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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這玩意真能喫嗎?

  啥,能看到東西啦?   劉青山先是一愣,隨後又是一喜:“武爺爺,那可太好啦!”   他對啞巴師父的醫術當然有信心,但是也沒想到回這麼快,也就半個多月的時間,就復明了。   再仔細瞧瞧,只見武老目光炯炯,不再像原來那樣,就算睜開眼,也黯淡無光,沒發聚焦。   “哈哈,小山子,我今天終於能看到你啦,是個好小夥子,就是長得太英俊,英武之氣不足啊。”   武老顯然心情不錯,換成是誰,在失明之後,還能重見天日,肯定都會更高興。   對於武老的評價,劉青山也不大在意,自己又不是軍人。   旁邊的宋一針,則趕緊勸說道:“武老哥,把墨鏡先戴上,這段時間,你還是要注意保護眼睛。”   “我就是想看小山子一眼,哈哈。”武老很聽話地又戴上墨鏡。   墨鏡可以避免強烈的陽光,另外,武老恢復視力之後,總忍不住想要看這看那的,乾脆就給他戴上這個墨鏡。   這個可是真正的“墨鏡”,就是在鏡片外面,塗上了一層墨汁兒,戴上之後,啥東西也別想看到。   要不是考慮到形象,直接就給武老戴眼罩了。   聊了一會兒天,啞巴爺爺領着李鐵牛和高峯這兩個徒弟採藥回來。   然後就是熬藥和行鍼,現在宋一針的手法已經非常純熟。   “師弟,把艾條遞給我。”   宋一針手上忙着起針,嘴裏就招呼着。   所謂的針炙,其實是包括針和炙兩部分,扎針入穴,再用艾條溫灼穴位。   師弟,叫誰呢?   劉青山四下望望,周圍好像也沒別人,就他第一次看到給武老行鍼,所以湊在跟前看熱鬧。   “青山師弟,叫你呢。”   宋一針回過頭,笑吟吟地望着劉青山。   劉青山瞧瞧他:這位老先生鬚髮皆白,年過七旬,還管俺叫師弟,這樣真的好嗎?   他隱隱覺得,這位宋老先生身上的氣質,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但是到底是什麼變化,他又有點說不上來。   事實上,宋一針這些天的興奮和喜悅,一點不比武老爺子差。   通過學習啞巴爺爺那些針炙方法,他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在醫術上的進步。   不光是醫術,通過啞巴爺爺的身教,宋老先生覺得,自己從前行醫的理念,整個都被顛覆,整個人,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在心生感激之下,竟然以啞前輩的弟子自居,所以才稱呼劉青山師弟。   要不是年紀實在太大,也就跟着高峯他們,喊劉青山師兄了。   這樣啊,劉青山聽了宋一針的解釋之後,也不由得眨眨眼睛。   他能感覺到,這老先生是認真的。   那師弟就師弟吧,於是他樂呵呵地叫了一聲:“師兄,我幫你拿艾條。”   艾條都是自制的,端午那天採的艾蒿,晾曬加工而成,點燃之後,屋子裏面,立刻彌散着艾草那股刺激性的芬芳。   劉青山看到,躲到牆角的兩隻蛾子,都被燻得飛出木屋。   很快,也被小五給拉到屋外,轉悠到屋後。   小五指着地上鋪着的石頭問:“青山,你這是啥石頭,我那天蹲在這看螞蟻搬蟲子,發現這塊石頭裏面,好像還亮晶晶的呢?”   你還真閒。   劉青山白了他一眼,不過這傢伙竟然發現了翡翠原石的祕密,得想法子忽悠過去。   正琢磨着呢,就聽到前面有人喊他:“青山回來啦,正好,山上不少野果子都下來了,明天叫人上山採果子釀猴兒酒吧。”   一聽聲音就是老郭,他也天天長在林子裏,就盼着野果子成熟呢。   劉青山也就順勢拉着小五跑到屋前,只見老郭頭上扣着一頂草帽,手裏還託着一把藍靛果。   “青山,這果子是猴子送給我的,哈哈,這幫傢伙現在都知道給我送禮啦。”   老郭一臉得意地誇耀着,還吧嗒一下,往嘴裏扔了一個藍色的果子。   “您這天天給猴子送那麼多好喫的咋不說呢。”劉青山也過去捏起一枚藍靛果。   這種果子顏色和藍莓差不多,個頭比藍莓大,長圓形的,前端略尖,形狀有點像是奶子,所以當地人都叫羊奶子。   喫到嘴裏,酸甜之中,微微帶着一絲苦澀,味道還是很特別的,這玩意拌上點白糖最好喫。   一邊喫果子,一邊和老郭商量着人選,劉青山琢磨一下問道:“派六十個人夠不夠?”   “夠了,太夠了!”   老郭大喜過望,今年準備擴大猴兒酒的產量,當然是多多益善。   “那就十個大人,領五十個娃子吧。”劉青山又說了一句。   原來是一幫童子軍啊,老郭直咧嘴。   “嘿嘿,娃子們手更快,大人負責安全和運輸,中午合作社管飯,每人再加倆茶葉蛋。”劉青山很快就安排妥妥的。   馬上就要麥秋兒了,村裏的主要勞動力,除了採山,剩下的都得去收麥子,真沒那麼多人手。   而且青儲飼料也快要開始了,同樣需要人手。   幸好還有其他三個結盟的村子,也可以幫着採收野果子,不過呢,就多多少少要給點辛苦費了。   第二天一早,娃子們就在劉青山家門前集合,正好放暑假呢,都歸攏到一起,還省得擔心他們偷摸下河游泳啥的。   老闆叔和大張羅他們這些大人,趕了幾輛大馬車,拉着娃子們上山。   小娃子湊到一起,也沒個老實勁兒,這會兒劉英老師放假又去學習深造了,小老四就扯着小嗓子,組織娃子們唱歌。   什麼紅星照我去戰鬥啦,什麼小小竹排江中游啦,唱得還挺來勁。   “哥,我們會的歌都唱完啦。”   小老四向劉青山彙報新情況。   這意思劉青山秒懂,於是清清嗓子:“那我就教你們一首新歌。”   “好!”   娃子們都拍起小巴掌。   劉青山就開唱:“大王派我來巡山啊……”   把娃子們樂得,在馬車上都前仰後合的。   車老闆子他們也樂:“哈哈,有青山領着這幫小娃子,都一個賽一個的高興。”   等到了木刻楞這邊,把帶來的喫喝先放這準備着,老郭便講了講採摘山果的種類和要求,然後便分出來五支隊伍,鑽進林子。   劉青山當然也跟着,還有啞巴爺爺和李鐵牛他們,也都一邊跟着幹活,一邊照應娃子們的安全。   另外還有一名特殊的大保鏢,就是大熊這傢伙,也跟在劉青山的屁股後邊。   他們這邊的林子,本來就守護的好,這兩年在劉青山的倡導下,更是很少組織狩獵,所以野牲口的數量越來越多。   “哇,跳跳!”   看到用那種獨特步伐跳過來的小狍子,小老四立刻張開雙臂。   這只不走尋常路的小狍子,已經送到木刻楞這邊養着,看到老四和老五,也格外親熱。   基於它獨特的跑路姿勢,小老四就給它取名叫跳跳。   除了狍子之外,那羣山驢子,也拴在這片林子裏,正悠然地啃草呢。   山杏也忽然歡叫一聲:“哥,你看你看,又多了好幾只小崽兒!”   六七月,正是山驢子產崽的季節,這羣裏一共四隻母的,有倆產一仔,又倆產兩仔。   所以一共新出生了六隻小麝,使得這個種羣的數量,一下子就突破到十隻以上。   因爲母麝都拴在樹上,所以這些小麝也不往遠跑,都在母獸附近活動。   小傢伙們也不怎麼怕人,看到山杏蹲在那伸出小手,一隻小麝還湊上來,用小舌頭舔着山杏的手心兒。   還有那隻瘸腿兒的山驢子,也湊了上來,這傢伙是最自由,不用拴着,能各處溜達。   這也導致它成功和一隻母麝完成了繁育後代的使命,否則的話,就它這種瘸腿的,早就淘汰了。   小老四湊過來,笑嘻嘻地摸摸林麝倒長着的小獠牙。   別的野獸長獠牙,那都瞧着賊兇,可是山驢子長的獠牙,就只叫你覺得好笑。   麝香一般要入冬的時候才能取,因爲山驢子到那個時候才進入繁殖季,雄麝分泌麝香,其實就是用來吸引母麝的。   這個好像跟人類正好相反。   告別了這羣寶貝,娃子們也進入狀態,開始喫野果。   當然要先喫了,喫夠了再幹活嘛。   於是很快,娃子們的小嘴巴,全都被染上紫色。   其實劉青山說的不錯,小娃子們幹這活兒,小手確實挺麻利的。   幾個大人來來回回的,把山果運到木刻楞那邊,都緊着忙活。   劉青山把兩筐藍靛果挑到木刻楞,然後挑着空擔子回來的時候,就聽到一羣小娃子正在那咋咋呼呼的,說是要採蘑菇呢。   這月份兒已經有了一些蘑菇,不過大多是不能食用的,劉青山趕緊跑上去查看。   只見在一株倒伏的大樹上,一叢叢金黃色的蘑菇,佈滿整個樹幹,就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花朵。   “青山哥,俺們發現的榆黃蘑!”狗剩子喜滋滋地彙報說。   確實是榆黃蘑,不僅僅是外形漂亮,營養也十分豐富,喫起來香味兒也濃,算是山裏的菌類之中,比較優質的。   七月初,榆黃蘑剛冒頭,數量還不多,所以劉青山也就一揮手:“採下來,中午咱們就喫這個!”   “有肉沒,肉炒榆黃蘑最好喫。”   “包餃子,榆黃蘑包餃子最好喫!”   娃子們很快就爭論起來。   劉青山回想一下,好像端午節殺豬的時候,自家冰箱裏還真存了幾塊肉。   主要是近期家中蹭飯的人不多,所以沒怎麼喫,於是說道:“有肉,當然有肉,包餃子太費事,就榆黃蘑炒肉啦!”   噢,娃子們一陣歡呼,七手八腳的,很快就把這一樹的榆黃蘑採摘乾淨。   爭搶中,還糟蹋了一些,都弄碎了。   一棵倒樹,就足足採了滿滿兩大筐榆黃蘑,劉青山又美滋滋地挑回去:太多了,咱們喫一筐曬一筐。   等他再次返回的時候,娃子們又在那玩耍上了,邊幹活邊玩兒,本來就是小娃子們的專利。   只見二牤子手裏舉着個棕色的尖東西,嘴裏還唸唸有詞:   “東歪,西歪,晌午歪。”   隨着他的唸叨聲,手上那東西也來回扭動,好像真聽話似的。   這套小把戲,也是農村娃子喜歡玩的,在找到蛹類的時候,通常都喜歡拿着這麼玩。   蛹尖能來回活動,就是東歪西歪的,而如果保持豎直不動,那就是相當於晌午,正中午嘛。   只是這個蛹個頭有點大,都快趕上劉青山的一截大拇指了。   “幹活幹活,趕緊幹活。”   劉青山化身成劉扒皮,嘴裏吆喝着,還一把搶過二牤子手裏的大蛹。   二牤子一瞧,又要放大招,劉青山就拍了一下他的腦殼:   “別哭雞鳥嚎的,我多找點蠶蛹,中午給你們炸着喫。”   一聽到喫,二牤子瞬間就樂了:“青山哥,那棵楸子樹上不少蠶蛹呢,就是這玩意真能喫嗎?”   “到時候別把舌頭咬下來就行。”劉青山循着二牤子手指的方向,找到那棵胡桃楸,仰頭瞅瞅,過上樹葉之中,卷着一個個的蠶繭。   他們管這個叫山蠶,屬於柞蠶類的,像這種野生的,沒有經過人工馴化,所以結的蠶繭不那麼規整,顏色也沒有那麼潔白。   劉青山直接爬到樹上,很快就噼裏啪啦的,樹上開始掉蠶繭。   剝開蠶繭,裏面就是剛纔那樣的蠶蛹。   柞蠶的蠶蛹特別大,當然喫起來也特別香,而且營養極爲豐富,最是滋補不過。   剝開蠶繭,有些蠶蛹還沒進化完,表面還是綠色的呢。   不過如果放一宿的話,第二天就會變成那種深褐色。   在附近這幾棵樹上,弄了小半筐的蠶繭,劉青山就回到木刻楞那邊,跟張阿姨一起,把蠶蛹都剝出來。   用開水打個水焯之後,切成兩半,就可以煸炒或者油炸了。   還有采回來的榆黃蘑,也焯水之後,用肉片炒了大半鍋,再加上一鍋菜湯和餅子和茶葉蛋,午餐也算豐盛。   “洗手喫飯啦!”   聽到娃子們回來的動靜,戴着墨鏡的武老爺子,都樂呵呵地吆喝着。   他還摘下墨鏡,特意好好瞧瞧老四和老五,嗯,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樣可愛。   “武爺爺,您喫蠶蛹,大哥說這個東西很補的。”小老四往武老爺子碗裏夾菜。   “還有這個榆黃蘑,營養也很豐富。”山杏在另一邊也給老爺子夾菜。   夾在中間的武老爺子,都樂得合不攏嘴了。   “嗯,蠶蛹真好喫。”小娃子們嘴饞,啥東西都敢喫,雖然他們都知道,這玩意是大綠蟲子變得,不過也照樣喫得香。   宋一針也美滋滋地喫着蠶蛹,這麼新鮮的蠶蛹,確實是大補,要是範理事在這,肯定還能弄出來別的花樣。   喫一口蠶蛹,看看劉青山和那羣小娃子,宋一針心中忽然很有感觸:   或許,他們就像是蠶蛹,早晚有一天,會破蛹成蝶,綻放出最美好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