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White(結束的戰爭?2)
題記:“誰曾說過在戰爭中活下來的人,在最後就不會死去,就一定會獲得拯救?”————瑪麗卡
就是那樣,翌日的時候,那隻孤零的隊伍便是行進了被稱之爲絕音之地的斯爾拉米沙漠。
爲首領隊的西斯格拉已經是逐漸具備了成年人的英氣,雖然他的臉龐上已是在成長後被風雨勾勒的出現了棱角,但還是擺脫不了少年那份應有的模樣。
次之的少年登庫依舊是身披破舊的風衣,並是把他那柄包裹嚴實的步槍扛在肩頭,目光時刻的打量着眼前西斯格拉的背影,那樣明明只是年長他四歲的年紀,但卻讓登庫難以想象西斯格拉足足比他高了兩個額頭的模樣,那樣強壯男人的背影的確是令人感到值得信賴,但是此刻登庫心中還是擺脫不了少年內心的嫉妒和倔強,雖是想要肯定西斯格拉對這隻隊伍的領導,可是心緒中還是存在着挖苦和不憤。
接下來隊伍內跟隨的便是比登庫還要年弱上更多的孩童,雖是一路行進下,無論是漸漸鬆軟的沙土地面,還是漣漪肆虐的冷風,讓人倍感自然的挫折,然而那些孩童卻依舊是一路的歡笑,仿若不知疲憊的模樣。
在隊伍之後,進行斷尾和看護的便就是這支隊伍唯一年長的女性瑪麗卡,雖說是年長,但她不過還只是一個少女而已。她的神色與面龐早就在殘酷的成長中改變的不在具備同齡少女此刻的嬌氣,但是那樣過度冷若寒霜的樣子,卻是讓人第一眼的觸目之餘讓人心生莫名其妙的餘悸。
“喂,喂,我們還要多久才能穿越過這片沙漠到達弗利可可首都?”長久的沉默,耳朵厭倦了身後孩童們的嬉戲,還有時刻掠過耳畔的風息後,登庫終於是耐不住寂寞的緊走了兩步,讓自己的身位與領路的西斯格拉保持平齊後,便是出聲的問道。
“按照現在的行進速度,至少應該要三天吧。”
面對登庫那樣對年長自己毫不敬意的“喂喂”招呼,西斯格拉已經是習慣,這一刻他的臉龐大半的裹緊在破舊寬大風衣的衣領下,讓人看不到表情的出聲回應着。
“三天?那麼久?!”登庫感到有些驚訝。
“畢竟我們是一整隻隊伍,而不是一兩個人。”西斯格拉淡淡的回應着,眼角的餘光卻是微微向自己的身後撇顧。
會意之下,登庫也是立刻的理解。
“不過你放心好了,在昨天,還有今天早晨我已經是準備了足夠的飲水,食物,還有乾柴。”西斯格拉一邊說着,一邊隨意的抖了抖自己背上肩負的破舊的行囊,顯然那是在告誡着登庫可以放心的模樣。
“嘁,我又不是小孩子。”登庫被西斯格拉那般小覷後便是慍氣的翻了翻白眼,隨後更是加快腳步快速的超過西斯格拉的身位,讓自己的身位保持在領隊的前列。
……
北半球已是陷入了冬季,太陽光線的距離早已是過度的偏離了北迴歸線,而即便斯爾拉米沙漠在地圖上的位置看上去是靠近赤道的地方,但那不過也僅僅是地圖一張薄薄的紙片而已,看似很近的距離,實際的差距卻是數百數千公里遙遠。
夜晚快速降臨的速度,讓人還沒有準備驚歎的時候,天空已是明亮起了皓月朗星,沙礫極其低效的比熱容快速揮發,雖是處於北迴歸線與赤道內的斯爾拉米沙漠還是瞬時間形如極北西伯利亞的隆冬。
“好冷啊!好冷啊!”殘酷的自然下,孩童們白日嬉笑的吵鬧減去了許多,只剩下自我對自然寒冷的驚歎,並是擁擠的圍坐在避風沙丘的後邊點燃的火堆前,相互打顫的取暖,並是目光攫取渴望的注視着在那火堆上架設的鐵盆容器,以及在那其中不斷揮發出來滾燙的氤氳,還有淡淡的香氣。
“可以了。”許久後,西斯格拉用着簡陋的勺子輕攝了一口那那已是沸騰鐵盆容器內的煮開的湯汁,便是點頭肯定,一時間所有的孩童便都是突然的安靜了下來,並是止不住的開始吞噎口水。
而登庫也並不排拆那樣食物的香氣,尤其是在這沙漠疲勞徒步一天後,又是在此刻的寒冷刺激下,嗅覺的味蕾在允吸到那樣食物的氣息後,自然也是饞涎欲滴。
但他卻身爲這隻隊伍的年長者,而卻是故作冷酷的把頭瞥向一旁。
直至當西斯格拉與瑪麗卡把煮開的食物分食給每個孩子,在鍋底餘下不多時,纔開始招呼一旁的登庫。
“喏,這是你的。”西斯格拉把一隻盛滿湯汁食物簡陋的鐵製容器着手遞給一旁的登庫。
登庫這才佯裝恍然的模樣接在手中,但卻還是依舊故作冷酷的講道:“我不餓,先給小孩子們好了……”
在他的話語剛講完,還沒等到別人的回應,他便也是形如孩童那般開始貪婪的允吸起那食物和熱湯。
而雖說那是熱湯,不過就是煮開的沸水加上一些飛禽的血肉骨頭的而已,除了腥氣外沒有半點滋味;而那些飛禽也是骨瘦如柴,身上沒有半點油水。不過即便是這樣,登庫還是在內心中暗暗的佩服西斯格拉竟然可以抓得到這樣的飛禽,畢竟他自己是連在陸地上爬行的動物都是無法開槍精準命中的。
內心思慮與進食間,登庫猛然的一怔,他在自己那隻鐵盒容器裏面卻是發現了一隻飛禽的後腿,其上攜帶着的豐腴肌肉自然無需多說,這讓登庫感到有些意外,並是驚奇的朝着不遠處一旁的在吵鬧孩童中安靜進食的西斯格拉看去。
“是他分食成盤的疏忽嗎?”
疑慮間,少年登庫在下一刻已是饕餮的大口一下把那飛禽的後腿吞入口中,並高抬起鐵盒容器遮擋住自己的臉腮,隨後便是大塊朵頤,把那飛禽後腿的脆弱的骨頭一邊咀碎。
“哼,管他呢,喫了再說……”
“……吧唧,吧唧,吧唧……”
……
痛苦的時候人總是盼望轉折的命運可以快速的到來,那一夜沙漠露宿的寒冷讓人難以入眠,觸目之間遙望着漫天的星河,期盼着那些蒼白點綴黑暗的顏色快些的消失,讓璀璨的日光取代明亮。
而越是盼望的等待便越是得不到奇蹟的轉折,雖是時間軸是在向前進行,但在無盡盼望盡頭的時候,總是讓人感到失落和絕望。
越是盼望,越是得不到的距離。
直至當登庫的身軀漸漸被冷風刺入貫穿身上破衣後冰凍的習慣麻木,他的眼眸也是漸漸的沉重了起來,也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結束了自己那般帶有孩童稚氣般模樣盼望月色墜落光彩的模樣後,隨即便是打起了輕鼾,進入了自我內心的夢境。
……
在夢中他又是夢到了自己這隻隊伍還是在繼續朝着弗利可可首都城市圈進行的路程,天空很明媚,而每個人的步伐卻依舊那般一步沉重一步輕靈。
“等我們到達了目的地弗利可可的首都,到時候我們表明我們的身份接受弗利可可政府發出的通告收編計劃,那時我們就可以獲得幸福的生活了,沒有戰爭,沒有飢餓,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登庫高聲興奮的憧憬着。
“什麼叫做自己想做的事呢?”一名孩童不解的出聲疑問道。
“想做的事……想做的事就是,就是,自己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做的樣子,比如說成爲最有錢的銀行行長,或是可以頓頓喫河蟹鯨魚什麼的……”夢境中的登庫不負責然的隨意的解釋道。
“哦————”而小孩子們全部是一片驚奇的譁然模樣。
“那麼登庫哥哥想做的事是什麼呢?”懵然的時候有個孩童突然的講道。
“我?”登庫一怔,夢境中的他又是陷入更深層次的夢境之中,他回想起來了多久以前的時候,他所匆匆邂逅的一名銀髮女子,還有那臺那色漆白色機甲對那臺周身泛着着電光機甲的對戰景象。
“我的話,我想做的事就是成爲一名機甲的駕駛者,駕駛那樣的鋼鐵巨人,只有那樣纔可以獲得力量,才能再也不被欺負!”夢境中的登庫堅韌肯定的講述。
“哼。但願吧。”不知何時出現的瑪麗卡依舊是那樣冷冷的回應着,那樣的口吻,形如巫師的詛咒,讓登庫晃覺自己的夢想遙不可及的被虛構着,而夢境中的他,隨即便是不在壓抑着自己的情感,便是大聲的對瑪麗卡質問爆發了起來。
“喂,瑪麗卡,我忍你很久了,喂,你這個混蛋……”
……
“喂,喂,醒醒,醒醒!”
當登庫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除了天光晝白的明亮,入目的便是瑪麗卡那張冰冷毫無感情可言的臉龐。
略感有着些許頭痛的登庫眨了眨眼睛,皺了皺眉頭,隨即完全的清醒了過來,接着便是從沙地上滾起身來。
“啊,啊真是抱歉,昨天晚上有些過度寒冷,所以睡的有些遲了。”登庫一邊打了一個哈氣一邊出聲解釋道。
而瑪麗卡在叫醒登庫後便就是不在理會他,而是開始顯得無所事事的模樣進行着形狀的裝點。
回顧之餘,登庫這才發現西斯格拉還有兩名熟悉模樣的孩童不見了蹤影,心生疑慮間,他剛想出聲詢問時,一旁的瑪麗卡便是出聲的解釋道,“有兩個孩子在昨天夜裏身上突然的發燒並是在身體上出現了紅疹,情況非常緊急,當時你又是睡的沉,所以西斯格拉便是臨時決定自己帶着那兩個孩子先行一步,爭取在一天之內穿越斯爾拉米沙漠到達弗利可可首都城市進行治療,而我們便是帶領這些剩下的孩子繼續趕路,可是適當的放慢步伐,到時候等着西斯格拉對我們進行迎接。”
“是麼。”
不知爲何,當登庫在抬頭看着那樣高度明亮起的太陽,還有那些還在身旁沙土內,在逐漸溫暖日光暴曬浴下一臉睡意的孩童,他的心中卻是突兀的產生了不好的預感的情愫。
或許還是在登庫那樣夢境中在最後瑪麗卡那似若總結的殘酷話語而殘留連帶的現實吧。
注:1,喫河蟹鯨魚,本處爲戲稱吹牛皮的說法,對於非洲內陸來說這些東西自然極其奢侈,在第二卷的時候China,America,弗瑞頓三方領將在弗利可可聚集會餐的時候,當時胡志敏就點評過了一道河蟹菜餚。
2,這是第四卷最後一章的插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