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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追杀

  没有人比上熙真人更清楚癸水神雷的威力,就算他的师兄上峰真人凭肉身硬扛也必然受重伤,他不相信李培诚就没受重伤。   昆厉的死究竟是对手精心设计的缘故而死,还是对方确实没怎么受伤造成的,上熙真人心里没底。   今天他算是真正见识到杀神云湖的厉害,也正因为见识到了他的厉害,他才犹豫着究竟走还是留。因为若是云湖真的受了重伤,而他上熙真人却掉头逃走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不仅仅错过了击杀他的绝好机会,也是他上熙真人的奇耻大辱。   杀神云湖到现在还没动手,使得上熙真人对癸水神雷威力的信心增添了不少,但对手冷静的眼神,从容不迫的神态却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他害怕这又是一个阴谋,他害怕一旦自己主动动手,再也没机会逃跑。   没有人会知道,一杆火云枪,一种叫吸星大法的功夫可以让李培诚在杀死对手的同时还可以悄然吸收着对方的功力。所以上熙真人不知道李培诚不是不想杀他上熙,而是他无法像瞬间接纳那些元婴期修士的真元一样,接受出窍期昆厉的磅礴浩瀚的真元,又不想就此丢弃,所以他需要等,需要一定的时间。   现在上熙的机会真的已经很渺茫了,而上熙却还在算计。   “我只跟崂山派和珍灵岛有仇,我知道你们只是协同他们攻击我,所以今天只要你们替我杀光了珍灵岛的人,以前一切恩怨一笔勾消!”李培诚的目光仍然冷冷地注视着上熙,但他却突然开口道,对象不是上熙真人。   声音平淡无奇,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却透着股让人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没有人怀疑杀神云湖的承诺,像他这样的人物是不屑于讲空话,也不需要对他们讲空话。若他要杀他们,他们又能怎样?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真正珍灵岛的人冷汗遍体,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御法宝逃蹿了。   “杀!”劫后余生,代表着珍灵岛势力集团最厉害存在的六位元婴期高手,互相对视一眼,两眼寒光一闪,嘴里终于发出了冷冰冰的叫杀声。   这一声杀字一出口,突然间他们感觉整个人解脱了。当他们手中的法宝恶狠狠地穿过了一个个珍灵岛弟子的胸膛时,这两年多来压抑的苦闷,当惊受怕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似乎这些人才是他们的真正仇人,事实上也正是昆厉把他们拉入差点万劫不复的境地。一时间珍灵岛上空宝光四射,法宝乱飞,鲜血如雨洒落天空,染红了整个珍灵岛。   李培诚听着耳边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感受着浓浓的煞气,心里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暗叹一声,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李培诚虽然杀戮果断,但他的本质却并不喜欢杀戮。杀戮只是无奈之举,如今昆厉已亡,群龙无首,要杀戮这些人对李培诚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却终究下不了这个决心杀戮数百名对他而言看似犹如手无寸铁之人。但心软也是有度的,珍灵岛的余孽李培诚却是万万不留。   上熙真人终于决定逃跑了,因为他发现云湖这个人太可怕了,斩草除根都除得这般阴险。让本是珍灵岛势力集团的人杀戮珍灵岛的人,这看起来很荒唐,但细一想却又是绝佳的办法。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这些人更清楚哪些人是珍灵岛的人吗?杀戮开始就没有办法停止下来,就算云湖现在喊停,他们也会悄悄地把珍灵岛的余孽杀个干净,免得留下尾巴。更可怕的是,云湖一句话将今天所有的局面,所有的仇恨根源全部归到了珍灵岛和崂山派头上来,很显然他成功了,从那些人杀戮珍灵岛人时的叫嚣声中,上熙真人就知道他成功。其实上熙真人还漏算了一点,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来的心狠手辣,敌我不分在其中也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一道黑光在上熙真人的脚底闪现,这黑光乃是一梭形的法宝。   这梭形法宝与东海之上,七彩仙子与李培诚对决时逃跑用的飞行法宝极地梭相似,不过却厉害上不少。本来到了上熙真人这等厉害程度的修士,速度已经极快了,御法宝飞行也根本耗不了他们多少真元,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屑专门炼制飞行法宝的,免得浪费好材料,又浪费时间。只是两年前,南海一战,李培诚在上峰真人和邝虚面前仗着碧海龙舟的速度扬长而去,上峰等人就多了个心眼,专门耗资炼制了三个飞行法宝,上峰、上熙还有死去的昆厉各一个。   上熙真人身上的法力微微一波动,李培诚就知道他要逃跑了,手中的火云枪毫不犹豫地刺了出去。   上熙真人发现这一枪的威势不仅不逊于之前,甚至更胜之前。这个发现吓得上熙真人几乎魂飞魄散,这个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癸水神雷没在云湖的身上造成一点点的伤害,他现在只想逃,远远地离开这个可怕的杀神云湖。   乌云尺在上熙真人踏上极地梭之前,便早已蓄意待发。虽然李培诚的实力把上熙真人吓得够呛,但他自己毕竟也是老牌出窍初期的高手,倒也没吓得忘了该干什么。   乌云尺的威力仍然惊天地泣鬼神,但再也没有人认为这一击能把杀神云湖给怎么着,现在他们都只想知道云湖那一枪是否能像穿透昆厉的胸膛一样锋利地穿透上熙的胸膛。   对这个上熙哪怕那些正在被屠戮的珍灵岛门人也没有一个希望他活在这世界上,这是个真正可恶的家伙。至于那些被上熙无差别屠杀掉的元婴期高手的门人子弟更是对他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实力实在相差太大,他们倒不介意跟李培诚一同杀向这个狗娘养的上熙。就连那些事不关己,远远观战的人对上熙也是丝毫不存好感,因为没有一位海外的修士喜欢看到崂山派的人在大海耀武扬威的,更勿论这家伙刚才还如此不地道地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杀!”   响彻天地的叫杀声如滚滚巨浪席卷天地,所有人竟然恨不得李培诚那一枪穿透上熙真人的胸膛。   上熙真人脸色剧变,他知晓这海外再没有他崂山派任何立足之地。当然此时他根本无暇去想这些事情,乌云尺全力杀出之后,极地梭便以极快的速度往东海崂山的方向飞去。   如今吸收了数位元婴期修士和昆厉的真元之后,李培诚此时正浑身是劲无处发泄,那乌云尺虽然气势吓人,铺天盖地而来,李培诚却巍然不惧,竟然连镇天印也不祭。火云枪一竖,以枪当棍,当头便向幻化成巨山模样的乌云尺狠狠劈下。   这一棍,从上往下,呼呼作响,似乎天地都要被这一棍给劈开了似的。   啪!一声巨响,火云枪重重落在乌云尺之上。   正急速往东海崂山逃去的上熙心神一震,差点便要从极地梭上落下,心中越发地惊恐,不知道为何这云湖反倒比刚才还厉害不少,莫非他刚才是故意隐藏实力不成?   这么一想,上熙真人再也没有一点战意,就连那贴身法宝乌云尺也懒得再召回,生怕误了逃跑的时间,要知道出窍期的昆厉就是死在这个杀神手中,他可不想当第二个昆厉。   乌云尺被火云枪狠狠劈了一下,又失去了主人的控制,转眼间便恢复了尺子的样子,滴溜溜地往大海上掉落。   碧光一闪,李培诚跃然碧海龙舟之上,同时手一扬将那乌云尺给收了。这可是件好法宝,他若把这乌云尺再炼化了融到镇天印中去,恐怕镇天印的威力必然要增强不少。   碧海龙舟如离弦的箭急速向东海方向追去。   那极地梭虽然是件好的飞行法宝,但很显然不如碧海龙舟。   两人一前一后,如流星划过大海上空,很快上熙真人便恐怖地发现李培诚竟然已经到了数里之外,转眼间似乎便能追到。   上熙真人大惊,也顾不得癸水神雷珍贵,取出仅存的两粒之一,咻地一声便向李培诚射了去。 第四百零一章 穷追猛打   这次李培诚正面追杀,癸水神雷自然再暗算不到他。   轰得一声巨响,癸水神雷在半空炸了开来,引发了万千雷电,轰隆隆在大海上密密麻麻地轰炸着。   虽说癸水神雷难伤李培诚根本,但毕竟还是能伤到他,况且若入了其中,前进的步伐总是要受阻的。   李培诚脸色微变,无奈猛地收住如闪电般快速前进的冲劲,驾驭着碧海龙舟绕过这片雷区。   如此一延误,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便又拉远了,只看得见天际边有一黑点在快速消逝。   李培诚冷哼一声,碧海龙舟再次急速射出,只要上熙真人还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李培诚便要追杀到底。这个时候不痛打落水狗,去了上峰老贼的得力助手,又更待何时!   碧海龙舟不愧为渡劫期高手李轩庭曾经使用过的飞行法宝,上熙真人虽然借着癸水神雷阻滞了李培诚片刻,拉开了距离,但渐渐地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   上熙高瘦的背影渐渐有些清晰起来,李培诚双目射出寒芒,手中蓦然多了一把散发着绿幽之色的小弓。这把小弓乃是李培诚最开始炼制的三件法宝之一,其中银麟枪与金龙甲在应付阴阳八卦镜时损了,唯有这把绿鹰弓还保留着。   绿鹰有弓无矢,只需输入真元力,凝力成矢便可远攻,飞矢射出便化鹰喙,无坚不摧,很是厉害。当初李培诚刚把这绿鹰弓祭炼,尽全力也不过只能勉强射出一两箭,如今已是堪比出窍中期修士,真元浑厚,力大无比,自然射它个几百箭,箭箭威力巨大不成问题。   李培诚一边分心催促着碧海龙舟猛地往前追赶,一边握弓拉弦。绿鹰弓绿光大盛,弓满弦,一支无色却如实质的粗大箭矢,散发着恐怖的威力搭在了弓上。   咻!箭离弦,急剧划过空中,幻化成狞厉的鹰喙,鹰喙闪着寒光,直逼上熙真人的后背而去。   听到身后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上熙真人冷汗不由自主便流了下来,他万万没想到李培诚竟然还有这等厉害的远攻法宝,心中不禁暗自后悔不该把乌云尺给丢弃了,否则凭乌云尺的威力倒也能轻松化解这么远的攻击。   只是此时不是懊悔之际,上熙真人无奈手一扬,一道符箓出手,化为一黄色的土墙挡在了其身后。   啪啦!土墙崩塌,鹰喙也随之消失。   不过鹰喙刚刚消失,又有尖锐的破空之声紧随其后而来。   一声紧过一声,符箓不停从上熙真人手中飞出,只是却很快告罄。上熙真人这回才是真正的后悔,一直以来以为凭自己的本事,有乌云尺,有辛辛苦苦提炼的癸水神雷,还有空闲时间制作的符箓,足够应付任何事件任何人了,所以也没多花心思去炼制其他法宝。却未想到,今日一战,乌云尺丢了,癸水神雷失效了两粒,就剩最后一粒了,防御型的戊土符箓也马上告罄,而人家的远攻是一道强过一道,越逼越紧,越逼越近。   上熙真人现在是欲哭无泪,他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堂堂崂山派太上长老,一个出窍期的高手,竟然会在海外这个素来被神州大陆视为积弱之地落魄到这等程度。   丧家之犬,真的是丧家之犬!   破空之声又至,上熙真人想哭也是没时间哭。急忙手一扬却发现再也没有戊土符箓了,脸色一沉,牙一咬,身上被风鼓动的紫色道袍倏地塌缩下去,变得紧贴全身,接着袍服猛地暴张,气动激响。   噗!一声爆破之声在上熙真人的后背响起。   李培诚目中闪过一丝异芒,心中暗暗赞叹老牌出窍期高手就是不简单,真元运转得炉火纯青,竟纯凭仙袍的一缩一张释放出真元将自己的攻击消弭一空。   李培诚心中暗暗庆幸,在珍灵岛上空自己幸好将计就计,示敌与弱,乘机杀了昆厉,要不然两人若拼着性命不要,全力围攻自己,自己就算杀得了其中一人,恐怕也要身受重伤。   如今,李培诚冷峻的脸不禁露出一丝冷笑,这上熙真人虽然厉害,却因为昆厉的突然死去,早已经成了丧胆之辈,再无斗志。没有斗志的人,就算再厉害那又如何,仍然逃不脱被追杀的命运。   双目微微一眯,射出两道冰冷杀机的锐光。   咻!咻!咻……   李培诚手快如电拉满了弓弦,射出,再拉,再射。   一道道真元所化的鹰喙在空中发出一声紧过一声,犹如催命一般的尖锐鹰唳之声。   噗!噗!噗……   上熙真人身后不时气劲动荡,发出声声爆破之声。每一声爆破之声都震得上熙真人心神荡荡,苦不堪言。   人家功力比他高,用的是厉害的远攻法宝,而上熙真人呢,却还在苦命地用肉身真元扛着,要不是这件紫色仙袍也算是件不错的仙袍,恐怕他如今要光背光屁股了。   上熙真人真想回头跟这该死如影随形,如附骨之蛆的杀神云湖厮杀上一回,可是他如今却没这个胆子。   既然没胆子回头那就继续拼命逃吧,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继续挨打吧,只要能逃到东海崂山附近就不怕了。   噗嗤!一声响,上熙真人暴张起来的袍衣终于被李培诚发出来的鹰喙射出了一个洞,紧接而来的鹰喙穿过那个洞恶狠狠地啄在了上熙真人的后背上,上熙真人顿时感觉后背一疼,元神也似乎被鹰喙给狠狠啄了一下,难受得狠,血终于从他白皙滑嫩得犹如婴孩肌肤的后背流了出来。   仙袍既破,上熙真人真得是只能完完全全凭血肉之躯,真元之力与那该死的锐利的鹰喙抗衡了。   轰!又是一声响,那紫色道袍如缤纷的蝴蝶在空中飞舞。   可怜的上熙真人露着血淋淋的后背和一个雪白白的屁股,屹立在极地梭上翱翔东海,真是说不出的“威风”。   尽管如此,在李培诚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到一丝心软,两眼仍然冷静地注视着光着身子的上熙真人,手坚定快速地拉动着绿鹰弓,碧海龙舟也以极快的速度继续追赶。   一路追射,一路洒血。   崂山越来越近,但上熙真人却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后背千疮百孔,浑身血淋淋,真是惨不忍睹。   李培诚终于露出了残酷无情的冷笑,因为两人的距离终于再次到了一个可以击杀的程度。不过猛然间李培诚却变了脸色,因为他隐隐看到了崂顶。   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追到了人家的地盘来了。   李培诚两眼迸射出凶狠的目光,张嘴便是喷出一道黑光,那黑光瞬间在空中幻化为黑压压的巨山,呼啸着朝上熙真人砸去。而几乎同时,李培诚收起了绿鹰弓,火云枪重握与手,森冷的枪尖遥指上熙真人,脚底的碧海龙舟如电般猛地射出。   上熙真人已经有些混浊的目光猛然亮了起来,流露出惊喜若狂的神色。他也看到了崂顶,熟悉的崂顶。   吼!上熙真人发出兴奋的吼叫声。   只是这兴奋的吼叫声却瞬间猛地憋回了喉咙,因为他感觉到后方有气劲如山压迫而来,又有一尖锐的杀气直逼他的后背而来。   上熙真人顿时四肢冰冷,手一扬,最后一粒癸水神雷终于射出,试图再次阻挡李培诚一次。   崂山崂顶之上另有仙境,群山秀丽,物景清奇,飞瀑流泉,古松翠柏,玉兔黄羊,古色古香的道观宫殿坐落山林之间,说不尽的美奂,道不尽的意境。   只是西北方向的一座山峰却飘荡着一丝丝细不可察的阴森,这丝阴森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是隐隐约约似有似无,好似这座山峰总有些不对劲,却就是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这座山峰在群峰中并不突出,唯一突出的地方就是整座山峰只有一座古朴的宫殿,四周不见一人。   这里便是崂山派禁地清云峰,上代掌门长老的静修之地,清云宫便是那座唯一的古朴宫殿,除了掌门,其他人在没有特招的情况下是不得擅自进入这座山峰的。 第四百零二章 九煞魔婴   清云宫一间密室之内,身形瘦高的上峰盘坐其中,头发披散,神情阴冷不带半点人的火气和表情。   这时的上峰没有一点得道高人,仙风道骨的风范,反倒像是个活脱脱来自阴间的厉鬼。   厉鬼般的上峰真人头顶飘浮着他的元婴,那元婴周身灵气缭绕,只是那灵气似乎少了丝飘逸灵动,多了丝阴冷死沉沉的气息。不见元婴呼吸纳气,但缭绕它周身的灵气却如两条灵蛇钻入它的两个鼻孔,隐约间那元婴在渐渐壮大。灵气的源头是九个瘦骨嶙峋的元婴,那些元婴嘴里吐着灵气,就如春蚕吐丝一般。丝丝灵气汇聚与上峰真人的元婴周身,便成灵气缭绕之态。   那九个瘦骨嶙峋,活脱脱像个骷髅婴孩的元婴两眼幽光闪烁,却不带一丝生机,似乎死物一般,但让人看上一眼却能打心底生出阵阵寒意,似乎突然间便坠入了阴间修罗。   此时李培诚等人若在必然大吃一惊,因为其中一个元婴便是灵虬道长,只是此时他显然早已失去了他的精神意识。   灵气渐渐淡去,那九个瘦骨嶙峋的元婴似乎也有些累了,再没有吐出纯净的灵气。   飘浮在上峰真人头顶的元婴在空中一阵虚幻,然后咻地钻回了上峰真人的体内。元婴回体,本是闭目修炼的上峰真人缓缓睁开了双目,射出两道阴冷至极的异芒。   喋!喋!诡异阴森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很显然上峰真人对自己的修炼进度非常满意。   阴冷的目光冷冷扫过那九个元婴,上峰真人手一扬,九粒金光灿灿的金丹分别射向九个元婴,那九个元婴两眼幽光猛地一亮,如同黑夜密林中的鬼火猛地窜起来一般,然后张开了小嘴。   咕噜一声,那金丹被他们吞入了喉咙,然后他们闭上双目,盘腿修炼,很显然是在吸收消化那金丹。   喋!喋!上峰真人看着九个元婴盘腿修炼,再次发出自得满意的笑声。   不过很快上峰真人的笑声就停了下来,阴冷的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恨意。   “云湖小贼,若不是你坏事。本道爷有此神功相助,崂山派已经威震海内外了!若让道爷找到你,非让九煞魔婴吸光了你的精血不可!”   此时若有修真界的前辈听到九煞魔婴这四个字,必然脸色大变,盖因此乃一极其阴毒的功法,早在一千多年前便随着这阴毒功法的主人被人追杀至死而销声匿迹,再没有出现过,却未想到这功法竟然又落到了上峰真人手中。   一千多年前,可谓人人谈九煞魔婴而色变,这功法不仅阴毒而且厉害至极。   修真人士修炼分凝气、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等八个阶段,其中还有些细小划分。其中到了出窍期阶段,顾名思义便是可元神出窍,元神出窍乃是指元婴带着人的神念意识脱体而出,遨游外界空间。李培诚在大海之上数次被人窥探,便是太阴老怪还有昆厉施展了元神出窍这一出窍期境界以上修士才能施展的法术。只是这时出窍的元神还是非常弱小,既不能远离本体,更不能独自在体外修炼。就像刚出生不久的婴孩一样,无法自己解决吃喝的问题。等境界到了分神期,元神进一步强大,不仅可以离开本体,而且可以独自在体外修炼,故修真人士称其为分神,意思乃是人一分为二,而且神识也一分为二了,本体可独自修炼,元神也可独自修炼。可想而知,到了分神期时便相当与两人在修炼了,摄取外界灵气速度将比出窍期快很多。   这九煞魔婴功法的厉害之处,有二,其中之一不难看出,便是能让出窍期的修士元神在外界也能修炼。当然这里所谓在外界的修炼与分神期还是有区别的,分神期元神的修炼乃是自主的,九煞魔婴修炼功法却是出窍的元神被动地修炼。通过九个元婴组成一个阵法,就如紫府一般供应着元神灵气,让他逐渐壮大起来。打个通俗点的比方,出窍期的修士想同时完成两件事,本体吃饭,元神也同时吃饭,但因为能力还远没到达一心控制两张嘴同时吃饭,若强行如此行,除了走火入魔不会有第二种结果。而这九煞神功却采取了非常奇妙的办法,便是你尽管一心一意控制你本体吃饭,我给你的元神注射葡萄糖,根本不牢你操心。当然这种奇妙的方法是非常歹毒,人神共愤的,因为提供“葡萄糖”的乃是已经被控制的他人元婴。   九煞魔婴功法还有一厉害之处便是上峰真人刚才自语时所说的让九煞魔婴吸光李培诚的精血。这九煞魔婴既是指此功法的名称,另外很显然也是指那九个被控制了神识意念的元婴。   元婴期的修士还不能施展元神出窍,但一旦肉身被毁,这元婴自然便也就带着本体的一抹神识意念被迫出窍了。元婴本是能量之体,被迫出窍的元婴便成了带有一抹神识意念的能量之体。   能量之体不同常人,理论上可如能量体一样分散开来,来无踪影,去无痕迹,随机幻变,如电感应,当然前提是那一抹弱小的神识意念能把分散开来的能量体再次汇聚起来。很显然这跟人自爆后再把残肢断臂再联合起来一样是不现实,无非理论上能量体似乎更可行而已。   只是这九煞魔婴早已经被上峰真人给控制了,当法宝法器来炼化炼制,虽然不见得真能达到来无踪影,去无痕迹,随机幻变,如电感应,其速度却是奇快无比,让人捉摸不定。就算被攻击到,也可迅速肢解成数块,逃遁而走,接着再卷土而来。拥有这等鬼魅般速度的九煞魔婴布成九煞阴雷阵,引动地肺中阴郁戾煞而成之阴雷攻击阵中之人,可想而知入了此阵之人若不是厉害至极,其命必将难保。   因为想起可恶的云湖,上峰真人两眼中的阴寒越来越浓,整个密室的气温也是越来越冷,阴风煞煞,似乎成了阴曹地府。   “哼!”上峰真人猛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手中多了一面黑森森的令旗,令旗一出,密室里竟然隐隐响起鬼哭狼嚎的凄厉声音,似乎有无数的冤魂在其中嘶叫。   那黑森森的令旗一出,盘坐与地的九煞魔婴猛地睁开了双目,毫无生机的幽色目光里竟然透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   上峰真人将令旗一挥,九煞魔婴便蓦然间消失在密室内,而本空无一物的旗面上,若隐若现着九个阴森恐怖的骷髅头,骷髅头的两只空洞的眼睛跳着幽光,配上黑色的旗帜,说不出的诡异幽森。   崂山仙境,一座幽静的小山峰里突然响起清脆如黄鹂的得意笑声,接着一身穿七彩仙衣的仙子从一座古雅的道观上冲天而去。   犹如缎锦般纤柔的乌黑秀发如瀑布倾泻在娇嫩的后背,自然而写意。白嫩似玉的肌肤和七彩仙衣相得益彰下,更突出她如花似玉的容颜。   这女子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昆厉亲自拜访崂山派,要求邝虚出人马入海共同对付云湖时,刚好闭关参悟元婴大道的七彩仙子。如今看她神光内敛,气质更胜昔日,笑声又是如此得意,可见这次闭关让她突破到了元婴期。   七彩仙子临空而立,刚好有位道士往此处而来。那道士见到七彩仙子出关,先是一惊,接着便很是高兴地上前躬身道:“恭喜师姐出关,此次闭关必然功力大进。”   七彩仙子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如今师姐我已结了元婴。”   那道士闻言顿时露出羡慕之神色,甚至还隐隐有丝嫉妒。这七彩仙子虽说天赋过人,但若不是邝虚真人特别宠爱却也不见得这么快就便能结了元婴。   “恭喜师姐,贺喜师姐了,以后还要请师姐多多指教。”道士把嫉妒之意隐藏得很好,急忙一脸恭敬地祝贺道。   七彩仙子自得地点了点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微微一变道:“你可知海外有位云湖?”   道士闻言微微愣了一愣,然后立刻点了点头,这崂山上下如今哪里还有不知道云湖此人的。   “他如今可死了?”七彩仙子问道。   七彩仙子闭关之前,邝虚真人曾特意为云湖之事在清平宫接见昆和,希望能通过珍灵岛干掉云湖,当时七彩仙子和她师兄通明也都在场,也正是因为此事才引发了后来的一系列的杀戮,当然后面之事,七彩仙子闭关了却是不知道。   道士摇了摇头,刚想说现在上熙师叔祖与邝空师叔坐镇珍灵岛,誓杀云湖而后快时。七彩仙子却早已经俏脸寒如冰霜,浑身无处不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一对秀目更是闪烁着寒芒,好像天下男人都负了她似的。   “云湖,不要让本仙子遇见你,否则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七彩仙子咬着银牙,嘴里蹦出一个接一个冰冷的字句,就如冰块落在冰地上一般,脚底多了一极地梭,竟连清平宫也不回一趟,御极地梭往东海而去。   那道士猛然醒悟过来,脸色顿时煞白,叫着师姐留步,可惜七彩仙子早已消失在崂顶,道士无奈只好往清平宫飞快掠去。 第四百零三章 狂   轰隆隆,癸水神雷再次发威,引动万雷。上熙则头也不回,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只往前飞去,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再逃那么一小小段距离,只要癸水神雷再阻挡住杀神云湖一会会儿时间,他就得救了,他就什么都不怕了,甚至敢回头帮忙收拾这可恶的云湖了。   现在他还不敢,因为他流的血太多了,他受得伤也很重,他很清楚真要被云湖给追杀到,以他凶悍的打斗方式,自己真的很有可能会像昆厉一样死在他的火云枪下。   这里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崂山顶了,这么大的动静应该能引起崂山派的注意,至少上峰真人可以感应到。上熙很清楚上峰真人的实力,他也隐约知道上峰在修炼一种歹毒的功法,真实的实力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还厉害上一些。只要上峰来了,上熙绝对相信不管云湖多么厉害,他也只有转身逃跑。   求生的希望使得上熙真人精神倍增,甚至忘掉了一切,包括身后那位可怕的杀神。   机会稍纵即逝,李培诚很清楚一旦上峰老贼赶到,自己这一路追杀的辛苦便是白费,而且以后收拾起来也是麻烦得很。   这念头不过如电光石火一般在李培诚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的人却早已经带着火云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急速掠入万雷之中,连片刻停顿也没有,任由那漫天的雷电打在他强悍的肉身之上。   每一次击打便是如铁锤猛击身子,不过李培诚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的目光穿过万雷直直地盯着上熙真人的后背,没有一丝波动。他的枪也是如此,哪怕雷电击在上面,那枪也是硬生生纹丝不动,仍是笔直地往前,前方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道袍早在雷中化为虚无,露出了李培诚健壮的身子。   因为修炼吸星大法,天天被太阳真火淬炼之故,他的肌肤并不像上熙真人一样白皙如雪,嫩如婴儿。而是如今社会流行的古铜健康之色,肌肉如钢条般在他全身虬结在一起。   那一道道雷电便是击打在这样强悍健壮的身子上,一道接一道,击打得李培诚肌肉微微颤抖痉挛,他的虎口也裂了开来,一滴滴血往下滴。   不过李培诚仍然往前,势不可挡地往前。   上熙真人不该这么信任癸水神雷的威力,他不该忘掉背后,他更不该这么胆小。   高手过招,一个不该足以致命,而上熙真人犯了这么多个不该,所以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李培诚终于冲出了癸水神雷,如老树盘根的肌肉在鲜血的辉映下显得越发威猛有力,挂满血水的脸冰冷刚毅。青筋,肌肉随着李培诚的手臂挥枪向上熙真人杀去如水银般上下起伏,完美地暴露了其中蕴含的恐怖爆发力。   火云枪就像划落星际的陨石,发出刺眼的红光,似乎在熊熊燃烧着。   尖锐刺骨的杀气锁住了上熙真人的后背要害,上熙真人感觉就像被毒蛇给盯上了一般,一股寒气从他的脊椎尾窜了上去,然后遍布全身。   上熙真人知道自己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他不应该到了崂山派的地盘还这样如丧家之犬一样拼命地逃亡,他应该回头厮杀一番。以他的境界,就算伤得再重,再灯油耗尽也能支撑个几招。几招,足以让上峰真人出现在这片天空了。   可惜,一个丧了胆的人,一个习惯了一路逃窜的人,恐惧毁了他正常的思维能力。   现在回头为时已晚,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凌厉的枪尖已经穿过了他的护身罡气,毫厘之差便能刺入他身子。   这是一支真正锐利的神兵利器,曾经夺走过昆厉生命的凶器,上熙真人还没愚蠢到认为自己的肉身能像抵挡鹰喙一样抵挡得住它的杀戮。   吼!上熙真人不甘心地怒吼一声,一道光从他头顶冲了出来,在空中一闪却是活脱脱的另外一个小上熙真人,正是他的元神。   出窍的元神连头都不回便准备往崂山的方向逃去,李培诚脸色微微一变,知道自己漏算了出窍期修士的元神可主动出窍。如今火云枪去势如虹,变招已是来不及了,李培诚双目精芒四射,腾手直接向上熙真人脖子抓去。   手掌快如闪电,势如奔雷,在空中起了无数变化,如虎爪,如鹰爪……   《兽禽诀》多年之后再现,却早已经炉火纯青,变化莫测。   咔!李培诚宽厚的手掌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上熙真人元神细小的脖子,如同领着小鸡的脖子一般。   元神的双目射出惊恐的神色,四肢在枉然地挣扎着,小脸撑得通红通红。   崂顶一个瘦弱修长的身影冲天而起,脸死沉死沉的。他没有立刻不要命似地叫嚷着冲向远处,他只是用他的目光阴冷地盯着远处那个人,目光中带着刻骨仇恨。   很显然上峰真人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就算自己现在拼着老命飞去,也是无济于事。   李培诚的目光同样冷冷地远望着崂顶上空的上峰老贼,高高举起手中挣扎着的上熙元神,嘴角冷冷上勾,带着浓浓的挑衅味道。   上峰的神色越发地阴沉,指关节发出个蹦个蹦的声音。   李培诚目光仍然冷冷远望着上峰,缓缓举起手中的火云枪,顶在了上熙元神的胸口,冰冷的杀气与火云枪本身的炙热交织着透过枪头一丝不拉地传到了上熙真人的元神。   上熙真人眼神中的恐惧更加浓了,整个人忍不住不停地颤抖了起来。   猛地李培诚两眼寒芒迸射,火云枪无情冷酷地穿过了上熙真人的元神,澎湃的真元如山崩海啸般涌进李培诚的身子,这一次李培诚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要炸开了,虽然痛苦万分,但很奇怪他却有种淋漓尽致的快感。   李培诚无视上熙真人在他的枪尖下挣扎,他的目光只是冷冷远望着上峰老贼,那个阴冷的人才是他真正想杀而后快的家伙。现在他并不怕上峰真人杀过来,在他到之前,他有绝对的把握把上熙真人的真元吸收干净,他也认为自己有实力在崂山派的地盘跟上峰老贼厮杀一番。甚至内心底他隐隐渴望上峰老贼咆哮着从崂顶冲杀而下,就在这片海域跟他决一死战。   上熙真人终于化为灰烬,而上峰却始终没有叫嚣着冲杀过来,只是双目就像毒蛇的眼睛阴冷无比地盯着李培诚,让人打心底生出寒意。   李培诚不知道上峰为什么可以如此冷静面对这件事情,是害怕他,还是因为自信一旦冲杀过来自己就会转身逃跑,无功而返。李培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上峰在等待一个机会,但他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李培诚并没有因为这丝不安就贸然地冲杀向崂顶,他是个谨慎的人,他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崂山派何等强大的门派,经历了数千年的经营,谁知道那上面布置着什么厉害的凶煞之阵。与上峰一战,他只有五五之数,若再算上邝虚等人,再算上主场优势,这一战他的胜算便很少了。   李培诚没必要冒这个险,今天的收获够大了。他有苍浩老道主阵的四象诛魔剑阵在等着上峰,他完全有可能像杀邝臻等人一样将上峰老道当猪崽一样宰杀,他不着急。反正珍灵岛灭了,上熙杀了,崂山派的元婴期高手也杀了八九个,不急,上峰不急着在他家门口杀他云湖,他又急什么。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让李培诚不急着跟上峰交锋的原因,那就是处于元婴后期巅峰的他,吸收了上熙、昆厉还有其他元婴期修真人士的真元之后,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到了突破的极限,所以他更不着急。只要他突破到出窍期,哪怕你崂山派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他李培诚都敢单枪匹马杀上门去。   不急,真的不急!只是李培诚心中还是有丝不安。   一阵海风吹来,一丝凉意从下面袭来。   李培诚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就像个暴露狂一样在东海之上显摆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一想起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地被一个阴寒的死老头盯着看了半天,自己竟然恬不知耻地挑枪挑衅,李培诚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他再也顾不得心中那丝不安,急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青色衣袍穿起来。衣服刚刚穿上,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娇喝:“云湖小贼!” 第四百零四章 香消玉殒   远处七彩仙子飘然而来,身姿婀娜窈窕,肌肤柔滑细嫩,脸蛋如花似玉,若不是俏脸寒霜,双目寒光闪闪,倒也是说不出的动人。   李培诚抬眼望去,脸色微微一寒,双目杀机暗闪。今时今日搞出这么多是非恩怨,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可恶的女人。   “果然是你,这回本仙子看你能往哪里逃!”七彩仙子娇叱道,脸上闪过一丝凶光之色,手中已经多面古铜色的镜子,双目颇为高傲得意地看着李培诚。   那古铜色的镜子便是崂山派的有数好法宝之一阴阳八卦镜,上次大海之上通明便是用此镜打得李培诚落荒而逃。这七彩仙子见阴阳八卦镜如此厉害,回到崂山派后便缠着邝虚要此法宝。邝虚心中对这女弟子本就溺爱有加,也担心万一她遇上李培诚有危险,便把这阴阳八卦镜给了她。   如今七彩仙子突破到元婴期,又有此等厉害法宝在手,自然认为吃定李培诚了。   李培诚突然觉得眼前这女子不仅可恶而且还可悲,真不知道她是如何修炼到元婴期的。   “是我,不过我认为没地方可逃的是你。”李培诚轻描淡写地回道,似乎在说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咯咯!”七彩仙子笑得前俯后仰,酥胸上下起伏倒也颇惹人动心。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狂妄家伙,在崂山派的地方,对上了自己还敢如此说话。   “很好笑吗?”李培诚淡淡反问道,表情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目光却变得有些寒冷起来。   “我是笑你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知道,你看看我这手中之物!”七彩仙子俏脸猛地一寒,朝李培诚举起手中的阴阳八卦镜。她并不想立刻便动手杀这个男人,她要先折磨他一番,她要让他在死前受尽恐慌的折磨。   不过她并没有看到她想要看到慌恐表情,反倒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他对自己毫无掩饰的轻蔑和怜悯,似乎要死的是她而不是他。   “找死!”七彩仙子大怒,叱喝一声,手一扬,阴阳八卦镜立刻飞上天空,迎风一晃,化为数丈方圆,金光万丈,仿若天空又多了一个太阳。   “七彩不可!”远处崂顶一个人冲天而起,声浪滚滚朝东海而来,瘦小的身子更是如鬼魅一般往那边掠飞而去。   “邝虚,回来!”另外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几乎同时在崂顶响起,阴冷的声音穿过天空,在整个天地回荡。   邝虚身子一颤,急速飞驰的身影猛然停在了空中,缓缓回头不解地望向清云宫,那里站着一个一脸阴沉的人,上峰真人,他的师父。   他不明白为什么既然上峰真人已经知道此事了还无动于衷,而且还阻止自己前去解救。   “师尊!”邝虚焦急地叫了声,他很清楚七彩仙子的实力,对上云湖只能死路一条。   “传令下去,即刻关闭崂山,任何人私自下山立即逐出师门!”上峰真人却连理都不理邝虚冷声说道,目光仍然一眨也不眨地远望着李培诚,这个几乎毁掉了崂山派的可恶杀神。   七彩仙子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因为她不仅仅听到了师父邝虚焦急的叫声,而且她还发现哪怕她祭出了阴阳八卦镜,那个云湖小贼仍然是一脸淡然。   阴阳八卦镜上现出了一个金光四射的八卦图,强烈的光柱从镜子上投射了下来,把李培诚整个人罩在其中。   哼!光柱中传来李培诚一冷哼声,接着七彩仙子惊恐地看到一只大手掌缓缓伸向天空中的阴阳八卦镜,接着她便看到自己以为可大杀四方的阴阳八卦镜消失在天空之中。   “嗯,是件不错的法宝。”李培诚挑眉斜视了七彩仙子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把阴阳八卦镜给收了起来。   七彩仙子顿时脸色煞白,美丽的眼眸充满了恐惧,就像大白天看到了厉鬼一般。   “很奇怪对吧?难道邝虚没告诉你我曾经杀戮了你近十位师叔吗?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师祖看着你师叔祖在我手中死去却不敢下山来吗?”李培诚如数家珍,又好像朋友聊天一样对七彩仙子说道。   他其实并不喜欢折磨人,更不喜欢折磨漂亮的女人,但他心中实在恨极这个霸道蛮横的女人,所以他不介意看到她死前惊恐万分的样子。   “不可能!”七彩仙子猛然回头,她隐约看到了崂顶之上站着两人,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她还是知道那两人一个是她的师祖,一个是疼爱她的师父。   七彩仙子啊地叫了声师父救我,人却如闪电般往崂山方向逃窜。   惊恐万分的尖叫声穿过层层云彩,直传到崂顶。   邝虚脸色剧变,身影一闪,再也忍不住要往前冲去。   “你师叔死了!”上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似乎死的人并不是他的师弟,但邝虚却感觉整个天地都变得阴森恐怖,感觉到了其中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刻骨仇恨。   霎那间,邝虚的脸变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本是瘦小的身子也似乎变得更加瘦小,这一刻他真正的老了。   哼!李培诚的声音就像炸雷一般直接在七彩仙子的耳鼓内响起,震得七彩仙子真元动荡,血气翻腾,接着便感觉到一股强大气势笼罩住了这片天地。   连上熙这等人物都逃不出李培诚之手,区区七彩仙子又如何逃脱得掉。   铁钳般的手掌冷冰冰地扣住七彩仙子修长粉项,不带一丝怜香惜玉。   “知道崂山派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吗?都是因为你这个蠢女人!”李培诚说完再也不与这个女人摩蹭,火云枪无情地穿透七彩仙子性感的酥胸,结果了她的性命。   海风呜呜地在珍灵岛的上空刮过,这座曾经扬名海外,屈指可数的仙家岛屿如今却空无一人。没有仙家气息,没有飘逸灵动,只有阴森森,似乎一座死岛,一片无人的坟地。   百年的人参,千年的何首乌……还有好些名贵的灵草仙药静静地立在风中,这座无人的岛屿上,却没有一人来采摘。   这里白天曾经染遍了鲜血,洒满了残肢断臂,无数的头颅滚落在地。但现在除了阴森森气氛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血流成河,头颅成山的灭岛杀戮,却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迹,看不到一点点打斗杀戮的痕迹。一切都干干净净,一切都整整齐齐。   黑夜中,两个影子如鬼魅般掠过珍灵岛的上空,飘然落在曾经代表着珍灵岛最神圣尊贵的宫殿,遇真宫之上。   “真没想到昆厉道友就这样去了,珍灵岛就这样亡了。”太阴老怪叹息道。   “谁会想到呢,仅仅两年的时间,那个云湖竟然厉害到可以杀灭昆厉,追杀上熙。”北溟老祖感叹道。   “多好的一座仙家岛屿,就因为一个云湖的缘故,没有一人敢染指。”太阴老怪扫视着周围,再次感叹道。   “不仅不敢染指,你没发现吗,一切还收拾得如此干净整洁,听说,这一切都是那些曾经叫嚷着要杀他的人收拾的。”北溟老祖说道。   “哦”太阴老怪两眼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接着便笑了起来道:“这也好,我虽然不喜欢那些家伙,却也不愿意看到他们的血染红大海,希望云湖能就此收手。”   “走吧,去苍翠岛。我想,苍浩老道应该知道他在哪里,你我应该跟他见个面了。”北溟老祖说道。   “你确实应该跟他见个面,万一你哪个不长眼的门人得罪了这个杀神,恐怕老兄你这身老骨头就有麻烦了。”太阴老怪笑道。   北溟老祖没好气瞪了太阴老怪一眼,不过却也没反驳,这是个现实的问题。虽然北溟老祖无意海外争霸,但他的那些徒子徒孙却还是有些人不甘寂寞的,不像太阴老怪孑然一身,倒也了无牵挂。   南海之上,如果没有那凶煞之阵相助,单打独斗,北溟老祖还有信心自己能战败云湖,如今他的信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这样的人,他确实应该结交一番,免得以后万一门下与他的人发生冲突也好有个交情好谈。   北溟老祖和太阴老怪到了苍翠岛,却被苍甬告知苍浩老道云游去了,不知何时回归,两人只好留了言,飘然离去。   南极洞府,李培诚再次闭关了。   崂山,上峰老道也闭关了。 第四百零五章 出窍期   珍灵岛一战,近二十名元婴期高手,两位出窍期高手一起围攻云湖。十二名元婴期高手在这一战折殒,出窍期高手昆厉当场一枪毙命,崂山派上熙真人落荒而逃千里,最终仍然难逃一劫。   南海一战两年之后,海外,神州大陆再次因为同一个人震动了!   有人叫他杀神,有人叫他战神,但所有人都叫他海外第一高手,甚至有人把他拿来与整个修真界公认的第一高手昆仑派太上掌门玄桓子相提并论。   这一刻,再没人敢说他是缩头乌龟,没人敢出口说他胆小怕事。   珍灵岛亡了,彻底地从海外修真界中抹去了。曾经附庸珍灵岛的各方势力在不同场合宣传着当初都是因为昆厉的缘故不明就里加入这场战斗,宣传着杀神云湖宅心仁厚,大人大量,不计旧仇,宣传着他们会牢记这份恩情。   没有人耻笑这些人出尔反尔,也没有人耻笑他们胆小怕事,更没人耻笑他们这份用心。相反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能得以继续存在下去,确实是杀神云湖宅心仁厚。没有他的网开一面,他们这些主动攻击他的人,除了与珍灵岛落得同一个下场之外,再没有第二种结果,所有人都相信杀神云湖有这个本事。所以现在叫云湖战神的人,比叫他杀神的人更多。   珍灵岛,还有被珍灵岛接收的青奎岛,虽然是仙家洞府,但没有人敢存觊觎之心,就连上面的一花一草也没人敢去动一动。在所有人的心里,这已经是云湖的战利品。海外,除了疯子傻子之外,不会有人去动云湖的战利品的。   云湖,就像一座高不可攀,不可摇撼的巨山终于屹立在了海外这片广阔浩瀚的天地。   当云湖这名号再次威扬四海,立在了海外修真界的巅峰时,南极洞府里李培诚却是丝毫不知,只是掩饰不住内心激动地看着飘浮在半空之中的九个元婴。这些元婴与他心神相连,他就是元婴,元婴就是他。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两次感觉到有人窥探却没发现有人,看来必然是有出窍期的修士曾在暗中窥探他,只是是谁他如今却不知道,也懒得去想。   体内的经脉终于达到了正常修士的两倍,肉身也变得越发强悍。   境界虽已到了出窍期,李培诚却没有立刻破关而出。他取出了得自青奎岛凡一道长大弟子金岩之手的癸水精英如意,这是件好东西。本来李培诚是准备等孙晓萱修为到了金丹期后就把这癸水精英如意重新炼制一番给她。如今虽然孙晓萱因为天生至阴之体,又跟他双修之故差不多到了金丹期,但李培诚却打消了这主意。   珍灵岛一战虽然李培诚大获全胜,但上熙真人随手扔出的癸水神雷,还有不少符箓倒也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尤其是癸水神雷威力不小,就连李培诚这等强悍的肉身运转真元抵抗也是难免受伤。   癸水神雷顾名思义便是癸水精英炼制而成,这癸水精英乃是可遇不可得的奇珍,金岩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就连他的师父凡一真人也是不敢告诉,后来为了夺回这奇珍才告诉其师父,才有了囚禁熊飞之事。上熙真人虽然贵为崂山派太上长老手中却也没这等奇珍,只好每日耗点时间萃东海海水之精气炼制癸水神雷,好不容易炼成了三粒,却未想到不仅打了水漂,还丧了性命。   如今李培诚手中有癸水精英自然无需萃提海水精气,直接把癸水精英制作成癸水神雷便成,制作方法也不愁。上熙真人被李培诚杀了,他身上带的东西自然便落入了李培诚之手,不仅有不少天地奇珍,就连崂山派不少上等的布阵炼器制符修炼功法都有,其中就有这癸水神雷的制作方法。   这癸水精英果然是好东西,上熙真人穷其一生也不过炼制了三粒癸水神雷,李培诚却因为有癸水精英的缘故,短短两天时间内便把癸水精英如意给炼制成了十二粒癸水神雷。   李培诚把炼制好的癸水神雷收入储物戒,又炼制了些符箓防身,以免像珍灵岛一战一样需用肉身去扛雷电,真可谓吃一堑长一智。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李培诚才出了关。出关时,已是半年之后了。   南极洞府本是空空荡荡,如今经过数年经营,再加上人丁也渐渐多了点起来,财富也是越积越多。如今洞府里到处可见灵草仙药,小桥流水,玉兔黄羊,灵气缭绕,说不尽的秀丽清雅,道不完的仙家意境。   一条弯弯的小溪在洞府内潺潺流淌,小溪边的青青草地上,张三丰悠然盘腿而坐,正口出玄奥之语,他的前面整齐地坐着葛门弟子。   武当虽自张三丰手中所立,但因悲伤往事,再加以前家当极其有限,便无心领武当进入修真界,任它在世俗中发展。如今他已窥得一点分神意境,恐飞离地球便是这几年间的事情,更是断了领武当入修真界的念头。他本是天纵之才,自悟天道,却也无本门秘法不能外传之说。如今他是葛门客卿长老,不久又要飞离地球,遂在李培诚闭关期间,没事便开坛讲道,并无什么保留,至于他们能懂多少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李培诚见到此番此景,不由自主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暗暗感叹葛门弟子有福气。   张三丰见李培诚面带微笑悠闲而来,笑着停了讲道。听道的弟子见掌门人到了,也都纷纷躬身拜见。柳芷芸虽然是李培诚的妻子,但在这等场合也是规规矩矩行拜见之礼。孙晓萱并不在,李培诚知道她必然在杭城。   看来尘世之事也到了该了之日,否则让萱萱留在世俗总是不妥,李培诚心里暗自思量。   张三丰双目精光一闪便逝,突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我可安心闭关去也。”   说完这话,张三丰竟哈哈笑着飘然离开,径自闭关修炼去了。   李培诚知张三丰已经看出他已经突破到出窍期,心中再无担忧。   也是,九个出窍初期集一身,这世间还有谁能取他云湖性命呢? 第四百零六章 五行与科学   张三丰离开后,任逆天等人稍微跟李培诚寒暄一番便也都知趣地离开,只留下了李培诚与柳芷芸两人。   众人离去之后,李培诚深情地看着柳芷芸。   两年多过去,已过而立之年的柳芷芸却出落得越发水嫩动人。乌黑秀发自然而写意的垂在修长的后背,白嫩似玉的肌肤和淡雅的装束相得益彰下,更突出她如花似玉的容貌,尤其因为参悟了我为丹炉大道之后,她的双眼灵动清澈,仿佛对世事一无所知,天真烂漫,却又似乎看透了一切。一切都让柳芷芸美得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   “真美!”李培诚情不自禁轻声赞叹道,人却早已经飘到她的身边,把她轻轻揽入怀中。   柳芷芸温柔幸福地用修长的手臂揽住李培诚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自己心爱男人的心跳声。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直到许久柳芷芸才抬头仰视着李培诚道:“前段时间你让大师兄专门设立的科研机构送来了一些数据报告,我看了下,并仔细整理了一番,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规律。可惜师父闭关到如今也还没出来,一时找不到商量之人,如今你出关了,你来看看吧。”   科研机构的事情本是李培诚的主意,只是最近数年他一直心系修炼和修真界的仇杀之事,若不是柳芷芸提起这档子事情,他差点就要把这事给忘了。   如今柳芷芸可以说稳坐葛门炼丹第三把交椅,假以时日与葛门同走由丹入道的柳芷芸在炼丹造诣上超过李培诚也是肯定的事情,这几年李培诚与葛古基本上都在闭关,亚瑟岛换购市集葛门出产的丹药大多便是出自她手。她既然说发现了一些奇怪规律,连她也拿不定主意,那必然是大事情。   “哦,快拿来看看。”李培诚急忙说道。   “急什么急?”柳芷芸白了李培诚一眼,说不出的风情。然后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手提电脑,打了开来。   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化学符号、数据分析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李培诚双目一扫,快速的一页页浏览,以他如今的记忆力,哪怕数据再多一些也是能快速装入自己的脑袋里去。   看完之后,李培诚闭目冥思了很久。虽然只是枯燥的数据,还有电脑数学等高级人才的模糊规律统计,但对于李培诚来说这一切意味着很多。因为他比那些高薪聘请的科技人员还多知道一样东西,这种东西就算他们用再高级的仪器也是检测不出来的,那就是这些药材内里蕴含的阴阳五行。   李培诚终于睁开了双目,目光中带着发现某件可喜事情的兴奋高兴的神色。   “你也看出来了?”柳芷芸问道。   “当初我托大师兄成立这样一个科研机构,其实也是突发奇想,想在实实在在的物质中找到跟玄奥的阴阳五行某种潜在的联系,如今看来确实如此。”李培诚点了点头,回道。   柳芷芸有些钦佩地看了李培诚一眼,道:“真没想到其中竟然有这等内在联系。”   李培诚感叹一声道:“是啊,谁会想到碱土金属,稀土元素含量高的药材土属性便浓一些,镧系过渡元素含量高一些便是金属性浓一些,硫元素高一些便是火元素浓一些……还有阴阳离子类型浓度等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注:纯属瞎扯,没有任何根据来源,请勿叫真)   柳芷芸兴奋地道:“这阴阳五行摸不着看不到,只能纯凭感觉,如今有这实实在在的数据,我们便有可能通过计算机程序,把这些跟阴阳五行联系起来,演化推算出一些新的丹药配方,甚至完善一些丹药配方。”   李培诚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有空便去研究这个,对你修炼必然大有帮助,等师父出了关你再与他一起探讨。”   柳芷芸闻言有些失望地看着李培诚道:“你不想和我一起探索吗?”   原来柳芷芸因为这事突然勾起了对当初与李培诚一起搞科研的那段时光的回忆,心中不禁有些神往。   李培诚再次把柳芷芸揽入怀中,真正相爱的人哪怕一个眼神就能明了一切,道:“傻瓜,你还以为这是在搞课题啊,一段时间便能结束,这其中的奥妙恐怕你今后追求天道的路上一直要不断地探索下去。在丹道上我注定无法超越你和师父,你和师父将会是炼丹界的一代宗师,而我顶多是个高级技工。你们将靠此领悟大道,而我不过是靠此炼些丹进补而已。贪多嚼不烂,生命有限,我不好在此耗过多光阴。”   柳芷芸已非昔日之她,李培诚这么一说,不再强求,笑着白了李培诚一眼道:“你倒是聪明,让人家和师父去探索,你坐享其成。”   虽然柳芷芸看起来并没有把这事往心里去,但李培诚还是感觉到她内心有一点失落。   李培诚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柳芷芸傲人的乳峰,附耳说道:“我李培诚平生从不占别人便宜,既然柳大小姐这样说,那么我现在就提前支付报酬!”   柳芷芸哪里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顿时身子有些燥热起来,说来她也已经好久没跟李培诚亲热了。不过李培诚这话说得好像这种事情反倒是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吃大亏,她一个绝世美女占大便宜一般。当然从修炼的角度上讲确实是她柳芷芸占大便宜,倘若李培诚真放出话说要找人双修,恐怕海内外苦苦追求天道的美女会立刻蜂涌而来。事实归事实,柳芷芸还是张开修长晶莹的手掌,玉指对准李培诚腰间的肉便掐了下去,娇声道:“本小姐不稀罕。”   说着咯咯笑着,如翩翩飞舞的蝴蝶从李培诚的身边飞走了……   崂山清云宫阴冷无比,似乎有冤鬼萦绕宫内。   喋喋,阴森恐怖的笑声突然在宫内响了起来,一个修长瘦弱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突现宫中。   宫殿变得越发的阴冷,甚至宫殿里的帷幔发出了轻微的呜呜声音,似乎冤鬼在哭叫。   两道锐利森冷到了极点的寒芒从上峰老道狭长的双目中射了出来,目光所过之处,似乎有气劲冲过一般,空气竟纷纷排开,引起一阵阴风。   借助歹毒的功法,上峰真人终于突破到了出窍后期。这就是他站在崂山顶却不入东海之故,他在等,等自己这次的突破。   一个能杀戮两个出窍初期的修士,哪怕当时上峰真人已经站在了出窍中期的巅峰,他也没有把握能一战击败云湖。如今他已是出窍后期的修为了,整个天下除了昆仑派的玄桓子真人可与他一战,还有谁是他上峰对手呢!   若不是出了个云湖,以他如今的修为,再借地势之利,入主海外,大力发展势力,说不定百年之后,崂山派就能凌驾五大门派之上,与昆仑派并驾齐驱。   一想起这事,上峰真人眼目中的凶光越发地浓起来。   “云湖你的死期到了!”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从上峰嘴里吐出。   灵虬岛,灵虬宫。   群雄汇聚,苍浩老道与李培诚仍然同坐上位。   虽然只是随意地坐在上首,没有任何蓄意而为,但在众人的眼里李培诚身上的光芒璀璨的刺眼,似乎随便这么一坐,一代宗师风范便尽显无疑,王霸之气四溢。   “云湖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威震天下,让我等好生钦佩。”苍浩老道泯了口茶,感叹道。   李培诚闻言却丝毫没有得意之色,反倒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无欲杀戮,只是无奈为之,希望崂山之事了后,便能安心修炼,再无需见血。”   说起崂山,李培诚不禁想起上峰真人屹立崂顶用阴冷的目光远望他的冷静神情,脑子里电光一闪,突然间明白了为何上峰真人隐忍不出。   他也在等,跟自己一样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有十足把握杀死对方的机会。   “怎么了云湖兄?莫非你还担心崂山派不成?”苍浩老道见李培成神情微变,问道。   “就是,如今珍灵岛已去,崂山派也只剩上峰老贼可堪与云湖兄一战。其余之人又何须顾忌,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便能立刻出马灭了他们崂山派。”龙骧真人说道。 第四百零七章 昆仑行(上)   龙骧真人这话如今说来却是一点都不狂妄,崂山派去了上峰老道,也就剩下七八位元婴期修士。而他们这边,苍浩老道是出窍期高手,白筠仙子乃是元婴后期修士。龙骧等三人三年前本就是处于元婴初期巅峰,近三年来势力集团内部大团结,各家交流不断,互相帮助,尤其是李培诚不是什么吝啬之人,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们不少指点,当然葛老爷子炼制的不少好丹药也有不少进了他们的肚腹,再加上换购市集财源广进,如今三人早已经稳稳落实在元婴中期境界。岛内实力也是水涨船高,每个岛屿元婴期高手包括他们不下三位,至于苍翠岛与美人岛那更是不用说了,本就实力非同一般,若再算上葛门的护法、长老,随便召集一下就能凑齐二十名元婴期高手。以崂山派如今的实力,去了上峰老道,要踏平崂山确实不再是什么难事。   李培诚知道他们误解了,不过也没有特意解释这事情,只是淡淡笑了笑道:“有各位助我,崂山派确实不足为惧,我只是担心神州大陆其他门派的反应,他们若要插手便有些麻烦了!”   “此乃我们与崂山派之间的恩怨,莫非他们还能强行干涉私人恩怨不成?”海天真人冷声道。   李培诚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意味深长地扫视了周围一番。   大殿沉静了下来,海外积弱,神州大陆强势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他们难道真的会眼睁睁看着崂山派被海外修士给灭门了无动于衷。而且貌似这事情从始至终苍翠五岛都没有介入,如今若突然介入,岂不是刚好给了他们借口。   “好你个云湖,是否从始至终你就未把我当姐姐来看!”白筠仙子竟然站了起来,芊芊手指指着李培诚道,美眸里隐隐有些湿润。   很显然她想通了其中关节之后,有种受伤的心痛,以至于她这样端庄稳重的人也忍不住失了态。   李培诚没想到白筠仙子反应会这么强烈,心里是倍感温馨却也有些急了,急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面子,在李培诚心里身份面子哪里有亲人来得重要,当场便很无赖很老土地指着老天要起誓。   白筠仙子见李培诚一脸着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便道“老天在上”,没来由脸就红了起来,狠狠地瞪了李培诚一眼,道:“好了,我信你就是。”   然后看似气呼呼地坐了下去,但李培诚却感觉得出来她心里怨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确实此时白筠仙子心里是又甜又乱,眼前似乎又浮现李培诚那一抹大男孩般的羞涩,扮鬼脸的样子。   对敌人冷血无情,哪怕是强如珍灵岛、崂山派他也是巍然不惧,说杀便杀,但偏偏对兄弟姐妹却是情深意重,丝毫没有架子。   李培诚这番举动不仅没引起他人的轻视,心中反倒越发敬重李培诚。   “云湖兄你却是把我们大家都骗了,早知如此珍灵岛一战我们便出战了。”海天真人埋怨道,只是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埋怨中更多的是感动。   李培诚闻言笑道:“我又非圣人,哪里算得了这么多。若崂山派出海外一战,自然要倚重各位道兄,如今他们却是龟缩在崂山,由我一人出面为妙。若神州大陆那些人不服,各位再给我撑腰也不迟。再说,这上峰我一人却也没把握击杀,不是已经邀请了苍浩兄暗中与我门三位护法配合布阵,以防不测吗?却又哪里有骗你们之意。”   李培诚越是如此说,众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总觉得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偏生却又没办法反驳。   “如今崂山之事,云湖兄下一步又做何打算?还有那珍灵岛、青奎岛如今也是等着你来处理,海外看来是无人敢染指了。”苍浩老道终于打破僵局,问道。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李培诚。   李培诚倒没想过灭了珍灵岛后还要接收他们的仙家洞府,当初更是没存过这种歹心,否则他就连其他人也灭了。如今听苍浩老道提起这事,才恍然想起,灭了珍灵岛,却还有仙家岛屿这个战利品。   如今崂山未除,占了这岛屿岂不是变成了敌在明我也在明,目前看来不占为妥,况且南极洞府如今灵气充盈,再过数十数百年却也不见得会差到哪里去。倒是我那两位哥哥如今都已是元婴期的高手,若要开宗立派,神州大陆的小洞天便显得过于狭小寒碜,有此两岛屿倒也刚好。不过崂山派未除,却还是搁置为妙,反正也无人敢染指。   念头在李培诚的脑子里转悠了一番,李培诚哈哈笑着站起来道:“我且先去趟昆仑,至于珍灵两岛等我灭了崂山派再言不迟。”   说完他不顾众人惊愕表情,竟直接飘然飞身离去了,空中传来他的笑声,说不出的豪迈洒脱。   “昆仑,昆仑”众人暗自嘀咕,接着似乎同时想起了什么很让人吃惊的事情,众人猛然抬起了头,互相对视,都发现其他之人与自己一样,一脸震惊之色。   西域,一座山脉,连绵万里,巍峨雄伟,这山便是有万山之祖尊称的昆仑山。   昆仑山口地势高耸,气候寒冷潮湿,这里群山连绵起伏,雪峰突兀林立,到处是突兀嶙峋的冰丘和变幻莫测的冰锥。   在昆仑山口,有两座名为玉虚峰和玉珠峰的山峰东西遥望,高耸入天,银装素裹,云雾缭绕。   此时已是寒冬,这里早便大雪封山,不要说人就连飞鸟这时候也不见踪影,但偏生在这个时候却有一青衣男子屹立冰雪之上,抬头仰望冰雪覆盖的山峰。   此人自然不是别人,乃是从海外一路飞来的李培诚。   李培诚两眼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目光,目光穿过重重云雾,隐约看到昆仑山口之上,两座山峰之间有一道门。   那门乃是白玉做成,有十多丈高,毫光闪闪,甚是雄伟。门上有两苍劲有力的古老篆字,乃是昆仑二字。   门后有一条似乎白云组成的阶梯远远往上蜿蜒而去,也不知道通向何处。通过那道门还可隐约见到门后有山有水,那山是绿的,不见一丝冰雪。   这里就是昆仑了,果然不愧天下第一道门,光看此气势天下就没有一家仙家洞府可比,李培诚心里暗暗赞叹。   李培诚跃身而起,飘然飞向居与昆仑山口之上的那道门。   门口有两位道士执拂尘而立,都有金丹后期的境界。   啧,啧,金丹后期境界的弟子看门,这昆仑派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若不能说服昆仑派不干涉崂山派之事,恐怕还真不敢把崂山派连根拔起,李培诚心里暗暗思量。   正想之间,其中一位看起来比较老实淳厚的修士向李培诚行了个礼,问道:“青木子师伯讲道,还需再过一个月,道友来早了。”   李培诚闻言,想起曾经方雨华说过,昆仑派乃修真第一派,凌驾天下道门之上。每两年大开山门一次,有昆仑派得道高人开坛授道,天下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皆可入山听道。方雨华自结丹之后,便曾两度来昆仑派听过昆仑派掌门青羽师弟青木子讲道。说来这昆仑派之所以凌驾天下道门之上,除了其本身强大的实力之外,跟其广结善缘却也是有一定关系。若说天下各门各派皆可得罪,唯这昆仑派却需好生掂量掂量。李培诚不是愚人,心里自然也是明白得很。崂山可灭,若昆仑插手,振臂一挥,天下修真门派恐怕便要群而攻之了。恐怕到时得了昆仑派点恩惠的方雨华、段威虽然肯定会站在他培诚这边,但心里总是会有点负罪之感。这也正是他非来昆仑一趟不可的原因。   李培诚心里这么想着,礼数却一点也不马虎,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看门的道士,跟他如今的地位是差得十万八千里。   “我并不是来听道,乃是求见玄桓子真人。”李培诚回礼,微微一笑道。   听说李培诚竟然是来求见师祖,另外一个门人两眼猛地精芒一闪,急忙上前来,向李培诚客气地行了一礼,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我也好回山禀告掌门。”很显然这人是两人中的为首者。 第四百零八章 昆仑行(下)   “海外修士云湖。”李培诚淡然回道。   云湖两字一说出口,那看门的两道士猛然变了脸色。   “前辈请稍候,晚辈这便禀告掌门。”问李培诚是何人的道士急忙恭敬不安地说道。   云湖这个人来头太大了,珍灵岛一战之后,不仅海外,就是神州大陆也公认云湖乃是海外第一高手,而且还是凶名远扬的第一高手。若不是昆仑派地位超然,就算是给这个道士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拦这样的人物在门口,尽管如此他心中还是极为不安,生怕恼了眼前这位大人物。   至于前辈称呼那却是再自然不过了,金丹期的修士顶多也就是四五百岁,而云湖却是可以击杀出窍期高手的人物,在他们看来怎么说也都是近两千岁的人物。   “有劳道友了。”李培诚不仅没恼,反倒浅浅微笑,微微躬身道。   淡然谦逊,温文儒雅,这哪里是什么凶名远扬的杀神。若不是两人深信还没人胆子大到来昆仑冒充杀神云湖,恐怕他们都要怀疑眼前之人不是凶名远扬的杀神云湖了。   那道士慌忙回了一礼,急忙就沿着云梯往里飞驰而去。   留下那位长相老实敦厚的道士面对李培诚很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总觉得把这样的大人物搁在门外很是不妥,需要陪他聊几句,但偏生对方来头太大了,觉得自己远远不够格,一时间反倒进退两难,不知该怎么办。   李培诚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道士此时的心情。   李培诚向那道士微微一笑,道:“道友请自便。”说完,他便负手立于门前,静静等候。   那道士这才放下心来,心下却越发想不明白这样儒雅谦逊的人怎么会是差不多灭了崂山派的绝世凶神呢?   李培诚的目光穿过雄伟的大门,看到白梯就像天梯一样一直往上蜿蜒探伸而去,也不知道有多长,只看到它远远通向一座巨大的道观。那道观全部是由巨大的白玉砌成,云雾缭绕,若隐若现,仿若天宫一般。   道观周围是座座翠绿的山峰,山峰底部云雾缭绕,似乎漂浮在半空中一样。不时可以看到有仙鹤在上空飞来飞去,嘹亮的鹤鸣声和着阵阵仙音在整个昆仑仙境回荡着。   天下第一仙境果然名不虚传,李培诚心里正暗暗赞叹之际,听到有清脆悠扬的钟罄声音从那座巨大的道观上隐隐传了下来,接着就看到有一身穿青布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道士从道观上飘然而下,身后还跟着两位持拂尘道童,那位报名弟子则恭敬地跟在后面。   李培诚双目精光一闪而过,感觉来自不仅气度过人,修为也高深得让他不敢贸然探视,以免被他察觉失了礼数。不仅那青布道袍的道士修为高深莫测,就连他身后两位持拂尘道童的一身修为竟然也有元婴中期。   也正是因为那两位看起来年幼的道童使李培诚立马推断出青袍道士应该便是威震四海的昆仑派掌教青羽真人。   果然那看门道士远远见到那人飘然而下,急忙跪地恭迎,口呼拜见掌门师伯。   远远地青羽真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大名鼎鼎的云湖身上,心中暗暗惊呼这云湖果然名不虚传,随意那么一站便隐约与天地浑为一体,如高山耸立山门之前,让人不敢存丝毫小视。   李培诚目光平平向青羽真人望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触即分,都知道对方不简单,不敢贸然窥视对方深浅。   “道友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了!”转眼间青羽道长便来到李培诚面前,向李培诚行礼道。   “真人客气了,贸然来访,还请勿怪。”李培诚躬身行礼道。   云湖这次来访对于青羽真人而言还真是贸然来访,心底下其实也是一点不欢迎这位杀戮了大半个崂山派的家伙来访,只是远来是客,况且人家如今威震四海,实力超强,青羽真人在未摸清对方来意之前,倒也不想无缘无故与他结怨。故闻言,淡淡一笑,道:“道友言过了,请。”   李培诚也道了声请,然后与青羽真人并排拾阶向那座巨大雄伟的道观走去,这时李培诚已经能看到那道观的全貌了,发现那道观整座漂浮山谷之上,有数十丈高,底下白云簇簇,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条白色的云梯远远通往远处。道观之上有金光灿灿三个大字,写着昆仑宫。   周围有五座青翠的山峰围着道观,山峰下面同样白云簇簇,云雾缭绕。有道观宫殿在山林之间若隐若现。五座青翠山峰之外,还有群山,山峰被云雾缭绕,浓云翻滚,不使用点法力却是难看清远处的景致。   脚下山谷,可隐约见到不少灵草仙药在风中摇曳,缕缕仙药清香从谷底飘逸上来,让人精神倍增。   自从李培诚晋级出窍期后,神识可一分为九,同时施展九个元神出窍,可见其神识是强大到何等骇人境界,所以李培诚虽没有肆意施展神念探索,但还是隐隐感觉到东南西北传来数十股隐晦细微的法力波动,心下再次震惊与昆仑派的强大。   昆仑派掌门亲迎,与他并排拾阶而上,可见在青羽真人看来甚至可以说在整个修真界来看,李培诚已经是一代宗师级的人物,不过短短数年便攀登到了这等高度的李培诚却丝毫没有自得之意,昆仑派的强大就像一座巨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昆仑派越强大,李培诚对它越忌惮,就越不敢贸然杀入崂山派,灭尽崂山之人,斩草除根的。这种感觉让李培诚心里很压抑,明明是自家的事情却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当然这种压抑被久在社会底层厮混的李培诚掩饰得很好,心下还暗暗庆幸自己先来一趟昆仑,要不然若贸然杀戮崂山派,就算真的把崂山派来个满门尽灭,恐怕后面的麻烦也将源源不断。   两人一路往上走,青羽真人表现得不冷不热,中规中矩,很显然是不想跟这位海外杀神建立什么密切友好的关系。他眼眸内偶尔闪过的明暗不定的光辉,表明他心中对云湖来意捉摸不定,正在琢磨猜测之中。   神州大陆大门派虽然说根本谈不上红莲白藕本一家,但若说身为海外修士的李培诚把崂山派击杀到这等程度,青羽真人还能对此事无动于衷,以平常心来对待李培诚,那才奇怪。他能做到亲迎云湖,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若要他再表现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态度那就有些痴心妄想了,这点李培诚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他对青羽真人的不冷不热泰然处之,丝毫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一丝不快。   到了昆仑宫,两人分宾主而坐,自有童子捧茶招待。   昆仑宫内与宫殿外面一样,磅礴大气,高阔无比,但因为青羽真人的冷淡,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反倒让人感觉到很不自在。   入坐之后,青羽真人既没问李培诚为何而来,也没提起玄桓子真人,只是不时请李培诚饮茶,很清楚地表达了昆仑派与你云湖之交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李培诚喝了几口茶之后,淡淡一笑道:“明人之前不说暗话,我此次前来只为崂山派之事。”   见李培诚提起崂山派之事,青羽真人双目精光一闪而逝,心中已经隐约猜到点李培诚今趟来此的用意,脸色由原来的淡然变得有些冷意。   “既然是崂山派之事,道友当到崂山派与邝虚道友谈论才对,怎生到我昆仑来?”青羽真人淡淡道,送客之意表露无遗。   李培诚似若未闻,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崂山派自然要去,只是去崂山派之前,我却想请真人能应允一件事。”   青羽真人脸上的寒意更浓了,他现在几乎已经完全肯定李培诚来此的目的了。他想杀戮崂山派,却想昆仑派不要袖手旁观,不要插手。   只是他有本事杀戮崂山派吗?我昆仑派为何又要应允他呢?   青羽真人两眼如电地射向一脸平静淡然的李培诚,逼视道:“道友真会说笑,你要去崂山派去便是,又何须贫道应允。”   说完端起茶,显然要送客了。 第四百零九章 约战玄桓子   李培诚心里暗自冷笑,青羽这番态度,摆明了自己若杀戮崂山派,他们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不过他心里本来就觉得昆仑派不会允许海外修士当着他们的面公然上岸灭了神州大陆五大门派之一的崂山派,在某种角度上讲这是对他昆仑派威严的赤裸裸挑战。所以青羽真人这般反应倒也早在他的算计之中,李培诚并没有就此拂袖而去,而是缓缓抿了口茶,在对方说出送客两字前,终于赤裸裸地开口道:“若我说上崂山乃是要灭了整个崂山派,真人莫非仍然认为这只是我与崂山派之间的事情吗?”   说完李培诚双目紧逼青羽真人,终于露出他刚毅凶猛的一面。   青羽真人脸色微微一变,如今李培诚已经赤裸裸地撕开了来此的真正目的,露出他凶悍的一面,他已经避无可避,必须拿出他昆仑派做为修真界霸主的气魄,在这件事上做个决断,否则便会让云湖小视。   “别忘了崂山派还有一位上峰真人,莫非道友真的认为仅凭一己之力便能灭了崂山派吗?”青羽真人冷声反问道。   这青羽真人表面看起来仙风道骨,心计却是厉害得很,一句话就把此战限定在自己与崂山派之间,不准自己借助任何海外势力。不过他还太小看自己了,自己本就未想过要借助外力杀灭崂山派,李培诚心里暗自冷哼,道:“是否我有本事凭自己一派之力灭崂山派,昆仑派就不再插手?”   只用了一句话,李培诚不仅滴水不漏地把一己之力改成一派之力,而且还再次把青羽真人逼入死角。   撇开上峰真人不说,崂山派人多势众,没有四象诛魔剑阵,李培诚是绝对没把握能做到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况且一派之力合情合理,青羽真人除非不顾脸面,否则决不会去挑这根刺。   青羽真人暗骂李培诚此人精明厉害,只是不管是一人还是一派,他实在想不明白云湖为何对灭杀崂山派这般有信心,要知道百年前他师父玄桓子见到上峰真人,就断言说上峰真人已经是出窍中期修为了,到如今自然是更加厉害。就算昆仑派想灭崂山派,不出动几位太上长老也是休想。   莫非此人已经有出窍后期的实力不成?不可能,世间除了师父之外,谁还有这般厉害修为?青羽真人脑子突然划过一道亮光,想起三年前与他师父独战的神秘道士,心想他应该也有出窍后期的境界。   青羽真人心神猛然一颤,眼眸内闪过震惊之色,接着又立刻暗自嘲讽自己大惊小怪,胡乱猜想。   “崂山派上峰真人实力高深莫测,冤家宜解不宜结,贫道还是奉劝道友最好莫要轻启战端。”青羽真人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淡然道。   虽然语气比起刚才来缓和,但李培诚却感觉到这时青羽真人才开始锋芒毕露,尤其是最后奉劝之言,虽然看似为李培诚好,实际上却强悍地表达了昆仑派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哼,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种情况下还有解开的可能吗?真是站着说话腰不酸,李培诚心里暗骂青羽真人乱扯淡,但表面上却丝毫没表现出来,反倒感激道:“多谢真人好意,只要崂山派不来寻我麻烦,我自然不会轻启战端。”   青羽真人满意地点头,心想这云湖倒也是识趣之人,当然他也听出了李培诚言外之意,若是崂山派主动来寻我麻烦,那我也只好不客气了。只是不管谁先开启战端,青羽真人认为话讲到这个份上,以云湖这样精明的人应该已经领会到自己的立场,只要这战火不延伸到神州大陆,没严重到你云湖杀上崂山派,我们昆仑是不会插手的。   正当青羽真人以为此事了结,李培诚也好告辞而去了,却未想到李培诚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不知道玄桓子真人可在昆仑,在下斗胆想与他切磋一二。”   青羽真人涵养虽好,城府也是深不见底,但李培诚这话一出口,他还是根本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脸色猛然变得很是难看。   青羽真人是何等人,到如今哪里还不明白,李培诚看似一直对昆仑派客客气气,没把脸皮撕破,但实际上他灭崂山派心坚如铁,不碰得头破血流是决不回头。挑战他师尊玄桓子便是他最大筹码。这一战,只要他师尊玄桓子无法奈何他,那么崂山派的事情昆仑派将再无脸面插手,其实就算有心插手,心下也是忌惮重重。说到底,实力,实力就是一切!   青羽真人敢锋芒毕露,敢隐晦指出昆仑派必插手崂山派的事情,是因为昆仑派有绝对的实力。而云湖很显然也想用实力来证明,来展示,你昆仑派若插手此事,不一定就能毫发无损,因为我拥有挑战玄桓子的实力。   李培诚喝着茶,静静地等着青羽真人的答复,他并不怕玄桓子会拒绝他的挑战,因为他丢不起这个脸,昆仑派也丢不起这个脸,哪怕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只有他云湖。   许久青羽真人的脸色才恢复正常,只是那股子仙风道骨却荡然无存,整个人变得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四射,让人不敢正视。   青羽双目精光闪闪,直逼李培诚,强大的气势毫不掩饰地紧锁李培诚,道:“道友果然非常人,怪不得崂山派要吃此大亏。只是贫道师尊素不喜人打搅,道友还需拿出一些真本事来,也好让贫道看看是否值得师尊出马!”   “好!”李培诚喝声道,人也缓缓站了起来,顿时青羽真人锁定住他的气势被压迫了回去,气劲相击,竟有噗噗的声音在空阔的宫殿内回荡,又有一股风如龙卷风般凭空在宫殿内快速席卷而过,幸好昆仑宫非同小可,否则单凭两人这手暗中较量便能把这一座房子给夷为平地。   青羽真人脸色微变,双目中的精光更盛,喝道:“道友果然名不虚传,请!”   出了昆仑宫,青羽真人也不多言,直接飞身朝那浓云翻滚的那片天地而去,李培诚潇洒地飞身追了上去。   到那片被浓云覆盖的群山,青羽真人又一路直上云霄,似乎欲飞升而去。   高空之上,寒风凛冽,吹在肌肤之上,如刀子刮过,就算强悍如李培诚也感觉不是很舒服。   青羽真人终于停了下来,缓缓转身,两眼如利剑一般射向李培诚,手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多了把晶莹剔透,不见一丝杂质,浑身闪烁着寒光的飞剑。此剑一出,李培诚感觉到周围的气温骤降,飞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冻住一般。   妙极,这青羽真人所用的法宝竟然是玄冰精英凝炼而成,跟我的火云枪说来一冷一热,一水一火,倒刚好相生相克,李培诚双目微微一眯,锐利的目光从他的双目中射了出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青羽真人手中的玄冰寒光剑。   青羽真人真元一运转,李培诚便看出了他有出窍初期的修为,故不管青羽真人的玄冰寒光剑如何厉害,他心中全无畏惧。   李培诚肆无忌惮的目光让青羽真人很是不爽,冷哼一声,玄冰寒光剑遥指李培诚,吞吐着寒光。   此时青羽真人同样判断出了李培诚不过出窍初期的修为,心下安定不小,只是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因为李培诚曾一人独战两大出窍初期的修士,并完美击杀了二人。   李培诚虽然有绝对把握战胜青羽真人,但心下还是不敢太大意,毕竟人家乃昆仑派的掌门,谁知道他还藏了什么厉害的法宝。终于祭出火云枪,枪尖遥指青羽真人。   火云枪一出,青羽真人顿时感到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锁住自己全身气机,心头竟产生一种错觉,只要自己稍微一动,那锋利的枪头便会毫厘不差地直接刺入自己的胸膛。   冷汗不知不觉中便从青羽真人的后背渗出,他没想到这世间除了三年前那位神秘的道士,竟然还有人能将武技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枪未出手,竟已让自己无从出手,甚至已生怯意。   青羽真人感觉时间的流逝就如蜗牛一般慢腾腾,内心再无法保持古井不波,汗水已经湿透了他后背,甚至连额头上也有汗滴滚落而下。   反观李培诚却仍然一脸平静,在他淡定的眼神里看不到他内心一点点的变动,远远站在空中,便如高山一般巍然不动,却又让人感到巨大的威压。   此时远处昆仑仙境,数道影子向两人决战之处飞驰而来。