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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突变,出手

  五道碧烟或急或缓,或凝重或轻灵,一齐向着鸠摩智攻去。   凡人五指之中,无名指最为笨拙,食指则最是灵活,因此关冲剑以拙滞古朴取胜,商阳剑法却巧妙活泼,难以捉摸。少冲剑法与少泽剑法同以小指运使,但一为右手小指,一为左手小指,剑法上便也有工、拙、捷、缓之分。但拙并非不佳,缓也并不减少威力,只是奇正有别而已。   鸠摩智脸上现出一丝凝重之色,手掌疾挥,再次挥出三股掌力,将本因、本相和保定帝三人的剑气也一齐挡住!   见此情景,在场众人无不暗自骇异鸠摩智功力之高,竟能以一敌五尚且游刃有余!天龙寺一方出手的五人修为都已臻入先天化境,放之江湖上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鸠摩智竟能以一敌五而丝毫不落下风,其内力毫无疑问要比本因等五人高出不止一筹!   眼看室内剑气刀罡纵横,旁观的凌牧云眼中亦是精光流转,现下看来,鸠摩智的武功竟似比他先前所预料的还要更高一些,虽然还不到先天大成之境,但估摸着进入先天小成之境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现在差不多已经接近先天小成巅峰的层次了,否则也不能应付五个先天高手的联手围攻还如此的轻松。   又斗了一阵,天龙寺这一方最先出手的本观和本参两人都已经将各自的剑法招式使尽,开始第二遍再使,便是后出手的本因、本相和保定帝三人的剑法也已行将使完。   这也是因为六脉神剑的招式并不繁琐,主要以无形剑气伤敌。而且天龙寺诸僧又都只练了一路剑法,而且初学乍练对剑法中的许多变化都不熟,只能依照最基本的套路使用,否则六路剑法组合起来使用,其中变化繁多,便是将使用者的内力耗尽,也不可能使得完。   又过了一会儿,本因、本相、和保定帝三人的剑法也已使完。本相小指一弹,使一招“分花拂柳”,已是这式剑招的第二次使出了。跟着本因和保定帝的剑招也不得不纷纷将已经施展过的旧招再次使出。   鸠摩智微微点了点头,当即手上加力,突然之间,只听得他身前嗤嗤声响,火焰刀威势骤然大盛,将五人以剑气催动来的碧烟尽数逼得倒退而回。   原来鸠摩智初时只取守势,要看尽了六脉神剑的招数,再行反击,这一自守转攻,五条碧烟回旋飞舞,灵动无比。那第六条碧烟却仍然停在枯荣大师身后三尺之处,稳稳不动,翻手间便占尽了上风。   枯荣大师有心要看透他的底细,瞧他五攻一停,能支持到多少时候,因此始终不出手攻击。果然鸠摩智要长久稳住这第六道碧烟,耗损内力颇多,终于这道碧烟也变静为动,向着枯荣大师的后脑射去,只是速度不快。   “太师伯,碧烟攻过来了。”躲在枯荣身后的段誉见此情景不禁惊呼出声。   枯荣点了点头,反过手来,双手拇指同时捺出,“嗤嗤”两声急响,分袭鸠摩智右胸左肩。他竟不挡敌人来侵,另遣两路奇兵急袭反攻。却是枯荣料得鸠摩智在抵挡压制本因等人的同时,内力已不富裕,攻向他的火焰刀内力蓄势缓进,真要伤到他,尚需片刻,倘若后发先至,当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鸠摩智思虑周详,早有一路掌力伏在胸前,但他料到的只是一着攻势凌厉的少商剑,却没料到枯荣大师双剑齐出,分袭两处,如此一来顿时有些措手不及,手掌扬处,挡住了刺向他右胸的一剑,跟着右足一点,急向后倒纵而出,转瞬间便已退出禅堂。   但鸠摩智退得再快,总不及剑气来如电闪,一声轻响过处,肩头僧衣已破,迸出鲜血。枯荣双指回转,剑气缩了回来,六根藏香顿时齐腰折断。本因、保定帝等也各收指停剑,各人久战无功,早在暗暗担忧,这时见枯荣大师奇袭得手方才放心。   鸠摩智跨步走进室内,虽然受伤落败,脸上依旧笑容不减,道:“枯荣大师的禅功非同小可,小僧甚是佩服。那六脉神剑嘛,果然只是徒具虚名而已。”   本因方丈脸色微微一沉道:“如何徒具虚名,倒要领教。”   鸠摩智道:“当年慕容先生所钦仰的,是六脉神剑的剑法,并不是六脉神剑的剑阵。天龙寺这座剑阵固然威力甚大,但充其量,也只和少林寺的罗汉剑阵不相伯仲而已,似乎还算不得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天龙寺诸僧闻言脸色不禁微微一红,鸠摩智说“剑阵”而非“剑法”,显然是在讽刺他们是六人一齐动手,排下阵势以多欺少。   只是经过方才一番交手,天龙寺诸僧都已经知道鸠摩智武功远在他们之上,便是寺中武功最强的枯荣大师与之对上只怕也是有输无赢。   若是单纯的比武切磋,他们认输也就是了,但事关段家祖传绝学和天龙寺百年威名,却容不得他们有丝毫退缩。本因方丈也只得厚着脸皮道:“剑法也罢,剑阵也罢,适才比刀论剑,是明王赢了,还是我们天龙寺赢了?”   鸠摩智不答,闭目默念,过得一盏茶时分,睁开眼来,说道:“这第一阵是贵寺稍占上风,但第二阵小僧似乎已有胜算。”   本因一惊,问道:“明王还要比拼第二阵?”   鸠摩智道:“大丈夫言而有信。小僧既已答允了慕容易先生,岂能畏难而退?请接招吧!”   说着话鸠摩智双掌猛的挥动如风,枯荣、本因、保定帝等六人同时感到各有两股内劲分从不同方向袭来。却是经过先前的交手鸠摩智已经发现,六脉神剑虽然厉害,但天龙寺诸僧毕竟一人只练了一路,应变手段比较单一,比不得同时兼备六脉神剑的手段,只要多施展几股劲力,便能让对方难以应付。   而事实也正如鸠摩智所料,本因等人感受到鸠摩智击来的掌刀,均觉其势不能以六脉神剑的剑法挡架,都是双掌齐出,挡下了袭向他们的两股掌力,只有枯荣大师仍是双手拇指一捺,以少商剑法接了敌人的内劲。   鸠摩智见此情景并未继续进攻,而是当即收招住式,双掌合十说道:“得罪了!”   本因和本观等人相互望了一眼,脸色俱是忍不住一黯,鸠摩智这一招虽然未能伤到他们分毫,却逼得他们不得不舍剑用掌,唯有枯荣大师一人仍是以六脉神剑将对方的掌力接下。   若纯以比拼武技而论,他们几人被逼得采用其他手段应对,其实已是输了,而枯荣大师虽然未败,但仅凭枯荣一人之力,若是再与鸠摩智周旋,只怕也难以抵挡得住鸠摩智的火焰刀绝技。   虽然本因等人也知道,这并不是说他们天龙寺的六脉神剑真就不敌对方的火焰刀,只是因为鸠摩智的武功本就高于他们,而他们对六脉神剑研习不精且只偏重一路,根本不能将六脉神剑的全部威力尽数发挥出来,这才被对方各个击破。   但毕竟是比武论高低,既然他们是以六脉神剑迎敌,而且还败在了对方的手下,也就意味着在这场赌斗是六脉神剑输了。   便在此时,只见枯荣大师身前忽然烟雾升起,一条条黑烟分为四路,向着鸠摩智攻了过去。   鸠摩智早就察觉到天龙寺众僧中以这位面壁而坐却始终不转过头来的老和尚武功最高,心中本就对他颇为忌惮,突见黑烟来袭,一时猜不透他用意,仍是使出火焰刀绝技,分从四路挡架。   不过挡下之后,鸠摩智却并不忙着还击,一面防备本因等人群起而攻,一面静观其变,看看枯荣大师还有什么厉害的后着。   只是黑烟愈来愈浓,攻势极其凌厉。鸠摩智不禁暗暗奇怪,所谓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如此全力猛攻不留余地,又如何能够持久?对方怎么说也是当世高僧,怎么竟会以这般急躁刚猛的手段应敌?疑神疑鬼之下,鸠摩智只是紧守门户,只守不攻,准备弄清对手的意图再说。   一旁观看的凌牧云见此情景不禁暗自叹息一声,一直将精神念力散发开来,细心观察场中动静的他自是知道枯荣此举为何。   枯荣的武功虽然高出本因等人一筹,却也只是接近先天小成的水准,比起鸠摩智来还差了一截,之前六人联手尚且需要靠突出奇兵方才能够得胜,如今一人面对鸠摩智就更加没有胜算了。   因此他此番攻敌是假,其实是以一阳指内力将放在他那里的六脉神剑剑经点燃焚烧了起来,只是怕鸠摩智出手阻止抢夺,因此才催动焚烧所产生的浓烟向着鸠摩智攻去,以惑其心。   过不到片刻,四道黑烟突然一分二,二分四,四道黑烟共分为一十六道,四面八方向着鸠摩智攻来。只是这般声势虽大,鸠摩智却看出这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心中微微一哂,火焰刀绝技再度展开,一一将攻来的烟柱封住。   双方力道一触,十六道黑烟却像是花架子一般忽然四散,室中刹时间烟雾弥漫。鸠摩智毫不畏惧,鼓荡真力,护住了全身。待到烟雾渐淡渐薄,蒙蒙烟气之中,只见本因等五僧跪在地下,神情庄严,而本观与本参的眼色中更是大显悲愤,似乎发生了什么惨事一般。   鸠摩智一怔之下,随即省悟,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向枯荣禅师的身前瞧去,果然原本摆放在他身前的几卷卷轴已经消失无踪,心中再无怀疑,知道枯荣这老僧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竟然将六脉神剑的图谱给烧了,先前所为不过是虚张声势,防他抢夺阻止而已。   本因等均是精研一阳指的高手,一见黑烟,便知缘由,因此才会面现悲色。心知师叔是宁为玉碎,不肯瓦全,甘心将这镇寺之宝毁去,也决不让之落入敌手。好在六人心中分别记得一路剑法,待强敌退去,再行默写出来便是,只不过祖传的图谱却终是就此毁了。   鸠摩智不禁又惊又怒,他素以智计自负,想不到今日却接连两次败在枯荣大师的手下,六脉神剑剑谱既已毁去,则他此行便是徒然结下个强仇,却是毫无收获,虽然不能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却也实是大大不值。   不过鸠摩智能够成为一国国师,城府自是极深,转瞬间便恢复了平静,站起身来合什说道:“枯荣大师何必刚性至斯?贵寺宝经因小僧而毁,小僧心中大是过意不去,好在此经非一人之力所能练成,毁与不毁,原也无多大分别,小僧这就告辞了。”   说着话鸠摩智微一转身,似乎将要出门的样子,然而就在这时,不料鸠摩智身形刚刚转到一般,脚掌突然在地上一点,身形骤然如闪电般蹿出,一掠数尺来到保定帝的身前,伸手一把便将保定帝的右手腕脉扣住,说道:“敝国国主久仰保定帝段皇爷风范,渴欲一见,便请段皇爷屈驾,赴吐蕃国与敝国国主一叙吧。”   这一下变出不意,在场众人俱是大吃一惊,想不到鸠摩智堂堂吐蕃国师,大轮明王,竟会忽施突袭,以保定帝的武功之高,竟也措手不及着了道儿,一下子被扣住了脉门。堂堂先天高手,竟是一下子便为人所制,生死操于人手。   “大和尚,看剑!”   不过天龙寺众僧虽然没能反应过来,却不代表就没人反应过来了。作为穿越众的凌牧云可从来没把鸠摩智真当成是得道高僧,早就知道其卑鄙无耻德性的凌牧云可是一直都在防备着。因此在天龙寺诸僧还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之时,凌牧云却已经拔剑出手了!   鸠摩智突袭刚刚得手,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觉眼前寒光一闪,一道凌厉剑气竟然已经刺到了面前,几乎是喝声刚刚传到,剑便也跟着到了。   鸠摩智颈间的肌肤都被荡起的罡风刺得生疼,一丝惊悸骤然在他的心头升起,心下一紧,空着的左掌向上急挥,一记火焰刀应手而出,径直劈向着疏忽而来的剑锋。只是没有料到他这边才刚将火焰刀劈出,拿到森冷剑光骤然一偏转,在避过火焰刀罡的同时,向着他抓着保定帝的右臂切割而下。   鸠摩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剑,即便是以他的武功,突遭袭击之下竟然也难以从容应变,来不及去想太多,为了保全自己的右臂,只得松开保定帝猛地回缩,这才将凌厉剑光险险让过。   这两下兔起鹘落,都发生在顷刻之间,上一刻鸠摩智才突施偷袭将保定帝擒下,下一刻凌牧云便剑逼鸠摩智又将保定帝从对方的手掌下救了出来!   保定帝段正明脉门一受制便即运内力急冲,只是鸠摩智内力修为远高于他,任他怎么以内力冲震也未能挣开。不过鸠摩智这么一撒手,段正明这可就摆脱了束缚,当即反手一掌便向着鸠摩智的胸腹拍去,因为恼怒对方无耻偷袭,段正明这一掌却是使用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手!   鸠摩智毕竟是天龙世界中数得着的顶尖高手之一,在瞬间的慌乱之后便已经反应了过来,左手一记火焰刀向着一剑落空还未来得及收剑回撤的凌牧云劈出,右手一记大金刚掌直接向着保定帝击来的手掌迎了上去。   “砰!”“喀嚓!”   两个不同的响声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是鸠摩智与保定帝对掌所发出的声响,另外一声则是鸠摩智所发火焰刀劈在墙壁之上,将木质墙壁劈碎击破的响声。   保定帝身形一晃,仿佛醉酒一般向后踉跄几步方才站稳,脸色先是一红,紧接着又变得苍白起来,保定帝的内功修为毕竟比不得鸠摩智,此番与之硬碰硬的对拼一掌,顿时吃了不小的亏。   相比之下,凌牧云就显得明智多了,一击得手之后便即退避。凭借着反应迅速,身法迅捷,让过了鸠摩智的凌厉一击,毫发无损。   这时候天龙寺诸僧也已反应了过来,本观、本因、本参、本相四人俱是踏步上前,一齐将受伤的保定帝护住,向着鸠摩智怒目而视。   一直藏在枯荣大师身前的段誉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抢步来到保定帝的身前:“伯父,您没事吧?”   就连一直面壁枯坐的枯荣大师虽未转过身来,也是猛一催力,竟是连人带座下蒲团向后滑出丈许,正好来到保定帝的身边,伸手握住保定帝的手,催动内力替他疗伤。   本因方丈怒声道:“鸠摩智,我们敬你是吐蕃国师,大德高僧,一直以礼相待,但你却突施偷袭,行此卑鄙之举,难道不觉得与你的身份不相称么?”   枯荣被逼无奈焚烧祖传剑谱在前,保定帝突受偷袭遭擒在后,天龙寺早已与鸠摩智接下了大仇,因此本因说起话来也不像先前那么客气了。   而本观、本参、本相等也是个个凝神戒备,只待势头稍一不对,便即出手与鸠摩智厮杀。 第四百零一章 强出头的段誉   鸠摩智对怒气冲冲的本因等人视若无睹,转而将目光看向一旁已经收剑而立的凌牧云,道:“不知凌少侠师出何门,尊师是谁?小僧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教导出凌少侠这般的少年英杰来!”   鸠摩智这话乃是有感而发,他自到牟尼堂之后,虽经本因方丈介绍,却并没有将凌牧云放在眼里。毕竟凌牧云声名不响,又是年纪轻轻,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可他没想到,就是这个他根本没有看在眼里的年轻人坏了他的好事。   自鸠摩智踏进牟尼堂后,保定帝始终不发一言,未露任何异状,可是要使得动这六脉神剑,虽不过是六剑中的一剑,也必须是第一流的武学高手,内力修为异常深湛之士才行。   武林之中哪几位是第一流好手,各人相互均知,毕竟每一个能够臻入一流之境的武者,无不是修练年长,身经百战之辈,断没有无端凭空蹦出一个来的道理。而鸠摩智此番来天龙寺乃是有备而来,于大理段氏及天龙寺僧俗名家的形貌年纪,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各人的脾性习气、武功造诣,也已都琢磨了个十之八九。   他知天龙寺中武功臻入一流之境,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高手,除了枯荣大师外,还有方丈本因,本观、本参、本相等四人,现下忽然多了一个“本尘”出来,这人的名字从未听过,而内力之强,丝毫不逊于其余“本”字辈四僧,岂不令人生疑?   再看这本尘雍容威严,神色间全是富贵尊荣之气,不像是年深苦修的僧人,倒像是身处高位、荣享富贵的贵人,鸠摩智便猜到这个所谓的“本尘”多半就是大理段氏的俗家第一高手保定帝段正明了。因此才会在夺取剑经无果的情况下临时起意,忽然对保定帝动手。   本来他出其不意之下,已是将保定帝擒下,而天龙寺诸僧一时间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若是没有凌牧云的骤然插手,保定帝段正明此时必是还安然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便天龙寺诸僧如何恼怒,投鼠忌器之下只怕也不敢对他出手,他便能大模大样的带着保定帝从天龙寺离开。   届时虽然没能取得六脉神剑剑经,但能够将大理国君擒回吐蕃,收获之大还要在一部六脉神剑剑经之上。毕竟六脉神剑虽然厉害,了不起也不过是一部武学秘籍,但若能将保定帝擒拿带回吐蕃国,甚至能够改变两国的局面,影响到天下大势,孰轻孰重自不必说。   只是没想到他的一番如意算盘,没有被天龙寺诸僧所阻,却坏在了一直被他所忽视的凌牧云身上。   凌牧云淡淡一笑,道:“家师乃是一介闲云野鹤,名声不响于江湖,便是说出来明王未必知晓,不说也罢。”   鸠摩智摇头叹息道:“凌少侠实在太过谦了,尊师能够教导出少侠这般人物,必是一位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世外高人。本来小僧还想询得仙乡高名,有暇前去拜会请教一二,不想少侠却吝于告知,实是可惜,可叹!”   凌牧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之意,道:“明王你也不必打探我的师承来历了,在我下山的时候师父明确跟我说过,我一旦下山,便与他再无关系,在江湖中无论是扬名立万,还是遭遇灾厄,都与他毫不相干,所以如果明王若是觉得看我不顺眼,有什么手段尽可使用,不必担心会有人替我出头。”   鸠摩智的眼中精光一闪,道:“凌少侠你误会了,小僧对你其实并无恶意,只是少侠你的某些举动却让小僧我不能不误会。”   凌牧云道:“我本无意与明王为敌,只是明王此番举动,实在与你的身份不太相称,便是我这旁观之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不过既然出手了,那也没什么可说的,明王若是对此心中有气,有什么手段尽管使用,在下接着便是!”   凌牧云此言一出,天龙诸僧不禁一阵动容。   他们本来也与鸠摩智一般,也没太将凌牧云这个年轻人放在心上,之所以请凌牧云前来,也不过是想让他做个见证而已,实没想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助力。   谁料想鸠摩智对保定帝突施偷袭,众人皆没反应过来,是凌牧云及时出手才将保定帝给救了下来,现如今眼看着又因为此事与鸠摩智这个绝顶高手、一国国师结下仇怨,作为一个外人,能够帮忙帮到这个份上,实在是仗义得无以复加,由不得他们不为之感动。   本观、本参等人忍不住向保定帝段正明看去,想从他这里知道这凌牧云到底与段家是何关系,为何愿意为段家如此出死力,难道就不知道得罪鸠摩智的严重后果么?   保定帝心中也是一阵的感动,凌牧云自从出现以来,可以说一直在帮他们段家的忙,几次三番为救段誉而出力,这次又因为救他而与鸠摩智这等强敌结仇,对他们段家可说是仁至义尽了,而更可贵的是直到目前为止,凌牧云还未从他们段家得到任何的好处。   这也让保定帝不禁暗叹自家侄儿好运,离家出走一趟竟然便能交回这样一个万里难寻其一的好朋友来。   天龙诸僧和保定帝等人却不知道,其实凌牧云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伟大。首先,他并非对段家一无所取,而是早已经将段家祖传的最高绝学六脉神剑偷学到手,只是段家众人不知道而已。   再者说鸠摩智在凌牧云的眼中也并不是什么不能招惹之辈,鸠摩智吐蕃国师的身份虽高,但也只能震慑一下段家这等对吐蕃国力有所忌惮的势力,对于凌牧云这种浪荡江湖了无牵挂,注定只是天龙世界一个过客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半点的震慑力。连满清和蒙元这种大帝国的皇帝他都敢动,区区一个吐蕃国又算得了什么?   抛开吐蕃国师这层身份不谈,鸠摩智也只是一个江湖中的顶尖高手而已,虽然很难缠,却还不足以让凌牧云畏惧,既是如此,那凌牧云为什么不敢得罪他?   本因方丈此时上前一步,向鸠摩智道:“我等早闻明王大名,只道明王既然能够名传天下,居吐蕃国师之位,必是世上少有的高僧大德,然而谁料此番相见却是让贫僧等好生失望。我师叔十余年未见外客,念明王乃是当世高僧,我师叔这才破例一见,想不到……明王,请吧。”   说到这里,本因方丈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显是在下了逐客令。   鸠摩智强借剑经在前,突袭暗算在后,天龙寺众僧对他早已是愤恨之极,若非顾忌他吐蕃国师的身份,怕引起大理、吐蕃两国的纠纷摩擦,天龙寺诸僧早就一起出手围而攻之,本因此番仅仅下逐客令,已经够留情面的了。   被人当面驱逐,鸠摩智仍是神色自若,说道:“今日结识高贤,更蒙诸位不吝赐教,小僧荣幸之至,只可惜稍有误会,实在令人遗憾,小僧这便告辞了!”   说着话鸠摩智身形微侧,袍袖挥处,手掌在袖底猛地挥动,借着袖子的遮掩,一连三记凌厉无比的火焰刀分左中右三路向着凌牧云猛劈而出。   却是鸠摩智见凌牧云年纪轻轻武功便如此了得,而且双方已经结怨,若是放任成长下去,只怕会成心头大患,因此就想先下手为强,先偷袭铲除了这个祸患再说。   鸠摩智此举虽然做的隐蔽,其他众人都没发现,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已将精神力场施展开来的凌牧云?鸠摩智的火焰刀才一劈出,凌牧云便已经察觉到了。只是鸠摩智忒也狠毒,一连三刀分袭左中右,又疾又狠,竟是将凌牧云闪避的空间都给封住了,无论凌牧云往哪边闪,都难以彻底避开。   这也是鸠摩智先前与凌牧云交手,见识过了凌牧云的速度,因此一出手便是三刀连发,让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凌牧云的目光猛地一缩,猛地双掌立起,施展出劈空神掌来,双手连环猛劈三招,向着鸠摩智劈出的火焰刀罡迎了上去。   凌牧云这劈空神掌乃是以原来桃花岛的秘传武学劈空掌改进而成。原本劈空掌虽然是桃花岛一脉的不传之秘,但因劈空掌的攻击距离虽然远,威力却并不甚大,更多的时候只能作为一种远攻搔扰的手段,真正与高手对决时效果不大,桃花岛一脉之人虽然人人都修练过此门掌法,在真正面临强敌之际却很少使用此掌法来应敌。   不过凌牧云在精神念力有所成就之后,对这门掌法加以改进,将精神念力运用之法融入掌力之中,从而形成了现在的劈空神掌,在攻击时不仅有着精神念力的加成,还能吸纳天地元气壮大威力,威能大幅度提升,变成了一门极厉害的掌法。此番他遭受鸠摩智凌空掌刀袭击,本能的便将这门同样是隔空伤敌的掌法施展了出来。   “啪啪啪”三声气爆声响过,凌牧云不禁闷哼一声,身子猛一摇晃,忍不住向后退出两步,脸色先是一红,紧接着便又变得苍白起来,却是在与鸠摩智的对拼中吃了亏。   毕竟凌牧云才是初入先天,比之鸠摩智差了不止一筹,硬拼之下自然不敌,一击之下,胸中气血翻涌,内息如潮,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鸠摩智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他也没想到凌牧云小小年纪,不仅也会火焰刀一般隔空伤人的绝学,而且能够硬碰硬的接下他三记全力而发的火焰刀罡,这份武学修为还真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   眼见凌牧云闷哼后退,在场众人哪还不知道鸠摩智又暗施偷袭了?天龙寺诸僧俱是气愤填膺,他们没想到大轮明王鸠摩智竟然能够无耻到这种程度!   他们出于吐蕃、大理两国邦交的考虑,已经一再容让了,想不到这鸠摩智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卑鄙手段,这还算什么大德高僧?简直比许多江湖恶徒都有所不如。   “大轮明王,你太过分了!”还没等本因等人说什么,被挡在几人身后的段誉便先忍不住了,抢身而出向着鸠摩智怒声斥道。   不过也难怪段誉愤怒,鸠摩智先是暗算他伯父,接着又暗算他的好友,换做是谁也难以忍受。   “誉儿!”本因等人急忙上前一步,护在段誉的身旁。   经过先前的几次事情,众人再也不敢将鸠摩智当作大德高僧看待了,知道这位虽名为高僧,实则卑鄙无耻,万一再生歹意伤了段誉,那他们段家皇室可就后继无人了。   鸠摩智其实早就发现枯荣大师身前藏着的段誉了,只是一直猜想不透是什么人,更不知坐在枯荣大师身前有何用意。后来保定帝与他对掌受伤,听段誉喊其伯父,知道段誉定是段家小一辈的人物了,因此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毕竟像枯荣、本因等段家老一辈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区区一个小辈有何足道哉?   不过在见识了凌牧云这个年轻人的本事之后,鸠摩智心生警惕,对同样年轻的段誉也不敢再存小觑之心,脸色一正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谁?指责小僧又是所为何来?”   段誉道:“我只是一介晚辈,不劳明王动问,只是看不惯明王做派,想要说两句心里话。大轮明王远来是客,天龙寺以礼相待到,咱们不过瞧着大家都是佛门弟子,这才处处容让,你却反而越发的蛮横起来,接二连三的偷袭,先伤我伯父,复又伤了我这位凌兄,出家人中,哪有如明王这般不守清规的?”   天龙寺诸僧听段誉以大义相责鸠摩智,心下都是暗暗称快,同时全神戒备,只恐鸠摩智老羞成怒,突然发难,出手加害段誉。   只见鸠摩智脸色微微一沉,道:“怎么,这位公子可是也想指点小僧几招么?”   段誉道:“我从来没学过武,一点武功都不会,更谈不上什么指点不指点的,不过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难道大和尚你武功厉害,就可以蛮不讲理了么?”   “公子言辞机变,小僧佩服,只是公子若能赐教几招,小僧就更加拜服了!”鸠摩智冷笑一声,说话间拢在僧袍袖中的手掌再动,双掌从袖底穿出,抖手间两记火焰刀分左右同时向着段誉砍去。   连番偷袭出手无功,鸠摩智心下也是羞恼难当,再被段誉这么一个年轻小辈呵斥指责,顿时恼羞成怒,便暗下了狠手。他倒要看看,这个段家后辈到底有何本事,敢如此当面指责于他,假若对方武功真的不行,伤了死了也是活该!   “誉儿小心!”   眼见敌人最厉害的招数猝然攻至,段誉却犹自懵然不觉,本因和本参急忙双指齐出,一道商阳剑气,一道少泽剑气几乎同时射出,将鸠摩智这两记火焰刀接了下来。   只是鸠摩智这两记火焰刀乃是全力而发,本因、本参两人却是仓促迎架,内力修为又本就不及,因此在鸠摩智强劲刀罡的冲击之下,身形都是一晃,本参功力稍弱,更“哇”的一声,吐一口鲜血出来。   段誉见到本参吐血,这才省悟,原来适才鸠摩智又暗施偷袭,心下大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蛮不讲理的番僧,太无耻了!”   原本段誉只是怒气上冲之下本能的伸手一指,不想他右手食指这么用力一指,心与气通,竟然自然而然的使出一招商阳剑的剑法来。   他内力之强,当世已少有人能及,刚才在枯荣大师身前观看了六脉神剑的图谱,以及七僧以无形刀剑相斗,一指之出,竟心不自知的与剑谱暗合,但听得“嗤”的一声响,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劲竟化作无形剑气,向着鸠摩智迎面疾刺而去。   鸠摩智顿时吃了一惊,急忙出掌挥出一记火焰刀挡住。   段誉这一出手,不仅鸠摩智大为惊奇,便是枯荣、本因等人亦是大出意料之外,其中最感奇怪的,更是保定帝与段誉自己。段誉心想:“这可古怪之极了,我随手这么一指,这和尚为什么要这般凝神挡拒?是了,是了,想是我出指的姿式很对,这和尚以为我会使六脉神剑,哈哈,既是如此,我且来吓他一吓。”   想到此处,段誉越发来了精神,大声说道:“大和尚,这一路商阳剑的功夫怎么样?且看我再使几招中冲剑的剑法给你瞧瞧。”   说着话便将中指点出,但他手法虽然对了,但因心意不至,这一次却无内劲相随,自然也就没有无形剑气刺出,只不过是凌空虚点,毫无实效。   鸠摩智见他中指点出,立即蓄势相迎,不料对方这一指竟然无半点劲力,还道他是虚虚实实,另有后着,待见他又点一指,仍是空空洞洞,不禁心中一乐:“我原说世上岂能有人既会合商阳剑,又会使中冲剑?果然这小子虚张声势的唬人,倒给他吓了一跳。” 第四百零二章 过把瘾就萎   刚刚将翻腾的内息平复下来的凌牧云见此情景却不禁心中苦笑,若是段誉不现身,鸠摩智已经将天龙寺诸僧尽都激怒,见没什么便宜可占,自会明智退去。   可如今段誉这么横插一杠子,看似解气,却将他兼通六脉神剑之事暴露了出来。以鸠摩智之贪婪,在见了段誉身兼六脉神剑之后,又岂会视若无睹?段誉此举无异于是在现身引狼!   如果换一个武道高手练成了六脉神剑,展示与否倒也无妨,毕竟鸠摩智的火焰刀之技虽然厉害,却是以掌御气成刀,所凝刀罡威力虽不逊色于六脉神剑所发的无形剑气,但比起以手指聚气成剑的六脉神剑来,难免失于灵便机巧,真正斗起来,还是要逊色六脉神剑一筹的。鸠摩智真要打歪主意,多半也是自讨苦吃。   但段誉却不然,他的武功根本就是个半吊子,虽然厉害的时候厉害得吓人,却有着极大的缺陷,那就是基本功近乎没有,战斗经验趋近于无,只要发现他的短板,想要制服他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凌牧云平复了一下内息,便想要出声提醒段誉一声,现在显露出一路商阳剑也就算了,千万别再施展其他几路剑法了,否则非被鸠摩智盯上不可。   只是还没等凌牧云出声,那边已经发觉上当受骗,自觉颜面受损的鸠摩智已经出手了。只见他上前一步,左掌分向左右连劈,先以内劲封住门户,以防本因等人趁势袭击,跟着右掌斩出,直向段誉的右肩劈去。这一招“白虹贯日”乃是他火焰刀刀法中的精妙之作,一刀便要将段誉的右肩卸了下来。   “小心!”保定帝、本因、本参等人见状不禁齐声惊呼,各自伸指向鸠摩智点去。   三人此番出手,都是攻敌之不得不救,使的都是上乘武学妙理。孰料鸠摩智对此却是早有预料,先以内劲封住周身要害,这一刀毫不退缩,仍是笔直的砍向着段誉劈砍了过去。   段誉听得保定帝等人的惊呼之声,知道不妙,双手同时出力挥出,他心下惊慌,真气自然涌出,右手少冲剑,左手少泽剑,双剑并用,顿时将鸠摩智的这一记火焰刀挡住,而且双剑合璧,威力大增,在将击来的火焰刀罡打散之后余势未竭,在“嗤嗤”的响声中向着鸠摩智反击过去。   鸠摩智吃一惊,料不到段誉除去商阳剑之外竟还真会其他的几路剑法,无暇多想,连忙左手连挥,再劈出了两记火焰刀方才将段誉射来的无形剑气挡下。   段誉刺了这几剑后,心中已隐隐想到,须得先行存念,然后鼓气出指,内劲真气方能激发,但何以如此,自是莫名其妙。他中指轻弹,中冲剑法又使了出来,霎息之间,之前在六脉神剑剑谱上所看到的那六路剑法一一涌向心头,十指纷弹,一道道无形剑气呼啸而出,此去彼来,连绵无尽。   鸠摩智大惊,尽力催动内劲相抗,一时间斗室之内剑气纵横,刀劲飞舞,便似有无数迅雷疾风相互冲撞激荡。   天龙寺诸僧不禁瞠目结舌,尤其是保定帝更是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若非段誉行为习惯都没有变化,他都要忍不住怀疑是别人易容冒充的了,本来一点武功也不会的孩子,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一下子变成绝顶高手了?这未免也太荒诞了吧!   眼见段誉与鸠摩智斗得丝毫不落下风,凌牧云也不禁暗赞段誉的好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晋升先天,而且还是一口气便臻入了先天小成阶段,竟能与鸠摩智这种成名多年的先天小成大高手斗个旗鼓相当,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其实像北冥神功这等吸人内力的武功虽然速成,但想要晋升先天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仅仅是找一些武功不高之人吸取内力的话,虽然也能积少成多使得内功修为攀升,但到了一定阶段便会遇到瓶颈,难有寸进。   吸取来的毕竟是别人的内力,便是将之炼化吸收之后能够运用自如了,比起自己修练出来的内力还是少了一分活性,平时使用还不觉得什么,但若用来突破瓶颈晋升修为时却会变得缺乏韧性艰难无比。   所以一般来说,像北冥神功这般武功,在后天阶段靠着吸取别人内力来增强自身积累倒是没有问题,但若想要从返后天为先天,臻入先天化境,还得靠着自身苦修,寻求那突破的契机。   若是还想走捷径,就得越阶吸功,以后天之境的内功修为去吸取先天高手的内力才行。可北冥神功虽然炼化吸收异种真气的效率极高,但在吸收功力时可是有着风险的,若是下手的对象功力高出于己,不但不能吸收到对方的功力,甚至还会引发功力倒灌。   故而一般后天武者即便是修练了北冥神功,也是根本不敢去吸先天高手的内力,而仅靠吸取后天内力,便是把膻中气海都涨破了也别想晋升先天。   不过段誉却是运气绝佳,先是在误打误撞之下吸得了黄眉老僧的近半先天内力,后来又得本因、本观、本参、本相和保定帝五大先天高手的内力灌注,以图压制他体内紊乱真气,有了这么多先天高手的内力为引,段誉才得以轻易的返后天为先天,一举臻至先天小成之境。待以后将一身内力熟练运用,当可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   便在凌牧云心念转动之际,段誉与鸠摩智也已斗到了酣处。刀罡呼啸,剑气纵横,鸠摩智只觉得对方内劲越来越强,剑法也是变化莫测,随时自创新意,与方才与他相斗的本因、本相等人拘泥于套路的剑招大不相同,令人实难捉摸,防不胜防。   鸠摩智哪里知道,不是段誉剑法比本因等人高明,而是因为他记不住六路剑法中那许多的繁复招式,不过在危急中随指乱刺,哪里是什么自创新招了?只不过他六路剑法齐使,灵巧变换,迅疾无伦,便是随手乱刺也能发挥出莫大威力,令鸠摩智疲于应付而已。   鸠摩智手忙脚乱的应付着段誉密集凌厉的六脉神剑,心中既惊且悔:“我只道我神功大成,此番前来大理定能得偿所愿,谁料到天龙寺中居然伏得有这样一个青年高手,居然将六脉神剑尽数练成,今日我当真是自取其辱。”   “且住!”   心念动处,鸠摩智突然间“嗤嗤嗤”连劈三刀,挡住段誉刺来的数道剑气,大叫一声就准备低头认输。   心中一时间不免灰心丧气,先是被凌牧云挫败谋算,又被这么一个段家后辈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连续在两个小年轻的手里栽跟头,他堂堂大轮明王的威名扫地,还有什么脸面在此争抢搏胜?   现在的段誉还是一身的书呆子气,也没多少江湖经验,听得对方叫停,当即便住手不攻,想要听听鸠摩智怎么说。只是他的武功乃是半吊子,真气虽然雄厚无比,却不能随意收发,半懂不懂,一股内劲已经被催运得涌到了指尖却不知道该如何收回,只得将手指一抬,向着屋顶指去,“嗤”的一声响,将木质的房顶刺出了一个小洞。   说起来还是段誉这人太过实在,虽然刚刚才经过一番磨难,可还是没有充分的认识到江湖险恶,便是有心停手,将最后一剑施展完了再罢手也完全来得及,鸠摩智既然连前面那么多剑都挡住了,也不会在乎再多这一剑。   只是段誉却觉得对方既然已经请求罢手,他就该得饶人处且饶人才是,却不知他这匆忙间向上乱刺这一剑,却恰恰将他自身的短板弱点暴露给了对方。   鸠摩智见段誉脸有迷惘之色,收敛内劲真气时也是手忙脚乱,全然不知所云,就像是个没怎么练过武的普通人一般,脑中顿时闪过一道灵光,心念动处,当即纵身而上,挥掌径直向着段誉的脸上击去。   段誉乃是在诸般机缘巧合之下才学会了六脉神剑这门江湖上最高深的武学,但于寻常的拳脚兵刃功夫却是全然不会。鸠摩智挥出的这一掌隐伏着七八招的后着,原也是极为高明的掌法,然而比之他先前所使用的以内劲凝聚刀罡摧敌伤人的火焰刀,其间深浅难易,相去自不可以道里计。   本来世上任何技艺学问,决无会深不会浅、会难不会易的道理,可段誉的武功却偏偏是个例外。他见鸠摩智挥掌打到,顿时没了主意,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本能的便毛手毛脚的伸臂去格挡,想要将对方的来掌隔开。   只是以段誉连半点拳脚功夫都没练过的水准,又岂会是鸠摩智这等武学大行家的对手?但见鸠摩智右掌只是轻巧一翻,便已闪电般让过了段誉格来的手臂,一把抓在了他胸口的“神封穴”之上,段誉立时便全身酸软,动弹不得。 第四百零三章 群殴鸠摩智   鸠摩智所抓中的“神封穴”属于十二正经中的“足少阴肾经”,段誉的北冥神功并没有练到那里,因此被鸠摩智掌心内劲一吐,顿时就将他的穴道封住了。   鸠摩智虽已瞧出段誉武学之中似乎隐伏着极大的破绽,好像基本功并不扎实,一时敌不过他的六脉神剑,便想以别项高深武功取胜。但即便是鸠摩智自己也决计没有料想到竟能如此轻易便将对方制住,简直可说是手到擒来,比制服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也难不到哪里去。   因为太容易得手了,便是鸠摩智自己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生怕段誉是故意装模作样,其实另有诡计。因此在拿住他的“神封穴”之后,手下却是丝毫不停,另外一只手随即伸指连点,一连封住了他“极泉”、“大椎”、“京门”等数处大穴。而这些穴道所属的经脉,段誉也都没练过,因此都被封得实实的。   天龙寺诸僧不禁傻眼了。他们实在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前一刻还在大发神威打得鸠摩智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的段誉,下一刻便萎了,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便被对方制住,甚至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能给他们,还没等他们出手相救,竟然就已经落到了鸠摩智的手里,这前后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鸠摩智,你给我撒手!”   不过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不代表别人也没有反应过来,就在天龙寺诸僧惊诧未消,鸠摩智刚刚将段誉身上数处大穴点中封住,刚要松口气之时,就听一声厉喝响起,一道人影从旁蹿出,一把抓住了段誉的手臂,正是凌牧云。   因为熟知原著,凌牧云早就知道段誉的武功是半吊子,在原本的历史上不知出过多少丑,因此一见他出头与鸠摩智动手,凌牧云心中便暗叫糟糕,只是当时内息紊乱未平,难以出言阻止。   而等他将内息平复下来,段誉已经和鸠摩智大打出手,刀罡剑气纵横交错,呼啸如风刀刃雨,即便是以他的武功也不易插手了。   不过因为心有准备,所以面对段誉骤然失手遭擒这一突变,凌牧云却是在场众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在段誉失陷的第一时间便出了手。   凌牧云一把抓住段誉的手腕,天外神功中的吸功法门运起,段誉浑身一震,顿时便感到自家内力向外宣泄而出,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个念头:“凌兄怎么会施展北冥神功来吸我的内力?”   不过紧接着段誉便明白了凌牧云的用意,因为就在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一股浑厚的内力从他胸前的“神封穴”汹涌而来,在他体内经脉之中流过一遭,便沿着他的手臂涌入到了凌牧云的体内。   鸠摩智觉察到自身真力急泻而出,顿时脸色大变,心中暗呼一声:“化功大法!”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忙不迭的撒手后撤。也亏得他反应迅速,加之凌牧云的吸功效力经过段誉身体的传导差了一层,这才及时脱身。若是他再稍微迟疑一点,只怕就是想撒手抽身都来不及了。   凌牧云不禁暗叫可惜,鸠摩智这番僧还真不好对付,一瞧情势不对跑得比兔子还快,还没等他泻出的内力还传入凌牧云的体内,吸功链条尚未接实之时便即抽身,这也让凌牧云趁机吸他功力的盘算落了空。   否则凌牧云也不介意一口气吸干了对方,早早就废掉这番僧的一身功力,替他早得解脱!   心念转动之余,凌牧云手上却是丝毫不慢,一伸手将段誉拉到身前,手指连点数下,将段誉身上封住的穴道解开,接着用手一推,便将段誉推到了着急上前来的保定帝段正明身边。   保定帝伸手将段誉扶住,心中暗叫惭愧,他这个亲伯父在场,侄儿遇到了危险却要劳动别人出手来救,实在让他羞惭。   同时心中对凌牧云也不禁升起万分感激,人家先是将他从鸠摩智的手中救出,又把侄儿段誉从鸠摩智的手里救下,今天若是没有凌牧云在,他们段家算是彻底把跟头栽到家了!   鸠摩智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退出两步,惊疑不定的向着段誉和凌牧云两人看了两眼,随即向着凌牧云点了点头道:“想不到凌少侠身为中原武林的俊彦英杰,却去结交星宿老人,研习‘化功大法’这等奇门武学,奇怪,奇怪,真是叫小僧大开眼界!”   饶是鸠摩智渊博多智,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武功是能够吸人内力的,因此本能的就想到了具有相类似功效的“化功大法”上去。毕竟星宿老怪丁春秋的臭名实在是太响亮了,尤其星宿海算起来还算是吐蕃国的辖下,与鸠摩智还算是近邻,想到他的头上也具不足为奇了。   开始鸠摩智对是谁对他施展的“化功大法”还有些疑虑,毕竟与他发生身体接触的是段誉,而且段誉之前轻易被擒的情况也很令人怀疑。   不过转念想起凌牧云先前出手时所说的叫他“撒手”之语,又知大理段氏向来专精祖传武学,鸠摩智最终还是认定是凌牧云对他使用的“化功大法”,而非段誉。   不过他自重身份,虽然此番行事称得上卑鄙,却不肯如寻常江湖人物一般随意出口伤人,因此将“星宿老怪”称为“星宿老人”。武林人士都称这“化功大法”为妖功邪术,他却称之为“奇门武学”。   却是经过之前的一番交手,鸠摩智对凌牧云的内力修为也有所知,料想当不在星宿老怪丁春秋之下,不会是丁春秋的弟子传人,是以用了“结交”两字。   凌牧云冷笑一声:“久闻你大轮明王乃是高僧大德,识见非凡,现在看来却是闻名不如见面。不仅行事如此的不择手段,连见识也是这么的浅薄,那星宿老怪擅于暗算偷袭,卑鄙无耻,我凌牧云岂会跟他有何关连?”   鸠摩智一怔,脸上微微一红,凌牧云言语中的“暗算偷袭,卑鄙无耻”这八个字,自是指斥他之前的举动了。   不过些许羞愧一闪而逝,紧接着一股怒火便在鸠摩智的心头升起,想他身为吐蕃国师,便是吐蕃国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以师礼尊之,地位高贵,享尽尊荣,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斥责过?   尤其想到之前凌牧云连番坏他好事,鸠摩智心中怒火更甚,冷哼一声:“是非善恶,恐怕不是凌公子一言能够说清楚的,为保武林安宁,还是请凌公子随小僧一起回吐蕃去与星宿老人当面对质吧。”   说话间鸠摩智“呼呼呼”向着凌牧云连劈三记火焰刀,紧接着便纵身而上,竟是大有要将凌牧云擒拿之势。   其实大家都清楚,什么结交星宿老怪,什么保武林安宁之类的都只不过是鸠摩智的借口而已,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加以报复罢了,否则星宿海就在吐蕃国治下,他真要有肃清武林祸害之心,怎么不直接率人去星宿海剿了丁春秋的星宿派?   凌牧云急忙双掌连出,一连劈出数记劈空神掌抵挡,同时身形向后飘退,明知功力不及,他可不会与鸠摩智硬拼。   “阿弥陀佛,我们本来念大轮明王远来是客,一直以礼相待,却不料明王却客大欺主,既是如此,也不要怪我们出手逐客了,大家一起出手吧!”   便在这时,忽听枯荣大师高颂佛号,紧接着两手拇指向后一指,“嗤嗤”两声,两道少商剑气凌厉射出,向着鸠摩智疾刺而去。   “谨遵师叔法旨!”天龙寺其他诸僧也都纷纷探指出手,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少冲剑、少泽剑,六脉剑气破空而出,纷纷向着鸠摩智射去。   眼见伯父、几位师伯和太师伯都动了手,段誉也不甘其后,心念到处,抬手一道气势磅礴的少商剑气也加入了对鸠摩智的围攻之中。   这么多人一齐联手,饶是鸠摩智武功高绝也抵挡不住,勉强以火焰刀抵挡了几下便险些被段誉一招商阳剑射穿了耳朵,也就是他躲得快,才从耳下掠刺而过,在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伤虽不大,却让鸠摩智心惊不已。   接着凌牧云一记劈空神掌又趁乱突破他火焰刀罡的封锁,劈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虽有真气护体,让险些将他的肩胛骨打碎。   连番受创,鸠摩智再不敢多呆,“呼呼呼”疾劈数刀,身形向后倒纵而出,一飘身退出牟尼堂外,便即一刀刀向着牟尼堂门口斩去,布下一层无形刀网,阻拦段誉等人追击而至的无形剑气。   接着双掌疾扬,向着牟尼堂前疾劈数刀,“喀喇喇”一声响,将牟尼堂的两根柱子劈倒,令门户倒塌,以阻室内众人追击,接着长笑一声:“天龙寺众高僧以多欺少,果然了得,今日小僧算是见识了!”   随即身形微晃,不走来时的原路,而是如一溜轻烟般掠入牟尼堂外的树林之中,刹那间便不知去向。 第四百零四章 赴江南   凌牧云等人抢出屋来,却见鸠摩智的身影已经没入远处树林中,只剩下他带来的那几个番人随从惊惶奔逃。   本相恨恨的道:“这家伙跑的倒快。还大德高僧呢,关键时刻却将属下随从丢下不管!”   本参向转头看向本因:“方丈师兄,咱们还追么?”   本因摆了摆手道:“算了,将他逐走便是,况且以他这般轻功,咱们也未必追得上。”   “方丈师兄说得是。”   众人都没有言及那几个惊慌逃窜的番人随从,在场众人都是大有身份之人,根本就没有将那些人看在眼里,自然就更不屑于去为难他们了。   凌牧云看着鸠摩智身影消失的方向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如果他这个时候追上去的话,追上鸠摩智是十拿九稳的,在将“鹤翔九天”的轻功法门融会贯通之后,他的轻功说是独步江湖也差不多了,鸠摩智的轻功虽然不错,但与他比起来却还差了一大截。   只是即便追上又怎么样?就以他现在的实力,独自一人对上鸠摩智根本就没有半分胜望,充其量也只能勉强自保而已,他追上去自讨苦吃么?   眼看着鸠摩智的那些番人随从也逃入林中,接着马蹄声响起,显然是已经逃出了天龙寺去,凌牧云与天龙寺诸僧这才重新回转牟尼堂。   本来牟尼堂的主体结构虽然未损,但毕竟门户已经毁坏,不宜再待了,奈何枯荣大师坐枯禅不肯离开,众人也只得又回转牟尼堂中说话。   天龙寺诸僧、保定帝等人对凌牧云自然是好一番感谢,毕竟若是没有凌牧云的话,大理段氏今天就栽大跟头了,保定帝是大理国君,段誉是大理国未来储君,他们两个无论是谁被掳走,对于大理段氏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在叙话一番之后,凌牧云便向保定帝等人告辞,如今鸠摩智已退,段誉也已无恙,大理的事情也算是有一个了结,凌牧云便准备去中原走走,毕竟他还有任务在身,自然是哪里有事往哪里凑了,否则他怎么在江湖中扬名立万?   因为担心段誉的邪毒未清,保定帝和段誉决定再在天龙寺中多呆几日,本来也想将凌牧云多留些时日,好好招待一番的,不过待听说凌牧云还有事情要回中原去办,便也不再强留,留凌牧云在天龙寺中用过了午斋,这才一齐将凌牧云送出天龙寺,与他作别。   凌牧云离了天龙寺,先回到大理城镇南王府去向还在担心儿子安危的刀白凤通告了一声,因为天色已晚,便在刀白凤的挽留下在镇南王府中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骑着王府为他安排的坐骑,离开大理城北上,直奔江南而去。   凌牧云此行的目的乃是无锡,因为如果他记得没错,在不久之后,在无锡城外的杏子林中就将会发生一件震动江湖的大事,他若是能在此事中插上一手,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名动江湖!   ……   凌牧云骑马北行,行了数日,出了大理国境,径向东北而驰。他此番的目的地虽是无锡,却是先奔姑苏而去,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姑苏美景天下闻名,而且还有一位语笑嫣然的“神仙姐姐”身栖其间,此番好不容易来天龙世界一趟,若是不能一睹芳颜,岂非憾事?   况且无锡和苏州两地是紧挨着的,他就算先去苏州玩儿几天,再去无锡也不迟。   凌牧云一路疾行,不足半月时间,便已赶到苏州城外。   其时正是初春三月的天气,杏花夹径,绿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风吹在身上,当真是醺醺欲醉。凌牧云见景色怡人,便即信马慢行,一路赏风弄景,好不逍遥快活。   向途人打探曼陀山庄,却都无人知晓,一连打听了七八个人,唯有最后的一个老者知道这曼陀山庄,那老者道:“听说在这苏州城外的太湖里确实有那么一座庄子,满庄都栽满了山茶花,叫做什么曼陀山庄。不过那个庄子里住的都是一群母夜叉,公子你打听那个地方做什么?”   见终有人知道曼陀山庄的去处,凌牧云顿时精神一振,说道:“这位老丈,我去那曼陀山庄有要事要办,不知老丈可否给我指点一条明路?”   哪知老者却摇了摇头:“那个什么曼陀山庄在太湖深处,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老朽也是在太湖里面打渔多年,才知道有这么个庄子。只是里面住了一群的母夜叉,以前也曾渔人到他们庄上歇脚,结果都再也没回来,听说是叫那群母夜叉给埋在山茶花下做了花肥,谁还敢去?公子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着话那老者便如躲瘟神一般赶忙快步走开了,任由凌牧云如何叫,那老头却怎么也不肯停下来。凌牧云见此情形,不禁暗自摇头,虽然他轻易便可将那老者拦下,但人家不愿意去,他还能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人家领他去不成?那也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这老者的话倒是给他指明了方向,看来便是苏州本地人,一般也不知道曼陀山庄的路径,想要找去曼陀山庄,还得去问那些本地打渔的渔民才行。   想到了这里,凌牧云便也不再去苏州城,兜转马头,便准备下官道向湖边而行,准备找个胆大的渔民为他带路。   不过还没等凌牧云下了官道,就听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就见有两匹骏马从身后飞驰而至,凌牧云闪目看去,只见马上各坐着一个老者,其中一人白须飘动,穿着一身补钉累累的鹑衣,看打扮竟是个年纪极高的乞丐。   与他并骑同行那人同样是个老者,身材魁梧高大,只是年纪看起来要比那老乞丐小了一二十岁,颔下同样是须髯飘摆,一身茧绸长袍,衣料甚是华贵,看起来就像是个富家大员外。   凌牧云的目光不禁被两人所吸引,这两人的组合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叫花子骑马就已经够令人奇怪的了,因为大宋开国之初便失去了幽云十六州等养马之地的缘故,大宋一直是比较缺马的,因此在大宋境内马匹可相当不便宜,普通的百姓人家都很难买起得起,更别说是一个老乞丐了。   这个老乞丐不仅胯下马乃是上佳的良驹,而且还与一个富家员外打扮的老者并骑而行,种种的不协调,又怎能不让人为之惊奇注目?   本来凌牧云虽然心中稍稍有些好奇,却也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江湖上的奇人异事多了去,两人的搭配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两人奔驰之间远远飘过来的几句话却彻底引起了凌牧云的兴趣。只听那富家员外打扮的老者道:“徐老哥,这件事你通知贵帮的兄弟了么?”   那老乞丐道:“这件事在本帮之中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你也知道,那厮在帮中威望甚高,我也不得不小心行事,以免走漏了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让他预先有了准备,那就不好对付了。”   “徐老哥你也不必太过紧张,贵帮的兄弟们都是忠勇仁义的汉子,不会是非不分的,等马夫人、谭公、谭婆,智光大师等人都到了,当着贵帮众兄弟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难道他个胡虏异种,还真能在咱们中原武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么?”   “有人,咱们等会儿再说……”   本来两人也算谨慎了,奔驰到凌牧云近前时便已住口不说,但他们却没有料到凌牧云功力深厚,耳力惊人,他们先前距离远时说的话都被凌牧云收入了耳中。   “徐老哥,马夫人,谭公谭婆,胡虏异种……”   凌牧云看着从他身前飞驰而过的两人背影,眼中若有所思,从这两人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两人话中提到的这些人凌牧云虽然一个都不认识,却都听说过,而且还恰好都与他此番前来江南所要参与的那件事相关。   念及此处,凌牧云也先不忙着去找人带路去曼陀山庄了,而是策马向着已经快要奔驰远去的那两人跟了上去。   前面两人的坐骑虽然脚力不错,但凌牧云的马匹乃是镇南王府所赠,也是难得的良驹,因此跟起来也不困难。凌牧云就远远的缀在两骑的后面,一路跟着两人进了苏州城。   远远的看见两人在一处门面不小的客栈下了马,从客店里迎出五条大汉来,一色的浓眉大眼,容貌甚是相似,年纪最大的一个约有四十来岁,最小的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看样子好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其中两条大汉牵过两个老者的马,交给客栈伙计牵去后院栓喂,随即便拥着二老进入了客栈之中。   凌牧云见状也纵马过去,在这家名为平安客栈的客栈门前下了马,将马匹交给迎出来的店伙计牵去后院栓喂,自己迈步走进了客栈。   谁想凌牧云一只脚刚迈进客栈,便见两条大汉并肩迎面大步而来,仿佛一堵墙向着凌牧云撞了过来,而且这两人凌牧云也都见过,正是先前在客栈之外迎接那两个老者的五条大汉之二。   原来那个老乞丐和那个员外老者都是久历江湖之辈,在路上与凌牧云碰面过后,发现凌牧云一直跟在他们二人的身后,便引起了两人的怀疑。见凌牧云也跟到客栈来了,便吩咐这两条大汉来试探一下,看看凌牧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以此来判断凌牧云到底是碰巧同路,还是有意跟踪。   凌牧云心念电转,霎时间便已知道对方心意,却是丝毫不避,径直向着两人迎了上去。这两个汉子乃是有备而来,见此情景,当即将内劲运于前胸,齐力并肩向着凌牧云撞了过去。   不过在撞人的同时,两人也都留有余力,以待对方万一不会武功或是武功不济,他们好及时收劲,免得误伤人命。   须知他们二人在江湖中也都是成了名的高手,而这一撞更是家传武学中的一招变化而来,便是寻常的江湖豪客被他们全力一撞也非得重伤吐血不可,若是不通武功的普通人,直接要命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这两个汉子大吃一惊,在与凌牧云撞上之后,只觉得仿佛撞在了棉花堆上一般,空荡荡的浑不着力。两人心中一惊,急忙想要受力后坐,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就觉得一丝黏力从对方的身上传来,两人顿时再也稳不住身形,“扑通”“扑通”两声都迎面扑抢在地。   “啊呀,两位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咱们素不相识,我可受不起你们如此大礼。”凌牧云佯装吓了一跳,退后两步,大声叫道。   引得屋内众人的目光一齐向着凌牧云这边看来。一张桌上坐着的三条大汉腾的站起身来,迈步就要往门口奔,不过还不等三人迈步,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沉声道:“都给我坐下!”   凌牧云循声看去,却见说话的正是那个富家员外打扮的老者,那个老乞丐则坐在他的身旁,显然这两人都是在那边等着看他的反应手段,只是也不知道他此番的反应手段是否让对方满意?当即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   那绸袍老者的眼睛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旁边的白胡子老乞丐亦是如此,两人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他们二人都是武道方面的大行家,眼力均是不凡,都看出了其中的玄奥。凌牧云看似只是向后稍微一避,其实乃是施展出了极高明的借力打力的功夫,这才让那两条大汉失去重心扑倒在地的。   否则以那两条大汉习武多年练出来的下盘功夫,便是有三五条大汉在后面推拥也推不倒,又怎会仅仅因为一撞落空就轻易趴下?难道他们这些年的功夫都练到狗身上去了么?   两个汉子面红耳赤的从地上爬起来,再看向凌牧云的目光中已满是怒火,他们也不是傻子,又怎会不明白是被凌牧云给耍了?   凌牧云笑眯眯的道:“两位兄台,你们没摔疼吧?你看看,这一见面就这么客气,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啊!”   “你……”两条大汉双目发赤,不带这么无耻的,摔了他们一个大马趴不说,还出言嘲讽,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双拳握紧,就要向着凌牧云打去。   凌牧云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之色,就在刚刚刹那间的交手,他就已经摸透了这两人的功底,也就是刚刚接近后天大成的水平,就这种层次的武功别说是他了,就算他收的那个便宜徒儿南海鳄神都能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   “住手,还嫌不够丢丑么?都给我滚回来!”便在这时,忽听一声怒喝传来,却是绸袍老者发话了。   “是,爹。”   两个汉子即将扑上来的身形顿时为之一滞,本来已经抬起的手臂又无力的放了下来,扭头答应一声,随即狠狠的瞪了凌牧云一眼,垂头丧气的走到那边桌子坐了下来。   “老家伙,功夫不怎么样,眼力倒是不错。”   凌牧云心中暗笑一声,迈步进屋,也就是绸袍老者喝止的及时,否则等那两个汉子真的对他出了手,凌牧云非得让他们狠狠的吃个闷亏不可。   在凌牧云手上吃了亏,也试出了凌牧云的几分手段,那绸袍老者和老乞丐便也不再在大堂里多呆,深深的看了凌牧云一眼,便即率那好像是一奶同胞的五条大汉上楼回了客房。   凌牧云留意了一下几人所去的客房位置,随即到柜台上开了一间靠近几人居处的房间,随后便在客栈伙计的引领下进了自家的客房休息。   ……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一条人影骤然从平安客栈的后窗之中翻出,身形在空中一翻,双脚在窗台上一点,身形便如大鸟般腾空而起,轻飘飘的上了客栈的房顶。随即悄悄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向东走了十几步,随即便在屋顶伏下身形,悄悄的移开一片屋瓦,沿缝隙向下看去。   只见房中正有两个老者在灯下对坐饮茶,一个皓首白须、鹑衣百结,一个锦绸裹身、面堂红润,正是白日里只是凌牧云跟踪的那两个老者。而这个夜上屋顶窃瓦偷窥之人,除了我们的凌大公子还能有谁?   这时候就听屋中那老乞丐道:“单老弟,你说白天那个跟着咱们的小子不会与乔峰那厮有什么瓜葛吧?”   那身穿锦袍的单姓老者沉吟了一下,道:“这还真不好说,乔峰那厮结交甚广,朋友众多,谁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党羽?”   伏身屋顶之上的凌牧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就听屋内两人说的这两句话,他便已经对两人的身份确定无疑,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这个姓徐的老乞丐就是丐帮中辈分最高的徐长老,而这个单姓老者应该就是山东泰山的“铁面判官”单正了。 第四百零五章 聆秘,曼陀山庄   这徐长老在丐帮中辈分极高,已是年近九十的高龄,依辈分而论,便是丐帮的前任帮主汪剑通都要称他一声“师伯”,丐帮之中没一个不是他的后辈。   而这“铁面判官”单正也不是等闲人物,本是泰山一带的武林大豪,生平嫉恶如仇,只要知道江湖上有什么不公道之事,定然伸手要管。他本身武功已然甚高,除了号称“泰山五雄”的亲生五个儿子外,又广收门徒,徒子徒孙共达二百余人,泰山单家的名头不仅在齐鲁一带响彻,便是在整个中原武林也都是响当当的字号。   本来凌牧云虽然因为在路上听到徐长老和铁面判官单正简短的两句交谈而对两人的身份有所怀疑,却也不是十分确定。   不过待他跟踪到平安客栈,见到那五个看起来似是同胞兄弟的汉子之后,凌牧云对两人的身份已是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毕竟在参与那件惊动武林的大事件的众人之中,一大家子人的也只有“铁面判官”单正和他的五个儿子“泰山五雄”了。   正因如此,凌牧云才会也随之住进这件平安客栈,而且在入夜之后不睡觉,而是跑到这里来做一回房上君子,跑到这里偷听两人说话。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两个老家伙还真就是在徐长老和“铁面判官”单正。   可以说凌牧云此番前来江南所要参与的大事件之所以会爆发出来,这两人是“功不可没”,他们二人虽然不能算是始作俑者,却也是那件事的主要推手,如果不是他们全力发动他们的人脉广邀帮手,那件事即便最后还是爆发出来,也绝不会弄得那么大,没那么的不可收拾,甚至险些让丐帮这个堂堂中原第一大帮险些分崩离析就此没落!   就在凌牧云心念转动之际,就听房中的徐长老说道:“单老弟,那依你看该怎么办?咱们用不用将那个小兔崽子给收拾了?乔峰那厮虽然是胡虏异种,但心智武功却都堪称顶尖,若是叫事先得到了风声,有了准备,只怕就扳不倒他了!”   凌牧云眼中冷光一闪,暗自在心里为这徐长老记上了一笔账,耐下心来继续凝神静听。   就见单正摇了摇头道:“徐老哥,咱们也不必草木皆兵,乔峰那厮虽然手段了得,但终究不是神仙,咱们此番都是秘密行事,他怎么会知道?且不说那小子未必是他的党羽,就算真的是他的人,看到咱们两个结伴同行又怎么样?你我老哥俩已经是几十年的交情了,难道结伴同游还需要避人么?若是咱们贸然动手,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徐长老稍微沉吟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单老弟此言不错,也罢,算算日子,如果顺利的话,再有个七八天谭公谭婆、智光大师他们估计也就都能到了,咱们就且在这里歇上几日,让乔峰那厮也再得意几天,等大家凑齐之后,再一起向乔峰那厮发难,我们丐帮历代忠义,决不能让他这胡虏杂种毁了丐帮的百年清名!”   说到这里,徐长老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单老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总觉得今日这小兔崽子来者不善,咱们就算不动他,也得防着点别被人家给算计了。”   “嗯,徐老哥此言在理。”单正点点头,随即向徐长老道:“这样,今日时间也不早了,徐老哥你早点休息,我这就去提点伯山他们几个一声,让他们随时注意点那小子那边的动静,咱们明早再聊。”   眼见单正要离开,徐长老起身相送,潜身屋顶的凌牧云知道接下来估计也探听不到什么,当即也随之起身,将移动的屋瓦轻轻掩好,随即身形一掠而起,沿原路回了自己的房间。   ……   次日一早,凌牧云便算了店房钱,随即取了坐骑离开客栈,直向城外驶去。   原来凌牧云昨晚听徐长老说还需七八日才能凑齐帮手,也就是说距离他们将所筹谋之事发动,起码还有八九日的工夫。趁着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先去曼陀山庄见识一番天龙世界中的第一美女,那个在他穿越之前便已让他为之魂牵梦绕了不知多少次的“神仙姐姐”王语嫣!   凌牧云的突然离开,让徐长老和“铁面判官”单正很是疑神疑鬼了一番,不过一连几天都不见凌牧云再回转露面,而他们所等之人也相继到来,他们便也就不再关注凌牧云了。   且说凌牧云一路骑马出城,来到太湖边的一处小渔村中,寻人驾船带他去曼陀山庄。刚开始一听他说要去曼陀山庄,村中之人无不摇头摆手拒绝,后来凌牧云出价不断提高,甚至决定以所乘马匹为酬,终于引得其中一个胆大的年轻渔夫心动,同意驾船送他。   登舟上船,舟行湖上,几个转折,便转入了一座大湖之中,凌牧云极目望去,但见烟波浩渺,远水接天,却是驶入了太湖之中。   本来凌牧云在射雕世界时曾来过太湖,不过时间早了几百年,太湖景色也与当年他与黄蓉同游时大不相同。思及与黄蓉一起同游太湖,听她唱曲讲古的情景,凌牧云一时间不由得痴了。   不多时,船夫将小船划入一大片的荷花丛中,但见四周荷叶遍布,根本看不出路径,但渔夫却总能在荷叶间隙中找到通路,凌牧云见此情景,心中不禁想起一句诗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   此时虽然才只是三月,还不到荷花开放的时节,看不出荷花映日是否真的别样红,但这“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凌牧云却是见到了。   时间不大,又来到一片菱塘之中,但见水面之上全是菱叶和红菱,清波之中,红菱绿叶,鲜艳非凡。凌牧云见此情景,不禁叹了口气,在原本的历史上段誉来这太湖时还有阿碧为他弹唱采菱,他却只有一个粗壮的渔夫相陪,待遇实是不可同日而语。   船行半日,远远看见湖中间一座大岛,岛上花团锦簇,灿若云霞,竟是种满了山茶花。山茶花以云南所产者最为有名,世间称之为滇茶,又名曼陀罗花。见此情景,凌牧云便知道,多半是曼陀山庄到了。   渔夫小心翼翼的将凌牧云送到岸上,随即立刻就撑船离开,似乎生怕慢一点就被什么恶鬼怪物索了命去一般,显是畏之甚深。凌牧云见此情景也不禁摇了摇头,随即迈步向着曼陀山庄内走去。   信步走入花林,只见林之中除山茶外更无别样花卉,连最常见的牵牛花、月月红、蔷薇之类也是一朵都无。庄内所植尽是山茶花,红白相间,花团锦簇,甚是艳丽好看。   凌牧云知道,别看这曼陀山庄虽然遍种茶花,其实整个庄中之人于种养茶花却都是外行,只是因为王夫人喜欢茶花,才会种得满庄都是。   故而庄中茶花虽多,名品珍品却少,即便想办法采得佳种,也不是因为养护不周而死便是半死不活,在原本的历史上,段誉来到这曼陀山庄后,也曾对此点大为鄙视,认为这曼陀山庄是名不副实。   不过凌牧云对于茶花也没有什么研究,只看这花色繁多艳丽,便觉得好看,至于是不是佳品名种,却不放在心上。   凌牧云正自信步观赏,忽听前方“啊”的一声轻呼,抬眼看去,却是一个青衣小婢所发,显然是乍见凌牧云这外人心中惊讶所致。 第四百零六章 求见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曼陀山庄么!”   那青衣小婢初惊之后,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猛地蹿身上前,“刷”的一声自腰间拔出一口雪亮长剑,向着凌牧云一指,厉声喝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虽被人以利刃相指,凌牧云却是丝毫不惊,淡淡一笑道。   别看曼陀山庄凶名不小,但在凌牧云的眼中却是不值一提,只要他愿意,一人便能扫了整个曼陀山庄,区区一个山庄小婢,自然不被他放在心上。   “既然知道你还敢来,你难道不知曼陀山庄的规矩?岂不闻任何男子不请自来,均须斩断双腿么?还不给我快快退取!”那青衣小婢声色俱厉,说着话还以剑在他的面前虚划了几下。   凌牧云心中一动,看向这青衣小婢的目光不禁柔和了一些。看得出来,这青衣小婢的心底不错,并不是那种真正的心狠手辣之人,说的这些话看似凶狠,其实是想要将他吓退离开,否则直接就上前动手便是,何必与他多说这些废话?   “这位姑娘,不知你如何称呼?”凌牧云微微一笑问道。   “我叫幽草。”那青衣小婢本能答道,不过随即反应过来,颜色一厉道:“你问我名字干什么,还不赶快离开这里,难道非得将一双腿留在这里才甘心么?”   凌牧云抱拳拱手道:“幽草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此番前来曼陀山庄并非误闯,而是有要事想要求见贵庄的夫人,烦请幽草姑娘向里面通禀一声。”   “我家夫人是不见陌生外人的,尤其是外来的男人,我劝你还是快走的好,否则可别怪我动手了!”幽草却并不依言进去禀报,而是继续劝凌牧云离开。   “幽草你个小妮子,你在和什么人说话?是不是又有不知死的货跑到咱们庄子里来了?”便在这时,忽听一个粗实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   凌牧云心中忽而一动,想不到这刚上曼陀山庄来,就遇上了个熟人。   那幽草却是脸色一变,急忙应道:“婆婆,这里有个人私闯进庄,我正要将他逐走呢?”   “逐走干什么,直接宰了做花肥多省……呃!”说话间一个老婆子从林间小径转了出来。   只见这老婆子甚是肥胖,肚子凸出,便似有了七八个月身孕一般,头发花白,满脸横肉,说话声音比寻常男子还粗了几分,左右腰间各插两柄阔刃短刀,赫然正是前番在大理率人追杀木婉清的平婆婆。   平婆婆话还没等说完,便已看清了凌牧云的面目,一张肥脸霎时变色,接下来的话顿时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小婢幽草却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见平婆婆脸色一下子变得那么难看,心中不由得一紧,还以为是平婆婆见她心慈手软而心生恼怒,当即向凌牧云喝道:“小贼,竟敢擅闯我们曼陀山庄,真是不知死活,看剑!”   说着话手中长剑一振,便向着凌牧云刺了过去。   “住手!”   平婆婆顿时脸色大变,着急之下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向着小婢幽草刺出的长剑掷去,“当”的一声,幽草手腕剧震,手中长剑顿时握之不住,脱手掉落在地上。   “平婆婆你?”   小婢幽草又惊又吓,一脸委屈的看向平婆婆,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对方无缘无故的为何会突然打掉她的兵刃,难道这位公子与平婆婆有什么关系?   她哪里知道,不是平婆婆与凌牧云有什么关系,而是怕她不知深浅激怒了对方,为整个曼陀山庄都招来大祸。   平婆婆没有理会那幽草,而是转过脸来,对着凌牧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公子您……您不在大理享清福,怎么有空到我们曼陀山庄来了?”   凌牧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平婆婆:“平婆婆,咱们又见面了,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是不愿意我来?”   平婆婆脸色顿时一苦,这不废话么,她愿意凌牧云来才怪!她可是直到现在还记得凌牧云的以掌碎石的凶残,那根本就不是她们所能抗衡的存在。只是这位大爷是怎么找到曼陀山庄来的?别不是要替那个姓木的小贱人报仇吧!   尽管心中苦得仿佛刚咽下一大口的黄连,但面上平婆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略显谄媚的道:“公子您说笑了,以公子您的身份,我们平时就是想请都请不到呢,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一旁的幽草此时已是惊得连嘴都合不上了,这还是她认识的平婆婆么?   作为跟随夫人多年的几个老仆妇之一,平婆婆在曼陀山庄中的地位相当高,像她们这些负责服侍夫人小姐的丫鬟们很多时候也要受其管辖。正因如此,幽草才深切的知道这平婆婆的凶狠,别说是那些误闯山庄的外人了,便是庄子里的丫鬟仆人们,被这平婆婆整治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见了这个闯到岛上来的青年公子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幽草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凌牧云笑道:“既是这样,平婆婆,那就烦劳你去向你家夫人通报一声吧,就说凌牧云受人所托,前来拜会。”   “这……”平婆婆顿时一脸难色,迟迟不愿动身。   凌牧云的脸色顿时向下一沉:“怎么,你刚才还说欢迎我,现在让你通报一声就这么困难,你是在跟我当面撒谎么?”   “不是,只是老婆子斗胆想要知道,公子您此番前来到底是受谁所托?”平婆婆脸上显现出一丝坚决之色,郑重问道。   凌牧云瞥了平婆婆一眼,淡淡的道:“这件事不是你应该问的,去通报吧,不要逼着本公子亲自进去面见你家夫人,那样于面子上须不太好看。”   “还请公子道明来意,若是真心拜访,老婆子我这就进去禀告,若是想要对我家夫人不利,老婆子我虽然明知不是公子的对手,却也只能豁出一把老骨头,与公子拼上一拼了!”平婆婆一改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一张肥脸上竟满是坚定。   其实在跟随王夫人年数最久的几个老仆妇中,平婆婆武功或许不是最高的,却绝对是其中最凶悍的。对王夫人更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之前她之所以对凌牧云那么畏惧,一者是出于弱者畏惧强者的本能,再者也是怕激怒了凌牧云,祸及她的主子王夫人。   但现在凌牧云指名道姓要见王夫人,却容不得她再退缩了,若是不能确定凌牧云对王夫人并无恶意,她怎么敢去将王夫人请出来与对方见面?一旦王夫人因此而受到伤害,那她可就真是百死莫赎了。   旁边的小婢幽草这时候也看出来了,似乎面前这个青年公子相当厉害的样子,连向来以凶悍著称平婆婆对他都十分的忌惮甚至是畏惧,当下连忙将先前被平婆婆打掉的长剑又捡了起来,一旦双方动手,她也好上前帮手,毕竟再怎么说,她与平婆婆也同是曼陀山庄之人。   看着小心戒备的幽草和摆出一副誓死护主模样的平婆婆,凌牧云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诧色,随即微微一笑,道:“平婆婆,你也不必如此紧张,我这次来见你家夫人,并没什么歹意,而是受人所托,你尽管进去向你家夫人禀告便是。”   “真的?”平婆婆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你认为我有必要骗你么?”   平婆婆稍微沉吟了一下,也觉得以凌牧云的武功实力,确实没有骗她的必要,当即点点头道:“好,公子你且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禀告我家夫人。” 第四百零七章 王夫人(上)   当下平婆婆回去禀告,留下幽草一人在原地看着凌牧云。   凌牧云看了犹自手持长剑惊疑不定的幽草一眼,笑道:“幽草姑娘,你还是将兵刃收起来吧,拿着还怪累的,我真要是想动手,你拿与不拿兵刃也没什么分别。”   被凌牧云一说,幽草姑娘的面色顿时一红,更加的不知所措起来,有心依他所言收剑,现在双方敌我不明,听他的话行事似有不妥。   可要是不收剑吧,却又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况且从先前平婆婆的态度来看,这位凌公子只怕武功真的高深之极,连平婆婆都不是对手,那她就更加不行了,拿不拿兵刃似乎也真的没什么分别。   犹豫再三,幽草终于还是将手中的长剑归鞘,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凌牧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俏脸不禁又是一红。   时间不大,就见只听得一阵环佩叮咚,一群女子从林荫小径之间走来,走在最前面的乃是前番回去通报的平婆婆。在平婆婆的身旁还跟着一人,也是凌牧云的老熟人,正是那位与平婆婆一同前往大理追杀木婉清的瑞婆婆。   在这两个老婆子身后,是一群青衣女子,都是婢女打扮,手中各执长剑,一时间白刃如霜,剑光映照花气,两两一对,共有九对十八人。   这十八名青衣剑婢中间簇拥着一名女子,凌牧云一见此女子,顿时忍不住身子微微一震,这女子身穿鹅黄绸衫,衣服装饰,容貌长相,竟然都似极了那大理无量山琅嬛秘洞中的玉像。   不过细看之下,凌牧云还是很快便发现了两者的不同。面前这女子乃是个中年美妇,三十多岁的年纪,洞中玉像却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而且这美妇的容貌虽然与那玉像依稀相似,但眉目口鼻均无那等完美无瑕,年纪固然不同,脸上也颇有风霜岁月的痕迹,充其量只有那玉像的五六分神韵。但便只是五六分的神韵,但体现在活人身上,却已经是世上难寻的美人了。   凌牧云对来人身份顿时明了,这般的年纪,又是这般的面目长相,在这曼陀山庄中除了王夫人还能有谁?   在洞悉来人身份的同时,凌牧云也不禁在心中暗叹,段正淳还真是艳福不浅,竟能得那么多美丽女子垂青。那刀白凤、修罗刀秦红棉、俏药叉甘宝宝等人已都堪称难得的美色,这王夫人竟还要更胜一筹,现在这般年纪尚且如此,年轻时岂不更加美艳逼人?   见王夫人率众而来,那幽草小婢连忙上前施礼参见,随即闪身让到了一旁,与那些青衣剑婢同列。   眼见王夫人已来到近前,凌牧云上前一步,拱手一礼,说道:“不知这位可是阿萝师姐?”   凌牧云此言一出,那些青衣剑婢还没觉怎样,王夫人和平、瑞二婆婆却俱是脸色一变,看向凌牧云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震惊之色。   “阿萝”乃是王夫人的乳名,在这世上,除了王夫人的父母之外,知道这一乳名的也就是她的情郎段正淳,她过世的丈夫以及平婆婆、瑞婆婆等少数几个伺候她多年的老仆了,这个凌牧云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乳名?说!”   王夫人的脸一下子冷得仿佛冰霜相似,同时伸手从身旁的一个青衣剑婢手中抓过一口森寒长剑,大有一言不合便即动手之势。   而随着她的动作,平婆婆、瑞婆婆,以及那些青衣剑婢也都各持兵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其中平婆婆和瑞婆婆两人的眼中俱是闪过一抹决绝之色,她们二人是见识过凌牧云厉害的,自然知道别看她们人多势众,但真要是斗起来,她们这一方其实是没有半点胜算的。只是身为仆人,自然要遵从主人的意志行事,只要夫人一声令下,哪怕明知不敌,她们也只能冲上去拼了!   见此情景,凌牧云不禁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显然,王夫人虽然继承了她母亲李秋水的美貌,却并没有能够继承到她母亲的智慧。凌牧云不相信平婆婆和瑞婆婆没有向王夫人介绍过他的实力,作为可以为王夫人效死的忠仆,她们不可能做出这么坑自家主人的事情来。   而王夫人在十之八九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了凌牧云实力的情况下还这么冲动,就实在让凌牧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怪不得在原本历史上她会被她的便宜外甥慕容复给耍得团团转,结果挖个坑把自己和情郎段正淳都给埋了呢,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王夫人厉声喝道:“小子,我问你话呢,说,你是从哪儿听说我乳名的?”   凌牧云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阿萝师姐不必如此紧张,我是从师父那里听说你的乳名的,如果师姐你想知道这其中的具体缘由,可否请我进去,再容我详细向师姐你叙说?”   “我的曼陀山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你师父是谁?为什么管我叫师姐?你小子最好现在就给我说清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王夫人一张脸依旧冷如冰霜,丝毫没有和缓的意思。   “那好吧,我师父她老人家姓李,名讳叫做秋水,这下师姐你应该明白了吧!”   “你说什么?!”王夫人的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雪白,身子猛地一晃,险些跌倒。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那些婆子婢女俱是吃了一惊,急忙上前要将王夫人扶住。   “我没事,你们都让开。”王夫人将拥上前来的婆子婢女推开,随即死死的盯住凌牧云道:“你……你有什么证据么?”   “证据?阿萝师姐你看好了!”   凌牧云微微一笑,随即身形一动,迈开脚步迅速的在地上走出一套奇妙莫测的步法来,乃是依照易经八卦的妙理而行,片刻之间,将八八六十四卦尽数走完,收足而立,看向王夫人:“师姐,这下你可相信了么?”   “‘凌波微步’,真的是……是她叫你来的?”王夫人的神情一阵的激动,说话声都隐隐有些发颤。   凌牧云道:“不错,‘凌波微步’乃是逍遥派的不传之秘,这总假不了吧。若非得恩师传授,我又是从何学会?若非恩师告知,我又怎会得知师姐你的乳名?”   “不,我不信,定是……定是你从别的地方学来的‘凌波微步’,然后跑到这里来唬骗我的,对,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否则这么多年来,她……她为什么都不来找我?”王夫人不住的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沿着俏丽的脸颊滑落而下。   看着王夫人神经激动、心神大乱的模样,凌牧云心中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王夫人也甚是可怜,父母虽都是世间绝顶的人物,却偏偏因情之一字而闹得家离人散,连带着她也失了长辈的关照。接着又遇上了段正淳这个风流情种,青春韶华付于一个注定不能给她一生之诺的多情郎君,后来又不得不嫁给一个根本不爱之人,半生都深陷情网之中难以自拔,甚至最后连自身的性命都搭在了上面。   凌牧云道:“师姐若是还不相信,我这里还有一件东西可以为证。”   王夫人道:“什么东西?拿来……拿来给我看看!”   凌牧云当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绢帛卷轴,向前递出,平婆婆走上前来双手接过,回转到王夫人的身边,恭恭敬敬的奉交给王夫人。   王夫人正要将卷轴打开,凌牧云连忙喝止:“师姐且慢,此中内容不宜让外人瞧见。”   王夫人微微一愣,随即向左右吩咐道:“你们都转过身去。”   “是,夫人。”   众婆子婢女躬身应是,一齐将脸转向外侧,以背朝里。王夫人这才将手中的绢帛卷轴舒展开来。 第四百零八章 王夫人(下)   “啊!”卷轴一展开,王夫人顿时忍不住惊呼失声,急忙合上,霎时间红霞扑面,一张脸羞红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本是梨花带雨,又一下子变得桃花满面,却是别有一番娇艳。   原来凌牧云给她的这个卷轴不是别物,正是李秋水留在琅嬛秘洞中的那卷记载着北冥神功的绢帛。   本来在这卷绢帛的卷首,乃是李秋水亲手所书的北冥神功功法来由,接着才是阐述功法路线的裸女图,然而王夫人展开得过猛,一下子就展开到了裸女图位置,顿时将她母亲李秋水以自身为模本,亲笔所画的裸女图看了个清清楚楚!饶是王夫人早已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姑娘,可乍见自家母亲的裸体图画,还是忍不住羞得面红耳赤。   这时候她总算是明白凌牧云为什么说这里面的东西不宜让外人瞧见了,要是让别人见了这里面的这些裸体画,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王夫人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忍着羞涩向凌牧云问道。   凌牧云道:“这是恩师传给我的,上面都是师父她老人家的亲笔,师姐,师父她老人家的笔迹你总不会不认识吧?”   “啊?”   王夫人微微一愣,当下将手中卷轴展开又看,先前她被母亲的裸体画所惊,其实根本就没来得及细看。这时听了凌牧云的提醒,展开来仔细观看,王夫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副图卷中所录的竟是逍遥派的至高绝学北冥神功!   王夫人虽然没有修练过北冥神功,但父母皆是逍遥派大佬,对于逍遥派的武学还是不陌生的,北冥神功乃是她父亲的护身神功,她又怎会不知?而且便是抛开北冥神功不谈,她母亲李秋水的笔迹总也是假不了的。   凌牧云道:“阿萝师姐,这下你总相信了吧?”   王夫人点了点头,她可以不相信凌牧云的说辞,但这卷轴上所录的东西却是假不了的,当下伸手拭去脸上的泪水,向着身旁的一个婢女吩咐道:“小诗,吩咐厨房在‘云锦楼’设宴,款待凌公子。”   “是。”那小诗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接着王夫人转回头来对凌牧云道:“凌公子,请。”   听她口吻,显然对凌牧云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师弟还不够认同,因此说话虽然客气,却并不对凌牧云以师弟称之。   不过也不奇怪,现在王夫人也只是确定凌牧云确实与她母亲有关系,但其中内情还不得而知,自然不会因为凌牧云简单的两句话便冒冒然的认亲。   凌牧云对此也不以为意,抬手一让道:“师姐先请!”   两人客客气气的,全不似先前的剑拔弩张。平婆婆和瑞婆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均露出一抹喜色,凌牧云的厉害他们都是深知,若是能够不与凌牧云为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王夫人陪着凌牧云穿过花林,过石桥,穿小径,来到一座小楼之前。凌牧云见小楼檐下一块匾额,写着“云锦楼”三个墨绿篆字,楼下前后左右种的都是茶花,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王夫人脸上忍不住现出一丝得意之色,说道:“凌公子,你们大理茶花最多,但和我这里相比,只怕犹有不如。”   凌牧云摇了摇头道:“师姐此言差矣,小弟我乃是中原人氏,并非大理国人。”   “什么?凌公子是中原人?那怎么……”   王夫人闻言不禁微微一怔,转目便向一旁的平婆婆和瑞婆婆二人瞧去,因为她的这两个老仆从大理回来之后,可是说过凌牧云的事情,按照她们二人的说法,正是因为碰上了凌牧云这个大理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她们才会铩羽而归的。   凌牧云见此情景顿时明白了过来,微微一笑道:“师姐你有所不知,我虽出身于中原,一身武功却是学于大理,前番贵下属前去大理办事,我也是适逢其会,受朋友所托,这才出手了,当时也不知道其实是师姐的下属,还望师姐莫怪才是。”   “原来如此,算了,不知者不怪,凌公子不必放在心上。”王夫人摆了摆手道。   “师姐这里花色繁多,不愧叫做曼陀山庄,真是名符其实。小弟我虽然对茶花了解不多,不过却认识一个对此道深有研究的朋友,以后有机会,当介绍给师姐你认识,请他来品鉴一下师姐你这庄中花色。”   “真的?那实在是再好不过。”王夫人果然脸色一转,笑盈盈的说道。   当下王夫人引着凌牧云上得云锦楼来,凌牧云见楼上陈设富丽,一幅中堂绘的是孔雀开屏,两旁一副木联,写的是:“漆叶云差密,茶花雪妒妍”,却也颇有几分风韵雅致。   看来王夫人虽然性子有些蛮横,却也并非一般的庸人俗妇。不过想来也是,王夫人身为无崖子和李秋水的女儿,哪怕只是稍微继承一点父母的优秀基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况且如果王夫人真的什么也不懂,只是个长得漂亮点的花瓶,也未必能入得了段正淳这位风流王爷的法眼。   不久之后,开上了酒宴,王夫人请凌牧云入座,自己侧坐相陪,酒宴中的菜肴颇为豪华珍异,什么熊掌、鱼翅,无一不是名贵之极,烹调也颇有几分功夫,看得出并非是出于庸厨之手。显然王夫人对凌牧云是颇为看重的,否则不会如此费心款待。   只是凌牧云自从与黄蓉好上之后,可谓尝尽了人间美味,王夫人这宴席虽然准备得颇为丰盛,但在凌牧云的眼中却也只是一般般,并没觉得有什么出奇之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夫人看时机差不多了,挥手让伺候的奴婢下人们尽数退了出去,这才向凌牧云问道:“凌公子,不知你是怎么拜‘她’为师的,‘她’现在又在哪里?你能否详细和我说说?”   “阿萝师姐,实不相瞒,虽然我拜了尊母为师,其实她老人家可能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个弟子,我其实是遵从她遗留下来的吩咐拜师的……”   凌牧云当下便将段誉机缘巧合之下习得北冥神功的经过稍加修改,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按照他的说法,他本是到大理无量山去游玩,结果在山间迷路,一时不慎误坠无量山后山悬崖。侥天之幸,不但未死,还误打误撞的发现了无崖子和李秋水当年隐居的山洞,看到了李秋水的玉像,并按照玉像上的吩咐叩首拜师,从而习得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   李秋水在传功之余还遗下吩咐,命他在将北冥神功修练有成后,来苏州王家找她的女儿阿萝,学习那些原本藏于无量山琅嬛福地之中的各门各派武功秘籍,习成之后,为她杀尽天下逍遥派弟子等等。   王夫人闻言不禁大失所望,喃喃道:“原来你并不知道‘她’身在何处,‘她’既然知道我嫁到了苏州王家,让你来这里找我,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她自己都不来看我一次?她还记得有我这个女儿么?”   说到这里,王夫人的眼圈一红,似乎又要掉下泪来。   “阿萝师姐你别伤心,想来师父她老人家多半是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才没来看望师姐的。”   王夫人伤心摇头:“脱不开身?以‘她’的本事,这天下间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她,让她这么多年都脱不开身的?”   “也许她老人家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说不定,阿萝师姐你不要伤心了。”   凌牧云忙轻声安慰道:“自蒙师父她老人家传功之后,我也一直在找寻她老人家的踪迹,现在已经有了一点点的线索,等我真找到她老人家的踪迹所在,一定再来告诉师姐你一声,好不好?” 第四百零九章 琅嬛玉洞   “什么?你有‘她’的线索了?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哪里?”王夫人闻言顿时激动了起来。   凌牧云道:“阿萝师姐,你先别激动,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她老人家的具体下落,只是听人说似乎在西夏国见到过她的老人家的金面,是不是真的还有待验证,所以师姐你先别急,等我以后有了确定的消息,一定会来告诉师姐你一声的。”   “原来是这样啊。”王夫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来,对凌牧云道:“凌师弟,我随母姓李,闺名唤作青萝,以后你直接叫我师姐或者叫我大名都行,不要阿萝师姐、阿萝师姐的叫了,都已经是这把年纪了,还叫乳名让人听了笑话。”   凌牧云闻言心中一喜,知道王夫人这是接受他这个师弟的身份了,这样一来他想要接触他曾经的梦中情人王语嫣就相对容易多了,当即点头道:“知道了,我听师姐的。”   王夫人又道:“师弟,既然你是奉‘她’之命前来的,那就现在师姐我这庄子里住下吧,我把无量山琅嬛福地中的各门各派武学典籍搬来庄中后,又另建了个琅嬛玉洞,有空时我领你去看看,认认路,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去那里看书都可以。”   凌牧云拱手一礼:“那小弟我就在此多谢师姐了。”   王夫人摆了摆手:“师弟你不必客气,你既然称我一声师姐,咱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说‘她’还留下话来了,就算没有,这也是我这个当师姐的应该做的。”   王夫人虽然为人蛮横了些,却也不是傻子,知道凌牧云既然受她母亲的指点知道了她这里有各门各派的武学典籍,即便她不允许,对方估计也会想方设法的去看,而以凌牧云的实力,真要是打定了主意要看,她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倒不如索性大方一些,还能交好对方。   只是王夫人却不知道,凌牧云的心思其实并没在琅嬛玉洞之上,毕竟琅嬛玉洞所载武学典籍虽多,其实真正堪称上乘的却并不多,对于身兼诸多神功绝学的凌牧云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凌牧云只是以此为借口留在曼陀山庄而已,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她的宝贝女儿王语嫣。   宴席将散之际,凌牧云见王夫人依旧没有将先前他为了证明身份而拿出的北冥神功卷轴归还的意思,于是说道:“师姐,师父她老人家传的北冥神功小弟我尚未修练纯熟,你看……”   王夫人见凌牧云将目光投向放在她手旁的卷轴,顿时明白了过来,脸上不禁现出一丝红晕。   说实话,王夫人是真不想将这北冥神功的卷轴再还给凌牧云,倒不是说她觊觎其中所载神功,其实她虽会武,但对武功一道其实并不太上心,否则以她逍遥二老之女的身份,又坐拥武林各派武功秘籍,随便用心练练,也不至于才一身三流的身手。   只是李秋水留下的这卷北冥神功卷轴实在太露骨了些,那些武功图谱简直都可以当做春宫图来看了,而且还是李秋水以自身为模型所绘,让他这个当女儿的都为之脸红。   尤其他与母亲李秋水长得还颇为相像,现在年纪大了还有五六分的相似,年轻时更是有七八成相像。自家女儿语嫣更是似极了母亲李秋水年轻时,就仿佛一个模子拓出来的一般,北冥神功中的裸体图虽然画的是李秋水,却可从中映射出她们家祖孙三代,就算说是以她年轻时或是她女儿为模本所画也保准有人信。   凌牧云观此练功,简直就和观看她们家祖孙三代的裸体图一般,一想到这些,王夫人就忍不住脸上发烧。   同时心中对母亲李秋水不无埋怨:你说你传功就传功吧,干嘛要把好好的一个武功图谱画得和个春宫图似的,而且还以自身为模本画得那么惟妙惟肖?知道你为人风骚放浪,但发浪也不必在这个时候吧!就算是你自己不要脸,就不能替她们这些当后辈的考虑考虑吗?   凌牧云自然不知道王夫人的心思,但不管怎么说,这卷轴他是一定要拿回来的,虽说他早已将这卷轴上所载的北冥神功记得滚瓜烂熟,且以推演融入到了自己所修练的天外神功之中,但这卷轴本身就具有很大的收藏价值。   就算是纯粹当做春宫图来看,画得如此美艳绝伦、惟妙惟肖的也是世上罕有,再联系到李秋水武学大家、绝世高手的身份,那就更加难得一见了。   况且以曼陀山庄与姑苏慕容氏的联系之深,他若真将北冥神功留在这里,没准哪天就会落到慕容复的手中。   虽然凌牧云与慕容复彼此未曾谋面,但熟知原著的凌牧云对于慕容复的为人却是深知,对于这个人更是半点好感都没有,若是真让这样的人得到了北冥神功这等旷世奇功,那还不定得折腾出多大的风浪来呢!   凌牧云既然开了口,王夫人虽然心中不情愿,却也不好再霸着卷轴不还,毕竟这卷北冥神功虽是她母亲李秋水所录,却是传给凌牧云的。   当下王夫人将卷轴递给凌牧云,而后有些犹豫的道:“凌师弟,师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凌牧云道:“师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小弟绝不推辞。”   “师弟,你能否将这卷轴另行誊录一份,用来日常修习之用?毕竟这卷轴里面它……”   看着王夫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凌牧云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即微微一笑,说道:“师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实小弟我有时候也觉得以此卷练功乃是对师父她老人家的一种亵渎,只是师命难违,不得不细心修习而已。今日听师姐一说,小弟我顿开茅塞,回去之后定当将神功另誊一份日常修习,将这卷师父留下的墨宝珍藏起来,朝夕供奉,以尽弟子之份。”   王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道:“那多谢师弟了。”   “师姐你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   宴席散去,王夫人叫下人为凌牧云安排了一间客房,并安排一个小丫鬟来服侍凌牧云。而这个小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凌牧云刚上岛来第一个碰见的那个叫幽草的青衣小婢,也不知王夫人此举是无心还是有意。   王夫人为凌牧云安排的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客房,房中的陈设都擦拭的干干净净,床上被褥也都是崭新的。那幽草为凌牧云沏了一壶香茶,倒出一杯奉上,说道:“凌公子,您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婢子就先告退了。婢子就在公子您的隔壁伺候,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婢子就行了。”   凌牧云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幽草姑娘了。”   “凌公子太可气了,公子是夫人的贵客,能够伺候公子乃是小婢的福分,可当不起公子之谢,小婢先告辞了。”幽草向着凌牧云躬身一礼,转身就要退出。   “等等。”凌牧云忽然出声将其叫住。   “凌公子您还有什么事吗?”   “哦,我就是想要问问,庄中的琅嬛玉洞在哪里?平时有什么人在么?”   “这……”幽草面现一丝难色。   凌牧云见状微微一笑道:“幽草姑娘你不必担心,这琅嬛玉洞之事还是我师姐,也就是你家夫人亲口告诉我的,她说有时间带我去看看,并且以后我想要什么时候去那里都可以。我只是不想太麻烦师姐,所以先问问琅嬛玉洞的情况,如果合适的话,我自己过去就好,省得再麻烦师姐。”   “是这样啊。”幽草一听凌牧云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凌公子你有所不知,琅嬛玉洞乃是我们庄中重地,由郑婆婆负责看守,平日里只有夫人、小姐可以随意进出哪里,其他人没有经过夫人的允许,是决不许迈入一步的,如果公子您要想进去,还是请夫人陪着您吧。”   “怎么,连你们家表少爷慕容公子都不让进琅嬛玉洞么?”凌牧云想起一事,忽而问道。   “凌公子也知道我家表少爷?”   凌牧云淡淡的道:“姑苏慕容之名响彻江湖,我自然听说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幽草道:“表少爷早些年也曾想要进琅嬛玉洞洞看书,不过夫人当时没有允许,后来还是小姐问清表少爷想看什么书,进玉洞记熟了出来告诉表少爷的。”   凌牧云点了点头,知道王语嫣熟读天下武学精要,估计就是由此而起的。想到王语嫣这个曾令他为之牵绕的梦中仙子明明不喜欢武功,却耐着性子熟读天下武学精要,只是为了能够与慕容复多说说话,凌牧云心中便不自禁涌起一丝嫉妒和不爽,那慕容复何德何能,竟能蒙得佳人如此垂青?   “原来你家小姐也喜欢看武学典籍啊,但不知她平时都是什么时候去读书,每日都去么,我若去是否能够有幸见到?”   “小姐基本上天天都会去,不过一般都是在上午,今天已经过午了,公子若去,只怕是见不到我家小姐的。”   因为凌牧云的谦逊有礼,幽草对凌牧云的观感不错,又知道凌牧云乃是自家夫人的贵客,因此对于凌牧云问话可说是知无不言。   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凌牧云便让幽草退了出去,自己坐在屋中思虑起来。既然王语嫣每天上午去琅嬛玉洞,那他今天也就不忙着去了,毕竟他此番前来曼陀山庄主要是为了见王语嫣,那些什么武学典籍看不看倒在其次。   到得晚饭时分,王夫人将凌牧云又请去吃了一顿晚宴,令凌牧云失望的是他并没有能够在席间见到王语嫣的身影,不过想来也是,虽说王夫人已经接受了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弟,但毕竟两人相交尚浅,他又是个男子,对方怎么可能让自家待字闺中的女儿出席相陪?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凌牧云上床盘膝而坐,耗费贡献值向系统兑换了一次武学顿悟之机,准备将六脉神剑也推演融入到自身的天外神功之中。   凌牧云自从在天龙寺偷学得六脉神剑之后,一直就事情不断,先是帮段家众人恶斗鸠摩智,接下来就急匆匆的赶来江南,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正好将前番偷学所得融入到自身所学之中。   其实凌牧云之所以如此着急将六脉神剑推演融入自身武学,也是受了前番在天龙寺与鸠摩智那番交手的影响。老实说,鸠摩智的武功确实了得,尤其一手火焰刀绝技更是厉害无比,若非当时他们这方人多势众,根本就不可能赢得了鸠摩智,即便如此,他还被鸠摩智所伤,可见鸠摩智的厉害。   而通过与鸠摩智这一战,凌牧云也算是真切的认识到了天龙世界中高手的真实水平,可以说天龙世界是他所经历过的武学水准最接近主世界的一个次位面武侠世界,像鸠摩智这种层次的高手,就是放到主世界中,也绝对是一方高手!   而鸠摩智在天龙世界中虽然算是顶尖高手这一层次,却还不算是最厉害的,起码还有无名神僧、逍遥三老这么几个老怪物的实力是稳压他的。便是萧远山、慕容博和乔峰等几人的武功与他相比只怕也能稍胜半筹。   在这样的一个武学昌盛的世界里,凌牧云先前的武学积累已经不足以让他纵横江湖了,因此凌牧云才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将六脉神剑融入到自身武学之中,以增强自身的实力。   毕竟六脉神剑虽然厉害,但名声太大而且特征太过明显,如果不与自身武学相融改头换面一番的话,只要往外一使,但凡有点见识的人就能够联想到这套奇功绝学的来历。那他岂不是不打自招,摆明了告诉大家,他偷学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么?   不过推演了半夜,凌牧云却苦笑着睁开了眼睛,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这次的推演结果让凌牧云失望了,因为他之前所会的神功绝学虽多,但像六脉神剑这种将自身内劲转化为无形罡气隔空伤人的却是一门都没有。   武学顿悟也是并不是万能的,也得有基础才行。以往凌牧云通过顿悟之机将一系列绝学融入到自身武学之中,那是因为新学武功和自身本来所练武功两者之间存在这某些契合点,触类旁通,自然就能融合到一起了。   可这次却不同,凌牧云所学武功中,虽也有像弹指神通、降龙十八掌、劈空神掌等能够隔空伤人之技,但这些武功中弹指神通是以内力催发实物伤人,劈空神掌等则是延伸掌力的攻击距离,与六脉神剑这等将内力转化为无形罡气都全然不同,融合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不过这次武学顿悟也不是半点效果都没有,虽然凌牧云未能将六脉神剑彻底融入自身武学,从而另创出一门威力丝毫不逊,又与六脉神剑全然不同的催发、运用无形剑气法门来,但却受到触发,悟出了以指力催发罡气伤人的法门,与自身所学的九阴神爪等指抓功夫相辅相成,威力提升不小,虽然不能与可以远射的六脉神剑相比,却也是极厉害的绝技了,也算是不无小补吧。   次日天明,凌牧云起来洗漱完毕,吃过了早饭,便向王夫人请道:“师姐,不知现在是否有暇,小弟想去贵庄的琅嬛玉洞看看。”   王夫人道:“好,那我这就带师弟你去琅嬛玉洞。”   当下两人从饭厅出来,沿着一条林荫小径向岛后走去,一路走来茶花渐少,这下连凌牧云不太懂花之人也瞧出王夫人的不懂行来了。   茶花喜阴不喜阳,大理最盛产山茶花,凌牧云在大理所见,那些茶花大多种在阴凉之处。可这曼陀山庄中却恰恰相反,阳光普照的地方茶花种得密集众多,反倒是阴凉喜人之处更没有茶花种植了,可说是完全弄颠倒了,这曼陀山庄却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两人沿着林荫小径直往深处走,转过一座小山,只听得溪水淙淙,左首一排绿竹,四下里甚是幽静,在山腰里贴山建着一座木屋,在那木屋前立着一块石碑,上写着四个字,正是“琅嬛玉洞”。   凌牧云不禁奇怪,这明明是一座木屋,为什么叫做琅嬛玉洞?仅仅是为了附会无量山中的琅嬛福地么?而且仅仅这么一座木屋,又能装得下多少书籍典藏?   待到两人走到近前,一个鹤发鸡皮、拄着一根铁拐的老婆子从屋中走了出来,向着王夫人躬身一礼,道:“夫人,您来啦。”   王夫人点了点头,向着凌牧云一指,说道:“郑婆婆,这位是我师弟凌牧云,以后他会常来这里,你都不要阻拦,听见了么?”   “老奴知道了。”那郑婆婆恭恭敬敬的让到了门边。   王夫人向凌牧云招呼道:“师弟,走,咱们进去吧。”   当下两人迈步进屋,凌牧云这才看出,原来这屋子其实只是一个门户而已,屋子的后墙贴着山壁,在那山壁之上赫然有着一个一人多高半人来宽的洞口,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琅嬛玉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