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说网
← 修真世界 282 / 743

第四百节 征召令

  灵力遇到障碍,令左莫相当沮丧,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反而激起他的斗志,有没有其他办法?他第一个想到体内的那颗五行琉璃珠。   这颗来历非凡的五行琉璃珠,大大加强了他对五行的亲和力,在无空山的时候,他受它助益相当之多。   在如今左莫身上的法宝之中,五行琉璃珠已经算不上顶尖,但是它和左莫的身世来历密切相关,有着特殊的地位。   只是一直以来,左莫都疲于奔命,处境不佳,也没有时间好好研究它,这次左莫想到了它。   五行琉璃珠融在左莫血肉之中,他只能通过神识探查。但是,他的神识接触到五行琉璃珠,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在外面。   左莫一愣,想起蒲妖对他说过的,五行琉璃珠内封印着什么。他露出谨慎之色,这股灵力并不算强,但是相当精纯,封印者应该是金丹期以上的修者。   吃惊之余,左莫却没有太多想法。短短的两年时间,他经历了无数战斗,几次都差点身死,一些想法也发生了变化。像改容抹识、身世来历等等,他依然很在意很介怀,会努力地寻找结果,但却不会像以前那么冲动。   在战争面前,在随时可能死亡的环境下,在动荡的时局下,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亲身经历了战争的残酷,他知道个人是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他们就像暴风雨中的一根枯枝,能够挣扎着求得一线生机,便足够让他殚精竭虑。   经过战斗的洗礼,他的心亦强大许多,他的克制力亦要强大许多。   蒲妖也对他明说,以他的修为是破解不了五行琉璃珠的封印,所以左莫今天并不吃惊。   神识包裹着五行琉璃珠,左莫试图寻找哪怕一丁点的缝隙。但是很快这层薄薄的灵力便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境界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他摇摇头,收回神识,也收起五行琉璃珠。他希望能够借助五行琉璃珠的想法宣告破产。   那还有什么办法?   左莫苦苦思索,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想到另一个方法,妖术。   能不能用妖术来炼器呢?妖术亦能控火,在妖术中,火行妖术因其威力大而且难度小而大行其道,几乎每个妖都会几手。左莫的火妖术水平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亦算不错。   只不过,火妖术的火和炼器的火,却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符阵之所以能够镌刻到法宝上,是需要媒介的,而火焰便起到这个媒介作用。火妖术的火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却并不具备这方面的作用。   为什么呢?   左莫陷入思索。   如果是平时,左莫绝对不会去思考这个在他看来绝对蛋疼无比的问题。但是现在,没有其它办法可想的他,再蛋疼也只有咬牙认了。   脑海中苦苦思索,左莫右手不自主地施展了一个火妖术。小妖术中最简单的火妖术,【火】。一缕微弱的火苗在他的手指间忽明忽灭,小妖术对左莫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熟悉,脑子连动都不用动,火苗便滴溜溜着绕着他手指飞舞,有如一条极细的小火蛇。   仔细感受着火苗的每一点细微之处,火蛇充满了灵性。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左莫,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   ※※※   征召令!   厚土军团征召令!   南玥看到手上的征召令,心突地往下一沉。手中的这份征召令是强制征召令,上面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要求被征召者在规定日期之前到厚土军团报到。被征召的不是南玥,她虽然表现出不弱的潜力,但是在实力上还不够资格收到征召令。   征召令是给大人的!   南玥很快明白过来,大人的位置他们查不到,但是自己的来历,却并不难查。她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她跟随大人也有段时间,也大致摸清大人的一些脾气。   大人是绝对不会理会这份征召令,只怕冲突是在所难免了。   什么人在暗中针对大人?   她转眼望向正在拼命修炼的族人。   目光充满忧虑,但是很快,她的目光便浮起坚毅之色。   她迅速地进入荒兽棋盘,不管怎样,这个消息要尽快让大人知道!   大人一定有办法!   她心中充满信心。   ※※※   黑火包裹着一名金甲卫,金甲卫有如木偶般,一动不动。蒲妖的双手如同鲜花绽放,一记记妖术,犹如雨点般没入金甲卫体内。   “可惜,底子差了点。”卫有些惋惜道。   蒲妖的手法十分高明,而且在这片凶煞之地,这些金甲卫吸取了大量的玄煞气,也具备了更进一步的条件。唯一让卫觉得可惜的是,这些金甲卫死前都是修剑的修者,别看手上拿着门板般的大剑,看上去吓人,但若是换成一名以肉体强横的魔,威力足以上几个台阶。   “将就着用吧。”蒲妖懒洋洋道:“比起以前,现在日子好过得多。”   “嗯。”卫点点头,赞同蒲妖的说法。   眼下这片凶煞之地,对左莫他们来说,是一片不折不扣的不毛之地。但是对于蒲妖他们来说,却比无空山要好得多,起码不用担心那个枯瘦老头突然拎着剑,跑过来斩妖除魔。   “你的学生好像遇到麻烦了。”卫提醒蒲妖。   “我也帮不了他。”蒲妖浑不在意道,手上却丝毫不停:“修者炼器那一套,你懂?”   卫摇头:“魔修的是本体,不懂炼器。”   “不是不懂,是不需要。”蒲妖言语间对修者那一套显然不感冒:“妖修神识,魔修本体,要炼器干嘛?他要折腾炼器,只能靠他自己。”   卫沉默片刻,忽然道:“何不让他同修妖术和魔功?”   “你如果不想大家玩完,最好不要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蒲妖充满警告意味道:“他死了,你和我都逃不掉。哼,他修炼成魔体,已经让我觉得很不安全。谁叫你们魔体修炼这么危险,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魔体修炼没有你想象那么危险……”   蒲妖不耐烦地打断卫:“有更安全的,为什么要冒险?脑子抽了?你要找传承,除了他,随便你。卫营那么多人,你挑一个就是,束龙就不错,怎么样?考虑一下?”   卫摇头:“他资质不行。”   “醒醒吧!”蒲妖充满嘲讽:“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抱着那老一套。能找到传承者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   蒲妖嘴里噼里啪啦冷嘲热讽,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最后几道光芒没入金甲卫体内,他才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金甲卫面貌全非,以前他们浑身如同鱼鳞般的金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一体的黑色重铠,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重铠。重铠严丝合缝,宛如一体,仿若钢铁怪物,浑身流露的恐怖气息令人心生畏惧。   在他们的肩、肘、膝等关节处,都有尖锐的黑刺。每一根黑刺刺尖,是诡异有如鲜血染过的红色。而在它的铠甲额头处,一个菱形的金斑,颇有几分像蒲妖额头的那块血菱。   蒲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新金甲卫,嘴里自顾自道:“这些破剑就有些不适用了,唔,韦胜手上的那把断剑不错,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过了片刻,他摇头嘟囔道:“算了,先这样吧,武器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吧。”   忽然,蒲妖抬起头,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卫亦抬起头。   ※※※   雷鹏和年绿脸色发白。   自从大人发布狩猎煞魂兽的任务之后,大家的热情极度高涨。除了镌刻新符阵之外,一个小道消息在私底下流传——图腾碎片是一种有灵根的材料!据说大人已经让金乌营开始琢磨怎么把图腾碎片炼制成法宝。   一些心眼活泛的人立即察觉到其中的机会。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大人把一件事交给金乌营,十有八九为了给大伙准备的。   不管是新符阵,还是还没有炼制出来的新法宝,都需要积分都兑换。不趁着这个机会多赚点积分,傻啊?   雷鹏和年绿两人实力比普通朱雀营队员要高,但比起麻凡他们,又要低一些。两人便索性结伴狩猎煞魂兽。   他们之间十分默契,效率极高,成果喜人。这段时间的实战没有白费,朱雀营上上下下的实力都有明显的上升,许多人甚至不需要借助剑阵便领悟了剑意,当然,这其中有韦胜的功劳。   雷鹏和年绿两人的提升尤其明显,以前还得畏惧的煞魂兽,对他们来说,逐渐失去威胁。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远远脱离大本营。   一切都如此顺利,他们的运气似乎也出奇的好,一路遇到的煞魂兽比平日要多得多。斐然战果让两人都开始憧憬镌刻新符阵挥舞着新法宝的美好未来生活。   直到他们遇见了这只可怕的家伙! 第四百零一节 大家伙   这只煞魂兽的体形是普通煞魂兽的三倍有余,浑身闪耀着金属光泽,它冷冷地注视着雷鹏和年绿。   它的眼睛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雷鹏和年绿感觉他们就像庞然大物脚下的两只小虫子,对方只需要轻轻地抬起脚,就能把他们踩得粉身碎骨。   这只煞魂兽模样奇丑,扁平的脑袋,像极了癞蛤蟆,扁而宽的嘴巴紧闭。微伏的身体,像一张弯起的弓,它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清晰可见,异常粗壮的四肢,让这副身体充满了不协调的感觉,可当这些看似不协调的部位组合在一起,却又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两人头皮发麻,却不敢丝毫妄动。两人的战斗经验丰富,知道此时若是转身逃跑,绝没有半分生机。   煞魂兽居高临下漠然地盯着两人,也一动不动。   “怎么办?”雷鹏保持姿势一动不动,嘴里低声问。   “拖。”年绿也纹丝不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这玩意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能察觉,我们拖到他们来支援。”   正在此时,煞魂兽忽然张开嘴巴。   几乎和脸同宽的嘴张开,极其可怖,犹如血盆大口。   “动手!”   雷鹏和年绿身形同时一动,两人一左一右,全身灵力鼓动,剑芒刀芒同时脱手而出,呼啸朝煞魂兽轰去。   煞魂兽视若未睹,眼珠蓦地鼓圆,张开的血盆大口用力一吸。   嘶!   周围的煞雾疯狂地朝它张开的血盆大口汇集,一个红黑色的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它张开的嘴中形成,它竟然把这些吸入的煞雾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叮叮!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雷鹏年绿脸色齐变,他们的剑芒刀芒打在煞魂兽身上,竟然只是迸溅起两点火星。   这是什么怪物?   两人都是领悟了“意”的修者,刚才那一击没有半点保留,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两人的心蓦地往下沉,这个大家伙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一道黑红色的光芒,从煞魂兽张开的嘴中喷出。   吓得魂飞魄散的两人用尽吃奶的力量朝两边拼命闪。   轰!   红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陡然亮起,他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后背仿佛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就像根稻草般,在空中连翻几个跟着。   啪啪,两人在落地的瞬间,勉强稳住身形,双腿齐齐陷入泥土,狼狈无比。他们顾不得心中惊骇,转头望向身后,身后的煞雾一扫而空,地面上一个直径达二十丈的焦黑深坑,袅袅冒着黑烟。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两人脸色惨白。   ※※※   麻凡如同幽灵般在煞雾中游弋,寻找着煞魂兽。他浑身笼罩着淡淡的剑意,自从领悟剑意化形之后,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但是也让他的处境有些尴尬,尤其是宗如也踏入金丹之后,这种尴尬愈发明显。   比起普通的同伴,他要强上许多,但是他离第一集团又有一步之遥。随着韦胜的到来,宗如的结丹,金丹期已经成为第一集团的标志。看上去他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却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   若不是韦胜这些天的讲剑,他甚至都不敢对突破金丹抱什么希望。   宗如结丹,对整个营地的影响是巨大的。谢山的结丹,并不出人意料,韦师的结丹,那是理所当然,唯有宗如的结丹,对大伙充满了鼓舞。宗如在营里,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都不算拔尖,他都能结丹,结丹一下子在众人眼中也不是那遥不可及。   对于麻凡来说,除了鼓舞,这也是一种压力。   他忽然抬起头,脸色凝重。   好厉害的气势!   有情况!   他身形一折,陡然加速,朝波动的方向飞去。这片煞雾之中,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一边飞着,他心里一边嘀咕着。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估计遇到了大家伙!   麻凡的遁法造诣不低,领悟剑意之后,剑意融入遁法之后,若论速度,全营上下罕有敌手。这一发力,速度简直快若闪电,如果从高处俯瞰,便能看到麻凡有如一把利刃,把煞雾硬生生斩开!在他身后,两道气浪如同船行水上扬起的水线,煞是好气。   很快,那股骇人的威势愈发清晰,麻凡脸色也越发凝重。   轰轰轰!   不断的爆炸声从前方传来,每一声麻凡心中都是一跳。   正在此时,他瞳孔蓦地一缩。   是雷鹏和年绿!   大家都是天锋曲的队友,麻凡对俩人的气息熟悉无比,当下辨别出来。两人的气息散乱不堪,说明两人的处境危急无比,麻凡冷哼一声,速度再增!   当他飞近,看到雷鹏和年绿凄惨无比的模样,眸子里蓦地升腾滔天怒焰。   一声长啸,半空中,身形陡然扶摇直上,浑身剑意鼓荡,不断地攀升,当升到最高点,他的剑意亦攀升积蓄到极点,耀眼如剑!   煞魂兽抬起头,张嘴朝天空中的麻凡轰出一道煞雾弹。   麻凡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乌红色光芒中令人心悸的危险,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闪避,伺机而动。但是此时,浑身的灵力剑意鼓荡,没有任何保留,他仿若置身于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每一寸肌肤如刀割。他知道那是细碎的剑意,自己的剑意虽然达到化形境界,但是离控制自如,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他曾见过韦师试剑,剑意坚凝如一,没有一丝一毫发散,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竭力地控制着周身剑意,试图把它们压缩在自己的飞剑内。   血脉贲张,几欲爆裂,无数细碎的剑意如刀如割,这些麻凡统统不理会,他全部心神都放在灵力和剑意交融上。韦师说,只有灵力与剑意交融,才能爆发最强大的威力。有灵力没剑意,徒具其形。有剑意没有灵力,有血无肉。   全身的剑意和灵力,疯狂朝灵剑涌去。   灵剑嗡嗡轻颤,绽放耀眼蓝色光芒,这层耀眼的光芒,把麻凡也笼罩其中。   蓝光如同滴在纸上的黑水,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渲染开来,眨眼间,麻凡周围十丈内,碧空如洗。   乌红光芒呼啸而至,堪堪到他面前。   如天空般湛蓝色的剑芒,撕裂煞雾,在一片红黑色的煞雾中,耀眼无比。   嗤!   剑芒毫无滞碍地划过煞雾弹,如同刀切豆腐,没入煞魂兽的额头。   噗!   乌黑的汁液飞溅,在空中便化作一团雾气,消逝不见。   煞魂兽痛嚎,冰冷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波动,它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受伤了!很快,波动化为怒火,在它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猎物,竟然伤到了它!   四周的煞雾,仿佛受到无形的吸引,疯狂地朝它涌来。   ※※※   “这家伙现在这么厉害?”雷鹏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帅!太帅了!”年绿一脸震撼。   麻凡的剑诀他们都认识,六品的《明霄剑诀》,是大人击杀明霄老祖后的战利品。朱雀营内修炼这部剑诀的兄弟不在少数,毕竟那可是六品剑诀,对大伙还是充满了吸引力。   可是,把《明霄剑诀》修炼到这地步的,麻凡还是第一个!   实在、实在太厉害了!   他们完全没有办法的煞魂兽,麻凡竟然一招就伤敌!   不过,当他们看到半空中喘气的麻凡,便明白这一招对麻凡的负荷亦是极大。   “你怎么样?”雷鹏转过脸问年绿,他眼中战意翻腾。   “死不了!”年绿望着天空,有些艰难地笑了笑:“这么骚包的事,怎么能让这家伙一个人占尽风头呢?”   两人升上天空,和麻凡呈品字形。当雷鹏和年绿站在自己后方两翼,麻凡的信心陡增。三人之间,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油然而生,他们眼中畏惧尽散。   “这大家伙身上一定有好东西。”雷鹏凶光闪烁。   “拖死它!”年绿一脸焉坏。   “麻烦……”麻凡嘴里嘟囔。   三道人影,朝煞魂兽冲去!   ※※※   韦胜、谢山、宗如,以惊人的速度,在煞雾中飞行。他们都察觉到远处骇人的气息,知道出了状况,连忙动身。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左莫,一无所觉。   手指点一直滴溜溜转动的火妖术蓦地停止,停在左莫的掌心,安静地燃烧着。   左莫手指缓缓动起来。   随着他指法的变幻,灵力如同一股暗流,悄然包裹住火苗。   火苗一阵颤动,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有可能熄灭。啪啪啪,一连串轻微的爆音,在火焰周围的响起。   指法渐渐变快。   火苗颤动越来越厉害,忽然,啪的一声炸开。   一瞬间,左莫的眼神陡然变得明亮起来,他若有所悟。   火妖术、神识、灵力、控火……   他仿佛看到它们之间,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第四百零二节 明决子的调查结果   左莫的神色振奋,隐隐充满期待。他收到了明决子的信,信上说明决子已经找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左莫开心,更急切,他甚至没有去找南玥苍泽。   明决子很快便出现,他一眼便认出左莫:“笑摩戈阁下,我是明决子。”   左莫第一眼便觉得有些眼熟,但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礼貌回礼:“明决子阁下,你好。”   明决子也不废话,直接施展了一个记录妖术。   “这里面都是关于封绝之战的资料。”明决子道:“这场战争实在太过于远古,相关的记载非常少,很抱歉,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左莫飞快地浏览着妖术里面记录的内容。   封绝之战发生的具体年代不详,大约在两万五千年前,发生在当时一个叫做赤恒界的地方。据说因为战斗爆发最激烈的地方就在界河,导致界河直接被摧毁,赤恒界从此便从界图上消失。   左莫紧紧盯着眼前远古界图。   这副界图十分远古原始,左莫的目光落在赤恒界周围的几个界。从这几个界,便能大致判断出赤恒界的位置。   天折界、山文界和耀辉界,三个界拱卫着赤恒界。   “赤恒界大致是现在的什么位置?”左莫问明决子。   “应该是都天血界一带。”明决子准备很充分:“赤恒界早就消失,所以很难判断位置。但是天折界和耀辉界,也就是现在的都天血界地带。山文界是修者的地盘,也是危险地带。这样算下来,赤恒界应该在都天血界的边缘。不过这一带有人去过,但没有人发现赤恒界的存在。”   明决子更相信,笑摩戈十有八九是寻宝之类,否则的话会调查赤恒界的位置吗?   都天血界!   左莫一下就懵了。这地方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狩妖的地方吗?再想想前段时间前线的战报,妖魔和修者之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便是都天血界。   这对左莫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之前他打算以通过确定方位,然后通过传送阵,从而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如今听说赤恒界在都天血界,心顿时便凉了半截。都天血界成形的原因,他大致听说过,像这类地方,非常不适合使用传送阵,因为误差很大。当年狩妖很流行的时候,修者就没有在都天血界内成功布设过传送阵,所有的物资,都是通过各种宝船运送。   左莫对传送阵只能算得上粗通,看到这,他就不敢乱来了。传送阵任何一丁点的失误,都是极可怕的。他们之所以会传送到这个鬼地方,就是传送阵被人动了手脚。   这条路看来行不通了,左莫很快把这个想法排除。   他的注意力放到另一句话上“战斗爆发最激烈的地方,在界河附近”,这句话令左莫眼前一亮。这段时间在煞雾中摸索,他们也摸索出一点规律。越是战场中心,玄煞气越重,煞魂兽越强大。   如果这样的话……   左莫很快便理顺思路,越想越是激动,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很快找到赤恒界以前的界河。他猜测赤恒界之所以消失,就是因为通往其他界的界河断了,这才造成赤恒界消失的假象。   如果能够找到以前的界河,再把界河打通……   这样的出去机率无疑大增!   左莫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只到把它深深印在脑海中。明决子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左莫看完。   半晌,左莫才满意地抬起头:“这是你的酬劳。”   明决子鼓起勇气道:“笑摩戈阁下,我希望能够用它,换一部妖术。”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有的话。”   左莫一愣,明决子的要求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还是问:“什么妖术?”   “《水木明术》!”明决子说完,便紧紧看着左莫,他心中紧张无比。   “《水木明术》?”识海中蒲妖听到这部妖术名称,也一愣,他忽然对左莫道:“你问他,他认识明段吗?”   “明段你认识吗?”左莫问。   明决子陡然激动起来:“正是先祖!大人认识先祖吗?”   识海中的蒲妖沉默了,而卫亦幽幽叹息一声。   “蒲,你认识?”其实蒲妖这模样,左莫就知道蒲妖肯定认识明段,而且关系似乎还匪浅。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奇怪,他想起了南玥,蒲妖当时的表现也是如此。   “告诉他。”蒲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道:“妖术可以给他,但是他必须追随你。”   果然,和南玥当时的条件一模一样,左莫心里嘀咕着,但还是把这句话复述给明决子。   明决子毫不犹豫行礼:“属下愿追随大人!”   《水木明术》交给了明决子,左莫便连忙让他离开。他心中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决定弄个水落石出,直接问蒲妖:“蒲,你认识他们祖先?为什么你会有他们的妖术?”   沉默半晌,蒲妖才开口:“他们祖先当年是我的属下。”   左莫愣住,他想过蒲妖和这些家族关系匪浅,但绝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一层关系。   “当年,最后一战,我们被困住。”蒲妖望向远方,语气中夹杂着回忆:“大伙都知道逃不掉。为了让传承不断绝,大伙互相交换妖术,说如果谁逃出去,一定要把这些妖术交给他们的后代。”   左莫默然,过了片刻问:“那你为什么要他们追随我?直接给他们好了。”   “我没有想到他们的家族会没落到这地步。”蒲妖撇撇嘴:“哪怕把妖术给他们,他们的家族也未必能够生存下来。让他们追随你,也是为他们考虑。你这厮其他本事一般,逃命的本事一流。他们跟着你,起码能活下来。”   左莫脸顿时垮下来:“你当年的债,干嘛推到我身上?”   “你是我的学生,这事不推给你推谁?”蒲妖理直气壮,接着得意笑道:“幸好你传承的不是卫,啧啧,要不然,你就知道麻烦有多少!”   卫有些无可奈何道:“你们之间的事,不要扯到我。”说完又忍不住辩解一句:“所有的墓碑甲,都必须遵守信念和誓言,这是荣耀与力量。”   左莫和蒲妖同时翻了个白眼,他们对卫的那一套,可一点都不感冒。   左莫又想起一件事,问蒲妖:“那些修者的法诀,你从哪来的?”   “战利品!”蒲妖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死在我手上的修者,可都不是一般货色。这些法诀都是我的收藏品,怎么样,不错吧?”   左莫两眼放光:“有多少?全给我吧!”   “为什么给你?”蒲妖翻了白眼。   “我是你学生嘛!”左莫理直气壮,就连表情都和刚才蒲妖一模一样。   蒲妖顿时被这句话噎住,不过他反应极快:“也不是不能给你。”   “什么条件?”左莫十分光棍。   “首先,你是我学生,可是你看看,你修炼得最好的,居然是魔体。这说不过去吧?”蒲妖对这个问题早就不爽。一旁的卫目光闪动,他知道,蒲妖开始进攻了。   “没办法,谁叫大日魔体威力大,咱们总得先保命再说吧。”左莫摊摊手,一脸无奈道。   蒲妖岂会被左莫这么一句话难倒:“嘿,你把妖术修炼到什么地步,我就给你什么法诀。”   左莫也不是善茬,想利诱哥?没那么容易!他转过脸对卫道:“卫,你来传授我魔功吧!”   蒲妖表情顿时阴沉起来。   卫不想触蒲妖的霉头,可是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左莫真的放弃魔体。卫营的那些人他都一一查看过,没有谁的天赋能够与左莫相提并论。能把大日魔体修到这地步,本身就是天赋!   墓碑甲的传承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放过了这个,下一个想遇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而且在他眼中,左莫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离经叛道,但实际上却有着他自己的原则,绝不是那种摇摆不定的人。   他十分巧妙地道:“我发下誓言,不能主动传授你魔功。”   蒲妖暗呼不妙,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果然,左莫听完就嘿嘿道:“这个好办!我知道的,你不能违背誓言。唔,绝对不让你违背誓言,办法很多的,你看,我是自己偷学的,可不是你传授的。”   卫大为意动,他虽然信守誓言,但却不是一味迂腐的人,否则也不会伪装成女子来诱骗蒲妖。   蒲妖目光瞬间变得极其不友好,但是他也大感头痛。   这小子越来越贼,也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再加上一旁对这小子垂涎不已的卫,蒲妖只觉得头脑一团乱麻。   正在蒲妖大感头痛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正纠缠不休的三人。   “笑摩戈!你被征召了!限你十日内,到厚土军团驻地报道,若逾期未至,军法处置!”   左莫愕然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四个气息冰冷的家伙包围了。四个家伙神色隐隐不善,他们把包围得严严实实。   被征召?   厚土军团?   十日内报到?   军法处置?   左莫茫然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第四百零三节 碰撞!   “你说,笑摩戈会不会接受征召?”玉子洲有些玩味地问,他的目光充满怨毒。   “应该会吧。”他的好友有些不确定道:“这个当头,拒绝征召可以军法处置!他再厉害,也不敢和一个军团叫板吧。”   “哈哈!”玉子洲得意大笑:“不管他接不接受,都没那么好消受,哈哈!这是个死局!我要让他好好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这招太毒了点吧!”   “哈哈!你的夸奖真让我心花怒放!哈哈!”   ※※※   “厚土军团对笑摩戈发了强征令?”姬丽语有些讶然。   “嗯。”姬成连连点头:“是玉子洲干的,厚土军团军团长是他的堂叔,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   “玉子洲果然不是好鸟。”姬丽语冷笑道:“这招倒是狠毒!”   “那我们怎么办?”姬成有些兴奋:“这下笑摩戈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们?这关我们什么事?”姬丽语目光闪动:“玉子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这个当头,他还这么多小动作,上面的人怎么看?”   “你是说……”姬成沉吟,他不傻,一听就明白过来。   “他们斗他们的,我们坐着看戏就行。”姬丽语断然道:“前线战败这么敏感的时候,安分点没坏处。”她话题一转:“听说木希回来了?”   “嗯,回来有段时间了。”姬成点头,接着反应过来,有些讶然道:“你看好她?”   “找个时间,我们去拜访一下木希。”姬丽语眼中闪动别样的光华:“我有种预感,宫湖木氏,只怕是她挑大梁。”   “不可能吧。”姬成一脸不信,不以然道:“她才多大!再说了,她这次出去,也没什么战果。”   “拭目以待吧。”姬丽语嘻嘻一笑。   ※※※   木希轻声而仔细地叙述着自己带队的整个过程,每个细节都没有遗漏。面前这位老者,是她最尊敬的人,也是宫湖木氏当代族长,在她眼中最为睿智的老者。   “你是说,修者也在调查这件事?”族长沉吟问。   “是的。”木希恭敬地回答:“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竟然埋伏在暗处,如果不是他们出了意外,他们的阴谋极有可能得逞。”   “白日星现……”族长喃喃自语:“会是哪位大人呢?”   木希恭敬地坐着,没有打扰族长的思索。其实她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个什么白日星现。   半晌,族长摇摇头,回过神来。   木希实在忍不住:“族长,什么是白日星现呢?”   族长解释道:“所谓白日星现,是利用星辰的力量来修复身体所受的损伤。若是白天,整个天空便会出现星辰,这就是白日星现。只有最强大的妖魔,才能够拥有如此逆天的手段。”接着他有些苦笑道:“这种手段只是存在传说中,现在已经没有听说谁还会。而且,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大人才会施展如此秘技。”   木希这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难怪!”   “这下你也知道长老为什么会这么焦急了吧。”族长接着笑道:“如此重要任务交给你,也说明长老会对你的重视和栽培。现在前线连连失利,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木希沉稳点头:“希儿一定会努力的。”   族长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接着神色转为严肃道:“你说的那位林谦,他能一口说出你的来历,十有八九是昆仑弟子。昆仑弟子,从来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日后你若是与之交战,千万不可轻敌!”   “是!”木希乖巧应下,她脑海中浮现那个从容镇定英气勃发的身影,心中斗志更加旺盛。回来之后,她曾反复思考过与林谦交战的那段过程,但是即使现在,她依然找不到对方明显的破绽。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指挥水平比她更高一筹!自己掌握优势力量却拿对方无可奈何,在战将课上,这便足够判定她输。   果然不愧是昆仑弟子!   无论是手段,还是气度,都让人心折。   但是她并没因此感到气馁,相反,对方的出现让她明白以前只把视野放在妖术府内是多么的狭窄和愚蠢。从这开始,她真正明白,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呈现在她面前。   注意到木希的眼中升腾而起的强烈斗志,熟谙世事的族长顿时明白木希心中所想,不禁微微一笑。   “这件事并不会这么结束。能够引发白日星现的大人,值得花费任何代价。这个道理,我们明白,长老会的大人们也自然明白,但是修者一定也会明白。”族长冷静无比:“既然现在所有的苗头都指向那个叫做无空剑门的门派,那么我们也不是没有方向。”   木希有些疑惑,在她看来,这件事剩下的事,已经不是他们应该介入的。   似乎看出木希心中的疑惑,族长笑道:“我们宫湖木氏,还是有点力量的,包括在修者的地盘。不过,估计长老会那边,也在暗中调查吧。”   “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木希问。   “呵呵,看上去是白费功夫。”族长呵呵笑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不过,若是这位大人是从千年大战存活下来的前辈呢?”   木希先是一愣,紧接着毫不犹豫摇头:“那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族长的眼睛眯起来:“相反,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可能!要不然这位大人怎么会出现在修者的地盘?能够发动白日星现的大人,若有什么保命的秘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而且,这牵涉到一个少有人知的秘闻。”   “什么秘闻?”木希下意识地问,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适合她问。   就在她忐忑之际,族长反而没有隐瞒,直接道:“当年那场大战,大伙只知道我们妖魔战败,但只怕很少有人知道,一些前辈,被抓了!他们被关在镇妖塔之下,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位不知名的大人,极有可能是从镇妖塔里逃出来的。”   木希听得目瞪口呆,就像在听故事一样。   看到木希的表情,族长温和一笑:“不要奇怪。如果这位大人真的是从镇妖塔里逃出来的,那他绝对值得我们宫湖木氏动用所有力量。”   他也并不过多解释,有些东西,要等木希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明白。   ※※※   “厚土军团?”左莫心中只觉莫名其妙,不过当他看到周围四人的姿态,脸色顿时沉下来。   “征召令已经发到阁下的追随者南玥手上,请与十日内,到厚土军团驻地报到!”其中一人盯着左莫,沉声道。他不知道这家伙得罪了什么人,但是对他来说,这只是个命令。   “我没听说过什么厚土军团,也没兴趣!”左莫神色冷然。   虽然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是在他看来,对方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问题。被四人包围在中间,但他丝毫不惧。   “莫非你想违抗军令?”此人脸色一沉,目露凶光。   其他三人眼中凶光大盛,身体齐齐前倾,杀伐之气陡然锁定左莫。虽然听说过笑摩戈重定荒兽棋盘,但是在这些军队的战妖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那些吹嘘得厉害的天才们,一上了战场,便像气泡一般,一戳就破。   为首的战妖冷笑不已,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待宰的羔羊一般。他完全不介意先在十指狱内给对方一个教训。那些骄横的少爷们,哪一个不在他手中乖乖听话?   左莫眼睛一眯,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上半身如同钟摆般轻轻一晃。   为首的战妖瞳孔陡然一缩,在他的视野中,对方竟然凭空消失!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的果决,一言不发,主动攻击!   他又惊又怒,怒喝道:“好大胆……”   他手上的动作远比他的怒喝要更快,久经训练之下,一遇到危险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一团土黄色光芒在他手中亮起,倏地,他外面便多了一个如同土黄色的光壳。   这是厚土军团最广为流传的军中中阶妖术——【土防术】,经过实战的验证,它有着极其出色的防御能力。   能够进入第三狱,他的实力自然不在话下。作为军团队战妖的佼佼者,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更何况,在他身边还有三位实力不俗的同伴。   四对一,让他都有几分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乒!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让他的怒喝戛然而止,一个金黄色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变大!   怎么可能!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自己一直信赖无比的土防术,竟然被对方如此轻巧地破掉?   军中中阶妖术、自己全力施展……   竟然……竟然被对方一拳轰碎……   时间在此刻,仿佛突然缓慢下来,对方拳头在他眼中一点点放大,一切都如此清晰,他甚至能够看清拳头包裹的金甲上密布的繁复花纹。   恐惧如同出柙的猛兽,在他体内轰然肆虐。 第四百零四节 格杀   左莫捕捉到这名厚土军团军官瞳孔深处涌动的恐惧,他的心没有丝毫动摇,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眼前这位军官带来的强烈冲击。   没有任何犹豫地出手,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惊,漠然没有一丝变化的目光,无不说明眼前这位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的家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战斗老手!   这名战妖此时陡然意识到,这个少年和他想象中的,有太大的出入。   不过此时,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那个带着死亡气息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哪怕知道是不会真正死亡的十指狱,他的心依然为之战栗,无法遏制地战栗!   双目圆睁,作为一名职业战妖,长久训练的本能让他心中即使充满恐惧,依然本能地作出反应!   身形猛退,双手交叉胸前,夹杂着颤音的暴喝渲泄着他心中所有的恐惧!   【土盾】!   一个低阶妖术,却充分诠释这位军官出色的战斗意识。一个低阶妖术,一个他能够施展最快的妖术,才有可能如此危境中,给他争取一丝生机!   全力施展的【土盾】,表面光滑如镜,色泽深褐,给人坚硬如铁的质感。   左莫的拳头轻巧无比地张开,如同鲜花绽放般,轻轻印向在土质上,重若千钧陡然化为轻巧灵动,这种矛盾的感觉让这名战妖几乎吐血。   可是,他看到左莫手掌亮起的金纹,脸色一变。   啵!   就像捅破薄纸的声音,土盾就像纸糊般,那只可怕的手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穿透土盾,印在他身上。   【日纹掌】!   充沛莫御的力量从这只手掌传来,他张着嘴,想提醒自己的同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这一番变化,兔起鹘落,快若闪电,直到那位战妖化作一团光芒,剩下三人才如梦初醒,脸色无不齐变。   可他们的视野中,根本不见左莫的身影。   忽然一人脸色一变,惊呼:“小心!”   嗤!   一把造型怪异的直刀,从一名战妖身后没入,透胸而出。   又是一道白光!   白光倒映出战妖惊骇绝伦的脸,他的眸子里,一个金黄的身影,急速放大。   剧痛传来,他便化作一道白光!   最后一名战妖情知自己绝逃不掉,猛嚎一声,强烈的黄光从他体内涌出,一股惨烈的气息勃然而起。   【黄天厚土】!   厚土军团中阶妖术中最特殊的一招,因为它是最接近高阶妖术的一招!以特殊的方式,瞬间把神识凝聚,再爆发,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招的神识运行方式并不难,但是却极少有人使出。因为除了需要知道它的施展方法,还需要施展者拥有必死的信念。   战妖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浓郁的黄光笼罩下,充满狰狞暴戾。   他朝左莫扑去!   速度之快,有如从原地凭空消失。   嗤嗤!   左莫一动未动,只是冷冷注视对方。   半空中,战妖愕然地看着齐膝而断的腿,直至白光淹没他的视野,淹没他视野中冷眼注视自己的笑摩戈。   怎么……怎么可能?   就在他化作一团白光的同时,乒的一声脆响,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柄冰刃,碎裂成无数冰晶。   冰刃幻阵!   一个简单的冰刃幻阵,早在他唤出午刀时,便悄然布在这名战妖的周围,等待对方自投入罗网。   第三狱活跃的妖虽然没有荒兽棋盘那么多,但依然有许多妖目睹了这场战斗。每位旁观者脸上都浮现惊惧之色,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眼前发生的一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战斗的结果超出他们的想象,战斗的过程同样超出他们的想象。   四名训练有素的战妖,竟然在一照面便被笑摩戈格杀,甚至连一招有威胁的攻击都没有。尤其是最后一名战妖的阵亡,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尤其强烈。浓郁的土黄光芒,骇人的声势,都足以说明那是一招几乎可以媲美高阶妖术的强大妖术。可是,结果却完全出人意料,一个低级的冰刃幻阵,却让这个强大的身影轰然崩碎。   这样的结果看上去如此荒谬,如此不可思议。   震撼和冲击之后,却引起许多旁观者的思考。能够进入第三狱的,都不是弱者,都有着不俗的实战经验。经验告诉他们,刚刚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战斗过程,从十指狱搬到外面,结果也极有可能完全一样。   可怕的家伙!   左莫冰冷的眸子,渐渐升起一丝温度,这意味着他从战斗状态中脱离出来。旁观者的惊叹和抽气声,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一场战斗,一场并没有哪里值得大惊小怪的战斗。   不过当他想起一开始那位战妖的话,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对方毫不遮掩的威胁,他自然可以视若无睹,但是南玥他们只怕会受到牵连。   有点难办了!   左莫心里嘀咕着。   ※※※   当左莫赶到荒兽棋盘时,很快便找到南玥,因为南玥一直在等他。在遇到左莫之前,南玥只不过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小妖,虽然如今修炼了《天南箭术》这门高阶妖术,但是她的眼界和见识,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   面对厚土军团的强势和严厉,她充满担忧,为大人担忧。身为一名真正的妖,她比左莫更加能够理解这纸征召令的含义,尤其是在如今前线战败这个如此敏感的时刻。   见到左莫,她惊喜无比:“大人!”   不知为何,一见到大人,平静的脸庞,淡然而充满自信的眸子,她惶惶不可终日的心迅速地平静下来。大人一定会有办法!下意识地,这个想法从她心头一闪而过,却迅速占据了她的心。   “你收到厚土军团的征召令?”左莫没有废话,开口便问南玥。   “是的,大人!”南玥答道,同时手中飞快施展一个记录妖术,征召令的内容被她记录在内。既然大人知道,那是一定有办法了!她心中暗想。   左莫稍稍浏览一遍,心中明了,想了想,他问南玥:“如果我不想接受征召,有什么办法?”   “大人,没有办法。”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恰好赶来的苍霖,他的神情亦充满担忧,他身边是苍泽。   见左莫的目光转向自己,苍霖苦笑道:“大人,厚土军团发布征召令,如果违命,他们有权就地格杀。”   “难道什么办法也没有?”左莫皱起眉头。   “除非军方高层或者长老会介入,只有长老会才有权利修改这份征召令。”苍霖语气苦涩:“厚土军团是常规军团,隶属军方,军方高层有资格介入。长老会就更不用说,他们有权利介入任何事务。”   “你们谁有门路?”左莫问。   三人齐齐摇头,左莫看到这一幕,也大致明了。藤氏天南和苍族都没落已久,离权力中心很远。   “大人,或许我有办法!”急匆匆赶来的明决子正好听到这句话。   左莫刚让他离开,他并没有走远,恰好听到几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家伙在讨论笑摩戈与厚土军团的冲突。大惊之余,他连忙跑来寻找左莫。   在左莫介绍明决子是他新追随者后,大伙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   “大人,这事肯定是玉子洲干的。”明决子稍一动脑筋,便大致明白其中猫腻。   “玉子洲?那是谁?”左莫一脸茫然。   看到大人一脸迷糊的表情,明决子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解释道:“大人还记得连斩二十六的擂台么?玉子洲是第二位。”   “哦,是他啊。”左莫有些印象,不过他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位戴着面具的青花家高手。   “厚土军团的军团长是玉子洲的堂叔。”长期厮混在众多高手之间的明决子对这些消息十分熟稔:“玉子洲追求姬丽语相当卖力,上次挑战大人,大概就是想替姬丽语出头。哪知道被大人击败,颜面大扫。听说玉子洲气量狭窄,没想到果然如此。”   明决子对玉子洲这种行为相当不屑:“在这么敏感的时候,玉子洲还使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实在令人齿冷。”   听明决子说完前因后果,左莫他们才恍然大悟。   “你有什么办法?”左莫问。   “不一定能够成功。”明决子沉声道:“但是值得一试!我们要把这事闹大!”   “闹大?”左莫反问。   “是!只有闹大了,他们才不敢为所欲为。”明决子接着道:“不过,这只能让他们感到忌惮。因为从律法上来说,他们是有权利征召大人的!”   “然后呢?”左莫听出明决子还有后续计划。   “他们一定会硬着头皮坚持征召令。这会令高层加深对他们的厌恶,而我们只需要适当示弱,便能博取到高层的同情。”明决子冷静道:“而以大人展现出来的潜力,再配合我们的造势,有很大的机率引出高层的介入。”   南玥几人无不两眼放光,这的确是个相当出色的计划。   连左莫也不由暗自点头,明决子的计划有相当的可行性。   不过……或许……   他脑海中,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形! 第四百零五节 玉衡   “厚土军团对笑摩戈的征召令充满了阴谋和暗算的味道。众所周知,玉子洲的堂叔玉衡,便是厚土军团的军团长。不需要拥有太出色的想象力,我们便能够轻松地联想到,这里面的猫腻……”   “笑摩戈的实力毋庸置疑,就连面对四名战妖的包围,他依然能够轻易地击败对方。这样杰出的青年,为了这场伟大的战争,贡献他的能力,并不是什么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我们相当怀疑,这么一个杰出的青年,进入厚土军团,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命运?炮灰也许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厚土军团的征召令完全不符合惯例,这是一个极坏的开头。笑摩戈与玉子洲之间的恩怨且不去说,那么今后一旦出现了某个有潜力的少年,就以征召令的名义强征而去,这与强盗土匪又有什么区别呢?还是说,一旦没有背景、没有妖术府保护,那么就连个人的自由也无法保障呢……”   ……   玉衡现在的感觉糟糕透顶,他面色阴沉盯着自己的副官。来自军团的锐利目光令副官如芒在背,冷汗刷地流下来。   “说,怎么回事?”玉衡的声音仿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森森寒意。   副官知道大人彻底怒了,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眼下这般地步,呐呐道:“前……前几天,公子说需要一份征召令。”   “然后你就给了?”玉衡脸皮微微抖动,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副官。   副官心中恐惧终于失去控制,他知道大人真的动怒了,脸色刷地惨白,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   “废物!”脸色铁青的玉衡右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抓。   副官就如同爆裂的西瓜,砰地粉碎,碎肢乱飞!   半晌,他的怒气才稍稍平息,阴沉的目光,盯着满地的残肢碎肉,陷入沉思。自己的侄儿平时深得他喜欢,寄予厚望,没想到竟然愚蠢到这地步。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做出这样的事,还被人抓住把柄大肆宣传。整个厚土军团,都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他心中对玉子洲深深失望。玉子洲追求姬丽语的事情他知道,他也非常支持,但是他没有想到,玉子洲竟然气量狭窄到这地步,为了飘渺的感情,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那些妖频天天在不断地讨论着这件事,翻来覆去。   想到此,他心中的杀意陡然大盛,这些妖频,统统都该死!但是最该死的,却是那个笑摩戈!玉衡心机深沉,眼下局势越演越烈,如火浇沸油,他一眼便看出来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目光闪动,他冷静下来,几个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人也许未必是主谋,可如果发现有落井下石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哼,想看我的笑话,没那么容易!   玉衡恢复平静,屋子里呛鼻的血腥味让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朝门外喊了句:“来人!”   “大人!”一名护卫进来,当他看到地面的碎肉时,脸色不禁微变。   玉衡淡然无事道:“收拾干净。”   “是!”被军团长目光扫过,护卫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间从脚底直窜上来。   玉衡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   玉子洲手足冰冷,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般地步。一个如同蝼蚁般的家伙,哪怕天赋出色,又有什么用?在这个没有后台,没有家世的时代,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么?   周围那些以前崇拜敬仰的目光,全都变了味道,不屑、鄙视……   没有人再愿意接近他,就连妖术府的老师,看到他时,都摇头,似乎在惋惜,又似乎在叹息。   怎么会这样!   他死死地攥着手,手指苍白!他的心充满愤怒,充满怨毒!一个笑摩戈!区区一个笑摩戈!竟然让自己孤立?这些家伙眼睛都瞎了么?   他忽然看到自己的好友正在朝这边走,他就像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下意识地朝死党走去!哪知他的死党一抬头,看到他,脸色一变,飞快地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身形朝一边走去。   玉子洲的脚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呆呆地看着死党消失的身影。   ※※※   玉衡面对众多记者,安然而立,脸上挂着亲和的微笑。   “没想到我们征召笑摩戈的事情会让大家这么关心,说实话,这超过我的预料。关于大家对这件事的猜测,我也有所耳闻。今天就特意在此作一些澄清。”   所有记者无不竖起耳朵。   “许多人以为,这件事是子洲在暗中弄鬼,以报复笑摩戈。呵呵,子洲是我的侄儿,我对他的喜爱,这些我都毫不避讳。有一点大家想得没错,我是从我的侄儿口中得知笑摩戈的。”   哗,下面记者一下哗然,他们没有想到,玉衡竟然毫不否认!   实在太嚣张了!   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愤怒之色。   玉衡双手作了个下压的手势,一军军团长的气势不自主流露,开始躁动的记者们,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过和大家的恶意猜测不同,我的侄儿对笑摩戈极其推崇,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才向我竭力推荐笑摩戈,绝不是出于恶意。”   下面众人无不露出不信之色,甚至有人发出哂笑声。   玉衡恍若没有听见,他的神色变为郑重,慨然道:“说实话,作为一名军人,值此危难之际,无论是我,还是我们厚土军团,都已经作好随时牺牲的准备。我在这丢下一句话,希望长老会优先考虑我们厚土军团,我们已经做好去前线的所有准备!”   所有记者被玉衡军团长突然抛出的掷地有声的请求给震惊住。   前线战败,对士气的打击极大,一些军团甚至出现畏战的情绪,而如今玉衡军团长公然表态,主动请战,慷慨激昂的话,瞬间点燃了大家,一时间,掌声如雷。   玉衡脸上并未表现出喜悦之色,沉声接着道:“生死在我眼中,并不是最重要,但若是因为我们实力不济,而致失败,我们万死也难辞其咎!大伙会觉得我们霸道,我们居心叵测,却不知道我们对人才是多么急切,多么渴望!为什么急切?为什么渴望?是因为我知道,我们身上的责任之重!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不能辜负大家对我们的期望!”   哗哗哗!下面记者神情激动,脸涨得通红。   玉衡军团长浮现庄重之色,一字一顿道:“笑摩戈先生!我厚土军团统领之职,虚位以待!还请助我厚土军团一臂之力!”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的记者都被这句话震惊了。   ※※※   “好高明的手段!”明决子脸色灰白,失声喃喃。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谋划,在玉衡这番表演面前,被化作粉碎!   在玉衡军团长的老辣面前,明决子觉得自己的表演是多么的拙劣。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的计划反而成为玉衡军团长的助力。   南玥和苍泽几人的脸色惨白。   一夜之间,风向陡转,所有人都交口称赞玉衡军团长,转为支持这份征召令。不断有人出来呼吁笑摩戈,希望他能够接受征召。   看看,玉衡军团长是多么有诚意啊,那可是统领之职!那些以为玉衡军团长打算把笑摩戈当炮灰的家伙们,睁开你们的眼睛吧!   最低要求白银战将的统领一职,绝对是军团中的要职。   笑摩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拒绝征召,那就说不过去了。   左莫心中亦充满了赞叹,不得不说,玉衡这一手实在太漂亮了!明决子没料到,他一样没有料到,甚至连蒲妖这样狡猾的家伙都没有料到,可想而知。   看着脸色苍白的明决子南玥他们,他反而笑了。   他知道南玥他们担心什么,眼下的情况,对笑摩戈来说,可谓骑虎难下。如果再拒绝征召,笑摩戈的人望会迅速下降,名声亦会败坏。   但那只是针对笑摩戈,对仅仅只能出现在十指狱的左莫来说,这有关系?   在妖界的名声?那玩意是什么?   他之前担心南玥他们的安全,如今这个问题却意外地得到解决。事情闹这么大,厚土军团也绝不敢报复南玥他们。无论左莫接不接受征召,他们都没有任何理由找南玥他们的麻烦,这也使得左莫原本准备的疯狂计划也用不上。   识海里,蒲妖脸色阴沉,狭长的血目如刀,闪动令人心悸的光芒,冷然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啧啧,现在还有这么有趣的妙人!”   一向谦逊温和的卫,露出厌恶之色:“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放下对南玥他们的担心,左莫的目光转向妖频里一脸慷慨激昂的玉衡,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   “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这家伙。”左莫眯起眼睛,眼中凶光闪烁。   三人意见奇迹般统一!   “搞他!” 第四百零六节 来一场战斗吧!   “玉衡果然不愧是老狐狸。”姬丽语赞叹道。   “是啊!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厉害!”姬成还有些不相信。也难怪他如此,在以前,常规军团军团长,他绝对不会正眼瞧。在这些大族的眼中,长老会直属军团才是真正精锐,常规军团虽然比地方军团要厉害,但是依然难入他们法眼。   直到这次,他才知道,原来常规军团里面也有厉害的人物。   “不要小看别人。”姬丽语翻了翻白眼:“玉衡到底是黄金战将,岂是弱者?不过这样一比,玉子洲可真差得远。玉家这一代,没什么人物了。”   “啧啧,看来玉子洲彻底没戏了!这等废物,老姐肯定看不上。”姬成摇头晃脑道。   姬丽语不以为然道:“我本来对他就没什么兴趣。若不是看在玉家的份上,连理都不会理。”   “也不知道谁会成我姐夫。”姬成嘟囔着,但接着似乎想起什么事,一下子兴奋起来:“不过能看到笑摩戈吃鳖,老姐一定很爽吧!”   “嘻,是有点爽!”姬丽语眉头舒展开来,但是很快,她的眉头重新皱起来道:“不过我觉得,笑摩戈只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在玉衡这个老狐狸面前,他肯定没有翻盘的机会。”姬成很肯定地道。   “不一定啊……”姬丽语下意识地想说这句话,但是话到嘴边,她才反应过来,硬是塞回去。   脑海中浮现那个身影,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家伙一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不战而逃,绝对不是这家伙的风格!   ※※※   “怎么?你不去帮衬一下那个让你感兴趣的小家伙?”火面人有些好奇地问:“这家伙的处境好像不是太好啊!”   “我没那么闲。”千流没好气道。   “咦,你不是一直对他很感兴趣么?不是还夸他天赋出众,潜力无穷么?”火面人讶然道。   “你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千流连眼皮都懒得抬。   火面人大怒:“我讨厌吃萝卜!”忽然语气一变:“你难道真的不担心?”   对火面人的死缠烂打,千流也无可奈何,只好扬起脸:“反正只是损失点名望,有什么关系?又不会丢命。”   “唔,也对哦。”火面人反应过来。   “再说,那小子绝对不是挨打不还手的家伙。”   “你果然对这小子感兴趣……”   ……   ※※※   玉衡这一手,让他出尽了风头,也让厚土军团出尽了风头。   无论那些被他真正骗过去的普通民众,还是那些对他老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对手,都充满了赞叹。厚土军团也因此士气高涨,每个人都挺胸抬头,精神饱满,他们看向军团长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玉衡得意无比,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对策,效果之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件事他不仅没有得到上层的喝斥,相反,军方高层对他给予褒奖。要知道,各大妖术府的天才们,都不喜欢到军中任职,除非是长老会直属军团,对他们才有吸引力。军方高层对这种状况一直深痛欲绝,却又没什么好办法。   而这次厚土军团的征召令让他们眼前一亮,最关键的是,玉衡把事情办得太漂亮!不仅没有给他们增添麻烦,反而让军方的形象更加正面。更何况,此时正值前线战败,玉衡军团长宣誓,让低落的士气得到大幅度的回复。   玉衡的日子过得愈发滋润,至于笑摩戈到底来不来,他已经不关心。经历这次风波,他的声望直线飙升,一些民众甚至给他冠上“常规军团第一军团长”的名头。笑摩戈来也罢,不来也罢,他都赚到了。至于派往前线,他也毫不害怕,他的军团长之位可是他实打实地升上来的。   真是无本万利啊!   他得意地观看着妖频,以前他可是从来不喜欢这些废话连篇的玩意。但是现在他却极喜欢,听着里面的那些记者不断称赞着他,那可比什么都让人通体舒畅。   妖频里,那位记者玉衡认得,昨天就是他大力地夸赞玉衡。什么“常规军团长之虎”,什么“真正的勇敢者”,什么“当代之妖胆”等等,听得玉衡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这家伙会怎么夸自己呢?   玉衡放松身体,半躺下来,吃着水果,一脸惬意地想。   “这段时间,关于征召令的事件可谓波折不断,引发前所未有的大讨论,各方不断声明自己的立场。玉衡军团长的声明,更是让我们看到了厚土军团的诚意。但是,自始至终,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参与者,那就是笑摩戈!从一开始,笑摩戈就未曾露面,更未对这次事件发表任何言论。我们能看到的,只有笑摩戈以一敌四,打败厚土军团四名战妖的记录妖术。但是就在今天,笑摩戈终于站了出来。”   玉衡不以为意,无论是情是理,他都占足了上风,笑摩戈此时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反败为胜。   妖频里,笑摩戈神色冷然。玉衡第一次见到笑摩戈的模样,微微一愣,果然年轻,旋即哂然,目光充满玩味,他倒是想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依然拒绝厚土军团的征召令。”   记者连忙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想为这场伟大的战争奉献自己的力量吗?”   “不是。”笑摩戈摇头。   “那是为什么?”记者追问。   笑摩戈露出为难之色。   记者见状,心中大为焦急,表面上,却不得不作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有什么难处,尽管向大家说,我相信大家一定会理解的!”   笑摩戈依然摇头。   “难道是为了修炼?正在修炼的关头?”记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不是。”笑摩戈摇头。   “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吗?”记者咬牙再问。   “不是。”笑摩戈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啊?”记者快疯掉了。   犹豫了一下,笑摩戈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要说吗?”   “求求你,快说吧!”记者连哭的心都有了。   “可是说出来,我觉得不太好啊。”笑摩戈吞吞吐吐道。   记者泪流满面,此时所有正在观看的妖都泪流满面。玉衡嗤地冷笑,这家伙倒是会故弄玄虚,只是手法真是差劲啊!   “无论是什么原因,请说吧!”记者用尽最后的力气道。   “那我就说了哦!”笑摩戈一脸无害地看着记者。   “请说吧……请说吧……”记者奄奄一息地点头。   笑摩戈忽然顿住,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神情变得肃然。所有正观看这一幕的妖,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每个妖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种预感,笑摩戈接下来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因为,”一直双目微微低垂的笑摩戈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目光锐利得就像剑:“因为太弱了!”   “太弱了?”受笑摩戈气势所摄的记者下意识地问。   “以四对一,还对付我这样没有上过战场的少年,竟然在一个照面被全灭。这就是我们常规军团的实力么?”漠然的叙述中,似乎没有一丝感情,却能让人听出夹杂其中的深深失望:“我很失望!这就是我们的厚土军团?这就是我们寄予希望能够保护我们的厚土军团?这就是我们期望能够赢取这场伟大战争的厚土军团?”   记者彻底惊呆了!玉衡呆住了!所有观看妖频的妖,都呆住了!   他们的耳中,只有笑摩戈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所以我拒绝!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常规军团,会孱弱到这地步。四对一,你们的配合呢?战妖所应该具备的基本战术素养呢?在哪里?我相信,看过记录妖术的不在少数,你们能从里面找到哪怕一点点这些东西吗?这就是我们的常规军团?”   笑摩戈摇头,神色认真,像在对自己说。   “一个如此堕落的军团来找我,说要征召我,我应该感到骄傲吗?不!我感到羞耻!这是耻辱!虽然没有加入军队,但是在我的认知中,军队是那么强大,强大得需要我们敬仰。一名合格的战妖也许未必是一对一的高手,但是在四对一时,如此拙劣的表现,无法原谅!”   鸦雀无声中,左莫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亲身经历让我充满了困惑,一个这样的军团的所谓军团长,他究竟是不是一位合格的战将。”   妖频前的玉衡气得脸都发白,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去。   “也许一场四对一的战斗说明不了问题,那么——”   妖频中,抛出如此惊世骇俗言论的笑摩戈忽然抬起头,他扬起右臂,手指直指前方,仿佛玉衡就在他面前。   “来一场战斗吧!黄金战将玉衡军团长!”   清朗的声音,睥睨的气势,伴随着扬臂宣战的少年的身影,深深烙在无数人心中。 第四百零七节 应战   “好大胆!好大胆!”   “废物!废物……”   “杀了你!杀了你!”   护卫听到房间里面军长的咆哮,接紧着而来的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碎裂声,他不禁脑袋一缩,想起上次满屋的碎肉,他的心脏都一阵收紧。   大人发怒起来,真是可怕啊!   心里又有些纳闷,谁会惹大人如此震怒呢?   这些天,厚土军团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现在说起厚土军团,谁不说好?大伙都觉得面子倍有光,据说过几天还有军方高层到军团来慰问。   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找死不是?   护卫心中暗自咒骂,可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道身影从房间内掠出来,是大人!他骇一跳,连忙行礼,不过大人面沉如水,头也未抬。   乖乖,估计是出大事了吧……   ※※※   “这家伙,”姬成面色僵在脸上,过了片刻,才回魂般结结巴巴道:“疯了吗?太……太霸道!太嚣张了……”   姬丽语充耳未闻,她呆呆地看着妖频内那个手指着自己的少年。妖频内的少年,目光如剑,毫不退缩,伸直的手指是最直白的战书!   “太疯狂了!”姬成摇头喃喃,像是要让自己相信一般,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太过瘾了!”   过了许久,失魂落魄的姬成和呆呆的姬丽语都恢复正常,可是两人齐齐陷入沉默,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公然挑战一位军团的军团长!   这么疯狂的事情,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可如今却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亲眼见证事情的整个过程。   “老姐,你说玉衡会不会应战?”姬成忽然问姬丽语。   姬丽语下意识地咬紧嘴唇:“一定会。”   “是啊!”姬成语气复杂无比:“玉衡一定会应战!笑摩戈一定也是料定了玉衡一定会应战,真是……疯狂啊!”   他反反复复地说着“疯狂”,似乎这才能真正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我们都低估了他。”姬丽语的目光恢复清明,平日的智慧也回来,她冷静无比:“笑摩戈敢作出这样的挑战,一定有所倚仗。”   姬成连连点头,如果以前他还对这个笑摩戈有几分轻视和不以为然的话,现在他对笑摩戈佩服得一塌糊涂。这么霸道这么嚣张的挑战,光想想都是多么令人激动啊,莫说他做不出来,他就是连想也不敢想!   无论笑摩戈是胜是输,姬成此刻都被对方的勇气和霸道深深折服。   不知不觉中,笑摩戈成为姬成崇拜的偶像,就连姬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他急声问:“难道笑摩戈能够打得过玉衡?”   “笑摩戈再怎么厉害,若是决斗,也绝对不会是玉衡的对手。不过,”姬丽语目光闪动,英气逼人:“他们比的十有八九是弈战棋。笑摩戈贬低的是玉衡的战将水平,玉衡想要洗刷这点,就必须从这方面入手,而唯一能够实现双方比拼的,自然就是弈战棋。”   “难道笑摩戈还是个厉害的战将?”姬成张大嘴巴,一脸不能置信。   “十有八九!”姬丽语自言自语道:“他既然敢作这挑战,没有几分胜算,是绝不会放言。玉衡是黄金战将,能够有胜算的话,那只有可能是……”   “黄金战将!”姬成失声惊呼,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连斩二十六人,重定一狱,无不说明了笑摩戈强悍的个人实力。以笑摩戈的年纪,已经让姬成感到震惊了,现在自己的老姐突然对他说,笑摩戈还是个黄金战将!   太疯狂……太疯狂了……   “不可能!不可能!”姬成下意识地喃喃,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短路,怎么可能?太荒谬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家伙,不仅拥有强悍无比的个人实力,还是一名黄金战将,这世道难道疯了吗?黄金战将也成了街边的白菜了么?   他脑子里乱嗡嗡一片,可是,老姐的语气中那股子笃定,让他却不自主地相信。每当老姐用这么笃定的语气得出某个结论,那这件事的结果,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怎么可能……   忽然,姬成觉得深深的挫败,心中充满苦涩。和笑摩戈一比,他觉得自己就像活到猪身上,双方的差距大得他都提不起半点比较的勇气。   姬丽语注意到弟弟的脸色,她微微一怔,便明白过来,轻轻道:“我觉得,有很多人,一开始就弄错了。”   “弄错了什么?”姬成一脸茫然。   “笑摩戈的身份到现在还是个谜,很多人都以为他出身贫寒,没有根基。”姬丽语摇头道:“如今看来,这个猜测错得太离谱。笑摩戈不仅不是出身贫寒,他的来历绝对不简单,只怕大有来头!”   “为啥啊?”姬成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妖术厉害的确有可能出身贫寒,可若是战将也厉害,怎么可能出身普通?笑摩戈要么出身高贵,要么就是师出名门!”姬丽语解释道。   “对哦。”姬成恍然大悟。   “对方的出身,说不定比我们姬家,还要高贵,背景还要深远!”姬丽语道。   姬成灰败的脸色恢复几分血丝,这么一想,他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真是期待啊!”   ※※※   “怎么样?我表现得还不错吧?”左莫得意洋洋地问卫。   卫微微一笑:“很不错!”   左莫现在可不会被卫这副谦逊温和的外表欺骗。在阴险狡诈的蒲妖面前,卫简直就是好好先生、卫道士、坚定的信仰者。可是,左莫通过这次才发现,三人之中,这厮的骗术其实才最高明。   正气凛然、道貌岸然……   哪怕是扯着弥天大谎,卫的眼睛中依然充满真诚。左莫相当怀疑,这家伙背底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脸上肯定还是虔诚无比。   这家伙,就是一个神棍!   但是不得不说,经过卫的指点,左莫的表演堪称完美。   “接下来该怎么办?”左莫好奇地问蒲妖:“难道真要我去跟他打?”   “不用不用。”蒲妖脸上露出得意至极的笑容,接着神秘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   笑摩戈公然挑战玉衡的事件愈演愈烈。   尤其是他以一挑四的记录妖术,也被广为流传。看完整个战斗过程,许多人都不禁对笑摩戈的话大为赞同。的确,从记录妖术里来看,这四名战妖的表现实在不值得表扬。   玉衡之前慷慨激昂的表演,在这个记录妖术面前,一下子变了味道。   市面上关于厚土军团的流言更是肆虐,什么厚土军团内部已经腐朽不堪,什么玉衡军团长的黄金战将身份另有内幕等等。   玉衡无比深刻地体会,从云端跌到谷底是什么感觉。   而之前一直对他褒扬不断的军方高层,这次却一改常态,语气严厉起来。而这次,出面训斥的,却都是一些性情耿直的老将。作秀什么的,这些老将并不在意,但是,军团水平下降、战斗变弱,却是他们深恶痛绝。   更何况,前线刚刚战败,甚至有人猜测烈火军团和冰霜军团之所以覆灭,也是因为和厚土军团一样腐化堕落、不堪一战。   玉衡背上的压力急速飙升。   他每天的脸色都是阴沉无比,他的侄子玉子洲更是被他丢老远,厚土军团上上下下,气氛压抑无比。老辣如玉衡,当然知道对方敢这般叫板,肯定有后手。他看得很清楚,无论他是胜是败,他都没有好处。   他胜了,对手是一个少年,胜之不武,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值得吹嘘的。   可若是他输了……   这个结果他不敢想象!   好毒的算计!   玉衡脸色铁青。   半晌,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杀气腾腾,他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道:“应战!”   第二日,一场巨大的弈战棋,已经在荒兽棋盘的布下。   这局弈战棋所有的地形,是由著名弈战棋大师荷永亲自设计。为了布设此局,妖界著名妖术府菱葳妖术府指派大量老师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   一局前所未有的弈战棋。   ※※※   公孙差吞了一个煞魂兽珠,催动心法,不断从煞魂兽珠中汲取神魂本源。   如今他的心法已经具备雏形,威力也开始显现出来,尤其是指挥战斗时,他根本不需要通过任何法宝便能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每一名战士。   他的心法流转不休,他的心神能够始终保持空明,对于一名战将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水平突飞猛进并没有让他脸上有半分喜悦,一想起上次的失败,他心里就像憋着一股火。   他打定主意今天要再挑战那个老家伙!   这次一定要打败他!   和往常一样进入弈战棋,他毫不畏惧地向对方发出挑战。以前每次只需要他发出挑战,对方便会毫不犹豫开始战局。   但是今天棋局却并未开始,公孙差皱起眉头,战斗时的小娘,和平时判若两人。恰在此时,一个阴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个新棋局,敢不敢来?”   新棋局?管你新棋局还是旧棋局!统统打败!   憋了一股子劲的公孙差立即被这轻飘飘一句话立即点燃。   “来!” 第四百零八节 新手的选择?   “公孙师弟?”左莫露出恍然之色,原来不是蒲妖自己出战,不过他心中旋即有些奇怪:“你用了什么手段,把公孙师弟拉进来的?”   “嘿嘿。”蒲妖一脸得意:“可费了我不少劲,不过好在他神识比你还强,还是有办法的。”   左莫顿时有些汗颜又有些吃惊:“公孙师弟神识比我还强?”   “哼!知道差距了吧,你什么都学,门门都会,门门都不精。”蒲妖对左莫这点早就不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他的机会。   “能活下来就行,能赚晶石就行!”左莫一脸不以为意,蒲妖气得直翻白眼,反倒是卫,坐在一旁,端正而坐,脸上挂着他招牌式正气凛然的微笑。   左莫发现他们是一个十分诡异的视角,居高临下,但是公孙师弟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左莫东张西望,大感好奇,问:“对方会不会看到公孙师弟?”   蒲妖懒得理他,卫解释道:“看不到的。除了我们,其他人都看不到。”   “这样啊!”左莫一脸恍然,旋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公孙师弟一定会把那个破玉打得屁滚尿流,蒲,你这招狠啊!”   “对方可没那么弱。”卫摇头,脸色凝重:“玉衡是黄金战将,实力不可小觑!”   “黄金战将?”左莫一愣,有些不相信道:“不会吧,那个家伙一看就是招摇撞骗的,会是黄金战将?”   蒲妖嗤笑道:“看不起他?人家可是正牌黄金战将!像你这样的家伙,他随便伸伸指头,就能灭掉一大片。”   左莫皮厚无比,这种程度的打击早就免疫,一脸嘻笑道:“想灭我?先过公孙师弟这一关!对了,公孙师弟现在什么水平?搞这个老家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难说。”蒲妖脸上笑意消失,神情严肃:“我没有和玉衡交过手,不知道他的水平怎么样。”   “反正我相信公孙师弟!”左莫一脸笃定。   蒲妖有些讶然:“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师弟可是个天才!”左莫毫不犹豫道。   ※※※   平时的公孙差腼腆而害羞,就连说话,都有些柔声柔气。可一旦战斗,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蒲妖的影响,还是他本性中就拥有这种疯狂因子,战斗中的公孙差大胆而狂热,杀伐决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份疯狂之下,却是如同冰川般的冷静。   只扫了一眼,他便察觉出周围环境和他平时弈战棋的差别。复杂的环境,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植被,还有拟真无数倍的怪异气流……   真够庞大的棋局啊!   公孙差立在一座山峰峰顶,望着脚下广袤无边的地面,风吹过他英俊的脸庞。山风很大,额前的几绺头发被风吹动,在他的视野中剧烈地舞动,很快就凌乱不堪。他浑然未觉,一缕微笑浮现在嘴角,目光投向远处,发梢不时扫过的眸子里,一点火光越来越明亮,见风扶摇而涨,熊熊炽烈!   脚下这个棋局规模远超过之前他战斗过的任何一个棋局。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   黑暗中,玉衡睁开眼睛,一缕精芒一闪而逝。   片刻后,他露出满意之色。这几天的静坐果然没有白费,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状态调节到最佳状态。前些天的焦躁、愤怒,统统消失,他此时就像一只黑暗的狼,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而又拥有冷静的心。   笑摩戈的挑战,直接把他逼到绝境,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背水一战。   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如此被动,起初的愤怒大多源于此。   笑摩戈这一招,的确超乎他的意料。   但是,玉衡能够升为一军军团长,经历的阴谋诡计无数,比这更危险的情况不知凡几。老辣无比的他很快便冷静下来,他很快找到那仅有的一线生机。   这场弈战棋,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只有这样,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保住自己的荣耀。认清楚这点,他便抛开所有的犹豫,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状态。由这一点,可见其决断和老辣,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一名成熟的战将,对自己心态的调节能力,至关重要。   玉衡毫不犹豫进入荒兽棋盘。   ※※※   “玉衡进来了。”姬成沉声道,他的目光,片刻都不挪开。   姬丽语没有吭声,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妖频。   这场战斗在任何一个妖界都引起轰动,所有的妖频,无论大小,今天都只播放这场战斗。在每个妖界,每个城市,此时都可以用万妖空巷来形容。没有谁会错过这场战斗,和笑摩戈之前的几场战斗相比,今天的战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的对手是黄金战将,超大规模超高难度的弈战棋,都让这场战斗充满吸引力。这场战斗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厚土军团的兴衰,直接影响到黄金战将玉衡的前途。   在妖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凭借一己之力决定一个军团命运的事件。   除了在民间引起轰动外,这件事同样吸引了高层的目光。不仅仅是军方高层,就连长老会亦被惊动。之前和天才联盟的较量,和眼前这场战斗相比,就像过家家一般。   玉衡在厚土军团担任军团长一职已经有整整十年,声望颇重,而他的黄金战将称号,得来时日更久。   要知道,所有的妖界,白银战将有着整整十七万之多,而黄金战将不超过八百名。能够获得黄金战将称号,便意味着跻身于一流战将的行列。   姬丽语盯着妖频内的弈战棋,虽然战斗还未开始,偌大的战局内一片空荡荡。笑摩戈和玉衡都进入战局,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振。   观战者虽然看不到两人,但是整个弈战棋陡然变得明亮,这便说明两名参战者已经全都进入弈战棋。   每个妖脑海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   要开始了!   ※※※   这场战斗,同样吸引了众多战将的目光。在战将之中,黄金战将可谓不折不扣的顶尖高手,能够获得军团长职位的黄金战将,更是高手中的高手,目睹顶尖高手指挥战斗,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大人,您看好谁?”一名青年战将恭敬地问。   众多护卫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位女子,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肌肤如雪,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美丽非凡。尤其是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浩瀚如海,仿若洞察世间万物。周围诸妖,竟然无人敢直视其目。   她身边诸妖,非俊即美,她安安静静地立于其中,一言不发,没有谁能掩盖她的光辉。   她便是夜明月,如夜中明月,天才联盟现任盟主。   夜明月微微一笑,樱唇轻启:“你看好谁?”   声如空谷,离得近的几位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丝迷醉之色,青年战将脸上微不可察闪过一丝爱慕。这丝爱慕一闪而逝,他迅速地收敛心神,谨慎道:“笑摩戈的水平还暂未可知。不过,玉衡军团长风格老辣,是块难啃的骨头。”   此时周围另外一位美艳女妖娇笑道:“再难啃的骨头,在阿南面前,也是小菜一碟呢。”何媚是夜明月的心腹,她不仅美艳妖媚,行事风格十分泼辣,是朵带刺的玫瑰。   桑南连忙谦虚道:“何姐说笑了,比起玉衡军团长,我还差得远呢。”   “阿南觉得谁会赢?”何媚也不由好奇地问,周围诸妖对这个问题都相当好奇,不由都望向桑南。天才联盟天才辈出,除了在妖术修炼方面前途无量的年轻才俊,便是战将,亦有不少。   黄金战将,天才联盟就有十六名,桑南便是其中之一。不仅如此,他还是天才联盟的首席战将,其实力早就引起长老会注意。然而如此一位才华横溢的天才,却死心塌地地追随夜明月。若非如此,他极有可能成为所有妖界诸多军团中最年轻的军团长。   想了想,桑南道:“双方都有机会吧,毕竟有太多未知因素。不过我觉得玉衡稍占上风,玉衡六,笑摩戈四。”   “原来阿南是看好玉衡。”何媚恍然大悟。   夜明月若有所思,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幽深似海。   桑南还想问,恰在此时,双方开始挑选自己的队伍。在弈战棋中,这一步至关重要,每个人擅长的战术都不相同,因此对队伍的挑选,也会完全不同。这次弈战棋的规模极大,可供选择的兵种十分全面。有经验的战将,往往能够从对方队伍的构成,判断出对方的风格打法。   他忽然轻呼:“咦!”   “阿南怎么了?”何媚奇怪问。   桑南紧紧盯着妖频,面露异色:“这笑摩戈果然是偏激狂傲之辈!”   “为何这样说?”何媚不明所以。   桑南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目光不曾离开妖频片刻,嘴里解释道:“他挑选的清一色都是进攻兵种!没有任何辅助兵种!没有任何防守兵种!”   还有一句话桑南没有说出来——往往只有新手才会这样选择。 第四百零九节 锥炎妖   公孙差选择的兵种,让所有只要对战将略有研究的妖大吃一惊,许多战将纷纷摇头,说笑摩戈一定是个门外汉。   要知道,无论是在实战还是弈战棋,单一的兵种生存能力极低,根本无法面对复杂多变的战场。   相比公孙差,玉衡的选择则让观战者无不眼前一亮,五成的进攻兵种,两成防御兵种,三成各种辅助兵种。妖术千奇百怪,这也直接造成辅助兵种极其丰富。许多战将都开始在心中暗自根据玉衡挑选的兵种来推测他有可能实施的战术。   但只片刻,许多战将便暗自摇头,露出钦佩之色。玉衡的兵种不仅结构十分合理,而且能够形成的战术极多,越是琢磨,越令人叹服。   对弈双方表现出来的实力相差极大,这令许多期待一场龙争虎斗的观战者大感失望。   ※※※   公孙差被眼前眼花缭乱的兵种迷花了眼,兵种列表中绝大多数兵种都是他第一次见到。蒲妖所熟知的弈战棋,都是三千年前流行的弈战棋。可是经历三千年的发展,弈战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耐心地翻阅着兵种列表,公孙差不禁皱起眉头,不熟悉的兵种,想要发挥它的战斗力,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没有哪位战将,愿意去指挥他们所不熟悉的队伍,无论这些兵种再怎么厉害。   不过,他很快把杂念抛之脑后,没有抱怨不公平什么的。从小山界他接触战将开始,就从来没有条件让他按照理想中的战术去打造他理想中的队伍。相反,他只能按照现实条件来选择合适的战术,比如几乎清一色剑修的朱雀营。   现实的战斗中,不随自己心意的地方多了去,若是战将只在拥有满意配置的情况下才能战斗,那简直是个笑话。   在他看来,所谓战将,就是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要想方设法获得胜利!   除了胜利,其他都是敌人。   凌乱的发梢,拂过公孙差冷静而又疯狂的脸庞,他眯起眼睛,没有一丝停顿地翻阅着兵种列表。   忽然,一个熟悉的兵种进入他的视野。   锥炎妖!   ※※※   当蒲妖同时看到远超他意料的兵种列表时,他的脸色微变,他此时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他是一名优秀的战将,不,优秀并不足以形容他。蒲妖的战将生涯辉煌耀眼,除了最后那场导致他们全军覆没的战斗,他是一位一生仅有一败的顶尖战将。对于战术,他有着深刻无比的理解。   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万能的战术。再厉害的战术,经过三千年的研究,也会被人研究得烂熟,找到它的克制方法。战术的发展总是不断前进,旧的战术,总会被更优秀更能适应战斗的战术所取代。   蒲妖的脸色奇差,眼前这些五花八门的兵种,就像对他无声的嘲讽。   当他看到公孙差不出意外地选择了锥炎妖时,他的脸色凝重无比。   战斗还没有开始,公孙差便落入绝对的下风。   ※※※   “锥炎妖……啧啧!”   许多人在摇头,有轻笑的,有不屑的。锥炎妖是一种很常见的兵种,不过,它的流行是在三千年前。在众多妖术之中,火妖术一直是威力较大的妖术种类。锥炎妖是火妖中十分偏门的一个种族,他们诞生于地心熔岩之中。   他们仿佛天生为火妖术而生,任何火妖术到他们手上,都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因此在弈战棋中,对锥炎妖的攻击力设定非常高。但是,锥炎妖拥有其他方面的缺陷,他们的智力大多不高,只能一板一眼地接受命令。而且相比较他们强大的攻击力,他们防御简直能用孱弱来形容,这也和火妖术不擅长防御有直接关系。在弈战棋的设定中,这些缺陷同样有直观的表现。   因此它深受新手的喜爱,也就自然不难理解。新手总是钟爱那些攻击强大,操作简单的兵种,对他们来说,横冲直撞的快感远比胜利更爽。   但是对于高手来说,任何一个破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更何况这种人尽皆知的弱点。锥炎妖必定会搭配其他兵种共同使用,以保护脆弱锥炎妖。   完全由锥炎妖组成的队伍,那不是找死么?   ※※※   玉衡若是知道这个情况,只怕会仰天哈哈大笑。但是眼下,他还未探知到对方的情况,他相当的谨慎,他可不想一世英名付之东流。   眼下这个棋局,虽然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但是这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阻碍,他熟练而从容地布置着。多年的军旅生涯,他对战斗的理解比起一般的黄金战将更加深刻。而这种深刻的理解很快便在他的这番调整中展现出来,他几乎不用思考,一连串的指令如同行云流水般发布出去。   派出探哨,整编队伍……   比起笑摩戈拙劣的表现,玉衡的表现却让人赏心悦目,叹服不已。   当探哨带回侦察的消息,玉衡手下的队伍已经整编完成,从高空俯瞰,他的队伍就像一只螃蟹,厚实的中军有如蟹身,灵活游弋的两翼,就像两只锋锐的大钳。   清一色锥炎妖?   他差点以为探哨是不是出了问题,但是连续几名探哨带回来的消息都如出一辙,玉衡迅速冷静下来。   他第一个想法是,对方队伍中有擅长幻妖术的兵种。能够施展幻妖术的兵种有二十八种,一种种兵种在他心里掠过,他在思考,究竟哪些兵种能够与锥炎妖配合。   很快,他便得出六种具备幻妖术而又能够与锥炎妖配合的兵种。   玉衡很快便皱起眉头。   和其他人不相信笑摩戈战将能力不同,玉衡几乎笃定,笑摩戈一定在战将上有着极其出色的造诣。在发出应战信号之前,他就对笑摩戈的事迹作了研究,结果发现,笑摩戈虽然嚣张轻狂,但是言出必践,那些看似荒诞不经放出的大话,笑摩戈却总能完成。   因此,在其他人还在怀疑笑摩戈实力的时候,他却在思考,笑摩戈如此做,战术意图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皱起眉头,因为他想不通。   一般来说,使用幻妖术都是出于战术欺骗的目的,可是,伪装成清一色的锥炎妖,这手法委实不高明,只要稍有经验的战将都能看出来,这是伪装!   从这一点来说,伪装的战样意图已经失效!   笑摩戈技止于此?   玉衡不相信。   战术欺骗素来讲究的是真真假假,亦真亦假,成功的战术欺骗都是为了起到误导敌人的目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换照正常的逻辑,最有可能的,反而是笑摩戈麾下的锥炎妖,就是货真价实的锥炎妖!   清一色货真价实的锥炎妖?   玉衡摇摇头,在所有的猜测中,这反而是最不可能的猜测。每一名熟悉弈战棋的战将对锥炎妖这种兵种都绝对不会陌生。在玉衡所知数以千计的战例中,从来没有一起战例的对战双方,只是单纯使用锥炎妖。   这是锥炎妖先天不足的特征所决定的。   笑摩戈是个新手?   自己信自己就傻了。   可笑摩戈的战术意图到底是什么?   玉衡突然发现,双方还没有接触,笑摩戈已经成功地让他无法判断对其战术意图。   果然厉害啊!   ※※※   玉衡的犹豫,一般的战将或许无法察觉,但是像桑南这样的厉害战将,立即敏锐地捕捉到。   “玉衡犹豫了。”桑南轻声道,他旋即轻笑:“不过,这换谁碰到了,估计都免不了心惊肉跳。”   “这难道就是越厉害胆越小?”何媚眼波流转。   “是啊。”桑南苦笑:“没办法,笑摩戈这一招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在同一时间,许多战将发出会心一笑,尤其是那些已经认定笑摩戈是新手的战将们。在他们看来,眼前的一幕,无疑是极具喜剧效果的。   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觉得,笑摩戈真的就是一名新手。   因为直到现在,笑摩戈居然都还没有整编完队伍。而反观玉衡,不仅已经找到一块极佳的宝地作为大本营,各种妖树被栽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玉衡的优势会变得更加明显。   玉衡的谨慎,虽然让人有些想发笑,但是大家都能理解。这一战对玉衡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在如此重要的战斗中,保持谨慎是稳重的表现。   在看不透对方的意图时,保持自身的发展,是明智之举。   老成持重,不给对方一丝破绽,果然不愧一军军团长。   反观笑摩戈,还在努力地整编着队伍,散乱不堪的锥炎妖三五成群,愈发显得笑摩戈的无力和笨拙。   议论声越来越重,嘲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但是在这愈发嘈杂嚣闹的背景下,桑南这些黄金战将们,声音却愈发低下来。   他们目光中的不屑、轻视、笑意,有如阳光下的积雪,迅速地消失。他们眼睛一点点明亮,目光渐渐变得锐利如剑。   齐刷刷盯着那支正在艰难整编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