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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漸露端倪(1)

  黎姿見狡詐的兇手已經逃掉了,再追也是無濟於事,她只好無奈地返回屋裏。於凌初正冷靜地查驗鍾瑞的屍體,而一旁的許文強早已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嚇傻了。   黎姿在鍾瑞的胸口處,發現了一枚黑色的山羊刺青,心不由猛地往下一沉。   摩羯座的別名,是山羊座。黎姿注意到鍾瑞隨身攜帶的匕首的把柄上,也同樣鐫刻着一隻黑色的山羊標誌。看來她之前預料得不錯,鍾瑞果真是第十個受害者。雖然她在接到崔進拿給她的信時,就已隱隱預料到兇手的下一個摩羯座目標,很有可能是鍾瑞,而她也把一切工作全都放到一邊,讓於凌初暗地跟蹤有些可疑的許文強,自己則是全力暗中跟蹤保護鍾瑞,但沒想到,鍾瑞還是在她眼前出了意外。   馬曙光接到鍾瑞慘死的消息,平靜的心情瞬間變得十分沉重。他的太太和寶貝女兒前天去外地旅遊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此刻,臥室裏很黑,沒有開燈。他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繁華的夜景,心竟然莫名地有些微亂。   多少個無眠的深夜,他都是在這樣無盡的孤獨與懺悔中度過。十二年前他無意中做過的那件錯事,讓他一生都揹負着無法抹去的累累血債。每次想起,他都會後悔得要命。可如今,無論他怎麼怨恨自己,也無法再讓自己變得清白如紙,更無法揮開往事的陰影與良心的不安。   馬曙光煩躁地點燃了一支菸,默默地吸了一口。兇手至今連一個影子都沒看到,鍾瑞的死更是讓他滿心忐忑,憂慮重重。當年的十二個人中,現在已經死了十個了。下一個會輪到他嗎?明天和未來是一個未知數,等待他的又是什麼呢?難道真的是逃不掉的宿命與死亡嗎?   “唉!”馬曙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越想他的心越亂。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索性什麼也不再去想。他正準備回牀上睡覺,可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異樣的響聲卻忽然從他身後傳來,他不禁一愣。   那奇怪的聲音讓馬曙光心裏滿是不安,他剛想轉身看個究竟,一個硬邦邦涼冰冰的東西突然頂住了他的後腦勺。“別動!”一個男人陰冷的聲音驟然在空氣中響起。   馬曙光的心一顫,霎時,他渾身變得一片冰涼。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有人要殺他,來人會不會是十二星座殺手?   “你,你是誰?”馬曙光顫聲說道。   神祕男人一字一頓地說道:“要你命的人!”   “你是十二星座殺手?”馬曙光一驚。   神祕男人冷冷地說道:“如假包換。”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殺我?我什麼地方得罪了你?”馬曙光強作鎮定地問道。   神祕男人冷哼道:“哼,明知故問!當年的血債,也是該你償還的時候了。”   “不,不,不!當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絕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他們那樣做,所以才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這些年,我一直在默默地懺悔,資助那些貧困的兒童,希望以此能彌補過去的錯,撫慰自己良心的不安。可我一閉上眼睛,腦海裏便又會浮現出曾經那血腥的一幕,我明白,自己今生犯下的錯,是永遠不可饒恕的!……”馬曙光滿臉痛悔地說道。   神祕男人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知道,自己今日唯有一死,才能洗脫身上的罪孽。可在死前,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馬曙光懇求道。   “哼,想知道我的名字?做夢吧,我有那麼傻嗎?你還是儘早下地獄吧!你死後,我會到墳前爲你燒幾張紙的。”   馬曙光知道神祕男人就要對自己下手,趁他猝不及防,猛地一蹲,又往旁邊一閃,擺脫了神祕男人的控制。可馬曙光卻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子上的花瓶,只聽“啪”的一聲,花瓶掉在地上碎了。那神祕男人穿着黑衣並蒙着面,見馬曙光躲開了,又舉着匕首向他刺來,這次馬曙光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還沒有來得及躲,便只覺眼前突然亮光一閃,左臂猛地一痛,那把鋒利的匕首正好刺到他的左臂上,頓時血流如注。馬曙光一邊連連向後退去,一邊咬着牙,強忍着痛大聲呼喊道:“救命——”   黑衣蒙面人正準備刺第二刀,卻猛然聽到窗外響起一聲刺耳的槍聲,黎姿焦灼的聲音突然在屋外響起:“馬局,你有沒有事情?”   馬曙光在深深的絕望中,猛地聽到鳴槍示警的黎姿的聲音,整個人立即精神一振,好像於黑夜中望見一縷光明一樣,不禁燃起一絲生的希望。黑衣蒙面人心裏卻不由一慌,他不再管馬曙光,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地翻窗逃走了。   黎姿白天忙了一天,到了晚上,又累又餓的她在回家前,跑到夜市喝了一碗鴨血湯,又喫了幾串燒烤,這才總算填飽了肚子。準備回紫園時,她忽然想起夜市離馬曙光所住的恆盛豪庭小區不太遠。一向瘋狂工作的她便開車拐到恆盛豪庭小區,想與馬曙光商討下一步作戰計劃。可她到恆盛豪庭小區一看,才發現馬曙光所住的房間一片漆黑。她剛想回去,卻突然聽到從馬曙光的房間裏傳出花瓶摔碎的聲音,隨後又聽到了馬曙光的求救聲,警覺的她馬上意識到馬曙光出事了,趕緊鳴槍示警,正心急火燎地想闖進來,卻忽然看到一個黑影跳窗遠去。她沒有遲疑,立即飛快地追了過去,可那個黑影卻比她更快,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黎姿正想順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再繼續追去,又擔心馬曙光的安危,便只好先返回小區。   馬曙光捂着傷口,強忍着疼痛下樓爲黎姿打開了門。黎姿一見馬曙光受了傷,連忙擔憂地說道:“馬局,我送你到醫院。”   “不用了,你替我包紮一下就可以了。”馬曙光搖了搖頭說。   黎姿簡單地爲馬曙光包紮好,馬曙光幽幽地望着黎姿,心情沉重地說道:“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想問我?”   “是的。”黎姿答道。   馬曙光緩緩地說道:“我知道你想問的是什麼,其實,那天我欺騙了你。我身上的刺青是有來由的,我就是十二年前進入迷霧森林中的十二人中的一個。”   “當年,你們在迷霧森林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你們十二個人的身上,都要刻上刺青?”黎姿雖然早已隱隱地猜到,但現在聽馬曙光親口說出,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驚訝。   馬曙光神色疲憊地說道:“那是一段令人非常揪心的灰色往事,每一次回想起以前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我的心裏便痛苦得很。好多次我都想否認故事中那個喪失人性的人是我自己。可是,我知道,這只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事實終究是事實。無論你怎樣否認,都改變不了曾經發生的事實!……”   不知什麼時候,馬曙光那雙憂鬱的眸子裏,悄悄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這是他第一次剖開自己充滿愧疚與悔恨的心,向別人傾訴着深藏在心底的祕密。他原以爲那份曾經讓他後悔一生的黑色往事,會一直爛在他的肚子裏。可沒想到,終於有一天,他還是不得不重新面對那縷讓他痛不欲生的記憶。此刻,他雙眼迷離,一臉迷茫,那恍惚的神情,似是早已深陷在那片不堪回首的往事的深淵裏……   十二年前,有十二個志趣相投的年輕人,業餘時間都對星座充滿了興趣。奇妙的是,他們這十二個人都屬於不同的星座。一個偶然的機會,十二人中的孫藝珍提議說,十二一輪迴,何不都在自己身上刻下自己所屬的星座刺青,看看十二年後,咱們這十二個人又將有着怎樣的變化……其他人一聽,都紛紛表示贊同,這才都在自己身上刻下了自己所屬的星座刺青,並且還組成了十二星座研究小組。可惜的是,因爲那件意外的事情發生,到後來,對星座研究堅持下來的只有孫藝珍一人,而他們這些人,卻都在日後各自扮演起不同的角色。   起初,他們並沒有準備去迷霧森林。愛好旅遊的鐘瑞,一直吵着說想去迷霧森林裏探險,其他人才跟着起鬨,於是,他們便決定一起去。臨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安然忽然帶着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來見大家,說想帶着她一起去。那個女子名叫秦玉兒,看起來溫婉可人,跟安然像是情侶。大家一見有這麼美麗的女子加入,便同意了。只有江海萍與孫藝珍兩人,在一旁臉色不善地盯着秦玉兒直瞧。   孫藝珍淡淡地瞄了安然一眼,隨後冷冷地說道:“十二一輪迴,現在這輪迴被破壞了,會很不吉利的。”   “是啊是啊,這女人根本就不應該來。說不定啊,會給我們帶來晦氣的。”江海萍也添油加醋地附和道。   安然走過來拍拍孫藝珍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玉兒和我一樣也是水瓶座,我和她不分彼此,就像一個人。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衆人一聽,也都沒再說什麼,孫藝珍卻微蹙着雙眉,唉聲嘆氣地搖了搖頭。而江海萍更是嫉恨地瞪了秦玉兒一眼,然後滿心不悅地走了。誰知,當晚安然突然得了重感冒,沒辦法去了。秦玉兒見此情景,便想留下來照顧安然。但安然見秦玉兒心裏其實非常想去探險,便沒讓她留下來照顧。就這樣,秦玉兒跟着其他十一個人一起進入迷霧森林中。   剛開始,他們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很開心。可越往迷霧森林的深處走,他們的臉色便越發難看了起來。因爲,迷霧森林深處不僅猛獸很多,而且還到處都是有毒的植物。更糟糕的是,他們竟然迷路了。在迷霧森林裏兜兜轉轉,到了第七天,他們的水和食物早就用光了,個個又飢又渴,不成人形。正當他們情緒低落,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江海萍突然跳了出來,滿臉怒氣地望着秦玉兒。   “喂,掃把星,都是你這個掃把星敗了大家的興!如果不是你橫空冒出來,大家也不會在迷霧森林裏迷路,更不會遭遇這麼慘的境地!”江海萍指着秦玉兒破口大罵道。   秦玉兒一臉委屈地說道:“大家迷路了,你怎麼全怪到我頭上呢?也不是我讓大家迷路的。”   “你別在這裏裝可憐。來迷霧森林前,孫藝珍就曾說過‘十二一輪迴’。如今,這原先的輪迴被你破壞掉了,大家當然會陷入困境了。”江海萍橫加指責道。   原來,江海萍對安然早就有意思,可安然喜歡的人卻是秦玉兒,江海萍當然對秦玉兒十分不滿了。正好,她借大家遭難之際,向秦玉兒發難。   “喂,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這樣迷信!什麼輪迴不輪迴的,跟我有什麼關係?!”秦玉兒不甘示弱地說道。   她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弱,可性子其實要強得很。自從她看到江海萍的第一眼起,她就隱隱感覺這個女人似乎對她充滿了敵意。現在,江海萍這樣無理地指責她,她又怎會受這個氣?兩人話不投機便爭執了起來,緊接着又扭打在一起。很快,身體健壯的江海萍佔了上風,她一下子便把瘦弱的秦玉兒推倒在地,並用一塊尖石頭把她砸暈了過去。其他人喫了一驚,想不到打架竟弄成這副局面。他們面面相覷,完全呆住了。誰料,江海萍接着又詭異地走到秦玉兒身旁,俯下身子,狠狠地咬了秦玉兒一口,然後對着秦玉兒身上的傷口吮吸了起來。   望着江海萍嘴角沾染的鮮血,大家都十分喫驚。江海萍卻一臉無所謂地說道:“反正秦玉兒已經死了,何不拿她的血解渴呢?”剩下的十個人一聽到這句話,都不禁愣住了。他們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時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錯,這倒是個好主意。剛纔我用樹葉佔了一卦,卦象顯示我們的旅行已遭破壞,我們要擺脫目前的困境,就必須飲下破壞之人的血,以破除妄災。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走出迷霧森林。”一直靠在樹下襬弄樹葉的孫藝珍,突然幽幽地說道。   剩下的十個人聽到這話,你望我,我望你,臉上既詫異又驚懼,幾個女性嚇得嚶嚶地哭了起來。此刻,陰沉沉的天空宛若被濃墨染過的一般,厚厚的雲層裏突然響起一聲炸雷。渾噩呆滯的人們從這聲炸雷中猛地驚醒了過來,他們那死灰的眼睛裏驟然燃起一絲奇異的神情。強烈的求生意識讓他們個個變得自私、貪婪、喪失人性,他們棄道德於不顧,摒棄了善性,選擇了與惡爲伍,忘記了一切……飢餓與乾渴讓他們一個個變得好像恐怖的噬血魔鬼一樣,在江海萍的冷冷目光中,竟然都一窩蜂地擁了上去,俯下身子去喝秦玉兒的血。   馬曙光瞧見遠遠站在旁邊的錢程,慘白的臉上滿是猶豫。在這幾天短暫的相處中,他看得出錢程很喜歡秦玉兒,他以爲他是不會去的。可沒想到,爲了能夠生存下去的錢程,也喪失人性地跑上前去喝秦玉兒的血。見此情景,馬曙光摒棄了最後一絲理智與良知,竟然也跟着跑了過去。其實,那時的秦玉兒僅僅是暈厥,並沒有死。當她被身上的劇痛弄醒過來時,望着周圍冷漠無情的十一個人,雖想反抗,可終究抵不過瘋狂的噬血者。於是,她死前咬牙恨恨地詛咒了一句:“你們都會下地獄的!”   ……   久久地,久久地,馬曙光凝望着前方的那片虛空,不願從灰色往事的回憶中走出來。被深深的懊悔折磨得無比痛苦的他,此時就像一個將要走到人生盡頭的滄桑老人一樣,溼潤的眼睛裏竟然緩緩地滴下兩顆晶瑩的淚珠。往事,是痛苦的;但更讓人痛苦的,卻是殘酷的現實。他不僅要面對十二星座殺手的威脅,還要顧及家人的安危,更要去面對充滿變數的無知的未來……人有時候糊塗要比清醒好,糊塗時人不知道痛,而一旦清醒了,那種痛卻會撕裂自己的心,穿透堅硬的骨髓,無情地碾碎那顆孤獨的靈魂……所以,他寧願活在黑色的過去,也不願意從那份記憶中走出來!   “那後來怎麼樣了?”黎姿有些不忍心去打斷馬曙光的憂傷思緒,可她知道,她必須讓眼前的他清醒過來。作爲一個男人,必須去正視現實。無論這現實有多殘酷,有多痛!   馬曙光默默地閉上了眼睛,每每回想起往事,他心裏便後悔得要死。深吸一口氣後,他痛苦地說道:“後來,衆人都以爲要死在迷霧森林了。可到了第十天,也不知怎的,不甘心的我們竟然誤打誤撞地走出了迷霧森林。對於秦玉兒的死,警方詢問了我們之後,便讓我們回家了。我們對外說,秦玉兒是不小心遭野狼攻擊死的。對此,人們都深信不已。只有一個人,對秦玉兒的死滿腹懷疑。”   “那個人是安然?”黎姿猜道。   馬曙光猛地睜開了眼睛,心有餘悸地說道:“對。安然一直不相信我們的說辭,爲此,他曾經一個人偷偷地闖進迷霧森林裏去調查。可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安然沒有調查出什麼嗎?”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好像江海萍和安然之間有什麼祕密協議,才讓安然罷手的。”   祕密協議?黎姿一怔,究竟是什麼樣的祕密協議,竟讓安然放棄對自己心愛之人死因的調查呢?難道這裏面還埋藏自己不知道的隱情?或是不可告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