瑪瑙,在燈下把玩。奇珍異寶在燈下燦然生光,只見屋瓦之上,窗欞之邊,門縫之中,不知有多少隻貪婪的眼睛在向裏窺探。
這時候忽聽隔壁房間的房門響動,那些原本潛伏在房前屋後的數名探子俱各隱身,接着便見黃蓉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走到凌牧雲的房門前,輕敲了數下。
凌牧雲道:“進來吧!”
黃蓉一推門,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原來竟然沒上門閂。她一進房,便見桌上珠光寶氣,耀眼生輝,走近看時,但見有指頭大小的渾圓珍珠,有兩尺來長的硃紅珊瑚,有晶瑩碧綠的大塊祖母綠,此外貓兒眼、紅寶石、藍寶石、紫玉,琳琅滿目,熠熠生輝。
黃蓉蓮步輕移來到凌牧雲的身邊,傳音入密問道:“雲哥哥,你這是在幹什麼?外面有人偷看。”
凌牧雲同樣以傳音入密之法回道:“我知道,正是要讓他們瞧瞧。”
隨即拿起一串拇指肚大小的珍珠,故意大聲問道:“蓉兒,你說這串珠子若是拿到市場上去賣,能夠賣得多少銀子?”
黃蓉心中微動,當即配合着說道:“這樣的品色,五百兩銀子一顆,那是再也不能少的了,這一串共是二十四顆,少說也值得兩萬五千兩銀子。”
凌牧雲奇道:“蓉兒你不是算錯了吧,五百兩一顆,二十四顆不是一萬兩千兩麼?怎麼變成兩萬五千兩了?”
黃蓉道:“雲哥哥你這就不懂了,單是這麼大、這麼圓、這麼光潔的一顆珠子,已經十分少見,難得的是二十四顆竟一般大小,全無瑕疵,穿成一串往外賣,價格還要再翻一倍不止,一顆值五百兩銀子,那麼二十四顆便至少值得兩萬五千兩。”
第三百零九章 知己知彼(上)
“就這麼一串珠子就值兩萬多兩銀子?”凌牧雲故作驚奇的道,“這串珠子放在這批鏢貨裏也就普普通通嘛!”
黃蓉笑道:“雲哥哥,你別忘了,這可是王凱之特意爲福王四十壽辰所準備的賀禮,王凱之貴爲洛州牧,又是福王的妻兄,給福王的壽禮能輕得了嗎?你沒聽公公說嘛,就這幾箱子的東西,價值好幾百萬兩呢!”
黃蓉的這番話直聽得房外羣盜心癢難搔,面紅耳赤,不住乾嚥唾涎,恨不得立時跳進去搶了過來。只是上面頭領有令,看中這批貨的山寨人馬太多,大夥要商量好了再動,以免傷了同道和氣,誰也不許先行下手。
眼見炫耀的也差不多了,凌牧雲向黃蓉傳音入密道:“蓉兒,一會兒你留在我房裏守着壽禮吧,我去追蹤那些探子。”
“追蹤探子?他們不是就住在這家店房麼?”黃蓉微微一怔,不過隨即便反應了過來:“啊,我明白了,雲哥哥你是說他們會忍不住連夜回去向上面的頭領報訊?”
凌牧雲笑着點點頭:“不錯,他們來不就是要摸底的麼?現在我把底都露給他們看了,他們還不趕緊回去報告?看上咱們這批貨的可不是一家兩家,要是報告不及時,被別人搶了先可怎麼辦?”
“怪不得雲哥哥你會突然把東西拿出來炫耀呢,原來是想順藤摸瓜呀!”黃蓉輕笑一聲,道:“好,那雲哥哥你就放心去摸瓜吧,東西我幫你看着,不過你探明瞭消息,回來可得告訴我哦。”
“沒問題。”
凌牧雲與黃蓉兩人商議已畢,當即便將桌上的珠寶都收了起來,黃蓉起身告辭,凌牧雲吹熄了蠟燭回到牀榻之上,佯裝睡覺。那些盜匪探子又趴伏了一陣,眼見已經沒什麼可看,而凌牧雲似乎也已經睡去,便也紛紛起身離開。
感應到房間前後及屋頂上的匪寇都已離去,假寐的凌牧雲驟然坐起身來,起身下地,在間隔着他和黃蓉房間的那面牆壁之上輕輕敲了幾下,隨即便輕輕推門出屋,縱身一躍上房,向着那些離去的賊匪追了下去。
而就在凌牧雲離開之後,隔壁房間的房門輕輕一開,黃蓉再次出來,推門進了凌牧雲的房中,幫着凌牧雲看守這些鏢貨,現如今不只有多少人盯着這批寶物呢,卻是容不得半點馬虎,因此那些探子雖然已經散去,這批寶物還是要留人看守。
再說追蹤那些盜匪探子的凌牧雲,那些盜匪探子雖然也都是盜匪團伙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輕功都不錯,但比起凌牧雲來卻是差了不知多少,以凌牧雲的武功,追蹤他們實在太容易了。
不出凌牧雲所料,那些探子們在打探到了凌牧雲有意泄露給他們的底細之後,只留下了少數幾個同夥在客棧中繼續監視,大多數都連夜出了客棧,不過並沒有去鎮外,而是分成幾路,向着鎮子中四處散去。
凌牧雲見此情形也不覺奇怪,這些盜匪探子本就不屬一路,自然各有各的落腳點,當即隨便找了一個探子追蹤了下去。
跟着那個探子穿過了幾條街道,來到鎮中的另外一家小一些的客棧之中。眼見那個探子進了客棧,凌牧雲心中一動,並沒有跟進去,而是沿着街道轉向客棧之後。
客棧的後身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幽暗的巷子裏一個人都沒有,這倒是方便了凌牧雲的行動。凌牧雲走進巷子,抬頭看着客棧後牆的那一排窗戶都是黑的,忽然其中的一個亮起了燈。
凌牧雲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翹,流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邁步來到窗下,施展輕功縱身一躍,身形騰空而起,探手一把抓住窗臺邊沿,隨即身子輕靈一扭,輕飄飄的攀附在了窗戶之側的牆壁之上。
伸手蘸了口唾液輕輕點破窗欞紙,凌牧雲屏氣凝神,透過窗欞紙上的小洞單眼向着房中瞄去。他定睛一看,只見屋中此時共有兩人,其中一個正是之前他追蹤的那個探子,另外一個則是個身材滿面虯髯的漢子,虯髯漢子坐在牀上,而那個探子則正自向他報告。
“二寨主,小的已經摸清楚了,這次可是個大肥羊呀!跟着凌振南的那幾個小的都是雛兒,小的今晚去夜探時,趕巧凌振南的那個小子開箱看寶,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裏面裝得都是寶貝呀,珍珠、寶玉,瑪瑙……隨便挑出一串珠子都值個好幾萬兩,聽那兩個小雛兒說話,這筆貨價值足有好幾百萬兩呢!”
“什麼?幾百萬兩?”那個二寨主忍不住失聲輕呼。
不是他大驚小怪,實在是這筆財寶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山寨自成立至今做過的最大的一票買賣也不過二十多萬兩而已,就那在買賣做成之後已經讓他們整個山寨上下高興了半年多,可這次竟然有幾百萬兩,那是多少?若是做成了這票買賣,他們還不得後半輩子都喫香喝辣的?
“其他幾家也知道這個消息了嗎?”這個二寨主在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總算他還沒有失去理智,在震驚過後隨即便反應了過來,看上這批貨的可不只他們一家,若是其他幾家都沒有得到情報,那他們還有可能獨吞,若是其他幾家也都得到了這個情報,那這批貨就不是他們可以獨吞得下的,否則就算他們能夠搶到,也非得被其他幾家給聯手幹掉不可,如此大數額的財寶,已經足以使人瘋狂拼命了!
那探子低聲道:“啓稟二寨主,小的去夜探時也撞見了其他幾家的人,所以……”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但只要腦子沒問題的人都能聽出其隱含之意。
那二寨主聞言不禁惋惜的嘆息一聲,本來他雖明知可能性不大,也還是沒有絕了獨吞的心思,可此時聽手下這麼一說,心中頓時清楚,既然其餘幾家也都得了準信,那再想獨吞就是不可能的了。
“好了,你先回去盯着吧,不過千萬不要妄動,等我回去稟告一下大寨主,與其他幾家商議一下,然後再決定如何下嘴喫這塊肥肉。”
在窗外偷聽的凌牧雲聽到這裏心中不禁微覺失望,其實凌牧雲自發覺羣盜雲集,意欲劫奪他們這趟鏢時,便在暗自盤算應付之策。
雖說以他如今的實力,尋常盜匪就算再多也根本不看在他的眼中,但正如凌振南所說的那樣,好漢敵不過人多,箱籠物件這麼許多,要一無錯失,難免要多費心力,甚至免不了要大開殺戒。
儘管在次位面武俠世界裏,他大開殺戒也不是一次兩次,殺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個兩三千,但在父母面前,他還是不想顯得那麼冷酷,以免對父母造成太大的心理衝擊。
所以他今晚纔會故意泄露鏢貨底細,除了想要順藤摸瓜打探些對手的信息之外,也是向誘之以利,引得羣盜自相殘殺。羣盜人數雖多,但若是你殺我,我殺你,人自然便少了。到時候他們再出手收拾剩下的盜匪,自然便容易了許多。
不過此時聽這二寨主說要與其他各家匪盜商議,顯然也是想要儘量避免自相殘殺,這卻與他的用意相違背了。
當下那探子退出房間,再次回返客棧監視,凌牧雲卻並沒有跟着一起回去,許多事他還沒有弄清楚呢,這便回去,他今晚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眼見手下已經走了,那二寨主轉身便要熄燈睡覺,窗外的凌牧雲見此情形,猛地單手一掀窗子,腰臂一用力,恍如靈貓一般縱身掠進了房間之中。
那二寨主不禁大喫一驚,當下退步提掌,就要作勢防備,喝叫出聲。只是他的喝聲纔剛要出口,便見凌牧雲如一陣疾風般掠到了他的身前,手掌閃電般伸出,一下子便掐住了他的脖子,他那已經湧到嗓子邊的驚呼聲頓時又被憋得生生嚥了回去。
二寨主一時間不禁亡魂皆冒,以他的武功,在江湖上雖然遠不入一流,但也可算得上是三流之上接近二流的高手,怎想到竟然轉瞬之間便生死操於人手,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怎會如此恐怖!
他卻不知道,以凌牧雲如今的實力,就是在江湖一流高手中也可稱得上是佼佼者,對付他一個連後天大成都還沒有到的二三流人物,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看着一臉驚懼的二寨主,凌牧雲冷喝一聲道:“看着我的眼睛!”
那二寨主不明所以,本能的便依言向着凌牧雲的眼睛看去,目光一接觸,頓覺凌牧雲的眼睛湛然有光,動人心魄,似乎其中有一種難以抗拒的磁性,他這一眼看去感覺心神似乎都要投入其中一般,心中本能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想要將目光移開,可一雙眼睛偏偏就像是着了魔一樣捨不得挪動。
卻是凌牧雲直接施展出移魂大法對其進行了催眠。
移魂大法純繫心靈之力的感應,只要精神意志層次在對方之上,便能將對方迷魂催眠,反之,就會遭到反噬重創,實在是一門很奇妙也很危險的制敵法門。不過凌牧雲本已臻入先天化境,又將魔種二次進階,達到了天外神功煉神篇的第三層,精神力量之強遠超通躋,催眠一個內功修爲連後天大成都不到的準二流人物卻是輕而易舉。
面對凌牧雲的移魂大法,這二寨主幾乎是毫無抵抗能力,只經過瞬間的對視便被凌牧雲成功的迷魂催眠。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凌牧雲毫不費力的從對方的口中問出了此番前來打劫的各路人馬的來路,計劃,隨即便放開了對這二寨主的心神控制,再次沿着窗戶縱身離開。
片刻之後,那二寨主幽幽清醒過來,不禁微微一愣,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好像是打了個盹兒,似乎還做了個夢,可具體做的是什麼夢卻記不清了。只是待著沒事怎麼會忽然打盹兒呢?這實在是太奇怪了,莫非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進來了?
大夏王朝鬼神之說盛行,不僅尋常百姓篤信,便是刀頭舔血的江湖中人也少有完全不信的,很多都是半信半疑。看着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的燭火,再看到關閉不嚴的窗戶,想到那些冤魂厲鬼的傳說,二寨主不禁渾身一顫,不敢再想,趕忙快步走到窗前將窗戶關嚴,而後一口吹熄了蠟燭,上牀睡下……
凌牧雲回到客棧,掠回房間,正自在房中等待的黃蓉頓時起身迎上來問道:“雲哥哥,你回來啦。”
“回來了。”
“雲哥哥,收穫如何?”
凌牧雲道:“基本上弄清楚了,這次的動靜還真不小,整個徽州有名有號的綠林匪寇基本上都出動了,足足有八家山寨,其中爲首的一家就是浮羅山陰雲嶺的閻王寨,這閻王寨的寨主就是徽州地界的綠林總瓢把子,人送外號冥王扇的沙宗天。”
“雲哥哥你說的是真的?徽州綠林道上有名的匪盜都盯上咱們了?”聽了凌牧雲的話,黃蓉不但不害怕,反而還露出極爲感興趣的神情,“那咱們要是把這些人全都幹掉,豈不是就將整個徽州綠林道都給掃了?”
凌牧雲笑着點點頭:“不錯,差不多就是這樣。”
黃蓉興致勃勃道:“那好,雲哥哥,那咱們索性就趁着這次機會把徽州綠林道都打掃一遍吧!”
“蓉兒,你的野心不小啊,要知道這八家山寨加在一起怕是有個幾萬號人,難道你都把他們給殺了?”
“也不用殺那麼多人,把那個什麼八家山寨的頭頭都滅了,那些個毛賊草寇還不就樹倒猢猻散了?雲哥哥,你說這個主意好不好?”
凌牧雲道:“看情況吧,如果那些盜匪有眼色、識時務,給他們個教訓也就算了,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以後再不敢來打咱們福威鏢局的主意,爲以後通鏢路打下基礎。但若他們不自量力非要找死,那也不妨就成全他們!”
無論是凌牧雲還是黃蓉,都沒有考慮過自家失敗,被人劫鏢的可能。畢竟他們這一方的實力擺在那兒,三個先天高手,三個後天大成高手,許多江湖大派集中精銳都不一定能夠湊得出來,若是區區一州之地的綠林草寇就能虎口拔牙將這麼多高手護衛的鏢給劫了,那綠林黑道這些年也就不會被官府和正道門派壓得抬不起頭來了。
在接下來的兩天,掇着車隊的盜寇越來越多,開始時還注意僞裝,每每跑過還裝成是湊巧路過的模樣,可到了後來,或許是自覺人多勢衆,也不再多做什麼遮掩,就大模大樣的跟着,簡直就是明目張膽了!
凌牧雲衆人見此情景,心中也是暗暗惱怒,不過面上都是不動聲色,只等羣盜動手!
這一日衆人來到徽州南部的虞城,此時距離徽州邊界已經不遠,再走不了多久就該出徽州,進入江州了。
凌振南向衆人囑咐道:“大家接下來都要小心了,現在咱們距離徽州邊界已經不遠,徽州羣盜要動手的話,也就在這一兩天了,大家都提起精神來,別出了岔子。”
黃蓉問道:“公公,您怎麼就肯定他們會在這一兩天動手?”
“蓉兒你江湖經驗少,所以不知道,所謂盜亦有道,這些綠林道上的強盜土匪雖然兇狠毒辣,其實也是有着自己的規矩,所有在綠林道上混飯喫的盜匪們都得遵從這些規矩,否則就會被同行看不起,甚至羣起而攻之。”凌振南向着黃蓉解釋道。
“而這綠林道的規矩當中,頭一條就是絕不能越界作案,這些盜匪其實也都根據各自的勢力大小和活動範圍劃分有地盤的,一般來說都只能在自己的地盤上作案,一旦到了別人的地盤上作案,那就相當於到別人的飯碗裏搶飯喫,那是極爲招人恨的,甚至很可能會因此而引起火拼!所以這些徽州的盜匪們若不想放棄劫鏢,勢必就要趕在咱們出徽州之前動手!”
“原來當強盜還有這麼多的道道,那這些傢伙快來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黃蓉不但不怕,反而還有些興奮和期待,她是好玩兒好鬧的性子,在剛開始時她因爲是第一次走鏢,還有些新鮮感,可這麼多天下來,每日裏除了住宿就是趕路,連逛逛街的時間都沒有,早已讓她心生厭煩了,這時候有人前來劫鏢,正好讓她趁機解解悶。
也不知道那些大盜悍匪們若是知道黃蓉心裏的想法,會作何反應,他們費盡心機再三籌劃的行動,原來在黃蓉的心裏也就能起個舒心解悶的作用,這讓他們這些縱橫徽州兇名昭著的悍匪大盜們情何以堪?
凌振南不禁苦笑着搖了搖頭,先前心中的些許緊張也都被黃蓉這番話一掃而空,細想想也是,以他們如今的實力,哪還用怕一幫綠林強盜?虧得自己還是久歷風雨的老江湖呢,事到臨頭還不如一個女娃娃來得從容鎮定!
凌振南卻不知道,黃蓉年紀雖小,經歷事情卻不少,可不是沒見過風雨的溫室裏的花朵,想當初在射鵰世界裏時,她連皇宮大內都敢闖,區區土匪劫道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