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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迷霧詭蹤(3)

  譚耀光默默地站在靈息殯儀館門口,猶豫了半天,才終於下定決心,抬腳走了進去。本來這個地方,他是根本不想踏進一步的。可不管他心裏多麼怨恨程秋雲,畢竟程秋雲曾是他深愛過的女人,無論如何,他都是要見她最後一面的。   靈息殯儀館值班室的老魏見譚耀光一直猶疑不定地站在門口,便好奇地走過來,大聲問道:“喂,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死者程秋雲的家屬,我想來見她最後一面。”譚耀光解釋道。   老魏大大咧咧地說道:“哦,是這樣啊。我把看守太平間的老田叫來,讓他帶你去吧。”   譚耀光感激地點了點頭,老田很快便被老魏叫來了。五十來歲的老田,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邊走邊打着哈欠對譚耀光說道:“你跟着我來吧,我帶你到太平間。”   沒多大一會兒,譚耀光便跟着老田來到了太平間,老田站在門口,揉着眼說道:“你自己進去吧,程秋雲是17號牀。”說完,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譚耀光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走進了太平間。他雖然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可整個太平間內緩緩流動的冰冷而又詭異的氣氛,霎時讓他的後背感覺涼颼颼的。   找到17號牀,譚耀光呆呆地望着蓋屍體的白色牀單,內心一陣翻騰。他雙手顫抖地揭開牀單,眼睛死死地盯着程秋雲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忍不住低低地顫聲說道:“秋雲,我知道你不愛我,可我還是來看你了。不管你生前對我怎樣,你畢竟是我深愛過的女人。現在你死了,哪怕你不愛我,可爲什麼偏偏和那個臭男人死在一起?我哪一點對你不好,你說話呀,告訴我你究竟爲什麼要這樣做?爲什麼?爲什麼啊?……”   譚耀光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直到徹底發泄完了,才揉着發紅的眼睛,腳步沉重地走出了太平間。可是,他沒有發現,就在他離開不久,從放置程秋雲屍體的牀底下,卻偷偷地鑽出一個人來……   從靈息殯儀館出來,譚耀光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開車向萬祥路的開心茶館駛去。沒多久,他來到開心茶館後,便直接上了二樓的405包廂。   煙霧嫋嫋的包廂裏,陸愷同一個人正鬱悶地坐在那裏抽着煙。他不時地看着手錶,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昨天晚上就已經約好今天下午在這裏見面的,譚耀光怎麼還沒有來?他正準備打電話,門卻在這時被打開了。   “譚耀光,都幾點了,你他媽的怎麼到現在纔來?”陸愷同埋怨道。   譚耀光解釋道:“老陸,我剛從殯儀館那邊過來。”   “唉,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這死的已經是第四個了。”陸愷同幽幽地說道。   譚耀光一臉擔憂地說道:“你說會不會輪到我們?”   “你這說的是什麼鬼話?我可不想被你咒死啊。”陸愷同不悅地嘟囔道。   譚耀光正色道:“我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我不相信秋雲的車禍純屬意外事故。再說,安然丟失的小說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那麼詭異地被寄到報社?還有那個神祕的黑暗騎士究竟是誰呢?連警方都查不出!而安然小說的內容,竟然與被害者的被害情節基本上一模一樣。你說這事怪不怪?你是報社的編輯,會不會有人因爲當年的事,來報復我們?”   “哦,你別提那個姓安的,一提他我就來氣。這幾年,我可被他欺負慘了。以前,屁股後面我追着他,想讓他在報紙上連載小說,他卻連理都不理我。現在倒好了,他死了,小說被神祕人物寄到了報社,終於可以連載他的小說了,我卻要整天生活在恐懼不安之中。至於那件事,都過去那麼久了,誰還會去翻舊賬呢?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變態做的。那個變態殺手覺得殺人好玩,就按照安然小說上的殺人情節來殺人。可爲什麼不按照別人小說上的殺人情節來殺人呢?事情怪就怪在這裏。”陸愷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隨後分析道。   譚耀光憂心如焚地說道:“我認爲這一切可沒那麼簡單,說不定真的與當年那件事有關呢。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兇手如果還要繼續殺人的話,下一個會是誰?”   “別擔心,肯定不會是你。除了當年那件事外,你可是我們這幾人中最老實安分的一個。有誰會瞎了眼來害你呢?”陸愷同拿着牙籤剔着牙說道。   譚耀光皺着眉說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最近心裏很是不安。”   “死了老婆,換了誰心裏都會難受的。別想太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陸愷同安慰道。   譚耀光憂慮重重地道:“我可沒你這麼樂觀。如果,我所猜想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幕後的兇手,究竟會是誰呢?”   “媽的,這是什麼破茶館,還開心茶館?老子一點兒也不開心。”陸愷同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弄得茶水四濺。   譚耀光苦笑着搖了搖頭,望着窗外馬路上的人來人往,若有所思。   入夜,睡夢中的譚耀光,竟然夢見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女子,面目猙獰地站在他面前,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滿臉恨意地說道:“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不,不!放過我,快放過我!”譚耀光嚇得大叫道。他猛地坐了起來,雙手顫抖地摸着軟綿綿的牀,這才驚覺剛纔那無比恐怖的一切,僅僅是一場噩夢而已。   譚耀光擦了擦滿頭的冷汗,正準備躺下,卻忽然看到離保險箱不遠的牆角處,有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誰?誰在那裏?”他驚聲問道。   那個黑影卻以極快的速度打開門,飛一般地跑到一樓,然後從洗手間跳窗而去了。等譚耀光趕到一樓洗手間時,看到的只是被夜風吹動的窗簾……   “媽的,這究竟是誰幹的?”譚耀光罵罵咧咧地回到臥室,卻再無絲毫睡意。這一驚一嚇,讓他那顆原本就莫名不安的心,變得更加忐忑起來。   他仔細地察看了一下臥室,見房間裏並沒有少任何東西,保險箱也安全無恙地待在原來的位置,他的心裏不禁滿是疑惑。對方是誰?爲什麼要深更半夜地偷偷溜到他的臥室裏來呢?是爲財還是爲了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霎時,各種猜測湧滿了譚耀光的腦海。可猜來想去,最終還是沒理出個頭緒。正當他在臥室裏煩躁地走來走去時,手機卻在此刻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來電是一個陌生號碼,譚耀光微微地皺了皺眉,這麼晚了,是誰給他打來的電話呢?他猶疑了片刻,然後才狐疑地打開了手機。   “喂,哪位?”譚耀光沉聲問道。   “是程秋雲的家屬譚先生嗎?我是靈息殯儀館的老田,殯儀館這邊出了點兒事,你能不能現在馬上來一趟?”老田驚惶失措地說道。   “現在?”譚耀光見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凌晨一點了,心中有些不悅,可最後還是點頭答應道,“好吧,我馬上就到。”   二十分鐘後,等譚耀光開車駛到靈息殯儀館時,整個人不由嚇了一跳。殯儀館門前停着兩輛警車,一個熟悉的英姿颯爽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   譚耀光見老魏站在一旁,便悄悄地走到跟前,輕聲問道:“老魏,這裏發生什麼事了?”   “哦,你不是那個程秋雲的家屬嗎?程秋雲是你什麼人?”老魏指着譚耀光問道。   譚耀光一臉悽楚地說道:“我,我是程秋雲的丈夫譚耀光。”   “唉,你真是倒黴啊,我告訴你吧,程秋雲的屍體不見了。”老魏湊到譚耀光耳邊,低聲說道。   譚耀光很是喫驚:“你,你說什麼?屍……屍體……不見了?”   “是啊,就是今天晚上的事。”老魏一副驚恐的表情。   譚耀光疑惑地問道:“怎麼會不見了呢?白天不是還在的嗎?”   “我哪兒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啊,警察這不是正在調查嘛。”老魏說着向正詢問老田的黎姿偷偷地望了一眼。   黎姿一接到老田的報警電話,便立即趕到了靈息殯儀館。程秋雲屍體的突然失蹤,讓她感到十分蹊蹺。此刻,她正神情鄭重地詢問着老田:“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程秋雲屍體不見的?”   “大概是凌晨一點鐘吧。”老田垂頭喪氣地說道。   “你是怎麼發現的?”   “呃,我平時一般在晚上十二點前,會檢查一下太平間,如果沒什麼事,便會回宿舍睡覺。可今天晚上喫晚飯時,我喝多了酒,一下子醉倒了。等我醒來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我拿着手電筒,晃晃悠悠地來到太平間,正準備鎖門回宿舍睡覺。誰知,手電筒的光照到17號牀時,我居然發現牀是空的,程秋雲的屍體竟然不見了。這時,我的頭一下子清醒了,找遍了整個太平間也沒找到。沒辦法,我只好報了警,又通知了死者家屬。然後,你們警察便過來了。”老田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黎姿冷靜地繼續問道:“當時你有沒有發現太平間裏有什麼異常?”   “我喝醉了,頭腦不怎麼清楚,也沒發現太平間裏有什麼異常的地方。”老田搖了搖頭說。   黎姿見再也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便向譚耀光這邊走來。譚耀光一見,連忙走上前,困惑地問道:“黎警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聽老魏說,你下午來過殯儀館。”黎姿開門見山地問道。   譚耀光如實說道:“是的,我來是爲了見秋雲最後一面。”   “那你有沒有發現太平間裏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譚耀光心有餘悸地說道:“我一進入太平間,心裏就直發毛。站了一會兒,我便離開了,也沒注意別的。”   “你離開時是幾點?”   “大約是下午四點左右吧。”   黎姿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太平間,然後微蹙着眉走了進去。整個太平間裏,二十張牀只有17號牀是空着的。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終於在17號牀下發現了一粒豆粒般大小的黑色紐扣。   這粒紐扣會和偷走程秋雲屍體的人有關嗎?對方爲什麼要偷走程秋雲的屍體呢?這裏面又隱藏着什麼樣的陰謀?黎姿望着手中的黑色紐扣,心裏滿是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