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White(結束的戰爭?1)
題記:每個孩子總是幻想自己長大後的模樣;每個長大後的孩子總會回想自己孩子時候的模樣,或者是當自己更老之後的模樣;然而卻從沒有人在意自己人生這一刻所停留的模樣。
“……十點鐘的位置發現目標!火炮焦距調試完成,目標鎖定完成!發射倒計時開始,五,四,三,二,發射!!”
“嗙————”
悶沉的槍鳴打破黃昏時候非洲乾裂丘陵地表的寧靜。
身着厚重陳舊披肩風衣的少年登庫緩慢的從掩體的丘陵後站起身來,隨即便是着手把自己的那在槍口還泛着着硝煙氤氳的步槍用那槍口原本捆綁耷拉下來的布條繃帶捆綁好,重新把步槍包裹遮掩起來,讓那槍械看起來形如一隻破舊的粗木柺杖。
接着少年登庫便是移動腳步朝着前一刻自己開槍的方向行走而去,簡單的翻閱過兩三個低矮的丘陵地,在那一處乾裂的地面上,一隻人體一半手臂大小粗細的環尾蜥蜴仰面朝天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但是在它的身上卻是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非洲連年的內戰在新聯合國的武力介入下而又是恢復了平靜,然而戰火洗禮中苟活下的土著生物,已經是與人類這種天敵產生了強烈的遺傳免疫。
“呼。”登庫暗暗的慍了一口氣,十一月末端的非洲局部,乾燥與寒冷的交織,讓他呵氣成霜的白霧已扎眼不及的迅速便是被同化消失在乾燥冰冷的空氣中。
“又是打空呢,真是該死!”登庫自言自語的咒罵道,同時慍氣的便是隨意的踢起了身旁的乾裂地面上的沙土,飛濺起來的碎石便是碰打在那隻一動不動佯死模樣的環尾蜥蜴身軀上,如此的刺激下,那隻環尾蜥蜴猛然的驚起,快速的翻滾捲曲起身子,用背部堅固的甲片作爲掩護裝甲,自身滾成皮球般的模樣,沿着丘陵的低窪逃逸而去,在下一處的石縫空隙處,便是不見了蹤影。
“可惡,還有這隻該死的畜生,聽到槍聲不管打沒打中就裝死,讓我誤以爲命中而靠近,然後在這樣的伺機逃走,可惡,呼……”眼見是那隻環尾蜥蜴逃逸而去,自己已是無力追趕,登庫便是氣急敗壞的大聲咒罵發泄起來。
而稍許後,當登庫嘆息的即要轉身離去,他便是瞧看到了身旁一處高聳土丘上沙土的鬆動,仔細打量之下,那正是自己前一刻偏移目標子彈彈道的擊落點,而那樣鬆動的沙土迫使他心生疑慮,接着便是快速的躬下身,用雙手開始挖掘那處土丘被自己前一刻子彈擊中而變得鬆弛的地方,不多時,觸手挖掘的碰觸一輕,再次移開一抹碎土,土丘內部掩藏的洞穴便是入目可見,接着黃昏的昏黃光輝,登庫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那土丘洞穴內埋藏着五六枚半個巴掌大小的白殼蛋。
“呵,難怪那隻蜥蜴在這轉了半天,原來這裏是巢穴啊,哈,看來今天是賺到了。”登庫面露喜色,隨即着手便要朝着那洞穴的內部伸探胳膊把那幾枚白殼蛋抓出來,而就這此時登庫突然的感受到了一種突然的敵意,常年在戰火中苟活下來的他立刻的警惕的把手從洞穴中抽出,隨即便是對四下打量,而所瞧見的卻是前一刻那隻佯死逃竄離去的環尾蜥蜴,又是出現在他的面前與他進行對峙,而其不停抖動身子,以及隨時即要退卻的腳步,還有那低沉的鳴叫,完全的在表露着它的懦弱。但就是那樣懦弱也是勇敢的站出了身來與人類進行對峙的勇氣,這讓少年登庫不由得失神,同時心生惻隱。
“媽的,別他媽用那樣的眼光看着我!”少年登庫倔強的搖起頭對自己內心的惻隱之情進行打壓,同時高聲大喝的爆着粗口,企圖的把那隻環尾蜥蜴呵斥驚退。
而那隻環尾蜥蜴依舊是那樣空洞無神的眼眸,讓人類無法理解的瞳色和神情。
“啊,好吧,好吧,真是該死。”稍許後,還是少年登庫率先的敗退下來,而不住的搖晃起腦袋。
他的身軀再次躬下把那土丘洞穴的空洞用碎土填埋,隨後簡單的整理周邊的土石讓這與周圍的環境看似形成融爲一體的模樣。
“看來今天又是要被指責爲無能的登庫了,又是要被西斯格拉那個傢伙搶風頭了,真是該死!呸。”隨意的吐了一口痰液,繼續自語的謾罵之時,登庫已是轉過身子,並把那柄包裹嚴實的步槍抗在肩頭,面向着地平線遠處夕陽餘暉的明亮而徐徐的踏起了離去的腳步,那樣沉悶頹廢衰老的模樣完全沒有任何如同登庫這般年紀少年該有的活力,但卻又是存有着令人深思的不同。
太陽的光輝快速的下沉竭盡,雖不清楚是否會讓另一半的大地迎接明亮,但對於登庫而言他只是知道自己所身處的世界即將被處置在黑暗之中。
篝火的明亮遠遠的波及着,隨着登庫略顯疲憊的腳步靠近,岩石避風的簡易洞穴內的人們在聽得到外界靠近腳步的時候,那到來之人便也是可以聽聞到那人羣嬉耍的聲音,還有那明亮篝火時而崩裂柴火的噼啪聲。
“是西斯格拉哥哥回來了嗎?”
岩石避風洞穴身處嬉耍的孩童們在聽聞到外來的腳步聲後,便是停止了手上簡陋石頭木棍玩具的嬉耍,而蜂擁的跑出了岩石掩體。
“啊,原來是登庫哥哥啊!”
“登庫哥哥今天回來的真早啊,可又是兩手空空呢!”
“登庫哥哥今天沒有偷懶睡過頭嗎?”
“……沒用的登庫哥哥……”
“……”
……
映着篝火搖曳的明度,孩子們在看到少年登庫那張熟悉的臉龐後,不由得挖苦嘲諷登庫一番,隨即便又是一鬨而散,而跑回了巖體石穴的深處繼續進行着它們孩童不諳世事的嬉戲快樂。
登庫的臉龐上抽搐着勉強的笑意,在目送着一個個比他年紀弱上許多孩子對他挖苦嘲諷後的離去,他便是疲憊着腳步走到巖體洞穴的外側,那篝火近前,在小心的把那柄緊裹布條繃帶的步槍從肩頭卸下而依靠停放在就近的巖體後,他便也是躬下身席地而坐,寂寂的烤着篝火。
“今天怎麼會來這麼早?”在搖曳篝火的另一側,一名與登庫年紀相仿,身上陳舊粗布風衣也是相似的少女出聲對登庫問道。
“哼,怎麼你也要挖苦我一番嗎?”登庫瞪了搖曳篝火火光另一側女孩的身影,隨即索性慍氣的閉上了眼睛。
“呵,只是擔心擔心好奇罷了。”那少女淡淡的回應解釋着。
接下來空氣間便是安靜了起來,空留下巖體身處孩童們的嬉戲吵鬧,還有近處柴火過度乾燥而被燃燒後爆響起來的噼啪聲。
“咳……今天的這個歇息地選擇的不錯,竟然還有這樣巖體洞穴的避風處……”許久緘默後,登庫似若察覺自己前一刻的語氣似乎有些重了,隨即便是故意的重聲咳嗦,而再次開口講話打破沉默。
“還好吧,不過總算是要比前幾天那樣露宿在野外的模樣要好上許多。”那少女回應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冰涼,在篝火影光交織的搖曳下,讓人瞧不清她一直裹緊身軀低下頭的臉龐模樣。
“我們大概還有兩三天的路程,就可以到達弗利可可的首都城市了吧,到時候就可以按照那接受改編的意願,而讓那裏的政府收編我們,到時候……”登庫又是開始漫談話語,包含着他少年中二氣質對未來的過度理想化的憧憬。
“呵。”那少女淡淡回應着,雖是看不到她的模樣,但僅是聽聞着那樣突兀的聲音便就知道那是冷的。
被突兀打斷夢幻色彩想象的登庫不由得一怔,隨即反問出聲,“怎麼?”
“沒什麼,但願吧。”那少女敷衍的回應着,最後那樣“但願吧”的句子,令人心生不悅的憂鬱。
空氣局部間的聲音又是安寧了下來,被篝火考熱的空氣還有那燃燒乾柴的噼啪聲雖是一直都是存在,但卻只有此刻倍加的讓人在意感受。
俄而的時候,巖體深處突然的跑出了一名七八歲的小男孩,便是對着登庫身前篝火對側的少女顯得猶豫的詢問道,“吶,吶,瑪麗卡姐姐,我餓了,西斯格拉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那名一直深低着頭,裹緊身子的少女緩緩的抬起頭朝着身旁的那名小男孩看去,篝火搖曳的明亮下,她那樣的容顏雖不美麗,也不包含任何與漂亮詞彙相關的氣質,但卻存在着一種犀利的果敢和難以形容的平靜。
“應該快了吧?明天的話我們就要步入斯爾拉米沙漠,沙漠內沒有太多的食物補給,所以要在今天儘可能多的收集食物。”
那少女一邊帶有敷衍意蘊的撫摸着那名小男孩的頭頂,一邊出聲的講道。
而那樣的話語,顯然是有意說給篝火光影另一側登庫聽的。
注:1,登庫第二卷曾出現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