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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突變,出手

  五道碧煙或急或緩,或凝重或輕靈,一齊向着鳩摩智攻去。   凡人五指之中,無名指最爲笨拙,食指則最是靈活,因此關衝劍以拙滯古樸取勝,商陽劍法卻巧妙活潑,難以捉摸。少衝劍法與少澤劍法同以小指運使,但一爲右手小指,一爲左手小指,劍法上便也有工、拙、捷、緩之分。但拙並非不佳,緩也並不減少威力,只是奇正有別而已。   鳩摩智臉上現出一絲凝重之色,手掌疾揮,再次揮出三股掌力,將本因、本相和保定帝三人的劍氣也一齊擋住!   見此情景,在場衆人無不暗自駭異鳩摩智功力之高,竟能以一敵五尚且遊刃有餘!天龍寺一方出手的五人修爲都已臻入先天化境,放之江湖上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鳩摩智竟能以一敵五而絲毫不落下風,其內力毫無疑問要比本因等五人高出不止一籌!   眼看室內劍氣刀罡縱橫,旁觀的凌牧雲眼中亦是精光流轉,現下看來,鳩摩智的武功竟似比他先前所預料的還要更高一些,雖然還不到先天大成之境,但估摸着進入先天小成之境的時間已經不短了,現在差不多已經接近先天小成巔峯的層次了,否則也不能應付五個先天高手的聯手圍攻還如此的輕鬆。   又鬥了一陣,天龍寺這一方最先出手的本觀和本參兩人都已經將各自的劍法招式使盡,開始第二遍再使,便是後出手的本因、本相和保定帝三人的劍法也已行將使完。   這也是因爲六脈神劍的招式並不繁瑣,主要以無形劍氣傷敵。而且天龍寺諸僧又都只練了一路劍法,而且初學乍練對劍法中的許多變化都不熟,只能依照最基本的套路使用,否則六路劍法組合起來使用,其中變化繁多,便是將使用者的內力耗盡,也不可能使得完。   又過了一會兒,本因、本相、和保定帝三人的劍法也已使完。本相小指一彈,使一招“分花拂柳”,已是這式劍招的第二次使出了。跟着本因和保定帝的劍招也不得不紛紛將已經施展過的舊招再次使出。   鳩摩智微微點了點頭,當即手上加力,突然之間,只聽得他身前嗤嗤聲響,火焰刀威勢驟然大盛,將五人以劍氣催動來的碧煙盡數逼得倒退而回。   原來鳩摩智初時只取守勢,要看盡了六脈神劍的招數,再行反擊,這一自守轉攻,五條碧煙迴旋飛舞,靈動無比。那第六條碧煙卻仍然停在枯榮大師身後三尺之處,穩穩不動,翻手間便佔盡了上風。   枯榮大師有心要看透他的底細,瞧他五攻一停,能支持到多少時候,因此始終不出手攻擊。果然鳩摩智要長久穩住這第六道碧煙,耗損內力頗多,終於這道碧煙也變靜爲動,向着枯榮大師的後腦射去,只是速度不快。   “太師伯,碧煙攻過來了。”躲在枯榮身後的段譽見此情景不禁驚呼出聲。   枯榮點了點頭,反過手來,雙手拇指同時捺出,“嗤嗤”兩聲急響,分襲鳩摩智右胸左肩。他竟不擋敵人來侵,另遣兩路奇兵急襲反攻。卻是枯榮料得鳩摩智在抵擋壓制本因等人的同時,內力已不富裕,攻向他的火焰刀內力蓄勢緩進,真要傷到他,尚需片刻,倘若後發先至,當可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鳩摩智思慮周詳,早有一路掌力伏在胸前,但他料到的只是一着攻勢凌厲的少商劍,卻沒料到枯榮大師雙劍齊出,分襲兩處,如此一來頓時有些措手不及,手掌揚處,擋住了刺向他右胸的一劍,跟着右足一點,急向後倒縱而出,轉瞬間便已退出禪堂。   但鳩摩智退得再快,總不及劍氣來如電閃,一聲輕響過處,肩頭僧衣已破,迸出鮮血。枯榮雙指回轉,劍氣縮了回來,六根藏香頓時齊腰折斷。本因、保定帝等也各收指停劍,各人久戰無功,早在暗暗擔憂,這時見枯榮大師奇襲得手方纔放心。   鳩摩智跨步走進室內,雖然受傷落敗,臉上依舊笑容不減,道:“枯榮大師的禪功非同小可,小僧甚是佩服。那六脈神劍嘛,果然只是徒具虛名而已。”   本因方丈臉色微微一沉道:“如何徒具虛名,倒要領教。”   鳩摩智道:“當年慕容先生所欽仰的,是六脈神劍的劍法,並不是六脈神劍的劍陣。天龍寺這座劍陣固然威力甚大,但充其量,也只和少林寺的羅漢劍陣不相伯仲而已,似乎還算不得是天下無雙的劍法。”   天龍寺諸僧聞言臉色不禁微微一紅,鳩摩智說“劍陣”而非“劍法”,顯然是在諷刺他們是六人一齊動手,排下陣勢以多欺少。   只是經過方纔一番交手,天龍寺諸僧都已經知道鳩摩智武功遠在他們之上,便是寺中武功最強的枯榮大師與之對上只怕也是有輸無贏。   若是單純的比武切磋,他們認輸也就是了,但事關段家祖傳絕學和天龍寺百年威名,卻容不得他們有絲毫退縮。本因方丈也只得厚着臉皮道:“劍法也罷,劍陣也罷,適才比刀論劍,是明王贏了,還是我們天龍寺贏了?”   鳩摩智不答,閉目默唸,過得一盞茶時分,睜開眼來,說道:“這第一陣是貴寺稍占上風,但第二陣小僧似乎已有勝算。”   本因一驚,問道:“明王還要比拼第二陣?”   鳩摩智道:“大丈夫言而有信。小僧既已答允了慕容易先生,豈能畏難而退?請接招吧!”   說着話鳩摩智雙掌猛的揮動如風,枯榮、本因、保定帝等六人同時感到各有兩股內勁分從不同方向襲來。卻是經過先前的交手鳩摩智已經發現,六脈神劍雖然厲害,但天龍寺諸僧畢竟一人只練了一路,應變手段比較單一,比不得同時兼備六脈神劍的手段,只要多施展幾股勁力,便能讓對方難以應付。   而事實也正如鳩摩智所料,本因等人感受到鳩摩智擊來的掌刀,均覺其勢不能以六脈神劍的劍法擋架,都是雙掌齊出,擋下了襲向他們的兩股掌力,只有枯榮大師仍是雙手拇指一捺,以少商劍法接了敵人的內勁。   鳩摩智見此情景並未繼續進攻,而是當即收招住式,雙掌合十說道:“得罪了!”   本因和本觀等人相互望了一眼,臉色俱是忍不住一黯,鳩摩智這一招雖然未能傷到他們分毫,卻逼得他們不得不捨劍用掌,唯有枯榮大師一人仍是以六脈神劍將對方的掌力接下。   若純以比拼武技而論,他們幾人被逼得采用其他手段應對,其實已是輸了,而枯榮大師雖然未敗,但僅憑枯榮一人之力,若是再與鳩摩智周旋,只怕也難以抵擋得住鳩摩智的火焰刀絕技。   雖然本因等人也知道,這並不是說他們天龍寺的六脈神劍真就不敵對方的火焰刀,只是因爲鳩摩智的武功本就高於他們,而他們對六脈神劍研習不精且只偏重一路,根本不能將六脈神劍的全部威力盡數發揮出來,這才被對方各個擊破。   但畢竟是比武論高低,既然他們是以六脈神劍迎敵,而且還敗在了對方的手下,也就意味着在這場賭鬥是六脈神劍輸了。   便在此時,只見枯榮大師身前忽然煙霧升起,一條條黑煙分爲四路,向着鳩摩智攻了過去。   鳩摩智早就察覺到天龍寺衆僧中以這位面壁而坐卻始終不轉過頭來的老和尚武功最高,心中本就對他頗爲忌憚,突見黑煙來襲,一時猜不透他用意,仍是使出火焰刀絕技,分從四路擋架。   不過擋下之後,鳩摩智卻並不忙着還擊,一面防備本因等人羣起而攻,一面靜觀其變,看看枯榮大師還有什麼厲害的後着。   只是黑煙愈來愈濃,攻勢極其凌厲。鳩摩智不禁暗暗奇怪,所謂飄風不終朝,暴雨不終夕,如此全力猛攻不留餘地,又如何能夠持久?對方怎麼說也是當世高僧,怎麼竟會以這般急躁剛猛的手段應敵?疑神疑鬼之下,鳩摩智只是緊守門戶,只守不攻,準備弄清對手的意圖再說。   一旁觀看的凌牧雲見此情景不禁暗自嘆息一聲,一直將精神念力散發開來,細心觀察場中動靜的他自是知道枯榮此舉爲何。   枯榮的武功雖然高出本因等人一籌,卻也只是接近先天小成的水準,比起鳩摩智來還差了一截,之前六人聯手尚且需要靠突出奇兵方纔能夠得勝,如今一人面對鳩摩智就更加沒有勝算了。   因此他此番攻敵是假,其實是以一陽指內力將放在他那裏的六脈神劍劍經點燃焚燒了起來,只是怕鳩摩智出手阻止搶奪,因此才催動焚燒所產生的濃煙向着鳩摩智攻去,以惑其心。   過不到片刻,四道黑煙突然一分二,二分四,四道黑煙共分爲一十六道,四面八方向着鳩摩智攻來。只是這般聲勢雖大,鳩摩智卻看出這不過是強弩之末而已,心中微微一哂,火焰刀絕技再度展開,一一將攻來的煙柱封住。   雙方力道一觸,十六道黑煙卻像是花架子一般忽然四散,室中剎時間煙霧瀰漫。鳩摩智毫不畏懼,鼓盪真力,護住了全身。待到煙霧漸淡漸薄,濛濛煙氣之中,只見本因等五僧跪在地下,神情莊嚴,而本觀與本參的眼色中更是大顯悲憤,似乎發生了什麼慘事一般。   鳩摩智一怔之下,隨即省悟,暗叫一聲“不好!”急忙向枯榮禪師的身前瞧去,果然原本擺放在他身前的幾卷卷軸已經消失無蹤,心中再無懷疑,知道枯榮這老僧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竟然將六脈神劍的圖譜給燒了,先前所爲不過是虛張聲勢,防他搶奪阻止而已。   本因等均是精研一陽指的高手,一見黑煙,便知緣由,因此纔會面現悲色。心知師叔是寧爲玉碎,不肯瓦全,甘心將這鎮寺之寶毀去,也決不讓之落入敵手。好在六人心中分別記得一路劍法,待強敵退去,再行默寫出來便是,只不過祖傳的圖譜卻終是就此毀了。   鳩摩智不禁又驚又怒,他素以智計自負,想不到今日卻接連兩次敗在枯榮大師的手下,六脈神劍劍譜既已毀去,則他此行便是徒然結下個強仇,卻是毫無收穫,雖然不能說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卻也實是大大不值。   不過鳩摩智能夠成爲一國國師,城府自是極深,轉瞬間便恢復了平靜,站起身來合什說道:“枯榮大師何必剛性至斯?貴寺寶經因小僧而毀,小僧心中大是過意不去,好在此經非一人之力所能練成,毀與不毀,原也無多大分別,小僧這就告辭了。”   說着話鳩摩智微一轉身,似乎將要出門的樣子,然而就在這時,不料鳩摩智身形剛剛轉到一般,腳掌突然在地上一點,身形驟然如閃電般躥出,一掠數尺來到保定帝的身前,伸手一把便將保定帝的右手腕脈扣住,說道:“敝國國主久仰保定帝段皇爺風範,渴欲一見,便請段皇爺屈駕,赴吐蕃國與敝國國主一敘吧。”   這一下變出不意,在場衆人俱是大喫一驚,想不到鳩摩智堂堂吐蕃國師,大輪明王,竟會忽施突襲,以保定帝的武功之高,竟也措手不及着了道兒,一下子被扣住了脈門。堂堂先天高手,竟是一下子便爲人所制,生死操於人手。   “大和尚,看劍!”   不過天龍寺衆僧雖然沒能反應過來,卻不代表就沒人反應過來了。作爲穿越衆的凌牧雲可從來沒把鳩摩智真當成是得道高僧,早就知道其卑鄙無恥德性的凌牧雲可是一直都在防備着。因此在天龍寺諸僧還未從驚愕中反應過來之時,凌牧雲卻已經拔劍出手了!   鳩摩智突襲剛剛得手,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覺眼前寒光一閃,一道凌厲劍氣竟然已經刺到了面前,幾乎是喝聲剛剛傳到,劍便也跟着到了。   鳩摩智頸間的肌膚都被蕩起的罡風刺得生疼,一絲驚悸驟然在他的心頭升起,心下一緊,空着的左掌向上急揮,一記火焰刀應手而出,徑直劈向着疏忽而來的劍鋒。只是沒有料到他這邊纔剛將火焰刀劈出,拿到森冷劍光驟然一偏轉,在避過火焰刀罡的同時,向着他抓着保定帝的右臂切割而下。   鳩摩智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快的劍,即便是以他的武功,突遭襲擊之下竟然也難以從容應變,來不及去想太多,爲了保全自己的右臂,只得鬆開保定帝猛地回縮,這纔將凌厲劍光險險讓過。   這兩下兔起鶻落,都發生在頃刻之間,上一刻鳩摩智才突施偷襲將保定帝擒下,下一刻凌牧雲便劍逼鳩摩智又將保定帝從對方的手掌下救了出來!   保定帝段正明脈門一受制便即運內力急衝,只是鳩摩智內力修爲遠高於他,任他怎麼以內力衝震也未能掙開。不過鳩摩智這麼一撒手,段正明這可就擺脫了束縛,當即反手一掌便向着鳩摩智的胸腹拍去,因爲惱怒對方無恥偷襲,段正明這一掌卻是使用了全力,沒有絲毫留手!   鳩摩智畢竟是天龍世界中數得着的頂尖高手之一,在瞬間的慌亂之後便已經反應了過來,左手一記火焰刀向着一劍落空還未來得及收劍回撤的凌牧雲劈出,右手一記大金剛掌直接向着保定帝擊來的手掌迎了上去。   “砰!”“喀嚓!”   兩個不同的響聲幾乎同時響起,一聲是鳩摩智與保定帝對掌所發出的聲響,另外一聲則是鳩摩智所發火焰刀劈在牆壁之上,將木質牆壁劈碎擊破的響聲。   保定帝身形一晃,彷彿醉酒一般向後踉蹌幾步方纔站穩,臉色先是一紅,緊接着又變得蒼白起來,保定帝的內功修爲畢竟比不得鳩摩智,此番與之硬碰硬的對拼一掌,頓時喫了不小的虧。   相比之下,凌牧雲就顯得明智多了,一擊得手之後便即退避。憑藉着反應迅速,身法迅捷,讓過了鳩摩智的凌厲一擊,毫髮無損。   這時候天龍寺諸僧也已反應了過來,本觀、本因、本參、本相四人俱是踏步上前,一齊將受傷的保定帝護住,向着鳩摩智怒目而視。   一直藏在枯榮大師身前的段譽也忍不住站起身來搶步來到保定帝的身前:“伯父,您沒事吧?”   就連一直面壁枯坐的枯榮大師雖未轉過身來,也是猛一催力,竟是連人帶座下蒲團向後滑出丈許,正好來到保定帝的身邊,伸手握住保定帝的手,催動內力替他療傷。   本因方丈怒聲道:“鳩摩智,我們敬你是吐蕃國師,大德高僧,一直以禮相待,但你卻突施偷襲,行此卑鄙之舉,難道不覺得與你的身份不相稱麼?”   枯榮被逼無奈焚燒祖傳劍譜在前,保定帝突受偷襲遭擒在後,天龍寺早已與鳩摩智接下了大仇,因此本因說起話來也不像先前那麼客氣了。   而本觀、本參、本相等也是個個凝神戒備,只待勢頭稍一不對,便即出手與鳩摩智廝殺。 第四百零一章 強出頭的段譽   鳩摩智對怒氣衝衝的本因等人視若無睹,轉而將目光看向一旁已經收劍而立的凌牧雲,道:“不知凌少俠師出何門,尊師是誰?小僧實在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高人,才能教導出凌少俠這般的少年英傑來!”   鳩摩智這話乃是有感而發,他自到牟尼堂之後,雖經本因方丈介紹,卻並沒有將凌牧雲放在眼裏。畢竟凌牧雲聲名不響,又是年紀輕輕,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裏去?可他沒想到,就是這個他根本沒有看在眼裏的年輕人壞了他的好事。   自鳩摩智踏進牟尼堂後,保定帝始終不發一言,未露任何異狀,可是要使得動這六脈神劍,雖不過是六劍中的一劍,也必須是第一流的武學高手,內力修爲異常深湛之士纔行。   武林之中哪幾位是第一流好手,各人相互均知,畢竟每一個能夠臻入一流之境的武者,無不是修練年長,身經百戰之輩,斷沒有無端憑空蹦出一個來的道理。而鳩摩智此番來天龍寺乃是有備而來,於大理段氏及天龍寺僧俗名家的形貌年紀,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各人的脾性習氣、武功造詣,也已都琢磨了個十之八九。   他知天龍寺中武功臻入一流之境,能夠對他構成威脅的高手,除了枯榮大師外,還有方丈本因,本觀、本參、本相等四人,現下忽然多了一個“本塵”出來,這人的名字從未聽過,而內力之強,絲毫不遜於其餘“本”字輩四僧,豈不令人生疑?   再看這本塵雍容威嚴,神色間全是富貴尊榮之氣,不像是年深苦修的僧人,倒像是身處高位、榮享富貴的貴人,鳩摩智便猜到這個所謂的“本塵”多半就是大理段氏的俗家第一高手保定帝段正明瞭。因此纔會在奪取劍經無果的情況下臨時起意,忽然對保定帝動手。   本來他出其不意之下,已是將保定帝擒下,而天龍寺諸僧一時間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若是沒有凌牧雲的驟然插手,保定帝段正明此時必是還安然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便天龍寺諸僧如何惱怒,投鼠忌器之下只怕也不敢對他出手,他便能大模大樣的帶着保定帝從天龍寺離開。   屆時雖然沒能取得六脈神劍劍經,但能夠將大理國君擒回吐蕃,收穫之大還要在一部六脈神劍劍經之上。畢竟六脈神劍雖然厲害,了不起也不過是一部武學祕籍,但若能將保定帝擒拿帶回吐蕃國,甚至能夠改變兩國的局面,影響到天下大勢,孰輕孰重自不必說。   只是沒想到他的一番如意算盤,沒有被天龍寺諸僧所阻,卻壞在了一直被他所忽視的凌牧雲身上。   凌牧雲淡淡一笑,道:“家師乃是一介閒雲野鶴,名聲不響於江湖,便是說出來明王未必知曉,不說也罷。”   鳩摩智搖頭嘆息道:“凌少俠實在太過謙了,尊師能夠教導出少俠這般人物,必是一位有通天徹地之能的世外高人。本來小僧還想詢得仙鄉高名,有暇前去拜會請教一二,不想少俠卻吝於告知,實是可惜,可嘆!”   凌牧雲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之意,道:“明王你也不必打探我的師承來歷了,在我下山的時候師父明確跟我說過,我一旦下山,便與他再無關係,在江湖中無論是揚名立萬,還是遭遇災厄,都與他毫不相干,所以如果明王若是覺得看我不順眼,有什麼手段儘可使用,不必擔心會有人替我出頭。”   鳩摩智的眼中精光一閃,道:“凌少俠你誤會了,小僧對你其實並無惡意,只是少俠你的某些舉動卻讓小僧我不能不誤會。”   凌牧雲道:“我本無意與明王爲敵,只是明王此番舉動,實在與你的身份不太相稱,便是我這旁觀之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不過既然出手了,那也沒什麼可說的,明王若是對此心中有氣,有什麼手段儘管使用,在下接着便是!”   凌牧雲此言一出,天龍諸僧不禁一陣動容。   他們本來也與鳩摩智一般,也沒太將凌牧雲這個年輕人放在心上,之所以請凌牧雲前來,也不過是想讓他做個見證而已,實沒想能從他的身上得到什麼助力。   誰料想鳩摩智對保定帝突施偷襲,衆人皆沒反應過來,是凌牧雲及時出手纔將保定帝給救了下來,現如今眼看着又因爲此事與鳩摩智這個絕頂高手、一國國師結下仇怨,作爲一個外人,能夠幫忙幫到這個份上,實在是仗義得無以復加,由不得他們不爲之感動。   本觀、本參等人忍不住向保定帝段正明看去,想從他這裏知道這凌牧雲到底與段家是何關係,爲何願意爲段家如此出死力,難道就不知道得罪鳩摩智的嚴重後果麼?   保定帝心中也是一陣的感動,凌牧雲自從出現以來,可以說一直在幫他們段家的忙,幾次三番爲救段譽而出力,這次又因爲救他而與鳩摩智這等強敵結仇,對他們段家可說是仁至義盡了,而更可貴的是直到目前爲止,凌牧雲還未從他們段家得到任何的好處。   這也讓保定帝不禁暗歎自家侄兒好運,離家出走一趟竟然便能交回這樣一個萬里難尋其一的好朋友來。   天龍諸僧和保定帝等人卻不知道,其實凌牧雲根本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偉大。首先,他並非對段家一無所取,而是早已經將段家祖傳的最高絕學六脈神劍偷學到手,只是段家衆人不知道而已。   再者說鳩摩智在凌牧雲的眼中也並不是什麼不能招惹之輩,鳩摩智吐蕃國師的身份雖高,但也只能震懾一下段家這等對吐蕃國力有所忌憚的勢力,對於凌牧雲這種浪蕩江湖了無牽掛,註定只是天龍世界一個過客的人來說,根本就沒有半點的震懾力。連滿清和蒙元這種大帝國的皇帝他都敢動,區區一個吐蕃國又算得了什麼?   拋開吐蕃國師這層身份不談,鳩摩智也只是一個江湖中的頂尖高手而已,雖然很難纏,卻還不足以讓凌牧雲畏懼,既是如此,那凌牧云爲什麼不敢得罪他?   本因方丈此時上前一步,向鳩摩智道:“我等早聞明王大名,只道明王既然能夠名傳天下,居吐蕃國師之位,必是世上少有的高僧大德,然而誰料此番相見卻是讓貧僧等好生失望。我師叔十餘年未見外客,念明王乃是當世高僧,我師叔這才破例一見,想不到……明王,請吧。”   說到這裏,本因方丈將手一伸,做了個請的手勢,顯是在下了逐客令。   鳩摩智強借劍經在前,突襲暗算在後,天龍寺衆僧對他早已是憤恨之極,若非顧忌他吐蕃國師的身份,怕引起大理、吐蕃兩國的糾紛摩擦,天龍寺諸僧早就一起出手圍而攻之,本因此番僅僅下逐客令,已經夠留情面的了。   被人當面驅逐,鳩摩智仍是神色自若,說道:“今日結識高賢,更蒙諸位不吝賜教,小僧榮幸之至,只可惜稍有誤會,實在令人遺憾,小僧這便告辭了!”   說着話鳩摩智身形微側,袍袖揮處,手掌在袖底猛地揮動,藉着袖子的遮掩,一連三記凌厲無比的火焰刀分左中右三路向着凌牧雲猛劈而出。   卻是鳩摩智見凌牧雲年紀輕輕武功便如此了得,而且雙方已經結怨,若是放任成長下去,只怕會成心頭大患,因此就想先下手爲強,先偷襲剷除了這個禍患再說。   鳩摩智此舉雖然做的隱蔽,其他衆人都沒發現,但怎麼可能瞞得過已將精神力場施展開來的凌牧雲?鳩摩智的火焰刀才一劈出,凌牧雲便已經察覺到了。只是鳩摩智忒也狠毒,一連三刀分襲左中右,又疾又狠,竟是將凌牧雲閃避的空間都給封住了,無論凌牧雲往哪邊閃,都難以徹底避開。   這也是鳩摩智先前與凌牧雲交手,見識過了凌牧雲的速度,因此一出手便是三刀連發,讓他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凌牧雲的目光猛地一縮,猛地雙掌立起,施展出劈空神掌來,雙手連環猛劈三招,向着鳩摩智劈出的火焰刀罡迎了上去。   凌牧雲這劈空神掌乃是以原來桃花島的祕傳武學劈空掌改進而成。原本劈空掌雖然是桃花島一脈的不傳之祕,但因劈空掌的攻擊距離雖然遠,威力卻並不甚大,更多的時候只能作爲一種遠攻搔擾的手段,真正與高手對決時效果不大,桃花島一脈之人雖然人人都修練過此門掌法,在真正面臨強敵之際卻很少使用此掌法來應敵。   不過凌牧雲在精神念力有所成就之後,對這門掌法加以改進,將精神念力運用之法融入掌力之中,從而形成了現在的劈空神掌,在攻擊時不僅有着精神念力的加成,還能吸納天地元氣壯大威力,威能大幅度提升,變成了一門極厲害的掌法。此番他遭受鳩摩智凌空掌刀襲擊,本能的便將這門同樣是隔空傷敵的掌法施展了出來。   “啪啪啪”三聲氣爆聲響過,凌牧雲不禁悶哼一聲,身子猛一搖晃,忍不住向後退出兩步,臉色先是一紅,緊接着便又變得蒼白起來,卻是在與鳩摩智的對拼中喫了虧。   畢竟凌牧雲纔是初入先天,比之鳩摩智差了不止一籌,硬拼之下自然不敵,一擊之下,胸中氣血翻湧,內息如潮,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鳩摩智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詫之色,他也沒想到凌牧雲小小年紀,不僅也會火焰刀一般隔空傷人的絕學,而且能夠硬碰硬的接下他三記全力而發的火焰刀罡,這份武學修爲還真讓他不得不另眼相看。   眼見凌牧雲悶哼後退,在場衆人哪還不知道鳩摩智又暗施偷襲了?天龍寺諸僧俱是氣憤填膺,他們沒想到大輪明王鳩摩智竟然能夠無恥到這種程度!   他們出於吐蕃、大理兩國邦交的考慮,已經一再容讓了,想不到這鳩摩智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卑鄙手段,這還算什麼大德高僧?簡直比許多江湖惡徒都有所不如。   “大輪明王,你太過分了!”還沒等本因等人說什麼,被擋在幾人身後的段譽便先忍不住了,搶身而出向着鳩摩智怒聲斥道。   不過也難怪段譽憤怒,鳩摩智先是暗算他伯父,接着又暗算他的好友,換做是誰也難以忍受。   “譽兒!”本因等人急忙上前一步,護在段譽的身旁。   經過先前的幾次事情,衆人再也不敢將鳩摩智當作大德高僧看待了,知道這位雖名爲高僧,實則卑鄙無恥,萬一再生歹意傷了段譽,那他們段家皇室可就後繼無人了。   鳩摩智其實早就發現枯榮大師身前藏着的段譽了,只是一直猜想不透是什麼人,更不知坐在枯榮大師身前有何用意。後來保定帝與他對掌受傷,聽段譽喊其伯父,知道段譽定是段家小一輩的人物了,因此也就不放在心上了。畢竟像枯榮、本因等段家老一輩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區區一個小輩有何足道哉?   不過在見識了凌牧雲這個年輕人的本事之後,鳩摩智心生警惕,對同樣年輕的段譽也不敢再存小覷之心,臉色一正問道:“不知這位公子是誰?指責小僧又是所爲何來?”   段譽道:“我只是一介晚輩,不勞明王動問,只是看不慣明王做派,想要說兩句心裏話。大輪明王遠來是客,天龍寺以禮相待到,咱們不過瞧着大家都是佛門弟子,這才處處容讓,你卻反而越發的蠻橫起來,接二連三的偷襲,先傷我伯父,復又傷了我這位凌兄,出家人中,哪有如明王這般不守清規的?”   天龍寺諸僧聽段譽以大義相責鳩摩智,心下都是暗暗稱快,同時全神戒備,只恐鳩摩智老羞成怒,突然發難,出手加害段譽。   只見鳩摩智臉色微微一沉,道:“怎麼,這位公子可是也想指點小僧幾招麼?”   段譽道:“我從來沒學過武,一點武功都不會,更談不上什麼指點不指點的,不過萬事抬不過一個‘理’字,難道大和尚你武功厲害,就可以蠻不講理了麼?”   “公子言辭機變,小僧佩服,只是公子若能賜教幾招,小僧就更加拜服了!”鳩摩智冷笑一聲,說話間攏在僧袍袖中的手掌再動,雙掌從袖底穿出,抖手間兩記火焰刀分左右同時向着段譽砍去。   連番偷襲出手無功,鳩摩智心下也是羞惱難當,再被段譽這麼一個年輕小輩呵斥指責,頓時惱羞成怒,便暗下了狠手。他倒要看看,這個段家後輩到底有何本事,敢如此當面指責於他,假若對方武功真的不行,傷了死了也是活該!   “譽兒小心!”   眼見敵人最厲害的招數猝然攻至,段譽卻猶自懵然不覺,本因和本參急忙雙指齊出,一道商陽劍氣,一道少澤劍氣幾乎同時射出,將鳩摩智這兩記火焰刀接了下來。   只是鳩摩智這兩記火焰刀乃是全力而發,本因、本參兩人卻是倉促迎架,內力修爲又本就不及,因此在鳩摩智強勁刀罡的衝擊之下,身形都是一晃,本參功力稍弱,更“哇”的一聲,吐一口鮮血出來。   段譽見到本參吐血,這才省悟,原來適才鳩摩智又暗施偷襲,心下大怒,指着他的鼻子罵道:“你這蠻不講理的番僧,太無恥了!”   原本段譽只是怒氣上衝之下本能的伸手一指,不想他右手食指這麼用力一指,心與氣通,竟然自然而然的使出一招商陽劍的劍法來。   他內力之強,當世已少有人能及,剛纔在枯榮大師身前觀看了六脈神劍的圖譜,以及七僧以無形刀劍相鬥,一指之出,竟心不自知的與劍譜暗合,但聽得“嗤”的一聲響,一股渾厚無比的內勁竟化作無形劍氣,向着鳩摩智迎面疾刺而去。   鳩摩智頓時喫了一驚,急忙出掌揮出一記火焰刀擋住。   段譽這一出手,不僅鳩摩智大爲驚奇,便是枯榮、本因等人亦是大出意料之外,其中最感奇怪的,更是保定帝與段譽自己。段譽心想:“這可古怪之極了,我隨手這麼一指,這和尚爲什麼要這般凝神擋拒?是了,是了,想是我出指的姿式很對,這和尚以爲我會使六脈神劍,哈哈,既是如此,我且來嚇他一嚇。”   想到此處,段譽越發來了精神,大聲說道:“大和尚,這一路商陽劍的功夫怎麼樣?且看我再使幾招中衝劍的劍法給你瞧瞧。”   說着話便將中指點出,但他手法雖然對了,但因心意不至,這一次卻無內勁相隨,自然也就沒有無形劍氣刺出,只不過是凌空虛點,毫無實效。   鳩摩智見他中指點出,立即蓄勢相迎,不料對方這一指竟然無半點勁力,還道他是虛虛實實,另有後着,待見他又點一指,仍是空空洞洞,不禁心中一樂:“我原說世上豈能有人既會合商陽劍,又會使中衝劍?果然這小子虛張聲勢的唬人,倒給他嚇了一跳。” 第四百零二章 過把癮就萎   剛剛將翻騰的內息平復下來的凌牧雲見此情景卻不禁心中苦笑,若是段譽不現身,鳩摩智已經將天龍寺諸僧盡都激怒,見沒什麼便宜可佔,自會明智退去。   可如今段譽這麼橫插一槓子,看似解氣,卻將他兼通六脈神劍之事暴露了出來。以鳩摩智之貪婪,在見了段譽身兼六脈神劍之後,又豈會視若無睹?段譽此舉無異於是在現身引狼!   如果換一個武道高手練成了六脈神劍,展示與否倒也無妨,畢竟鳩摩智的火焰刀之技雖然厲害,卻是以掌御氣成刀,所凝刀罡威力雖不遜色於六脈神劍所發的無形劍氣,但比起以手指聚氣成劍的六脈神劍來,難免失於靈便機巧,真正鬥起來,還是要遜色六脈神劍一籌的。鳩摩智真要打歪主意,多半也是自討苦喫。   但段譽卻不然,他的武功根本就是個半吊子,雖然厲害的時候厲害得嚇人,卻有着極大的缺陷,那就是基本功近乎沒有,戰鬥經驗趨近於無,只要發現他的短板,想要制服他其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凌牧雲平復了一下內息,便想要出聲提醒段譽一聲,現在顯露出一路商陽劍也就算了,千萬別再施展其他幾路劍法了,否則非被鳩摩智盯上不可。   只是還沒等凌牧雲出聲,那邊已經發覺上當受騙,自覺顏面受損的鳩摩智已經出手了。只見他上前一步,左掌分向左右連劈,先以內勁封住門戶,以防本因等人趁勢襲擊,跟着右掌斬出,直向段譽的右肩劈去。這一招“白虹貫日”乃是他火焰刀刀法中的精妙之作,一刀便要將段譽的右肩卸了下來。   “小心!”保定帝、本因、本參等人見狀不禁齊聲驚呼,各自伸指向鳩摩智點去。   三人此番出手,都是攻敵之不得不救,使的都是上乘武學妙理。孰料鳩摩智對此卻是早有預料,先以內勁封住周身要害,這一刀毫不退縮,仍是筆直的砍向着段譽劈砍了過去。   段譽聽得保定帝等人的驚呼之聲,知道不妙,雙手同時出力揮出,他心下驚慌,真氣自然湧出,右手少衝劍,左手少澤劍,雙劍並用,頓時將鳩摩智的這一記火焰刀擋住,而且雙劍合璧,威力大增,在將擊來的火焰刀罡打散之後餘勢未竭,在“嗤嗤”的響聲中向着鳩摩智反擊過去。   鳩摩智喫一驚,料不到段譽除去商陽劍之外竟還真會其他的幾路劍法,無暇多想,連忙左手連揮,再劈出了兩記火焰刀方纔將段譽射來的無形劍氣擋下。   段譽刺了這幾劍後,心中已隱隱想到,須得先行存念,然後鼓氣出指,內勁真氣方能激發,但何以如此,自是莫名其妙。他中指輕彈,中衝劍法又使了出來,霎息之間,之前在六脈神劍劍譜上所看到的那六路劍法一一湧向心頭,十指紛彈,一道道無形劍氣呼嘯而出,此去彼來,連綿無盡。   鳩摩智大驚,盡力催動內勁相抗,一時間斗室之內劍氣縱橫,刀勁飛舞,便似有無數迅雷疾風相互衝撞激盪。   天龍寺諸僧不禁瞠目結舌,尤其是保定帝更是驚得嘴都合不攏了,若非段譽行爲習慣都沒有變化,他都要忍不住懷疑是別人易容冒充的了,本來一點武功也不會的孩子,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就一下子變成絕頂高手了?這未免也太荒誕了吧!   眼見段譽與鳩摩智鬥得絲毫不落下風,凌牧雲也不禁暗贊段譽的好運,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便晉升先天,而且還是一口氣便臻入了先天小成階段,竟能與鳩摩智這種成名多年的先天小成大高手鬥個旗鼓相當,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其實像北冥神功這等吸人內力的武功雖然速成,但想要晉升先天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如果僅僅是找一些武功不高之人吸取內力的話,雖然也能積少成多使得內功修爲攀升,但到了一定階段便會遇到瓶頸,難有寸進。   吸取來的畢竟是別人的內力,便是將之煉化吸收之後能夠運用自如了,比起自己修練出來的內力還是少了一分活性,平時使用還不覺得什麼,但若用來突破瓶頸晉升修爲時卻會變得缺乏韌性艱難無比。   所以一般來說,像北冥神功這般武功,在後天階段靠着吸取別人內力來增強自身積累倒是沒有問題,但若想要從返後天爲先天,臻入先天化境,還得靠着自身苦修,尋求那突破的契機。   若是還想走捷徑,就得越階吸功,以後天之境的內功修爲去吸取先天高手的內力纔行。可北冥神功雖然煉化吸收異種真氣的效率極高,但在吸收功力時可是有着風險的,若是下手的對象功力高出於己,不但不能吸收到對方的功力,甚至還會引發功力倒灌。   故而一般後天武者即便是修練了北冥神功,也是根本不敢去吸先天高手的內力,而僅靠吸取後天內力,便是把膻中氣海都漲破了也別想晉升先天。   不過段譽卻是運氣絕佳,先是在誤打誤撞之下吸得了黃眉老僧的近半先天內力,後來又得本因、本觀、本參、本相和保定帝五大先天高手的內力灌注,以圖壓制他體內紊亂真氣,有了這麼多先天高手的內力爲引,段譽才得以輕易的返後天爲先天,一舉臻至先天小成之境。待以後將一身內力熟練運用,當可躋身江湖頂尖高手之列!   便在凌牧雲心念轉動之際,段譽與鳩摩智也已鬥到了酣處。刀罡呼嘯,劍氣縱橫,鳩摩智只覺得對方內勁越來越強,劍法也是變化莫測,隨時自創新意,與方纔與他相鬥的本因、本相等人拘泥於套路的劍招大不相同,令人實難捉摸,防不勝防。   鳩摩智哪裏知道,不是段譽劍法比本因等人高明,而是因爲他記不住六路劍法中那許多的繁複招式,不過在危急中隨指亂刺,哪裏是什麼自創新招了?只不過他六路劍法齊使,靈巧變換,迅疾無倫,便是隨手亂刺也能發揮出莫大威力,令鳩摩智疲於應付而已。   鳩摩智手忙腳亂的應付着段譽密集凌厲的六脈神劍,心中既驚且悔:“我只道我神功大成,此番前來大理定能得償所願,誰料到天龍寺中居然伏得有這樣一個青年高手,居然將六脈神劍盡數練成,今日我當真是自取其辱。”   “且住!”   心念動處,鳩摩智突然間“嗤嗤嗤”連劈三刀,擋住段譽刺來的數道劍氣,大叫一聲就準備低頭認輸。   心中一時間不免灰心喪氣,先是被凌牧雲挫敗謀算,又被這麼一個段家後輩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連續在兩個小年輕的手裏栽跟頭,他堂堂大輪明王的威名掃地,還有什麼臉面在此爭搶搏勝?   現在的段譽還是一身的書呆子氣,也沒多少江湖經驗,聽得對方叫停,當即便住手不攻,想要聽聽鳩摩智怎麼說。只是他的武功乃是半吊子,真氣雖然雄厚無比,卻不能隨意收發,半懂不懂,一股內勁已經被催運得湧到了指尖卻不知道該如何收回,只得將手指一抬,向着屋頂指去,“嗤”的一聲響,將木質的房頂刺出了一個小洞。   說起來還是段譽這人太過實在,雖然剛剛纔經過一番磨難,可還是沒有充分的認識到江湖險惡,便是有心停手,將最後一劍施展完了再罷手也完全來得及,鳩摩智既然連前面那麼多劍都擋住了,也不會在乎再多這一劍。   只是段譽卻覺得對方既然已經請求罷手,他就該得饒人處且饒人才是,卻不知他這匆忙間向上亂刺這一劍,卻恰恰將他自身的短板弱點暴露給了對方。   鳩摩智見段譽臉有迷惘之色,收斂內勁真氣時也是手忙腳亂,全然不知所云,就像是個沒怎麼練過武的普通人一般,腦中頓時閃過一道靈光,心念動處,當即縱身而上,揮掌徑直向着段譽的臉上擊去。   段譽乃是在諸般機緣巧合之下才學會了六脈神劍這門江湖上最高深的武學,但於尋常的拳腳兵刃功夫卻是全然不會。鳩摩智揮出的這一掌隱伏着七八招的後着,原也是極爲高明的掌法,然而比之他先前所使用的以內勁凝聚刀罡摧敵傷人的火焰刀,其間深淺難易,相去自不可以道里計。   本來世上任何技藝學問,決無會深不會淺、會難不會易的道理,可段譽的武功卻偏偏是個例外。他見鳩摩智揮掌打到,頓時沒了主意,也不知該如何應對,本能的便毛手毛腳的伸臂去格擋,想要將對方的來掌隔開。   只是以段譽連半點拳腳功夫都沒練過的水準,又豈會是鳩摩智這等武學大行家的對手?但見鳩摩智右掌只是輕巧一翻,便已閃電般讓過了段譽格來的手臂,一把抓在了他胸口的“神封穴”之上,段譽立時便全身痠軟,動彈不得。 第四百零三章 羣毆鳩摩智   鳩摩智所抓中的“神封穴”屬於十二正經中的“足少陰腎經”,段譽的北冥神功並沒有練到那裏,因此被鳩摩智掌心內勁一吐,頓時就將他的穴道封住了。   鳩摩智雖已瞧出段譽武學之中似乎隱伏着極大的破綻,好像基本功並不紮實,一時敵不過他的六脈神劍,便想以別項高深武功取勝。但即便是鳩摩智自己也決計沒有料想到竟能如此輕易便將對方制住,簡直可說是手到擒來,比制服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也難不到哪裏去。   因爲太容易得手了,便是鳩摩智自己心裏都忍不住犯嘀咕,生怕段譽是故意裝模作樣,其實另有詭計。因此在拿住他的“神封穴”之後,手下卻是絲毫不停,另外一隻手隨即伸指連點,一連封住了他“極泉”、“大椎”、“京門”等數處大穴。而這些穴道所屬的經脈,段譽也都沒練過,因此都被封得實實的。   天龍寺諸僧不禁傻眼了。他們實在沒有想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前一刻還在大發神威打得鳩摩智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的段譽,下一刻便萎了,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便被對方制住,甚至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能給他們,還沒等他們出手相救,竟然就已經落到了鳩摩智的手裏,這前後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鳩摩智,你給我撒手!”   不過他們沒有反應過來,不代表別人也沒有反應過來,就在天龍寺諸僧驚詫未消,鳩摩智剛剛將段譽身上數處大穴點中封住,剛要鬆口氣之時,就聽一聲厲喝響起,一道人影從旁躥出,一把抓住了段譽的手臂,正是凌牧雲。   因爲熟知原著,凌牧雲早就知道段譽的武功是半吊子,在原本的歷史上不知出過多少醜,因此一見他出頭與鳩摩智動手,凌牧雲心中便暗叫糟糕,只是當時內息紊亂未平,難以出言阻止。   而等他將內息平復下來,段譽已經和鳩摩智大打出手,刀罡劍氣縱橫交錯,呼嘯如風刀刃雨,即便是以他的武功也不易插手了。   不過因爲心有準備,所以面對段譽驟然失手遭擒這一突變,凌牧雲卻是在場衆人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在段譽失陷的第一時間便出了手。   凌牧雲一把抓住段譽的手腕,天外神功中的吸功法門運起,段譽渾身一震,頓時便感到自家內力向外宣泄而出,心中不由升起了一個念頭:“凌兄怎麼會施展北冥神功來吸我的內力?”   不過緊接着段譽便明白了凌牧雲的用意,因爲就在下一刻,他便感覺到一股渾厚的內力從他胸前的“神封穴”洶湧而來,在他體內經脈之中流過一遭,便沿着他的手臂湧入到了凌牧雲的體內。   鳩摩智覺察到自身真力急瀉而出,頓時臉色大變,心中暗呼一聲:“化功大法!”彷彿受驚的兔子一般忙不迭的撒手後撤。也虧得他反應迅速,加之凌牧雲的吸功效力經過段譽身體的傳導差了一層,這才及時脫身。若是他再稍微遲疑一點,只怕就是想撒手抽身都來不及了。   凌牧雲不禁暗叫可惜,鳩摩智這番僧還真不好對付,一瞧情勢不對跑得比兔子還快,還沒等他瀉出的內力還傳入凌牧雲的體內,吸功鏈條尚未接實之時便即抽身,這也讓凌牧雲趁機吸他功力的盤算落了空。   否則凌牧雲也不介意一口氣吸乾了對方,早早就廢掉這番僧的一身功力,替他早得解脫!   心念轉動之餘,凌牧雲手上卻是絲毫不慢,一伸手將段譽拉到身前,手指連點數下,將段譽身上封住的穴道解開,接着用手一推,便將段譽推到了着急上前來的保定帝段正明身邊。   保定帝伸手將段譽扶住,心中暗叫慚愧,他這個親伯父在場,侄兒遇到了危險卻要勞動別人出手來救,實在讓他羞慚。   同時心中對凌牧雲也不禁升起萬分感激,人家先是將他從鳩摩智的手中救出,又把侄兒段譽從鳩摩智的手裏救下,今天若是沒有凌牧雲在,他們段家算是徹底把跟頭栽到家了!   鳩摩智這一驚卻是非同小可,退出兩步,驚疑不定的向着段譽和凌牧雲兩人看了兩眼,隨即向着凌牧雲點了點頭道:“想不到凌少俠身爲中原武林的俊彥英傑,卻去結交星宿老人,研習‘化功大法’這等奇門武學,奇怪,奇怪,真是叫小僧大開眼界!”   饒是鳩摩智淵博多智,也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武功是能夠吸人內力的,因此本能的就想到了具有相類似功效的“化功大法”上去。畢竟星宿老怪丁春秋的臭名實在是太響亮了,尤其星宿海算起來還算是吐蕃國的轄下,與鳩摩智還算是近鄰,想到他的頭上也具不足爲奇了。   開始鳩摩智對是誰對他施展的“化功大法”還有些疑慮,畢竟與他發生身體接觸的是段譽,而且段譽之前輕易被擒的情況也很令人懷疑。   不過轉念想起凌牧雲先前出手時所說的叫他“撒手”之語,又知大理段氏向來專精祖傳武學,鳩摩智最終還是認定是凌牧雲對他使用的“化功大法”,而非段譽。   不過他自重身份,雖然此番行事稱得上卑鄙,卻不肯如尋常江湖人物一般隨意出口傷人,因此將“星宿老怪”稱爲“星宿老人”。武林人士都稱這“化功大法”爲妖功邪術,他卻稱之爲“奇門武學”。   卻是經過之前的一番交手,鳩摩智對凌牧雲的內力修爲也有所知,料想當不在星宿老怪丁春秋之下,不會是丁春秋的弟子傳人,是以用了“結交”兩字。   凌牧雲冷笑一聲:“久聞你大輪明王乃是高僧大德,識見非凡,現在看來卻是聞名不如見面。不僅行事如此的不擇手段,連見識也是這麼的淺薄,那星宿老怪擅於暗算偷襲,卑鄙無恥,我凌牧雲豈會跟他有何關連?”   鳩摩智一怔,臉上微微一紅,凌牧雲言語中的“暗算偷襲,卑鄙無恥”這八個字,自是指斥他之前的舉動了。   不過些許羞愧一閃而逝,緊接着一股怒火便在鳩摩智的心頭升起,想他身爲吐蕃國師,便是吐蕃國主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以師禮尊之,地位高貴,享盡尊榮,何曾被人如此當面斥責過?   尤其想到之前凌牧雲連番壞他好事,鳩摩智心中怒火更甚,冷哼一聲:“是非善惡,恐怕不是凌公子一言能夠說清楚的,爲保武林安寧,還是請凌公子隨小僧一起回吐蕃去與星宿老人當面對質吧。”   說話間鳩摩智“呼呼呼”向着凌牧雲連劈三記火焰刀,緊接着便縱身而上,竟是大有要將凌牧雲擒拿之勢。   其實大家都清楚,什麼結交星宿老怪,什麼保武林安寧之類的都只不過是鳩摩智的藉口而已,他不過是想找個藉口加以報復罷了,否則星宿海就在吐蕃國治下,他真要有肅清武林禍害之心,怎麼不直接率人去星宿海剿了丁春秋的星宿派?   凌牧雲急忙雙掌連出,一連劈出數記劈空神掌抵擋,同時身形向後飄退,明知功力不及,他可不會與鳩摩智硬拼。   “阿彌陀佛,我們本來唸大輪明王遠來是客,一直以禮相待,卻不料明王卻客大欺主,既是如此,也不要怪我們出手逐客了,大家一起出手吧!”   便在這時,忽聽枯榮大師高頌佛號,緊接着兩手拇指向後一指,“嗤嗤”兩聲,兩道少商劍氣凌厲射出,向着鳩摩智疾刺而去。   “謹遵師叔法旨!”天龍寺其他諸僧也都紛紛探指出手,商陽劍、中衝劍、關衝劍、少衝劍、少澤劍,六脈劍氣破空而出,紛紛向着鳩摩智射去。   眼見伯父、幾位師伯和太師伯都動了手,段譽也不甘其後,心念到處,抬手一道氣勢磅礴的少商劍氣也加入了對鳩摩智的圍攻之中。   這麼多人一齊聯手,饒是鳩摩智武功高絕也抵擋不住,勉強以火焰刀抵擋了幾下便險些被段譽一招商陽劍射穿了耳朵,也就是他躲得快,才從耳下掠刺而過,在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傷雖不大,卻讓鳩摩智心驚不已。   接着凌牧雲一記劈空神掌又趁亂突破他火焰刀罡的封鎖,劈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雖有真氣護體,讓險些將他的肩胛骨打碎。   連番受創,鳩摩智再不敢多呆,“呼呼呼”疾劈數刀,身形向後倒縱而出,一飄身退出牟尼堂外,便即一刀刀向着牟尼堂門口斬去,佈下一層無形刀網,阻攔段譽等人追擊而至的無形劍氣。   接着雙掌疾揚,向着牟尼堂前疾劈數刀,“喀喇喇”一聲響,將牟尼堂的兩根柱子劈倒,令門戶倒塌,以阻室內衆人追擊,接着長笑一聲:“天龍寺衆高僧以多欺少,果然了得,今日小僧算是見識了!”   隨即身形微晃,不走來時的原路,而是如一溜輕煙般掠入牟尼堂外的樹林之中,剎那間便不知去向。 第四百零四章 赴江南   凌牧雲等人搶出屋來,卻見鳩摩智的身影已經沒入遠處樹林中,只剩下他帶來的那幾個番人隨從驚惶奔逃。   本相恨恨的道:“這傢伙跑的倒快。還大德高僧呢,關鍵時刻卻將屬下隨從丟下不管!”   本參向轉頭看向本因:“方丈師兄,咱們還追麼?”   本因擺了擺手道:“算了,將他逐走便是,況且以他這般輕功,咱們也未必追得上。”   “方丈師兄說得是。”   衆人都沒有言及那幾個驚慌逃竄的番人隨從,在場衆人都是大有身份之人,根本就沒有將那些人看在眼裏,自然就更不屑於去爲難他們了。   凌牧雲看着鳩摩智身影消失的方向輕輕的搖了搖頭,其實如果他這個時候追上去的話,追上鳩摩智是十拿九穩的,在將“鶴翔九天”的輕功法門融會貫通之後,他的輕功說是獨步江湖也差不多了,鳩摩智的輕功雖然不錯,但與他比起來卻還差了一大截。   只是即便追上又怎麼樣?就以他現在的實力,獨自一人對上鳩摩智根本就沒有半分勝望,充其量也只能勉強自保而已,他追上去自討苦喫麼?   眼看着鳩摩智的那些番人隨從也逃入林中,接着馬蹄聲響起,顯然是已經逃出了天龍寺去,凌牧雲與天龍寺諸僧這才重新迴轉牟尼堂。   本來牟尼堂的主體結構雖然未損,但畢竟門戶已經毀壞,不宜再待了,奈何枯榮大師坐枯禪不肯離開,衆人也只得又迴轉牟尼堂中說話。   天龍寺諸僧、保定帝等人對凌牧雲自然是好一番感謝,畢竟若是沒有凌牧雲的話,大理段氏今天就栽大跟頭了,保定帝是大理國君,段譽是大理國未來儲君,他們兩個無論是誰被擄走,對於大理段氏來說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在敘話一番之後,凌牧雲便向保定帝等人告辭,如今鳩摩智已退,段譽也已無恙,大理的事情也算是有一個了結,凌牧雲便準備去中原走走,畢竟他還有任務在身,自然是哪裏有事往哪裏湊了,否則他怎麼在江湖中揚名立萬?   因爲擔心段譽的邪毒未清,保定帝和段譽決定再在天龍寺中多呆幾日,本來也想將凌牧雲多留些時日,好好招待一番的,不過待聽說凌牧雲還有事情要回中原去辦,便也不再強留,留凌牧雲在天龍寺中用過了午齋,這才一齊將凌牧雲送出天龍寺,與他作別。   凌牧雲離了天龍寺,先回到大理城鎮南王府去向還在擔心兒子安危的刀白鳳通告了一聲,因爲天色已晚,便在刀白鳳的挽留下在鎮南王府中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騎着王府爲他安排的坐騎,離開大理城北上,直奔江南而去。   凌牧雲此行的目的乃是無錫,因爲如果他記得沒錯,在不久之後,在無錫城外的杏子林中就將會發生一件震動江湖的大事,他若是能在此事中插上一手,絕對會在最短的時間裏名動江湖!   ……   凌牧雲騎馬北行,行了數日,出了大理國境,徑向東北而馳。他此番的目的地雖是無錫,卻是先奔姑蘇而去,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姑蘇美景天下聞名,而且還有一位語笑嫣然的“神仙姐姐”身棲其間,此番好不容易來天龍世界一趟,若是不能一睹芳顏,豈非憾事?   況且無錫和蘇州兩地是緊挨着的,他就算先去蘇州玩兒幾天,再去無錫也不遲。   凌牧雲一路疾行,不足半月時間,便已趕到蘇州城外。   其時正是初春三月的天氣,杏花夾徑,綠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風吹在身上,當真是醺醺欲醉。凌牧雲見景色怡人,便即信馬慢行,一路賞風弄景,好不逍遙快活。   向途人打探曼陀山莊,卻都無人知曉,一連打聽了七八個人,唯有最後的一個老者知道這曼陀山莊,那老者道:“聽說在這蘇州城外的太湖裏確實有那麼一座莊子,滿莊都栽滿了山茶花,叫做什麼曼陀山莊。不過那個莊子裏住的都是一羣母夜叉,公子你打聽那個地方做什麼?”   見終有人知道曼陀山莊的去處,凌牧雲頓時精神一振,說道:“這位老丈,我去那曼陀山莊有要事要辦,不知老丈可否給我指點一條明路?”   哪知老者卻搖了搖頭:“那個什麼曼陀山莊在太湖深處,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老朽也是在太湖裏面打漁多年,才知道有這麼個莊子。只是裏面住了一羣的母夜叉,以前也曾漁人到他們莊上歇腳,結果都再也沒回來,聽說是叫那羣母夜叉給埋在山茶花下做了花肥,誰還敢去?公子你還是找別人吧。”   說着話那老者便如躲瘟神一般趕忙快步走開了,任由凌牧雲如何叫,那老頭卻怎麼也不肯停下來。凌牧雲見此情形,不禁暗自搖頭,雖然他輕易便可將那老者攔下,但人家不願意去,他還能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人家領他去不成?那也不是他的作風。   不過這老者的話倒是給他指明瞭方向,看來便是蘇州本地人,一般也不知道曼陀山莊的路徑,想要找去曼陀山莊,還得去問那些本地打漁的漁民纔行。   想到了這裏,凌牧雲便也不再去蘇州城,兜轉馬頭,便準備下官道向湖邊而行,準備找個膽大的漁民爲他帶路。   不過還沒等凌牧雲下了官道,就聽背後傳來一陣馬蹄聲響,就見有兩匹駿馬從身後飛馳而至,凌牧雲閃目看去,只見馬上各坐着一個老者,其中一人白鬚飄動,穿着一身補釘累累的鶉衣,看打扮竟是個年紀極高的乞丐。   與他並騎同行那人同樣是個老者,身材魁梧高大,只是年紀看起來要比那老乞丐小了一二十歲,頷下同樣是須髯飄擺,一身繭綢長袍,衣料甚是華貴,看起來就像是個富家大員外。   凌牧雲的目光不禁被兩人所吸引,這兩人的組合實在是太奇怪了,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叫花子騎馬就已經夠令人奇怪的了,因爲大宋開國之初便失去了幽雲十六州等養馬之地的緣故,大宋一直是比較缺馬的,因此在大宋境內馬匹可相當不便宜,普通的百姓人家都很難買起得起,更別說是一個老乞丐了。   這個老乞丐不僅胯下馬乃是上佳的良駒,而且還與一個富家員外打扮的老者並騎而行,種種的不協調,又怎能不讓人爲之驚奇注目?   本來凌牧雲雖然心中稍稍有些好奇,卻也並沒有太當回事,畢竟江湖上的奇人異事多了去,兩人的搭配雖然有些奇怪,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兩人奔馳之間遠遠飄過來的幾句話卻徹底引起了凌牧雲的興趣。只聽那富家員外打扮的老者道:“徐老哥,這件事你通知貴幫的兄弟了麼?”   那老乞丐道:“這件事在本幫之中也只有極少數人知曉,你也知道,那廝在幫中威望甚高,我也不得不小心行事,以免走漏了消息,傳到他的耳朵裏,讓他預先有了準備,那就不好對付了。”   “徐老哥你也不必太過緊張,貴幫的兄弟們都是忠勇仁義的漢子,不會是非不分的,等馬伕人、譚公、譚婆,智光大師等人都到了,當着貴幫衆兄弟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難道他個胡虜異種,還真能在咱們中原武林翻手爲雲覆手爲雨麼?”   “有人,咱們等會兒再說……”   本來兩人也算謹慎了,奔馳到凌牧雲近前時便已住口不說,但他們卻沒有料到凌牧雲功力深厚,耳力驚人,他們先前距離遠時說的話都被凌牧雲收入了耳中。   “徐老哥,馬伕人,譚公譚婆,胡虜異種……”   凌牧雲看着從他身前飛馳而過的兩人背影,眼中若有所思,從這兩人話中透露出來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兩人話中提到的這些人凌牧雲雖然一個都不認識,卻都聽說過,而且還恰好都與他此番前來江南所要參與的那件事相關。   念及此處,凌牧雲也先不忙着去找人帶路去曼陀山莊了,而是策馬向着已經快要奔馳遠去的那兩人跟了上去。   前面兩人的坐騎雖然腳力不錯,但凌牧雲的馬匹乃是鎮南王府所贈,也是難得的良駒,因此跟起來也不困難。凌牧雲就遠遠的綴在兩騎的後面,一路跟着兩人進了蘇州城。   遠遠的看見兩人在一處門面不小的客棧下了馬,從客店裏迎出五條大漢來,一色的濃眉大眼,容貌甚是相似,年紀最大的一個約有四十來歲,最小的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看樣子好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其中兩條大漢牽過兩個老者的馬,交給客棧夥計牽去後院栓喂,隨即便擁着二老進入了客棧之中。   凌牧雲見狀也縱馬過去,在這家名爲平安客棧的客棧門前下了馬,將馬匹交給迎出來的店夥計牽去後院栓喂,自己邁步走進了客棧。   誰想凌牧雲一隻腳剛邁進客棧,便見兩條大漢並肩迎面大步而來,彷彿一堵牆向着凌牧雲撞了過來,而且這兩人凌牧雲也都見過,正是先前在客棧之外迎接那兩個老者的五條大漢之二。   原來那個老乞丐和那個員外老者都是久歷江湖之輩,在路上與凌牧雲碰面過後,發現凌牧雲一直跟在他們二人的身後,便引起了兩人的懷疑。見凌牧雲也跟到客棧來了,便吩咐這兩條大漢來試探一下,看看凌牧雲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角色,以此來判斷凌牧雲到底是碰巧同路,還是有意跟蹤。   凌牧雲心念電轉,霎時間便已知道對方心意,卻是絲毫不避,徑直向着兩人迎了上去。這兩個漢子乃是有備而來,見此情景,當即將內勁運於前胸,齊力並肩向着凌牧雲撞了過去。   不過在撞人的同時,兩人也都留有餘力,以待對方萬一不會武功或是武功不濟,他們好及時收勁,免得誤傷人命。   須知他們二人在江湖中也都是成了名的高手,而這一撞更是家傳武學中的一招變化而來,便是尋常的江湖豪客被他們全力一撞也非得重傷吐血不可,若是不通武功的普通人,直接要命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卻讓這兩個漢子大喫一驚,在與凌牧雲撞上之後,只覺得彷彿撞在了棉花堆上一般,空蕩蕩的渾不着力。兩人心中一驚,急忙想要受力後坐,然而就在這時,他們就覺得一絲黏力從對方的身上傳來,兩人頓時再也穩不住身形,“撲通”“撲通”兩聲都迎面撲搶在地。   “啊呀,兩位你們這是幹什麼?快,快起來,咱們素不相識,我可受不起你們如此大禮。”凌牧雲佯裝嚇了一跳,退後兩步,大聲叫道。   引得屋內衆人的目光一齊向着凌牧雲這邊看來。一張桌上坐着的三條大漢騰的站起身來,邁步就要往門口奔,不過還不等三人邁步,就聽一個蒼老的聲音沉聲道:“都給我坐下!”   凌牧雲循聲看去,卻見說話的正是那個富家員外打扮的老者,那個老乞丐則坐在他的身旁,顯然這兩人都是在那邊等着看他的反應手段,只是也不知道他此番的反應手段是否讓對方滿意?當即笑着向對方點了點頭。   那綢袍老者的眼睛微微一眯,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旁邊的白鬍子老乞丐亦是如此,兩人不禁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他們二人都是武道方面的大行家,眼力均是不凡,都看出了其中的玄奧。凌牧雲看似只是向後稍微一避,其實乃是施展出了極高明的借力打力的功夫,這才讓那兩條大漢失去重心撲倒在地的。   否則以那兩條大漢習武多年練出來的下盤功夫,便是有三五條大漢在後面推擁也推不倒,又怎會僅僅因爲一撞落空就輕易趴下?難道他們這些年的功夫都練到狗身上去了麼?   兩個漢子面紅耳赤的從地上爬起來,再看向凌牧雲的目光中已滿是怒火,他們也不是傻子,又怎會不明白是被凌牧雲給耍了?   凌牧雲笑眯眯的道:“兩位兄臺,你們沒摔疼吧?你看看,這一見面就這麼客氣,這叫我怎麼好意思啊!”   “你……”兩條大漢雙目發赤,不帶這麼無恥的,摔了他們一個大馬趴不說,還出言嘲諷,是可忍孰不可忍,當下雙拳握緊,就要向着凌牧雲打去。   凌牧雲的眼中閃過一抹譏誚之色,就在剛剛剎那間的交手,他就已經摸透了這兩人的功底,也就是剛剛接近後天大成的水平,就這種層次的武功別說是他了,就算他收的那個便宜徒兒南海鱷神都能三下五除二的解決掉。   “住手,還嫌不夠丟醜麼?都給我滾回來!”便在這時,忽聽一聲怒喝傳來,卻是綢袍老者發話了。   “是,爹。”   兩個漢子即將撲上來的身形頓時爲之一滯,本來已經抬起的手臂又無力的放了下來,扭頭答應一聲,隨即狠狠的瞪了凌牧雲一眼,垂頭喪氣的走到那邊桌子坐了下來。   “老傢伙,功夫不怎麼樣,眼力倒是不錯。”   凌牧雲心中暗笑一聲,邁步進屋,也就是綢袍老者喝止的及時,否則等那兩個漢子真的對他出了手,凌牧雲非得讓他們狠狠的喫個悶虧不可。   在凌牧雲手上喫了虧,也試出了凌牧雲的幾分手段,那綢袍老者和老乞丐便也不再在大堂裏多呆,深深的看了凌牧雲一眼,便即率那好像是一奶同胞的五條大漢上樓回了客房。   凌牧雲留意了一下幾人所去的客房位置,隨即到櫃檯上開了一間靠近幾人居處的房間,隨後便在客棧夥計的引領下進了自家的客房休息。   ……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一條人影驟然從平安客棧的後窗之中翻出,身形在空中一翻,雙腳在窗臺上一點,身形便如大鳥般騰空而起,輕飄飄的上了客棧的房頂。隨即悄悄的辨認了一下方向,向東走了十幾步,隨即便在屋頂伏下身形,悄悄的移開一片屋瓦,沿縫隙向下看去。   只見房中正有兩個老者在燈下對坐飲茶,一個皓首白鬚、鶉衣百結,一個錦綢裹身、面堂紅潤,正是白日裏只是凌牧雲跟蹤的那兩個老者。而這個夜上屋頂竊瓦偷窺之人,除了我們的凌大公子還能有誰?   這時候就聽屋中那老乞丐道:“單老弟,你說白天那個跟着咱們的小子不會與喬峯那廝有什麼瓜葛吧?”   那身穿錦袍的單姓老者沉吟了一下,道:“這還真不好說,喬峯那廝結交甚廣,朋友衆多,誰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不是他的黨羽?”   伏身屋頂之上的凌牧雲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就聽屋內兩人說的這兩句話,他便已經對兩人的身份確定無疑,正如他之前所猜測的那樣,這個姓徐的老乞丐就是丐幫中輩分最高的徐長老,而這個單姓老者應該就是山東泰山的“鐵面判官”單正了。 第四百零五章 聆祕,曼陀山莊   這徐長老在丐幫中輩分極高,已是年近九十的高齡,依輩分而論,便是丐幫的前任幫主汪劍通都要稱他一聲“師伯”,丐幫之中沒一個不是他的後輩。   而這“鐵面判官”單正也不是等閒人物,本是泰山一帶的武林大豪,生平嫉惡如仇,只要知道江湖上有什麼不公道之事,定然伸手要管。他本身武功已然甚高,除了號稱“泰山五雄”的親生五個兒子外,又廣收門徒,徒子徒孫共達二百餘人,泰山單家的名頭不僅在齊魯一帶響徹,便是在整個中原武林也都是響噹噹的字號。   本來凌牧雲雖然因爲在路上聽到徐長老和鐵面判官單正簡短的兩句交談而對兩人的身份有所懷疑,卻也不是十分確定。   不過待他跟蹤到平安客棧,見到那五個看起來似是同胞兄弟的漢子之後,凌牧雲對兩人的身份已是猜到了個八九不離十,畢竟在參與那件驚動武林的大事件的衆人之中,一大家子人的也只有“鐵面判官”單正和他的五個兒子“泰山五雄”了。   正因如此,凌牧雲纔會也隨之住進這件平安客棧,而且在入夜之後不睡覺,而是跑到這裏來做一回房上君子,跑到這裏偷聽兩人說話。現在看來,他的猜測果然沒錯,這兩個老傢伙還真就是在徐長老和“鐵面判官”單正。   可以說凌牧雲此番前來江南所要參與的大事件之所以會爆發出來,這兩人是“功不可沒”,他們二人雖然不能算是始作俑者,卻也是那件事的主要推手,如果不是他們全力發動他們的人脈廣邀幫手,那件事即便最後還是爆發出來,也絕不會弄得那麼大,沒那麼的不可收拾,甚至險些讓丐幫這個堂堂中原第一大幫險些分崩離析就此沒落!   就在凌牧雲心念轉動之際,就聽房中的徐長老說道:“單老弟,那依你看該怎麼辦?咱們用不用將那個小兔崽子給收拾了?喬峯那廝雖然是胡虜異種,但心智武功卻都堪稱頂尖,若是叫事先得到了風聲,有了準備,只怕就扳不倒他了!”   凌牧雲眼中冷光一閃,暗自在心裏爲這徐長老記上了一筆賬,耐下心來繼續凝神靜聽。   就見單正搖了搖頭道:“徐老哥,咱們也不必草木皆兵,喬峯那廝雖然手段了得,但終究不是神仙,咱們此番都是祕密行事,他怎麼會知道?且不說那小子未必是他的黨羽,就算真的是他的人,看到咱們兩個結伴同行又怎麼樣?你我老哥倆已經是幾十年的交情了,難道結伴同遊還需要避人麼?若是咱們貿然動手,反倒容易打草驚蛇。”   徐長老稍微沉吟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單老弟此言不錯,也罷,算算日子,如果順利的話,再有個七八天譚公譚婆、智光大師他們估計也就都能到了,咱們就且在這裏歇上幾日,讓喬峯那廝也再得意幾天,等大家湊齊之後,再一起向喬峯那廝發難,我們丐幫歷代忠義,決不能讓他這胡虜雜種毀了丐幫的百年清名!”   說到這裏,徐長老稍微頓了一下,接着說道:“不過單老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總覺得今日這小兔崽子來者不善,咱們就算不動他,也得防着點別被人家給算計了。”   “嗯,徐老哥此言在理。”單正點點頭,隨即向徐長老道:“這樣,今日時間也不早了,徐老哥你早點休息,我這就去提點伯山他們幾個一聲,讓他們隨時注意點那小子那邊的動靜,咱們明早再聊。”   眼見單正要離開,徐長老起身相送,潛身屋頂的凌牧雲知道接下來估計也探聽不到什麼,當即也隨之起身,將移動的屋瓦輕輕掩好,隨即身形一掠而起,沿原路回了自己的房間。   ……   次日一早,凌牧雲便算了店房錢,隨即取了坐騎離開客棧,直向城外駛去。   原來凌牧雲昨晚聽徐長老說還需七八日才能湊齊幫手,也就是說距離他們將所籌謀之事發動,起碼還有八九日的工夫。趁着這段時間,他完全可以先去曼陀山莊見識一番天龍世界中的第一美女,那個在他穿越之前便已讓他爲之魂牽夢繞了不知多少次的“神仙姐姐”王語嫣!   凌牧雲的突然離開,讓徐長老和“鐵面判官”單正很是疑神疑鬼了一番,不過一連幾天都不見凌牧雲再回轉露面,而他們所等之人也相繼到來,他們便也就不再關注凌牧雲了。   且說凌牧雲一路騎馬出城,來到太湖邊的一處小漁村中,尋人駕船帶他去曼陀山莊。剛開始一聽他說要去曼陀山莊,村中之人無不搖頭擺手拒絕,後來凌牧雲出價不斷提高,甚至決定以所乘馬匹爲酬,終於引得其中一個膽大的年輕漁夫心動,同意駕船送他。   登舟上船,舟行湖上,幾個轉折,便轉入了一座大湖之中,凌牧雲極目望去,但見煙波浩渺,遠水接天,卻是駛入了太湖之中。   本來凌牧雲在射鵰世界時曾來過太湖,不過時間早了幾百年,太湖景色也與當年他與黃蓉同遊時大不相同。思及與黃蓉一起同遊太湖,聽她唱曲講古的情景,凌牧雲一時間不由得癡了。   不多時,船伕將小船劃入一大片的荷花叢中,但見四周荷葉遍佈,根本看不出路徑,但漁夫卻總能在荷葉間隙中找到通路,凌牧雲見此情景,心中不禁想起一句詩來:“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   此時雖然才只是三月,還不到荷花開放的時節,看不出荷花映日是否真的別樣紅,但這“接天蓮葉無窮碧”的景象凌牧雲卻是見到了。   時間不大,又來到一片菱塘之中,但見水面之上全是菱葉和紅菱,清波之中,紅菱綠葉,鮮豔非凡。凌牧雲見此情景,不禁嘆了口氣,在原本的歷史上段譽來這太湖時還有阿碧爲他彈唱採菱,他卻只有一個粗壯的漁夫相陪,待遇實是不可同日而語。   船行半日,遠遠看見湖中間一座大島,島上花團錦簇,燦若雲霞,竟是種滿了山茶花。山茶花以雲南所產者最爲有名,世間稱之爲滇茶,又名曼陀羅花。見此情景,凌牧雲便知道,多半是曼陀山莊到了。   漁夫小心翼翼的將凌牧雲送到岸上,隨即立刻就撐船離開,似乎生怕慢一點就被什麼惡鬼怪物索了命去一般,顯是畏之甚深。凌牧雲見此情景也不禁搖了搖頭,隨即邁步向着曼陀山莊內走去。   信步走入花林,只見林之中除山茶外更無別樣花卉,連最常見的牽牛花、月月紅、薔薇之類也是一朵都無。莊內所植盡是山茶花,紅白相間,花團錦簇,甚是豔麗好看。   凌牧雲知道,別看這曼陀山莊雖然遍種茶花,其實整個莊中之人於種養茶花卻都是外行,只是因爲王夫人喜歡茶花,纔會種得滿莊都是。   故而莊中茶花雖多,名品珍品卻少,即便想辦法採得佳種,也不是因爲養護不周而死便是半死不活,在原本的歷史上,段譽來到這曼陀山莊後,也曾對此點大爲鄙視,認爲這曼陀山莊是名不副實。   不過凌牧雲對於茶花也沒有什麼研究,只看這花色繁多豔麗,便覺得好看,至於是不是佳品名種,卻不放在心上。   凌牧雲正自信步觀賞,忽聽前方“啊”的一聲輕呼,抬眼看去,卻是一個青衣小婢所發,顯然是乍見凌牧雲這外人心中驚訝所致。 第四百零六章 求見   “你是什麼人?不知道這裏是曼陀山莊麼!”   那青衣小婢初驚之後,緊接着便反應了過來,猛地躥身上前,“刷”的一聲自腰間拔出一口雪亮長劍,向着凌牧雲一指,厲聲喝道。   “這個我自然知道。”雖被人以利刃相指,凌牧雲卻是絲毫不驚,淡淡一笑道。   別看曼陀山莊兇名不小,但在凌牧雲的眼中卻是不值一提,只要他願意,一人便能掃了整個曼陀山莊,區區一個山莊小婢,自然不被他放在心上。   “既然知道你還敢來,你難道不知曼陀山莊的規矩?豈不聞任何男子不請自來,均須斬斷雙腿麼?還不給我快快退取!”那青衣小婢聲色俱厲,說着話還以劍在他的面前虛劃了幾下。   凌牧雲心中一動,看向這青衣小婢的目光不禁柔和了一些。看得出來,這青衣小婢的心底不錯,並不是那種真正的心狠手辣之人,說的這些話看似兇狠,其實是想要將他嚇退離開,否則直接就上前動手便是,何必與他多說這些廢話?   “這位姑娘,不知你如何稱呼?”凌牧雲微微一笑問道。   “我叫幽草。”那青衣小婢本能答道,不過隨即反應過來,顏色一厲道:“你問我名字幹什麼,還不趕快離開這裏,難道非得將一雙腿留在這裏才甘心麼?”   凌牧雲抱拳拱手道:“幽草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我此番前來曼陀山莊並非誤闖,而是有要事想要求見貴莊的夫人,煩請幽草姑娘向裏面通稟一聲。”   “我家夫人是不見陌生外人的,尤其是外來的男人,我勸你還是快走的好,否則可別怪我動手了!”幽草卻並不依言進去稟報,而是繼續勸凌牧雲離開。   “幽草你個小妮子,你在和什麼人說話?是不是又有不知死的貨跑到咱們莊子裏來了?”便在這時,忽聽一個粗實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傳來。   凌牧雲心中忽而一動,想不到這剛上曼陀山莊來,就遇上了個熟人。   那幽草卻是臉色一變,急忙應道:“婆婆,這裏有個人私闖進莊,我正要將他逐走呢?”   “逐走幹什麼,直接宰了做花肥多省……呃!”說話間一個老婆子從林間小徑轉了出來。   只見這老婆子甚是肥胖,肚子凸出,便似有了七八個月身孕一般,頭髮花白,滿臉橫肉,說話聲音比尋常男子還粗了幾分,左右腰間各插兩柄闊刃短刀,赫然正是前番在大理率人追殺木婉清的平婆婆。   平婆婆話還沒等說完,便已看清了凌牧雲的面目,一張肥臉霎時變色,接下來的話頓時堵在嗓子眼裏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那小婢幽草卻不知道這裏面的道道,見平婆婆臉色一下子變得那麼難看,心中不由得一緊,還以爲是平婆婆見她心慈手軟而心生惱怒,當即向凌牧雲喝道:“小賊,竟敢擅闖我們曼陀山莊,真是不知死活,看劍!”   說着話手中長劍一振,便向着凌牧雲刺了過去。   “住手!”   平婆婆頓時臉色大變,着急之下甚至連聲音都有些變調了,猛地拔出腰間短刀向着小婢幽草刺出的長劍擲去,“當”的一聲,幽草手腕劇震,手中長劍頓時握之不住,脫手掉落在地上。   “平婆婆你?”   小婢幽草又驚又嚇,一臉委屈的看向平婆婆,不知道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對方無緣無故的爲何會突然打掉她的兵刃,難道這位公子與平婆婆有什麼關係?   她哪裏知道,不是平婆婆與凌牧雲有什麼關係,而是怕她不知深淺激怒了對方,爲整個曼陀山莊都招來大禍。   平婆婆沒有理會那幽草,而是轉過臉來,對着凌牧雲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公子您……您不在大理享清福,怎麼有空到我們曼陀山莊來了?”   凌牧雲似笑非笑的看着平婆婆:“平婆婆,咱們又見面了,怎麼,聽你的口氣,似乎是不願意我來?”   平婆婆臉色頓時一苦,這不廢話麼,她願意凌牧雲來纔怪!她可是直到現在還記得凌牧雲的以掌碎石的兇殘,那根本就不是她們所能抗衡的存在。只是這位大爺是怎麼找到曼陀山莊來的?別不是要替那個姓木的小賤人報仇吧!   儘管心中苦得彷彿剛嚥下一大口的黃連,但面上平婆婆還是強擠出一絲笑容,略顯諂媚的道:“公子您說笑了,以公子您的身份,我們平時就是想請都請不到呢,怎麼可能不願意呢!”   一旁的幽草此時已是驚得連嘴都合不上了,這還是她認識的平婆婆麼?   作爲跟隨夫人多年的幾個老僕婦之一,平婆婆在曼陀山莊中的地位相當高,像她們這些負責服侍夫人小姐的丫鬟們很多時候也要受其管轄。正因如此,幽草才深切的知道這平婆婆的兇狠,別說是那些誤闖山莊的外人了,便是莊子裏的丫鬟僕人們,被這平婆婆整治死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怎麼見了這個闖到島上來的青年公子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幽草感覺到自己的腦子似乎有些不夠用了。   凌牧雲笑道:“既是這樣,平婆婆,那就煩勞你去向你家夫人通報一聲吧,就說凌牧雲受人所託,前來拜會。”   “這……”平婆婆頓時一臉難色,遲遲不願動身。   凌牧雲的臉色頓時向下一沉:“怎麼,你剛纔還說歡迎我,現在讓你通報一聲就這麼困難,你是在跟我當面撒謊麼?”   “不是,只是老婆子斗膽想要知道,公子您此番前來到底是受誰所託?”平婆婆臉上顯現出一絲堅決之色,鄭重問道。   凌牧雲瞥了平婆婆一眼,淡淡的道:“這件事不是你應該問的,去通報吧,不要逼着本公子親自進去面見你家夫人,那樣於面子上須不太好看。”   “還請公子道明來意,若是真心拜訪,老婆子我這就進去稟告,若是想要對我家夫人不利,老婆子我雖然明知不是公子的對手,卻也只能豁出一把老骨頭,與公子拼上一拼了!”平婆婆一改之前畏畏縮縮的模樣,一張肥臉上竟滿是堅定。   其實在跟隨王夫人年數最久的幾個老僕婦中,平婆婆武功或許不是最高的,卻絕對是其中最兇悍的。對王夫人更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之前她之所以對凌牧雲那麼畏懼,一者是出於弱者畏懼強者的本能,再者也是怕激怒了凌牧雲,禍及她的主子王夫人。   但現在凌牧雲指名道姓要見王夫人,卻容不得她再退縮了,若是不能確定凌牧雲對王夫人並無惡意,她怎麼敢去將王夫人請出來與對方見面?一旦王夫人因此而受到傷害,那她可就真是百死莫贖了。   旁邊的小婢幽草這時候也看出來了,似乎面前這個青年公子相當厲害的樣子,連向來以兇悍著稱平婆婆對他都十分的忌憚甚至是畏懼,當下連忙將先前被平婆婆打掉的長劍又撿了起來,一旦雙方動手,她也好上前幫手,畢竟再怎麼說,她與平婆婆也同是曼陀山莊之人。   看着小心戒備的幽草和擺出一副誓死護主模樣的平婆婆,凌牧雲的眼中不禁閃過一抹詫色,隨即微微一笑,道:“平婆婆,你也不必如此緊張,我這次來見你家夫人,並沒什麼歹意,而是受人所託,你儘管進去向你家夫人稟告便是。”   “真的?”平婆婆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你認爲我有必要騙你麼?”   平婆婆稍微沉吟了一下,也覺得以凌牧雲的武功實力,確實沒有騙她的必要,當即點點頭道:“好,公子你且在這裏等着,我這就去稟告我家夫人。” 第四百零七章 王夫人(上)   當下平婆婆回去稟告,留下幽草一人在原地看着凌牧雲。   凌牧雲看了猶自手持長劍驚疑不定的幽草一眼,笑道:“幽草姑娘,你還是將兵刃收起來吧,拿着還怪累的,我真要是想動手,你拿與不拿兵刃也沒什麼分別。”   被凌牧雲一說,幽草姑娘的面色頓時一紅,更加的不知所措起來,有心依他所言收劍,現在雙方敵我不明,聽他的話行事似有不妥。   可要是不收劍吧,卻又顯得有些小家子氣,況且從先前平婆婆的態度來看,這位凌公子只怕武功真的高深之極,連平婆婆都不是對手,那她就更加不行了,拿不拿兵刃似乎也真的沒什麼分別。   猶豫再三,幽草終於還是將手中的長劍歸鞘,抬起頭來,正好看見凌牧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俏臉不禁又是一紅。   時間不大,就見只聽得一陣環佩叮咚,一羣女子從林蔭小徑之間走來,走在最前面的乃是前番回去通報的平婆婆。在平婆婆的身旁還跟着一人,也是凌牧雲的老熟人,正是那位與平婆婆一同前往大理追殺木婉清的瑞婆婆。   在這兩個老婆子身後,是一羣青衣女子,都是婢女打扮,手中各執長劍,一時間白刃如霜,劍光映照花氣,兩兩一對,共有九對十八人。   這十八名青衣劍婢中間簇擁着一名女子,凌牧雲一見此女子,頓時忍不住身子微微一震,這女子身穿鵝黃綢衫,衣服裝飾,容貌長相,竟然都似極了那大理無量山琅嬛祕洞中的玉像。   不過細看之下,凌牧雲還是很快便發現了兩者的不同。面前這女子乃是個中年美婦,三十多歲的年紀,洞中玉像卻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   而且這美婦的容貌雖然與那玉像依稀相似,但眉目口鼻均無那等完美無瑕,年紀固然不同,臉上也頗有風霜歲月的痕跡,充其量只有那玉像的五六分神韻。但便只是五六分的神韻,但體現在活人身上,卻已經是世上難尋的美人了。   凌牧雲對來人身份頓時明瞭,這般的年紀,又是這般的面目長相,在這曼陀山莊中除了王夫人還能有誰?   在洞悉來人身份的同時,凌牧雲也不禁在心中暗歎,段正淳還真是豔福不淺,竟能得那麼多美麗女子垂青。那刀白鳳、修羅刀秦紅棉、俏藥叉甘寶寶等人已都堪稱難得的美色,這王夫人竟還要更勝一籌,現在這般年紀尚且如此,年輕時豈不更加美豔逼人?   見王夫人率衆而來,那幽草小婢連忙上前施禮參見,隨即閃身讓到了一旁,與那些青衣劍婢同列。   眼見王夫人已來到近前,凌牧雲上前一步,拱手一禮,說道:“不知這位可是阿蘿師姐?”   凌牧雲此言一出,那些青衣劍婢還沒覺怎樣,王夫人和平、瑞二婆婆卻俱是臉色一變,看向凌牧雲的目光中頓時充滿了震驚之色。   “阿蘿”乃是王夫人的乳名,在這世上,除了王夫人的父母之外,知道這一乳名的也就是她的情郎段正淳,她過世的丈夫以及平婆婆、瑞婆婆等少數幾個伺候她多年的老僕了,這個凌牧雲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乳名?說!”   王夫人的臉一下子冷得彷彿冰霜相似,同時伸手從身旁的一個青衣劍婢手中抓過一口森寒長劍,大有一言不合便即動手之勢。   而隨着她的動作,平婆婆、瑞婆婆,以及那些青衣劍婢也都各持兵刃,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其中平婆婆和瑞婆婆兩人的眼中俱是閃過一抹決絕之色,她們二人是見識過凌牧雲厲害的,自然知道別看她們人多勢衆,但真要是鬥起來,她們這一方其實是沒有半點勝算的。只是身爲僕人,自然要遵從主人的意志行事,只要夫人一聲令下,哪怕明知不敵,她們也只能衝上去拼了!   見此情景,凌牧雲不禁在心中暗自搖了搖頭,顯然,王夫人雖然繼承了她母親李秋水的美貌,卻並沒有能夠繼承到她母親的智慧。凌牧雲不相信平婆婆和瑞婆婆沒有向王夫人介紹過他的實力,作爲可以爲王夫人效死的忠僕,她們不可能做出這麼坑自家主人的事情來。   而王夫人在十之八九已經從下人口中得知了凌牧雲實力的情況下還這麼衝動,就實在讓凌牧雲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怪不得在原本歷史上她會被她的便宜外甥慕容復給耍得團團轉,結果挖個坑把自己和情郎段正淳都給埋了呢,果然不是沒有緣由的!   王夫人厲聲喝道:“小子,我問你話呢,說,你是從哪兒聽說我乳名的?”   凌牧雲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阿蘿師姐不必如此緊張,我是從師父那裏聽說你的乳名的,如果師姐你想知道這其中的具體緣由,可否請我進去,再容我詳細向師姐你敘說?”   “我的曼陀山莊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你師父是誰?爲什麼管我叫師姐?你小子最好現在就給我說清楚,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王夫人一張臉依舊冷如冰霜,絲毫沒有和緩的意思。   “那好吧,我師父她老人家姓李,名諱叫做秋水,這下師姐你應該明白了吧!”   “你說什麼?!”王夫人的一張臉霎時間變得雪白,身子猛地一晃,險些跌倒。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那些婆子婢女俱是喫了一驚,急忙上前要將王夫人扶住。   “我沒事,你們都讓開。”王夫人將擁上前來的婆子婢女推開,隨即死死的盯住凌牧雲道:“你……你有什麼證據麼?”   “證據?阿蘿師姐你看好了!”   凌牧雲微微一笑,隨即身形一動,邁開腳步迅速的在地上走出一套奇妙莫測的步法來,乃是依照易經八卦的妙理而行,片刻之間,將八八六十四卦盡數走完,收足而立,看向王夫人:“師姐,這下你可相信了麼?”   “‘凌波微步’,真的是……是她叫你來的?”王夫人的神情一陣的激動,說話聲都隱隱有些發顫。   凌牧雲道:“不錯,‘凌波微步’乃是逍遙派的不傳之祕,這總假不了吧。若非得恩師傳授,我又是從何學會?若非恩師告知,我又怎會得知師姐你的乳名?”   “不,我不信,定是……定是你從別的地方學來的‘凌波微步’,然後跑到這裏來唬騙我的,對,一定是這樣的,否則……否則這麼多年來,她……她爲什麼都不來找我?”王夫人不住的搖頭,淚水奪眶而出,沿着俏麗的臉頰滑落而下。   看着王夫人神經激動、心神大亂的模樣,凌牧雲心中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說起來這王夫人也甚是可憐,父母雖都是世間絕頂的人物,卻偏偏因情之一字而鬧得家離人散,連帶着她也失了長輩的關照。接着又遇上了段正淳這個風流情種,青春韶華付於一個註定不能給她一生之諾的多情郎君,後來又不得不嫁給一個根本不愛之人,半生都深陷情網之中難以自拔,甚至最後連自身的性命都搭在了上面。   凌牧雲道:“師姐若是還不相信,我這裏還有一件東西可以爲證。”   王夫人道:“什麼東西?拿來……拿來給我看看!”   凌牧雲當下從懷中取出一個絹帛卷軸,向前遞出,平婆婆走上前來雙手接過,迴轉到王夫人的身邊,恭恭敬敬的奉交給王夫人。   王夫人正要將卷軸打開,凌牧雲連忙喝止:“師姐且慢,此中內容不宜讓外人瞧見。”   王夫人微微一愣,隨即向左右吩咐道:“你們都轉過身去。”   “是,夫人。”   衆婆子婢女躬身應是,一齊將臉轉向外側,以背朝裏。王夫人這纔將手中的絹帛卷軸舒展開來。 第四百零八章 王夫人(下)   “啊!”卷軸一展開,王夫人頓時忍不住驚呼失聲,急忙合上,霎時間紅霞撲面,一張臉羞紅得彷彿要滴出水來,本是梨花帶雨,又一下子變得桃花滿面,卻是別有一番嬌豔。   原來凌牧雲給她的這個卷軸不是別物,正是李秋水留在琅嬛祕洞中的那捲記載着北冥神功的絹帛。   本來在這卷絹帛的卷首,乃是李秋水親手所書的北冥神功功法來由,接着纔是闡述功法路線的裸女圖,然而王夫人展開得過猛,一下子就展開到了裸女圖位置,頓時將她母親李秋水以自身爲模本,親筆所畫的裸女圖看了個清清楚楚!饒是王夫人早已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姑娘,可乍見自家母親的裸體圖畫,還是忍不住羞得面紅耳赤。   這時候她總算是明白凌牧云爲什麼說這裏面的東西不宜讓外人瞧見了,要是讓別人見了這裏面的這些裸體畫,她還有什麼臉見人?   “這東西你是從哪裏來的?”王夫人稍稍穩定了一下心神,忍着羞澀向凌牧雲問道。   凌牧雲道:“這是恩師傳給我的,上面都是師父她老人家的親筆,師姐,師父她老人家的筆跡你總不會不認識吧?”   “啊?”   王夫人微微一愣,當下將手中卷軸展開又看,先前她被母親的裸體畫所驚,其實根本就沒來得及細看。這時聽了凌牧雲的提醒,展開來仔細觀看,王夫人這才知道,原來這副圖卷中所錄的竟是逍遙派的至高絕學北冥神功!   王夫人雖然沒有修練過北冥神功,但父母皆是逍遙派大佬,對於逍遙派的武學還是不陌生的,北冥神功乃是她父親的護身神功,她又怎會不知?而且便是拋開北冥神功不談,她母親李秋水的筆跡總也是假不了的。   凌牧雲道:“阿蘿師姐,這下你總相信了吧?”   王夫人點了點頭,她可以不相信凌牧雲的說辭,但這卷軸上所錄的東西卻是假不了的,當下伸手拭去臉上的淚水,向着身旁的一個婢女吩咐道:“小詩,吩咐廚房在‘雲錦樓’設宴,款待凌公子。”   “是。”那小詩答應一聲轉身而去。   接着王夫人轉回頭來對凌牧雲道:“凌公子,請。”   聽她口吻,顯然對凌牧雲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師弟還不夠認同,因此說話雖然客氣,卻並不對凌牧雲以師弟稱之。   不過也不奇怪,現在王夫人也只是確定凌牧雲確實與她母親有關係,但其中內情還不得而知,自然不會因爲凌牧雲簡單的兩句話便冒冒然的認親。   凌牧雲對此也不以爲意,抬手一讓道:“師姐先請!”   兩人客客氣氣的,全不似先前的劍拔弩張。平婆婆和瑞婆婆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均露出一抹喜色,凌牧雲的厲害他們都是深知,若是能夠不與凌牧云爲敵,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王夫人陪着凌牧雲穿過花林,過石橋,穿小徑,來到一座小樓之前。凌牧雲見小樓檐下一塊匾額,寫着“雲錦樓”三個墨綠篆字,樓下前後左右種的都是茶花,五顏六色,甚是好看。   王夫人臉上忍不住現出一絲得意之色,說道:“凌公子,你們大理茶花最多,但和我這裏相比,只怕猶有不如。”   凌牧雲搖了搖頭道:“師姐此言差矣,小弟我乃是中原人氏,並非大理國人。”   “什麼?凌公子是中原人?那怎麼……”   王夫人聞言不禁微微一怔,轉目便向一旁的平婆婆和瑞婆婆二人瞧去,因爲她的這兩個老僕從大理回來之後,可是說過凌牧雲的事情,按照她們二人的說法,正是因爲碰上了凌牧雲這個大理武林中的頂尖高手,她們纔會鎩羽而歸的。   凌牧雲見此情景頓時明白了過來,微微一笑道:“師姐你有所不知,我雖出身於中原,一身武功卻是學於大理,前番貴下屬前去大理辦事,我也是適逢其會,受朋友所託,這纔出手了,當時也不知道其實是師姐的下屬,還望師姐莫怪纔是。”   “原來如此,算了,不知者不怪,凌公子不必放在心上。”王夫人擺了擺手道。   “師姐這裏花色繁多,不愧叫做曼陀山莊,真是名符其實。小弟我雖然對茶花了解不多,不過卻認識一個對此道深有研究的朋友,以後有機會,當介紹給師姐你認識,請他來品鑑一下師姐你這莊中花色。”   “真的?那實在是再好不過。”王夫人果然臉色一轉,笑盈盈的說道。   當下王夫人引着凌牧雲上得雲錦樓來,凌牧雲見樓上陳設富麗,一幅中堂繪的是孔雀開屏,兩旁一副木聯,寫的是:“漆葉雲差密,茶花雪妒妍”,卻也頗有幾分風韻雅緻。   看來王夫人雖然性子有些蠻橫,卻也並非一般的庸人俗婦。不過想來也是,王夫人身爲無崖子和李秋水的女兒,哪怕只是稍微繼承一點父母的優秀基因,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況且如果王夫人真的什麼也不懂,只是個長得漂亮點的花瓶,也未必能入得了段正淳這位風流王爺的法眼。   不久之後,開上了酒宴,王夫人請凌牧雲入座,自己側坐相陪,酒宴中的菜餚頗爲豪華珍異,什麼熊掌、魚翅,無一不是名貴之極,烹調也頗有幾分功夫,看得出並非是出於庸廚之手。顯然王夫人對凌牧雲是頗爲看重的,否則不會如此費心款待。   只是凌牧雲自從與黃蓉好上之後,可謂嚐盡了人間美味,王夫人這宴席雖然準備得頗爲豐盛,但在凌牧雲的眼中卻也只是一般般,並沒覺得有什麼出奇之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夫人看時機差不多了,揮手讓伺候的奴婢下人們盡數退了出去,這才向凌牧雲問道:“凌公子,不知你是怎麼拜‘她’爲師的,‘她’現在又在哪裏?你能否詳細和我說說?”   “阿蘿師姐,實不相瞞,雖然我拜了尊母爲師,其實她老人家可能都不知道有我這麼個弟子,我其實是遵從她遺留下來的吩咐拜師的……”   凌牧雲當下便將段譽機緣巧合之下習得北冥神功的經過稍加修改,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按照他的說法,他本是到大理無量山去遊玩,結果在山間迷路,一時不慎誤墜無量山後山懸崖。僥天之倖,不但未死,還誤打誤撞的發現了無崖子和李秋水當年隱居的山洞,看到了李秋水的玉像,並按照玉像上的吩咐叩首拜師,從而習得了逍遙派的北冥神功。   李秋水在傳功之餘還遺下吩咐,命他在將北冥神功修練有成後,來蘇州王家找她的女兒阿蘿,學習那些原本藏於無量山琅嬛福地之中的各門各派武功祕籍,習成之後,爲她殺盡天下逍遙派弟子等等。   王夫人聞言不禁大失所望,喃喃道:“原來你並不知道‘她’身在何處,‘她’既然知道我嫁到了蘇州王家,讓你來這裏找我,可爲什麼這麼多年她自己都不來看我一次?她還記得有我這個女兒麼?”   說到這裏,王夫人的眼圈一紅,似乎又要掉下淚來。   “阿蘿師姐你別傷心,想來師父她老人家多半是有什麼事情脫不開身,纔沒來看望師姐的。”   王夫人傷心搖頭:“脫不開身?以‘她’的本事,這天下間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得住她,讓她這麼多年都脫不開身的?”   “也許她老人家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也說不定,阿蘿師姐你不要傷心了。”   凌牧雲忙輕聲安慰道:“自蒙師父她老人家傳功之後,我也一直在找尋她老人家的蹤跡,現在已經有了一點點的線索,等我真找到她老人家的蹤跡所在,一定再來告訴師姐你一聲,好不好?” 第四百零九章 琅嬛玉洞   “什麼?你有‘她’的線索了?那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哪裏?”王夫人聞言頓時激動了起來。   凌牧雲道:“阿蘿師姐,你先別激動,我現在還沒有找到她老人家的具體下落,只是聽人說似乎在西夏國見到過她的老人家的金面,是不是真的還有待驗證,所以師姐你先別急,等我以後有了確定的消息,一定會來告訴師姐你一聲的。”   “原來是這樣啊。”王夫人臉上掩飾不住的失望之色,隨即似是想起了什麼來,對凌牧雲道:“凌師弟,我隨母姓李,閨名喚作青蘿,以後你直接叫我師姐或者叫我大名都行,不要阿蘿師姐、阿蘿師姐的叫了,都已經是這把年紀了,還叫乳名讓人聽了笑話。”   凌牧雲聞言心中一喜,知道王夫人這是接受他這個師弟的身份了,這樣一來他想要接觸他曾經的夢中情人王語嫣就相對容易多了,當即點頭道:“知道了,我聽師姐的。”   王夫人又道:“師弟,既然你是奉‘她’之命前來的,那就現在師姐我這莊子裏住下吧,我把無量山琅嬛福地中的各門各派武學典籍搬來莊中後,又另建了個琅嬛玉洞,有空時我領你去看看,認認路,以後你什麼時候想去那裏看書都可以。”   凌牧雲拱手一禮:“那小弟我就在此多謝師姐了。”   王夫人擺了擺手:“師弟你不必客氣,你既然稱我一聲師姐,咱麼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別說‘她’還留下話來了,就算沒有,這也是我這個當師姐的應該做的。”   王夫人雖然爲人蠻橫了些,卻也不是傻子,知道凌牧雲既然受她母親的指點知道了她這裏有各門各派的武學典籍,即便她不允許,對方估計也會想方設法的去看,而以凌牧雲的實力,真要是打定了主意要看,她就算想攔也攔不住,倒不如索性大方一些,還能交好對方。   只是王夫人卻不知道,凌牧雲的心思其實並沒在琅嬛玉洞之上,畢竟琅嬛玉洞所載武學典籍雖多,其實真正堪稱上乘的卻並不多,對於身兼諸多神功絕學的凌牧雲來說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誘惑,凌牧雲只是以此爲藉口留在曼陀山莊而已,真正的目標其實是她的寶貝女兒王語嫣。   宴席將散之際,凌牧雲見王夫人依舊沒有將先前他爲了證明身份而拿出的北冥神功卷軸歸還的意思,於是說道:“師姐,師父她老人家傳的北冥神功小弟我尚未修練純熟,你看……”   王夫人見凌牧雲將目光投向放在她手旁的卷軸,頓時明白了過來,臉上不禁現出一絲紅暈。   說實話,王夫人是真不想將這北冥神功的卷軸再還給凌牧雲,倒不是說她覬覦其中所載神功,其實她雖會武,但對武功一道其實並不太上心,否則以她逍遙二老之女的身份,又坐擁武林各派武功祕籍,隨便用心練練,也不至於才一身三流的身手。   只是李秋水留下的這卷北冥神功卷軸實在太露骨了些,那些武功圖譜簡直都可以當做春宮圖來看了,而且還是李秋水以自身爲模型所繪,讓他這個當女兒的都爲之臉紅。   尤其他與母親李秋水長得還頗爲相像,現在年紀大了還有五六分的相似,年輕時更是有七八成相像。自家女兒語嫣更是似極了母親李秋水年輕時,就彷彿一個模子拓出來的一般,北冥神功中的裸體圖雖然畫的是李秋水,卻可從中映射出她們家祖孫三代,就算說是以她年輕時或是她女兒爲模本所畫也保準有人信。   凌牧雲觀此練功,簡直就和觀看她們家祖孫三代的裸體圖一般,一想到這些,王夫人就忍不住臉上發燒。   同時心中對母親李秋水不無埋怨:你說你傳功就傳功吧,幹嘛要把好好的一個武功圖譜畫得和個春宮圖似的,而且還以自身爲模本畫得那麼惟妙惟肖?知道你爲人風騷放浪,但發浪也不必在這個時候吧!就算是你自己不要臉,就不能替她們這些當後輩的考慮考慮嗎?   凌牧雲自然不知道王夫人的心思,但不管怎麼說,這卷軸他是一定要拿回來的,雖說他早已將這卷軸上所載的北冥神功記得滾瓜爛熟,且以推演融入到了自己所修練的天外神功之中,但這卷軸本身就具有很大的收藏價值。   就算是純粹當做春宮圖來看,畫得如此美豔絕倫、惟妙惟肖的也是世上罕有,再聯繫到李秋水武學大家、絕世高手的身份,那就更加難得一見了。   況且以曼陀山莊與姑蘇慕容氏的聯繫之深,他若真將北冥神功留在這裏,沒準哪天就會落到慕容復的手中。   雖然凌牧雲與慕容復彼此未曾謀面,但熟知原著的凌牧雲對於慕容復的爲人卻是深知,對於這個人更是半點好感都沒有,若是真讓這樣的人得到了北冥神功這等曠世奇功,那還不定得折騰出多大的風浪來呢!   凌牧雲既然開了口,王夫人雖然心中不情願,卻也不好再霸着卷軸不還,畢竟這卷北冥神功雖是她母親李秋水所錄,卻是傳給凌牧雲的。   當下王夫人將卷軸遞給凌牧雲,而後有些猶豫的道:“凌師弟,師姐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凌牧雲道:“師姐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小弟絕不推辭。”   “師弟,你能否將這卷軸另行謄錄一份,用來日常修習之用?畢竟這卷軸裏面它……”   看着王夫人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凌牧雲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當即微微一笑,說道:“師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實小弟我有時候也覺得以此卷練功乃是對師父她老人家的一種褻瀆,只是師命難違,不得不細心修習而已。今日聽師姐一說,小弟我頓開茅塞,回去之後定當將神功另謄一份日常修習,將這卷師父留下的墨寶珍藏起來,朝夕供奉,以盡弟子之份。”   王夫人頓時鬆了一口氣,道:“那多謝師弟了。”   “師姐你太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   宴席散去,王夫人叫下人爲凌牧雲安排了一間客房,並安排一個小丫鬟來服侍凌牧雲。而這個小丫鬟不是別人,正是凌牧雲剛上島來第一個碰見的那個叫幽草的青衣小婢,也不知王夫人此舉是無心還是有意。   王夫人爲凌牧雲安排的是一間極爲寬敞的客房,房中的陳設都擦拭的乾乾淨淨,牀上被褥也都是嶄新的。那幽草爲凌牧雲沏了一壺香茶,倒出一杯奉上,說道:“凌公子,您如果沒什麼其他的事情,婢子就先告退了。婢子就在公子您的隔壁伺候,您如果有什麼需要喊一聲婢子就行了。”   凌牧雲點了點頭:“那就多謝幽草姑娘了。”   “凌公子太可氣了,公子是夫人的貴客,能夠伺候公子乃是小婢的福分,可當不起公子之謝,小婢先告辭了。”幽草向着凌牧雲躬身一禮,轉身就要退出。   “等等。”凌牧雲忽然出聲將其叫住。   “凌公子您還有什麼事嗎?”   “哦,我就是想要問問,莊中的琅嬛玉洞在哪裏?平時有什麼人在麼?”   “這……”幽草面現一絲難色。   凌牧雲見狀微微一笑道:“幽草姑娘你不必擔心,這琅嬛玉洞之事還是我師姐,也就是你家夫人親口告訴我的,她說有時間帶我去看看,並且以後我想要什麼時候去那裏都可以。我只是不想太麻煩師姐,所以先問問琅嬛玉洞的情況,如果合適的話,我自己過去就好,省得再麻煩師姐。”   “是這樣啊。”幽草一聽凌牧雲這麼說,頓時鬆了一口氣,說道:“凌公子你有所不知,琅嬛玉洞乃是我們莊中重地,由鄭婆婆負責看守,平日裏只有夫人、小姐可以隨意進出哪裏,其他人沒有經過夫人的允許,是決不許邁入一步的,如果公子您要想進去,還是請夫人陪着您吧。”   “怎麼,連你們家表少爺慕容公子都不讓進琅嬛玉洞麼?”凌牧雲想起一事,忽而問道。   “凌公子也知道我家表少爺?”   凌牧雲淡淡的道:“姑蘇慕容之名響徹江湖,我自然聽說過,這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幽草道:“表少爺早些年也曾想要進琅嬛玉洞洞看書,不過夫人當時沒有允許,後來還是小姐問清表少爺想看什麼書,進玉洞記熟了出來告訴表少爺的。”   凌牧雲點了點頭,知道王語嫣熟讀天下武學精要,估計就是由此而起的。想到王語嫣這個曾令他爲之牽繞的夢中仙子明明不喜歡武功,卻耐着性子熟讀天下武學精要,只是爲了能夠與慕容復多說說話,凌牧雲心中便不自禁湧起一絲嫉妒和不爽,那慕容復何德何能,竟能蒙得佳人如此垂青?   “原來你家小姐也喜歡看武學典籍啊,但不知她平時都是什麼時候去讀書,每日都去麼,我若去是否能夠有幸見到?”   “小姐基本上天天都會去,不過一般都是在上午,今天已經過午了,公子若去,只怕是見不到我家小姐的。”   因爲凌牧雲的謙遜有禮,幽草對凌牧雲的觀感不錯,又知道凌牧雲乃是自家夫人的貴客,因此對於凌牧雲問話可說是知無不言。   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凌牧雲便讓幽草退了出去,自己坐在屋中思慮起來。既然王語嫣每天上午去琅嬛玉洞,那他今天也就不忙着去了,畢竟他此番前來曼陀山莊主要是爲了見王語嫣,那些什麼武學典籍看不看倒在其次。   到得晚飯時分,王夫人將凌牧雲又請去喫了一頓晚宴,令凌牧雲失望的是他並沒有能夠在席間見到王語嫣的身影,不過想來也是,雖說王夫人已經接受了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師弟,但畢竟兩人相交尚淺,他又是個男子,對方怎麼可能讓自家待字閨中的女兒出席相陪?   喫過晚飯回到房間,凌牧雲上牀盤膝而坐,耗費貢獻值向系統兌換了一次武學頓悟之機,準備將六脈神劍也推演融入到自身的天外神功之中。   凌牧雲自從在天龍寺偷學得六脈神劍之後,一直就事情不斷,先是幫段家衆人惡鬥鳩摩智,接下來就急匆匆的趕來江南,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閒,正好將前番偷學所得融入到自身所學之中。   其實凌牧雲之所以如此着急將六脈神劍推演融入自身武學,也是受了前番在天龍寺與鳩摩智那番交手的影響。老實說,鳩摩智的武功確實了得,尤其一手火焰刀絕技更是厲害無比,若非當時他們這方人多勢衆,根本就不可能贏得了鳩摩智,即便如此,他還被鳩摩智所傷,可見鳩摩智的厲害。   而通過與鳩摩智這一戰,凌牧雲也算是真切的認識到了天龍世界中高手的真實水平,可以說天龍世界是他所經歷過的武學水準最接近主世界的一個次位面武俠世界,像鳩摩智這種層次的高手,就是放到主世界中,也絕對是一方高手!   而鳩摩智在天龍世界中雖然算是頂尖高手這一層次,卻還不算是最厲害的,起碼還有無名神僧、逍遙三老這麼幾個老怪物的實力是穩壓他的。便是蕭遠山、慕容博和喬峯等幾人的武功與他相比只怕也能稍勝半籌。   在這樣的一個武學昌盛的世界裏,凌牧雲先前的武學積累已經不足以讓他縱橫江湖了,因此凌牧雲纔會如此迫切的想要將六脈神劍融入到自身武學之中,以增強自身的實力。   畢竟六脈神劍雖然厲害,但名聲太大而且特徵太過明顯,如果不與自身武學相融改頭換面一番的話,只要往外一使,但凡有點見識的人就能夠聯想到這套奇功絕學的來歷。那他豈不是不打自招,擺明了告訴大家,他偷學了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麼?   不過推演了半夜,凌牧雲卻苦笑着睜開了眼睛,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失望之色。這次的推演結果讓凌牧雲失望了,因爲他之前所會的神功絕學雖多,但像六脈神劍這種將自身內勁轉化爲無形罡氣隔空傷人的卻是一門都沒有。   武學頓悟也是並不是萬能的,也得有基礎纔行。以往凌牧雲通過頓悟之機將一系列絕學融入到自身武學之中,那是因爲新學武功和自身本來所練武功兩者之間存在這某些契合點,觸類旁通,自然就能融合到一起了。   可這次卻不同,凌牧雲所學武功中,雖也有像彈指神通、降龍十八掌、劈空神掌等能夠隔空傷人之技,但這些武功中彈指神通是以內力催發實物傷人,劈空神掌等則是延伸掌力的攻擊距離,與六脈神劍這等將內力轉化爲無形罡氣都全然不同,融合自然也就無從說起了。   不過這次武學頓悟也不是半點效果都沒有,雖然凌牧雲未能將六脈神劍徹底融入自身武學,從而另創出一門威力絲毫不遜,又與六脈神劍全然不同的催發、運用無形劍氣法門來,但卻受到觸發,悟出了以指力催發罡氣傷人的法門,與自身所學的九陰神爪等指抓功夫相輔相成,威力提升不小,雖然不能與可以遠射的六脈神劍相比,卻也是極厲害的絕技了,也算是不無小補吧。   次日天明,凌牧雲起來洗漱完畢,喫過了早飯,便向王夫人請道:“師姐,不知現在是否有暇,小弟想去貴莊的琅嬛玉洞看看。”   王夫人道:“好,那我這就帶師弟你去琅嬛玉洞。”   當下兩人從飯廳出來,沿着一條林蔭小徑向島後走去,一路走來茶花漸少,這下連凌牧雲不太懂花之人也瞧出王夫人的不懂行來了。   茶花喜陰不喜陽,大理最盛產山茶花,凌牧雲在大理所見,那些茶花大多種在陰涼之處。可這曼陀山莊中卻恰恰相反,陽光普照的地方茶花種得密集衆多,反倒是陰涼喜人之處更沒有茶花種植了,可說是完全弄顛倒了,這曼陀山莊卻是有些名不副實了。   兩人沿着林蔭小徑直往深處走,轉過一座小山,只聽得溪水淙淙,左首一排綠竹,四下裏甚是幽靜,在山腰裏貼山建着一座木屋,在那木屋前立着一塊石碑,上寫着四個字,正是“琅嬛玉洞”。   凌牧雲不禁奇怪,這明明是一座木屋,爲什麼叫做琅嬛玉洞?僅僅是爲了附會無量山中的琅嬛福地麼?而且僅僅這麼一座木屋,又能裝得下多少書籍典藏?   待到兩人走到近前,一個鶴髮雞皮、拄着一根鐵柺的老婆子從屋中走了出來,向着王夫人躬身一禮,道:“夫人,您來啦。”   王夫人點了點頭,向着凌牧雲一指,說道:“鄭婆婆,這位是我師弟凌牧雲,以後他會常來這裏,你都不要阻攔,聽見了麼?”   “老奴知道了。”那鄭婆婆恭恭敬敬的讓到了門邊。   王夫人向凌牧雲招呼道:“師弟,走,咱們進去吧。”   當下兩人邁步進屋,凌牧雲這纔看出,原來這屋子其實只是一個門戶而已,屋子的後牆貼着山壁,在那山壁之上赫然有着一個一人多高半人來寬的洞口,原來這纔是真正的琅嬛玉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