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魔幻的60年代
距離韋夏第一次進入舊時光到今天，已經快7年了。
可以說，他已經一路見證了哈夫利切克的同年、青年以及大學時光。
他並不能控制自己進入舊時光的時候是什麼時間，有時候，日子會過得快一點。他進入NBA之前，他兩次進入舊時光的間隔往往是在十天左右。
自從他進入NBA，一切就慢下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舊時光裏“開倒車”。
他居然回到了1962年10月30日，他記得上次來到舊時光的時候是11月初。
10月30日，正好是前往聖路易斯的旅途中……
他對這個時期敏感，對這個地點也敏感。
他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凱爾特人客場打聖路易斯老鷹的日子，而這場比賽，他在競技場裏打了六次。
同一場比賽連着打六次的原因，是因爲他想改變比賽的結果。
六次嘗試都沒成功，說明凱爾特人命該輸此一役。
韋夏沒覺得今天會有什麼特別的，就和往常一樣穿越過來和衆位大佬聊聊人生，訓訓練。
薩姆·瓊斯坐在韋夏的身邊。
當今時代，是一個白人可以隨意對黑人說尼哥的時代，種族歧視並不是無人敢觸碰的紅線，最大的問題是種族間的偏見與仇恨。
奧爾巴赫不允許他的隊裏有歧視和仇恨，所以他會讓白人球員與黑人球員坐在一起。
拉塞爾和庫西一對，哈夫利切克和瓊斯一對，K.C·瓊斯和湯姆·海因索恩一對、湯姆·桑德斯（Tom Sanders）和弗蘭克·拉姆西一對。
“薩姆，你怎麼不再眯着眼睛找靚妹了？”K.C·瓊斯戲謔地問。
薩姆·瓊斯一臉驚恐：“你想讓我喫槍子嗎？這裏可是聖路易斯啊，他們甚至不允許白人和黑人住在同一條街道！”
韋夏好奇地問：“爲什麼？”
“因爲這裏是聖路易斯！”薩姆·瓊斯含糊不清地回答。
韋夏所處的時代，聖路易斯沒什麼特別的。
“聖路易斯怎麼了？”韋夏表現得好像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呆子。
“你不知道這裏種族問題很尖銳？”另一座的海因索恩驚訝地看過來。
1916年，聖路易斯人投票通過了一項“改革”法令，禁止任何人在一個被其他種族佔據75%以上的社區購買住房。公民領袖反對這項提案，但它以三分之二的多數票獲得通過，成爲美國第一個在住房問題上實施種族隔離的公民投票。在美國最高法院做出布坎南訴沃利案（Buchanan v.Warley）的裁決後，第二年，該法令被定爲非法，一些聖路易斯人又恢復了種族契約，要求街區或社區內的每個家庭簽署一份法律文件，承諾決不把房子賣給黑人。
直到1948年，美國最高法院對源自聖路易斯的謝莉訴克雷默案（Shelley v.Kraemer）做出裁決後，這種契約才被定爲非法。
法律不能阻止民心，居住在聖路易斯的人們自發地將彼此隔離開。
白人住環境好的北邊，黑人住髒亂臭的南邊。
任何敢於越界的黑人都會遭到極端的歧視和致命的攻擊。
有許多搬到北邊的黑人遭到瘋狂的白人槍殺，這就是薩姆·瓊斯爲什麼說他不想喫槍子。
隨着60年代的黑人平權運動盛行，聖路易斯的隔離政策越發極端。白人不只是歧視黑人，更擔心他們的入駐導致其所在地區的房產貶值。
精神層面的抗拒到肉體層面的抗拒，再到經濟層面的抗拒，有此多項利害，任何想要搬進白人社區的黑人都要提前給自己立好遺囑。
比爾·拉塞爾卻說：“我覺得這個政策不錯，至少黑鬼們不會辛辛苦苦在外面忙活完回家發現他的家門口被人潑了一地的屎……嘿嘿嘿！”
他嚴肅地述說自己的遭遇，再以拉塞爾式的魔性笑聲收尾。
感到好笑的人並不多，主要是他的笑聲很有恐怖效果⑴。
大巴到點時，他們又經歷了一件令人不滿的事。
此時，NBA球隊並未和各個客場的酒店簽下合作條款，因此，前往客場下榻的酒店經常更換。
聖路易斯的酒店告知凱爾特人他們最近不接受黑鬼客戶，只有隊裏的白人能入駐。
奧爾巴赫和他們交涉了半天，最終以火爆的髒話結束談判。
“走，我們總他媽能找到個落腳的地方！”奧爾巴赫怒吼。
這家酒店即使不是聖路易斯最好的，也是最好的之一。凱爾特人在這附近能聯繫到訓練場地，來往比賽館也方便。突然不給住，球隊的計劃全亂，他們需要花更多的時間找酒店，到時候還能不能以最好的狀態備戰就很難說了。
韋夏現在知道爲什麼當晚的比賽凱爾特人會狀態不好了，問題在場外。
大巴上，奧爾巴赫狂罵老鷹隊。
他認定這是老鷹的盤外招，讓他們去住垃圾酒店，做不了賽前部署，可能連訓練都做不到。
他的懷疑有理有據，這是老鷹的主場，他們之間又是死敵，聯繫和凱爾特人有來往的酒店撕碎合約並不困難。在這座種族歧視盛行的城市，給點好處就能讓他們撕毀和凱爾特人的協議。
爲了找酒店，凱爾特人多花了1個小時。
他們被迫前往南邊的黑人社區。
這對隊裏的白人來說也是一項艱難的挑戰，當地的白人仇視黑人，難道黑人就不仇視白人？
“我們真要住在這嗎？”拉姆西不歧視黑人，他只是害怕。
海因索恩點燃了一根香菸，吐出一陣白雲般的煙霧，“我們還有的選嗎？”
鮑勃·庫西帶頭走下車，像他這種級別的白人體育明星，當地的黑人一輩子見不到一次。
他面帶笑容，對着圍觀的黑人居民們點頭，再帶着他的行李進入酒店，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痛快。
而拉塞爾的出現則引發了居民的歡呼。
在黑人的眼中，拉塞爾不只是一個成功的NBA球員，他在黑人世界得到的尊敬遠遠超過了威爾特·張伯倫。說白點，張伯倫就是個披着黑皮的白人。拉塞爾則不然，他一生都在與歧視對抗，即使是賽季期間，有什麼地方的歧視事件需要他出面，他都會出現在第一線堵槍口。
韋夏和拉姆西一樣緊張，他們跟着拉塞爾的步伐快速進入酒店。
裏面的服務員是清一色的黑人，他們對韋夏等人帶有清晰的敵意。
韋夏沒有提出任何的要求，只要能住人就行。
由於附近沒有任何的體育館，奧爾巴赫讓球員在他的房間裏集合，他們將提前兩個小時前往老鷹隊的主場聖路易斯球館（St.Louis Arena）。
提前去，還能在比賽開始前充分熱身，找找手感。
衆人無異議。
然而還是失算了。
人家既然能安排酒店拒絕你入住，當然也能聯繫體育館的人在比賽開始前不放人進去。
晚上7點，凱爾特人前往聖路易斯球館，想要提前進場熱身，卻被告知球館只在開賽前30分鐘開放。
然而，有許多觀衆已經拿着球票當着奧爾巴赫的面走了進去。
“他們怎麼算？”奧爾巴赫壓着怒火喝問。
“他們是當地的居民，而且是白人。”看門的混蛋簡直將“我就是故意整你們”寫臉上了，“這條規定只對外地人有效。”
這就是一個不講道理的時代，沒有聯盟的管制，各隊場外招數不斷，所以也別說什麼奧爾巴赫卑鄙，你不噁心別人，別人就得噁心你。奧爾巴赫之所以惡名遠播，還不是因爲他是那一衆使盤外招的人裏最成功的那個？
他是最成功的，但不是唯一，其他球隊並不是小白兔，誰也沒資格去指責誰。
奧爾巴赫怒氣衝衝地告訴隊員，他們無法進入球館，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看看附近有沒有公園什麼的跑跑步。
韋夏經常被60年代的事物刷新三觀，他以爲可以隨便叫黑人黑鬼已經夠驚人的了，沒想到還有這些事情。
不給住好酒店，不提供訓練場地，甚至連提前到場踩點都可能被禁止。
他們沒有找到提供他們熱身的公園，只有回到大巴上休息。
韋夏以爲他今天的舊時光之旅到此爲止，他在大巴睡了一覺。
然而，意識並沒有帶他進入競技場。
一小時後，他被薩姆·瓊斯叫醒，他們要進場比賽了。
韋夏迷迷糊糊地意識到，他今天似乎有機會在舊時光裏打比賽？這改變了他對規則的認知，他以爲舊時光裏經歷的只有日常事務，打比賽要前往純黑世界，今天卻完全不同……
1962年10月30日，凱爾特人對老鷹，聖路易斯，今天？
⑴推薦各位看08年綠凱冠軍記錄片的前一段，KG來時拉塞爾還去採訪他，聊着聊着他突然就笑了起來，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的笑聲能具備雷鬼效果。就像大司馬和PDD的魔性笑聲的結合。最誇張的是他笑出來的時候，嗓子裏好像卡着什麼東西，讓他的怪笑聽起來很沙啞，賊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