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螳螂捕蟬(4)
許文強從公安局裏出來之後,心裏一直憤憤不平。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對十二星座殺手的調查,相反,越是調查下去,他的好奇心反而越重。他打聽到碧水湖事件中唯一沒死掉的錢程正在市醫院裏治療,於是他便連忙來到了市醫院。
許文強找到了錢程所住的207病房,剛想敲門進去,卻忽然聽到病房裏有人在說話。聲音雖不大,但如果仔細聽,有些話還是可以聽得清的。許文強遲疑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門上,屏氣凝神地認真聽起來。
此刻,207病房裏的兩個男人,正互相注視着彼此,誰也不說話。躺在病房上的錢程終於忍不住了,他調侃道:“我說鍾大記者啊,你這是在相親嗎?老盯着我看,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拜託,你別再看了,我可不是同性戀啊。”
鍾瑞一來到病房,便一聲不吭地坐到椅子上,掏出一支菸點燃後,一邊默默地抽菸,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錢程。直到錢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才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錢程面前,一把抓住錢程的衣領,冷冷地說道:“你別裝糊塗了,告訴我,孫藝珍和陸愷同究竟是怎麼死的?”
“兄弟,別激動嘛。你能不能先鬆開我的衣領,我再說話啊。”錢程推開鍾瑞的手,不慌不忙地說道。
鍾瑞警告道:“那好吧,你可要實話實說。否則,我可就不客氣了。”
“嗯,兄弟,我實話告訴你吧,當時我在那隻小船上也差點兒死掉。我都跟警方說過好幾遍了,孫藝珍說陸愷同是十二星座殺手,陸愷同怕別人知道這個祕密,便把孫藝珍推到了湖裏,他自己也不小心掉進去了,這能怪誰呢?”錢程聳了聳肩,滿臉無辜。
鍾瑞有些不相信地說道:“那爲什麼你們三人之中,只有你沒死掉,還好好地活着?”
“還不是因爲我命大唄。老兄,爲了救他們兩人,我也差點被淹死好不好?你怎麼就這麼不相信我呢?”錢程十分委屈地說道。
鍾瑞冷哼道:“哼,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還是說實話吧,他們到底怎麼死的?”
“老兄,你不相信我沒關係,但你要相信警方。警方調查的結果怎樣,就是怎樣。”錢程神情無奈地說道。
鍾瑞不屑地說道:“如果警方有那個能力,早就抓住十二星座殺手了。我懷疑十二星座殺手就在我們這十一個人中間。”
“你在胡說什麼?這,這怎麼可能?”錢程一聽,不禁驚訝地張大了嘴。
鍾瑞提醒道:“你別忘了,當時那個女人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我當然還記得,‘你們都會下地獄的!’不就是這句話嗎?有什麼問題?”錢程煩躁地說道。
鍾瑞冷冷地說道:“我懷疑,一切都是因這個女人的死而引起的。事隔十二年,不是女人的鬼魂在復仇,就是我們這些人中間的某個搞的鬼。”
“你別嚇我了,越說越令人害怕了。”錢程擺了擺手說。
鍾瑞冷笑道:“哼,怎麼會是我嚇你呢?反而是你讓我嚇了一跳。你的舉動本身就讓人有些懷疑,三個人的死亡之旅,偏偏就你自己活了下來,就算陸愷同是十二星座殺手,在落湖前,又怎麼會不先殺死你呢?所以,我還懷疑十二星座殺手不是別人,而是……”
“你在懷疑我是十二星座殺手?如果我真是十二星座殺手的話,你早就沒命了,還會好好地活到現在嗎?再說,動機呢?我爲什麼要殺死我們這些曾經同甘苦、共患難的朋友呢?我傻了嗎?實在是沒有理由啊。”面對鍾瑞的滿腹懷疑,錢程冷靜如常,平靜的臉上找不出一丁點兒的慌張。
鍾瑞狐疑地問道:“你真的不是十二星座殺手?”
“別瞎猜了,我不是,絕對不是。我都說過多少遍了。如果,我真的是十二星座殺手,我第一個要殺的人便是你。因爲,當年可是你第一個提出去迷霧森林的。”錢程鎮定地說道。
“那好吧,別的事我不多問了,你好自爲之。”
鍾瑞拋下這句話,便向病房外走去。誰知,他剛打開門,就見一個男人差點兒撞到他身上。他下意識地向旁邊一躲,幸好,許文強反應靈敏,及時扶住了牆,纔沒有撞到鍾瑞身上。
“你在這裏做什麼?”鍾瑞冷聲問道。
許文強一見,慌忙搖了搖頭:“哦,沒,沒做什麼。”
“你在偷聽我們談話?”鍾瑞挑眉問道。
許文強點頭哈腰道:“一點點,就一點點。呃,不,我根本沒聽清楚你們在談些什麼,我只是路過而已,路過而已。”說完,他剛想匆匆地邁步離開,卻猛地被鍾瑞叫住了。
“站住!”鍾瑞突然開口呵斥道。
許文強膽怯地說道:“還,還有什麼事?”
“你叫什麼名字?”鍾瑞銳利的眼神像利劍一樣刺到許文強身上,讓許文強渾身上下感到極度的不舒服。
許文強顫聲說道:“許……文……強……”
“好了,你走吧。”鍾瑞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許文強如釋重負,慌忙離開了醫院,可心裏卻一直惴惴不安。他雖然沒聽完整錢程和鍾瑞在談些什麼,但還是隱隱聽到他們似乎在談論什麼十二星座殺手。尤其是鍾瑞看他的眼神,似是有什麼祕密怕被他偷聽到。
有鬼!這裏面一定有鬼!要不要報警呢?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許文強想來想去,最終還是當做什麼也沒有聽到。但不知爲什麼,他心裏總有些擔心,似乎將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
天色越來越暗,一絲疲憊悄悄地襲上他的心頭,他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便快步地回到家裏,準備躺在牀上美美地睡上一覺。
可誰知,還沒等他喘口氣,便聽到門外響起了一陣啪啪的敲門聲。許文強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來找自己,不禁一臉懊惱地問道:“誰呀?”
奇怪的是,門外卻沒人應聲。許文強邊脫衣服邊走向門邊,透過貓眼向外望去,可詭異的是,他什麼人也沒看見。
“真是見鬼了!怎麼沒人呢?明明聽到了敲門聲”許文強小聲嘀咕着打開門,然後好奇地探出頭向外一看,門外一個人也沒有。
“媽的,耍老子呢。”許文強低低地罵了一句,便準備關上門,可就在此時,一個男人突然詭譎地出現在他眼前。
許文強望着嚇了自己一跳的男人,不滿地說道:“剛纔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是鬼呢。你是誰呀?你,你是……”
鍾瑞一臉邪笑地說道:“你應該認識我吧?我們剛見過不久的。”
“你,你想幹……幹……什麼?”許文強心頭起了一絲涼意。
“我想幹掉你!”
鍾瑞說着便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許文強一步步逼近,許文強滿臉驚恐地向後退着,直到退到牆角邊,再也不能向後退了,他才膽戰心驚地站住。
“爲,爲什麼?”許文強不明白自己究竟什麼地方得罪了鍾瑞。
鍾瑞用匕首抵着許文強的下巴,冷哼了一聲,隨後面無表情地說道:“哼,誰讓你聽了不該聽的話。”
“不,不,我什麼都沒有聽到。真的,我一句話都沒有聽到。”許文強慌忙解釋道。
鍾瑞冷冷地說道:“晚了,已經晚了。”
許文強一聽,不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就當他以爲自己今夜要死在鍾瑞之手時,黎姿和於凌初卻忽然從天而降。
“住手!”黎姿怒喝道。
鍾瑞萬萬沒有想到,警察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他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到了極點。許文強一見來了救星,立刻激動得淚流滿面。他剛想向黎姿打招呼,就聽鍾瑞冷聲說道:“別動!”
“鍾瑞,把匕首放下!再不放下,我就要開槍了。”於凌初用手槍對着鍾瑞,大聲厲喝道。
鍾瑞不甘心地把匕首扔到了地上,然後緩緩地舉起了手。於凌初舉着槍始終不敢有一絲大意地盯着鍾瑞,黎姿走過去給鍾瑞戴上了冰冷的手銬,這才一臉嚴肅地問道:“鍾瑞,你爲什麼要殺許文強?”
“哼,反正被你們抓住了,要殺就殺,要剮就剮,悉聽尊便。”鍾瑞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於凌初厲聲喝道:“快說!爲什麼要殺許文強?你和他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
“哈哈哈哈……”
鍾瑞一陣狂笑,可笑聲還沒停止,只聽“啪”的一聲,一顆子彈突然從窗外射進來,黎姿心中一驚,她只覺後腦勺一陣冷風襲來,那顆子彈貼着她的頭頂,正好射中鍾瑞的額頭。
鍾瑞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便充斥在他周圍。是誰?是誰要殺他?鍾瑞的眼前忽然閃現出一張陰狠冷酷的臉,是他?難道是他?鍾瑞艱難地張開嘴,想說出那個殺他的人的名字,可最終,他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便一頭栽倒在地,命喪當場。
黎姿瞬間快速地反應了過來,她不顧一切地追了出去,可等她跑到外面,卻只見黑色的夜幕下,窗簾微動,窗外竟然一個人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