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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走投無路

  對於關志國的心思,慕遠現在也能大致猜到,不外乎就是想先觀察一下,看看“苗成化”有沒有暴露的風險。   他也擔心被警察給釣魚了……   對此慕遠也挺無奈的。   這個事情拖得越久,對公安機關越是不利。   原因很簡單,苗成化被撞死了、易芸被抓了,這兩件事情瞞不住那些與這兩人有關係的人。   短時間裏警方可以採取一些措施不讓消息泄露出去,但時間長了肯定是不行的。   到時候關志國向他在國內的朋友一打聽,說不定這事情就暴露了。   可慕遠沒有更好的辦法,哪怕他能力過人,但也不可能把這個事情給平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已經想好了,實在不行,自己就再出一趟國,悄無聲息的那種,去見見關志國,給對方好好講講道理,以真誠的言語打動他,讓他主動歸國伏法。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第四天,讓慕遠鬱悶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這一天,易芸多次與關志國聯繫,卻已經打不通對方的電話了。   這只是表面的情況,真實情況是關志國知道了國內發生的一些事情。   這幾天慕遠一直沒有放鬆對關志國的監視,哪怕對方在國外,慕遠通過數據分析採集儀也能很輕鬆做到這一點。   關志國倒不是通過國內的朋友瞭解到這些事情的,而是他在網上看到了一些東西。   關於那天晚上的那場車禍的照片和視頻。   沒辦法,現在國內的網民們,發現什麼新鮮事兒,總喜歡拍照傳網上去,任何發生於公衆眼皮底下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在網上找到一鱗半爪。   關志國見過苗成化,雖不是很熟悉,但面孔還是有些印象的,同時他也見過易玲,更知道易玲的那輛車。   他本無法確定被撞的人是否是苗成化,但對易玲的身份卻是非常肯定。   關志國知道易芸、易玲這對姐妹的關係非常好,可這幾天與易芸的聯繫中,他沒有從易芸的話語中感受到半點異常。   自己妹妹開車撞死了人,這可是大事啊!   易玲竟然半點反應都沒有,這本來就不正常。   關志國是一個非常狡猾、也非常謹慎的人,他在後面一次與易芸的聯繫中,旁敲側擊地問過易玲的事情,可易芸卻謊稱什麼事都沒有,這讓關志國立刻明白這就是個陷阱。   後來,易芸再聯繫關志國,便聯繫不上了。   內裏的這些事情易芸不清楚,但慕遠知道啊!   現在,慕遠覺得自己必須得有所行動了。   如何讓關志國心甘情願地回來,而又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這是個技術活兒。   好在慕遠現在可用的手段也比較多,一個一個地試得了。   ……   關志國此刻很憤怒!   他此刻租住在黴國一個小城郊區,這邊的房價很便宜,環境也還挺不錯。   原本他的心情應該是很美麗的,但因爲剛纔那通電話,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背叛。   沒錯,確實是背叛。   都一起睡過這麼多年了,居然翻臉無情,明明已經出了問題,還想把自己騙進去。   果然,女人的心都是黑的。   要知道他之所以會聯繫苗成化去殺龍德業,不就是基於易芸的請求嘛——雖然計劃成功後自己也能拿到不小的好處。   結果這女人倒好,自己栽了還要把他也帶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他是通過其他途徑瞭解到苗成化出了問題,或許還不知道這裏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現在看到了易玲,他大概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問題多半就是出在那場車禍上。   唯一讓他感到疑惑的,便是爲何苗成化人都已經死了,竟然還能與自己對話!   好吧,他疑惑的不是這一點,而是警察居然能這麼快找到一個與苗成化聲音相似的人,這效率確實夠高!   想到這些,關志國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家,終於還是回不去了。   不過很快關志國又看開了,回不去便回不去吧!只要有錢,這邊活着也挺滋潤的。   若要說有什麼遺憾,那便是之前易芸承諾的那筆錢是沒戲了,這對他的生活終究還是有一些影響的。   此刻時間已經不早,關志國洗漱了一番,便倒牀上睡下了。   朦朦朧朧中,關志國彷彿回到了西華市……   這讓他很高興,易芸還差自己錢呢,很大一筆,他得找對方要錢。   然而,剛走幾步,他便看到了一個人。   熟人。   苗成化。   他有些疑惑,苗成化……不是被撞死了嗎?   難道被撞死的不是苗成化?   人嘛,做夢的時候,思維都有些不着邊際。   他走過去,準備問一下苗成化。   可就在那一瞬間,苗成化整張臉塌了!   真塌!   血肉模糊的那種。   “還我命來!”聲音淒厲而又尖銳……   同時,關志國看到苗成化朝自己撲了過來。   關志國頓時亡魂大冒!   嚇死個人呢!   他得逃啊!   隨後關志國體會到了什麼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不管他跑得有多快,那苗成化總是飄在他身後。   確實是用飄的。   終於,關志國被追到了一個巷子裏。   沒了退路,然後他渾身鮮血的苗成化撲倒了他,用那張血肉模糊的嘴咬上他的喉嚨。   在最後那一刻,他彷彿聽到一個聲音。   “我死了!你還活着,憑什麼?”   “啊……”一聲驚叫,關志國一屁股坐了起來。   他醒了,大口喘着粗氣。   他知道剛纔是在做夢,但那夢……好真實。   爲什麼會做這樣的夢?他不認爲這世上有鬼,估計這也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   關志國穩了一下情緒,再次躺下。   眼睛閉上,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然後,他又回到了西華市,還是那條街,然後又看到了苗成化。   剛纔的劇情再一次重現,他再次被追得跟狗一樣。   又到了一個巷子,他又一次被嚇醒了。   關志國眼中帶着恐懼!   他醒了,回想剛纔的事情,他在驚懼的同時也在疑惑。   自己真這麼在乎苗成化的死?還是說自己因爲苗成化的死而感到良心不安?   扯淡不是?   自己真要這麼有良知,也不會僱傭別人去殺龍德業了。   更何況,苗成化又不是自己殺的,真要愧疚,那也應該是撞死苗成化的易玲更感到愧疚吧。   雖然搞不清楚自己的內心,但他還是堅信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他又躺下了。   嘴裏碎念着一些話,大抵是“苗成化的死與我無關!”一類。   過了許久,他終於艱難地睡着了。   可惜,辣個男人又出現了!!!   他又熱情地撲向了自己。   這一夜,關志國不知道被驚醒了幾次,反正他每次都沒睡幾分鐘就做夢了。   而且每次快要被那張血肉模糊的嘴咬上的時候,他都能聽到對方的嘀咕。   這些話沒什麼關聯,總的來說就是在抱怨:他死了,爲什麼關志國還活得這麼滋潤?他詛咒着關志國,認爲他也要受到應有的懲罰。   第二天早上,關志國頂着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滿臉憔悴。   他開始懷疑人生了。   單純的一宿不睡,與剛睡着便被噩夢驚醒,那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此刻關志國感覺比連續熬了兩個通宵還要難受。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情況很不妙,如果噩夢一直這樣持續,他別想睡覺了。   人可以幾天不喫飯,但肯定不可能幾天不睡覺。   那樣人的精神肯定會崩潰的。   他認爲自己此刻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經常做噩夢,可能是身體原因,也可能是心理原因。   不過現在,他認爲自己心理因素更大一些。   對於黴國這邊,關志國並不熟悉,好在他會說英語,要找心理醫生並不難。   坐了輛出租車,關志國到了一家心理醫院。   心理治療的手段很豐富,但首先要找到病因。   關志國自然不可能將自己所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抖出來,他只是隱晦地說出有人因自己而死,但那只是一個意外,現在他就因此做噩夢了。   那位叫泰倫斯的心理醫生倒是挺專業的,沒有去問更多的細節,打算先對關志國進行催眠,看看對方的情況。   催眠過程很順利,因爲關志國此刻本就非常疲倦。   可下一秒,令人抓狂的情況出現了,那關志國剛進入催眠狀態,就開始做起了噩夢,這從他臉上惶恐的表情就能看出來。   泰倫斯一臉茫然,這什麼情況?   原本泰倫斯是想讓關志國進入催眠狀態,然後詢問一些他內心深處的一些真實情況,以便對症下藥。   可對方剛進入催眠狀態,直接就開始做夢了。   這讓他有種無從下手之感。   不過泰倫斯沒有立刻叫醒對方,他想觀察觀察。   幾分鐘後,關志國一聲驚叫,醒了!   “醫生,弄清楚了嗎?”關志國一臉希冀地問道。   泰倫斯眨巴眨巴眼睛:我都還沒弄呢,怎麼能清楚?   “我再試試。”他尷尬地笑了笑。   關志國心情很複雜,但也還是點了點頭,讓對方繼續給自己催眠。   畢竟,他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泰倫斯已經是這座城市中最好的心理醫生了。   一個多小時過去,泰倫斯一臉便祕地說道:“先生,看來催眠是沒效果了,我們換一種方式。”   關志國除了點頭,沒有別的選擇。   “先生,您剛纔說別人是因您而死,但您也說了,那只是一場意外,所以您不需要愧疚……”泰倫斯以一種無比平和的語氣說道,那聲音似乎有一種別樣的韻味。   關志國一臉苦逼,道:“我沒有覺得愧疚。”   “先生,其實你不用掩飾……”   沒等他說完,關志國無奈而又認真地說道:“我真沒覺得愧疚。”   泰倫斯不想說話了,這治療……進行不下去了。   作爲一位心理醫生,他能從關志國的細微表現中,判斷出他說的話是出自內心的。   但怪就怪在這裏,既然你不愧疚,怎麼又會因此做噩夢呢?   要說偶爾做一次噩夢也就算了,連續不斷地做同一個噩夢,那鐵定是有問題啊!   那問題又出在哪兒呢?   這一刻,泰倫斯感覺自己大學裏學的那些心理學知識受到了挑戰。   當然,人的心理是最複雜的,偶爾遇到一些意外情況也是正常的。   如果是情況稍微好一點,泰倫斯說不定還會力勸關志國留下來,他好好地研究……呃,治療。   可現在關志國這情況,在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折騰之後,精神狀態已經非常差了。   真要這樣下去,他會瘋掉!   或許,喫鎮定劑能睡下去。   但那也不是辦法不是?再說了,鎮定劑也不一定就能阻止人做夢。   “先生,實在抱歉!你的這種狀況我確實無能爲力。我現在有兩個建議,你可以自己選擇。”   “你說。”   “第一,我的老師是心理健康領域的權威專家,您可以找他看看。第二,我個人認爲,您這個情況,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有心結,只要解開了心結,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請問你的老師在什麼地方呢?”關志國想都沒想就選擇了第一個,至於第二個,自己有個屁的心結啊!   泰倫斯當即說出了他老師所在的城市,並且給出了詳細的地址。   距離有些遠。   關志國內心充滿了煩躁與不安,但他還是決定按照泰倫斯所說的去看看。   隨後,關志國拖着疲倦的身體離開了這家心理診所,買了機票,便出發了。   此刻的他已經非常疲倦了,感覺自己站着就能睡着。   可只要一睡着,他就開始做噩夢,這種感覺令人絕望。   在飛機上,他便有那麼幾次睡着了,然後一聲尖叫地驚醒,差點沒把飛機上其他乘客的魂給嚇掉。   畢竟,對於黴國人來說,飛機上的一聲尖叫,太驚悚了。   在別人異樣的目光中,關志國下了飛機,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泰倫斯的師傅了。   五個小時後,傍晚的餘暉照射在關志國的臉上,他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一般,毫無生氣。   剛纔的幾個小時,又是白白浪費了時間。   下一步怎麼辦?他想到了剛纔那位老先生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