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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政治的延伸(下)

  藍天蔚代表軍方表明立場之後,趙北非常滿意,點了點頭,然後講了番話。   “今日壽宴之後,你、百里、閏農,你們幾個先不要急着走,我還有話跟你們說,咱們舉行一場祕密會議,到時候參加會議的人還有十幾位,都是當年一起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部下,趁着這個機會,咱們好好聚聚,商議商議這國家的事情。”   至此,趙北終於亮明瞭他的立場,此次壽宴,明面上是替他的老丈人祝壽,但是實際上卻是一次串聯大會,參加會議的人都是趙北最爲信賴的舊部,而其中,不僅有軍人,也有政客,來自大江南北,都是拿着趙北的帖子趕到這西山宅廬祝壽的,這要是擱在平時,這些人突然聚在一起,肯定會引起某些人的高度警惕,但是現在,趙北利用的是祝壽,這是一個煙幕彈,誰也看不清楚這些應邀前來的人究竟誰纔是趙北心腹中的心腹,也看不清楚趙北到底準備怎麼行動,不可否認,政敵肯定也會對趙北如此高調的擺宴祝壽產生懷疑,但是他們卻不能以此判斷局勢將如此發展,反而會使他們在惶惶不安中陣腳大亂,這顯然也有利於趙北的行動。   對於趙北的這個巧妙安排,藍天蔚非常佩服,他又想起了當年跟隨趙北南征北戰的情景,當年的那個指揮若定的總司令的形象現在又回到了眼前,讓藍天蔚既感慨又慶幸,看來張孝準說的不錯,趙北幾年前的退隱其實只是一種戰術,是蟄伏,而不是消失,一旦時機合適,趙北又將再次走上政治舞臺的中心,指導着這個國家的前進方向。   與趙北商議了片刻祕密會議的事情,之後,藍天蔚終於提起趙啓文參軍的事情。   “剛纔啓文說要離家出走,因爲總司令不許他加入空軍。說句實話,我理解總司令的擔心,誰的孩子誰心疼,這個道理我也懂的,可是年輕人嘛,總是想追求自己的理想,既然啓文想在空軍發展,總司令爲何不能成全他呢?”   趙北笑了笑,說道:“其實這事我反對的還不是很激烈,主要是孩子他娘不樂意孩子去軍隊裏喫苦,更擔心將來打仗孩子要上戰場,可憐天下父母心,當年啓文、慕文從少年軍校畢業之後,我就打算讓他們棄武從文了,可是誰知道,他們終究還是有自己的想法。”   這話也是半真半假,作爲一個歷史的穿越者,趙北很清楚,第二次世界大戰即將爆發,這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爲轉移,而是時勢使然,所以,從心裏講,他非常不樂意將兒子送上戰場,這是私心作祟,但更是親情的作用,更何況,趙啓文想參加空軍飛行部隊,考慮到這個時代的飛機故障率,即使是在和平時期,駕駛飛機也是要承擔一些風險的。   明白了這一點,也就可以理解趙北爲什麼堅決反對趙啓文參軍了。   藍天蔚當然不清楚趙北心裏到底在琢磨什麼,不過作爲軍人,他一向認爲虎父無犬子,趙啓文是他看着長大的,當年建議趙北將趙啓文送去少年軍校鍛鍊,這也是藍天蔚的提議,當時的趙北倒是很痛快的接受了這個提議,只不過目的卻不是爲了兒子將來走上戰場,而純粹是一種意志與毅力的錘鍊,這一點,藍天蔚卻不明白了。   “可是,依我之見,啓文這次的態度非常堅決,你要不同意他的參軍要求,他很可能真的會離家出走的,而且他還威脅要加入法國外籍軍團,到非洲去打仗。”藍天蔚只好使出最後的手段,從側面迂迴。   趙北苦笑,端起茶品了一小口,然後說道:“此事容我再想想,啓文的性格我很瞭解,與我差不多,都是認準了一個目標絕不回頭的人,看到他,我就想起了當年的我,也是一個撞破南牆也不肯回頭的愣頭青,只不過,我有信心完成我的目標,而啓文的信心卻只是他的想象,他的信心在我看來只是青年人過剩精力的發泄罷了。”   說到這裏,趙北也是感慨,他是歷史穿越者,知道歷史前進的方向,可是這還不夠,其實在他的奮鬥歷程中,他也無時無刻不在冒着風險,當年光棍一條,無牽無掛,自然放得開手腳,可是現在,這個家的命運就掌握在他的手裏,他已無法心無牽掛的策劃一切了,此次謀求政壇復起,他之所以這麼繞來繞去,繞了一個大彎,就是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使家人能夠得到最可靠的保護,不然的話,就憑他的威望,幾個命令發下去,幾個陰謀使出來,莫說是黎元洪政府了,就連國會、國民同盟甚至聯合陣線,都能一舉掀翻,只不過這種武力蠻幹的後果卻是很難預料了,畢竟,現在的這個國家,民衆的思想已經發生了很大改變,部分國民民智已開,政治鬥爭也不能再簡單的看作是權力的鬥爭了,必須考慮到國民的情緒。   天時、地利、人和,只有將這三個勝利條件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裏,趙北纔會發起致命一擊,徹底解決未來若干年內的所有麻煩。   一時之間,趙北心中轉過無數的念頭,陪坐一旁的藍天蔚卻不知道他在琢磨什麼,見趙北端着茶杯,半天沒說話,藍天蔚就換了個話題。   “啓文今年整二十了,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這要擱過去,你趙振華只怕已經抱上孫子了,你不急,夫人那邊只怕也是急得厲害,我聽說前段日子,夫人爲啓文介紹了幾個大戶人家的閨女,不知啓文有沒有中意的?”   見藍天蔚突然談起這個話題,趙北也是輕鬆一笑,擱下茶杯,說道:“啓文一個也沒相中,照他的話講,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要麼脾氣不好,要麼行爲乖僻,所以啊,人家說了,要自己找媳婦,現在是新文化時代,講究婚姻自主,所以啊,這事我不插嘴,他就是找個洋婆子做媳婦,我也沒意見。”   藍天蔚也笑了起來,說道:“閏農的小女兒今年已是十八歲了,人長得漂亮,性格也溫柔,當年也是與啓文在一起上過小學的,雖不在同一年紀,但是經常一起上下學,兩小無猜,青梅竹馬,若你不反對,什麼時候抽空叫閏農帶過來給你瞧瞧,再叫夫人瞧瞧,然後再叫啓文自己掂量。”   “也好,那小丫頭當年倒是挺乖覺的,帶來給啓文瞧瞧,當年小丫頭去天津上女子中學,啓文那小子當年才屁大一點,倒是爲此悶悶不樂了好些天,只怕那心中也是有些牽掛的。”   趙北點了點頭,但是也沒往深處琢磨,他是一個政治人物,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他從來就不怎麼關注,雖然在表面看來,此舉有政治結盟的味道,但是趙北也相信,以藍天蔚對他的瞭解,不會這麼庸俗。   藍天蔚與趙北在東廂裏閒談幾句,正聊得興起,那原本緊閉着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警衛隊長秦四虎走進東廂,來到趙北身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楊度過來了。”   “請他進來說話。”   趙北點了點頭,藍天蔚識趣的起身告辭,跟着秦四虎先行離開花園,在花園門口與楊度碰了個照面,打了個招呼,之後就拉着等在一邊的趙啓文走到花園外頭說話去了,至於楊度,則跟着秦四虎一起去了東廂。   落座之後,楊度先拿出來一封信,交給趙北。   “振華吩咐的事情,我已辦妥,這是對方的回信,他已答應做內應,但是有個條件,就是要保證他和他家人的安全,而且要求事成之後移民蘭芳。”   “很好,這信居然是用莫爾斯電碼寫的,不容易認出筆跡,此人倒是心思縝密,看起來我們選對了人。”   趙北看過信,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將那信擱在菸灰缸裏燒成灰燼,連信封也一同銷燬。   看着信封和信瓤化爲灰燼,楊度遲疑了片刻,然後詢問趙北。   “如果對方不上鉤,是否按照計劃參加大選呢?”   趙北點了點頭,說道:“當然,我必須參加大選,這也是做給所有人看的,訓政時代既已結束,就必須尊重憲政時代的遊戲規則,至少要保證別人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   “可是,以目前之形勢,很難說對方會不會上鉤,而如果他們不上鉤,則大選的勝負很難判斷,畢竟現在選民範圍沒有擴大,而擔心振華在政策上會發生劇烈變化,一些原本觀望的選民很可能會將選票投給政敵。”楊度提醒道。   “不怕,我有十足把握他們一定會上鉤。”趙北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既然趙北如此肯定,楊度也就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只是心裏依舊有些忐忑,這次政治冒險風險很高,他並不瞭解趙北的全盤計劃,所以這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發虛,畢竟,趙北在國會里的表演已經引起了許多財閥的警惕甚至是敵視,在這種情況之下,很難保證局勢按照趙北的計劃發展,畢竟,這個國家在社會、政治、文化、經濟、外交等許多方面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個社會正變得越來越複雜,不再是過去農業社會時代的那種單一發展模式,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挑起事端很容易,可是之後能不能完全控制住事態的發展,卻是誰也說不準了。   “好了,現在時間也差不多,咱們這就一起過去參加宴會吧。在宴會上,章太炎還要當着衆人的面送我一份很特別的禮物,這個禮物是他的一片心意,至於到底是什麼,他不肯跟人說,等一會兒,咱們都好好瞧瞧,看看他這位‘民國彌衡’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來?我猜,他總不能在衆人面前罵我吧?他這個人很會罵人,不帶髒字,所以啊,他這份禮物一定非常非常的特別,咱們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趙北與楊度離開東廂,走出花園,這一路走,趙北一路說,讓楊度也心癢起來,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章太炎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